快脚还在思考，大嘴的嘴巴开始输出：“原来你就是那个巨骨鱼，听说你是第一个从地球上飞升到宇宙的骨鱼，不过你不是被天人的宝石嬗变者抓走了吗？”
“现在你是天人的手下哦？”
“手下？它们也配？”
冰层之下的巨骨鱼声音有几分冷冽：“你们从哪听到的这种传闻？”
大嘴道：“天人代行说的。”
“代行是天人的狗，对我进行这种程度的污化倒也是正常。”
巨骨鱼语气稍缓：“毕竟如果让你们知道，骨鱼是可以抗衡甚至击杀天人的，那怕是会让整个地球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鱼怎么能杀天人呢？”
大嘴噼里啪啦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们想要开开眼界。要怎么杀呢？去撞击天人吗？还是说用骨头去刺穿它们？天人难道很怕骨头吗？还是天人体内有骨头，你钻进去带走了它们的骨头？”
“……”
巨骨鱼给整得沉默了。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大嘴还是连珠炮般，永远嘴比脑快。
快脚终于忍不住撞了它一下：“闭嘴吧你！”
自己再沉默下去，只会被大嘴这家伙把天聊死，让巨骨鱼产生杀心。
“非常抱歉，大嘴不是有意冒犯，它生来就是喜欢先说话，再去想想说得对不对……请您包含，它没有恶意的。”
快脚竭力补救：“您将我们从卫星轨道上直接带到木卫二上来，您的力量无可置疑。最少是光核体级别，我们只是有很多不了解。”
“哦？你知道这里是木卫二？”
巨骨鱼似乎产生了兴趣。
“我们是废土开发公司的员工，在卫星轨道上从事卫星维修工作。对于附近太阳系的基本情况，公司专门给我们做过培训，我们知道一些基本常识。”
快脚如此说。
“废土开发公司……是骨鱼创造的组织？”
“不是，是我们董事长周异先生，在八年前在沙港建立的，他是一个强大而正直的好人……”
听完快脚的介绍，巨骨鱼不屑地说：“那个叫周异的人类，只是在利用你们为他做事。给你们看似不错的待遇和假期，目的只是迷惑和收买你们。不要被他伪装的假象欺骗了。”
“什么废土开发公司，不过是为了他夺取整个世界包装出的一种手段。”
“人类这一群体，自身缺乏足够的力量，所以只能笼络巴结其他光纳种，借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做到他们想做的事。他们本身不值一提，在圜流爆发后的地球，已经变成了一种低等生命。”
“如果那个周异真有强大的力量，他无须你们的加入和帮助，自己就能拿到想要的一切。让你们加入，是为了关键时刻让你们当炮灰罢了。”
快脚原本想的是对方势大力强，最好不要和冒犯顶撞对方。
但这话一说，又是嘲讽公司，又是锐评董事长，它有点生气。
只是形势比人强，快脚不得不忍气吞声。
然而旁边的大嘴已经开喷：“但是你这么强，你也没有帮助过我们骨鱼啊。”
“外面人也这么说我们骨鱼，愚蠢，不会群体协作，说我们是低等生物，光纳种的耻辱……但是只有董事长没有嫌弃我们，还在培养我们，将我们和机电生命认为是同样标准的员工。”
“董事长却是实实在在帮助我们，一步一步，帮我们从懵懵懂懂的野兽状态产生了清晰自我，给我们打造了光炱肌肉服，能够保护骨骼上记录的记忆和经验。然后又给我们大量光种，教会我们工作，以及很多的知识。”
“越来越多的骨鱼，正在加入我们的公司，在地面沙港那边被培训，到各地工作，去送快递，去各部门搬运东西，参与一线实验，还有到月球上去。”
“董事长建立公司，就是靠武士蟹起家的。你知道武士蟹吗？”
“和我们骨鱼差不多，同样是一种非常低等级的E级光纳种。现在武士蟹们也逐渐完成了进化，并且变成了公司的标志，我们公司的人工太阳，也打上了武士蟹的标记……”
“现在我们骨鱼，已经能够飞上太空，到其他星球上活动，在各城市出没。里面当然有大家的努力获得的认可，但也离不开董事长的大力推动，改变了我们在世界上的形象。”
“你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骨鱼，但你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这里笑话我们，嘲笑我们认认真真做事的公司，嘲笑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董事长。”
“真正能做事的人，总是比在一旁只会批评的人要伟大和更可敬！”
它这一番噼里啪啦的反驳，听得快脚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快脚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您请不要生气，大嘴就是这样的，它这嘴……还不快点闭嘴，向地鬼先生道歉！”
大嘴这也才后知后觉，慌忙张大骨盆大口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说出心里的真话……”
“……”
巨骨鱼给它整得再度沉默。
好一阵后。
冰层再次震动。
“我不是什么也没做。”
巨骨鱼开口道：“骨鱼群体遭遇的内外交困，不过生存本身并不是障碍，只要有其他生命存在，骨骼还在不断诞生，骨鱼就会持续从死海里孕育出来，最核心的还是外部压力。压力是从上而下传导的。”
“骨鱼无法成长和成群，根本原因是，死海是被特殊改造过的。”
“天人——严格来说，应该叫它们改造者，它们对地球死海进行了定向改造，通过源头的太阳端用特殊技术进行了调整，导致地球表面的死海有两个特性。”
“其一是生命群体数量过于集中的死海区域，就会频繁产生光爆和激流，从而驱散以减少聚居密度，这是改造者的人为干涉。目的是为了抑制死海里生命群体的大量交互，避免进化太快而失控。”
“其二是人造高压。那些高压区域，其实是来自太阳投射的大量意识区域，就像是太阳照射到树梢映在地上的影子。那些光斑里含有大量意识，是天人要处理碎片化的区域。定向高压会持续将这部分碎片化，从而消散。”
“而这两种改造，都对骨鱼造成了直接损伤。前者驱散群体，导致骨鱼无法大规模聚集和互相完成经验汇总和知识延续。”
“后者人造高压，让骨鱼本能会靠近，因为那边的意识碎片是骨鱼自身缺乏的稀有元素。但靠近后高压会让骨鱼躯体不断剥离和碎裂，就像是一个天然诱饵陷阱，靠近，然后迅速死亡。”
“一切的源头都是天人。”
巨骨鱼说道：“如果解决不了天人，骨鱼就不可能真正解除限制，挣脱锁链。所以必须处理它们。”
快脚听得心里一阵惊骇。
它从没听过这种事，死海三灾，居然背后有天人在控制。
大嘴则说：“我们也能解决！公司已经造出了人工太阳，能够改造和驱散高压、激流和光爆！”
“董事长肯定知道这一切，所以才推出了这一技术。”
巨骨鱼道：“绝对不可能！”
“源头是太阳，改造者是对太阳外围进行了定向改造，所以对投射地球造成了这方面的变化。光是在地表是无法改变这一基础源头的。”
“但这就是事实啊，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们都看过视频。”
大嘴说着。
“给我看看！”
巨骨鱼发话。
快脚只觉得自己大脑里多了一点什么，就像是自己的脑子在不断往外流淌一样。
片刻。
“……居然是真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到底是……”
巨骨鱼的声音第一次表现出动摇和震惊。
快脚尝试和对方沟通：“公司一直在做各种技术开发，这方面核心技术我们也不确定。不过有机电生命参与其中，据说天人都很忌惮机电生命，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吧。”
“正常？这怎么可能正常！”
巨骨鱼打断：“你们根本不懂这代表了什么，这个人工太阳如果能够直接改造地面的死海，那么它就不是什么人造太阳，而是真正的太阳！”
“……”
快脚不是技术人员，它也不懂为啥对方这么激动。
好歹是一个木卫二的主人，堂堂世界之主还这么一惊一乍，让它觉得有点怪。
看起来巨骨鱼也没有传闻里那么夸张……它居然完全搞不懂公司的技术。
人工太阳是公司最新的保密技术，快脚和大嘴也说不上来，所以这事也就无从继续谈起。
巨骨鱼让它们先做一件事。
“先进入冰层之下，跟我来。”
从一个洞口进入冰面下。
快脚发现，厚厚的冰下居然有着很多的液态水，有着巨大而广袤的海洋。
不同于冰面上的寒冷，越是往下，水温越高。
许多海底热泉在喷涌。
那些热泉中有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它们是一种树叶状半透膜小型生物，暗红色，在海洋里缓缓飘荡。
巨骨鱼说：“将这些地底虫吸入体内。”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先学会和它们共生，借用它们的力量。”
大嘴问：“它们有什么力量？”
巨骨鱼淡淡道：“只有将它们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你们才能进入宇宙遨游。哪怕没有死光和太阳的地方，你们也不会缺乏能量而死亡，它们能够高效地获取宇宙射线的能量，宇宙射线无处不在。”
“简单来说，它们就是你们的宇宙心脏。”
“先安装上心脏，冲击能承受的海下温度极限，再来找我。”
说罢。
巨骨鱼庞大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