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残魂残念

历时一周的时间,猛鬼旅行社第四次旅行结束。

何园附近找了间馆子吃过饭后,窦林在不远处的巷子口为众人留了一张合影,大家各自分手道别。

……

广陵,夜,9点。

临江的成员坐飞机回去了,只有秦昆留了下来。

此行旅途结束后,冯羌让他在这等着,有些事情需要一位调查员来和秦昆见个面。

秦昆没走,窦林也没走。

一个暗房中,秦昆望着窦林在冲洗照片,他还是头一次见。

“小窦,这么急的吗?”

窦林没回冀州,在当地找朋友借了间暗房,就忙碌起来,不知道忙了多久,听见小憩醒来的秦昆发问,窦林笑道:“职业病,总是迫不及待等作品成型。”

胶卷相机里,很多照片都是黑漆模糊的一片,或者曝光过度,窦林有些遗憾,一些非正常的照片还是报废了,不过,还有一些竟然拍摄成功了!

只是那些拍摄成功的照片大部分比较模糊……放出去可能也没人信。

“窦老师,这是哪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努力地瞧着照片问道。

漆黑的暗房,只有昏暗的红光,青年能瞅到大致的轮廓,照片上面,影像非常奇怪,让人总觉得有些……违和?

这人是窦林的朋友,也是这间影楼的老板小齐,小齐曾经是窦林的助理,后来辞职单干了,在广陵开了间影楼。

听见小齐发问,窦林瞟了一眼道:“涂山。”

“涂山……这么大的乌龟道具你们从哪找的?”

那张照片上,正是巨龟驮人的画面,有些玄乎。

窦林笑笑没说话,将自己冲洗好的照片夹好。

目前最清晰的是淮泽鬼城温娘子唱戏的照片了,离奇的是,冲洗出来的照片自动变成了黑白的,几个阳人杵在鬼民中,衣着服饰格外乍眼,台上的温娘子以一化三,表演的声情并茂。

伸了个懒腰,总局的调查员晚上10点就到,还有20分钟。

看到时间不早了,秦昆问道:“我能出去吗?不会影响你们吧?”

“秦哥,我带你出去吧。正好送一下你。小齐,剩下几张麻烦你了。”

“没事窦老师,交给我!”

窦林借了小齐的车,带着秦昆离开暗房。

约定的时间到了,在隔了几条街的一个茶馆中,依稀能听见隔壁房间的麻将声。

窦林在大厅里点了一壶茶,秦昆则被带入一处包间里。

门一打开,一位钢针短发的中年人上前握住秦昆的手:“秦先生!我是淮泽灵侦,陆修。听陇西卢序曲、羊城方昊经常提起你,黔西岑清是我义妹。”

对方提的都是老熟人了,秦昆握住陆修的手,只见他顿了顿又介绍道:“这位是此次的调查员老于。”

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年人走来,比陆修大了几岁:“秦先生,鄙人于文平。”

很干练的调查员,西装一丝不苟,握手之后,能感觉到对方是个练家子。

“见过二位,叫我秦昆就好。冯羌让我将淮泽鬼城的事交代一下,麻烦二位专门跑一趟。”

“不麻烦,辛苦秦先生了。”于文平露出微笑,摆出请坐的手势,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陆修则为二人斟茶,坐在一边陪着。

“秦先生,此次听说程旺已死,是真的吗?”

“不是。不过他成了傀儡。”

秦昆说完,于文平愣住,提笔记上。

“傀儡?能说的详细点吗?”

“淮泽鬼城易主,新来的家伙是一只……狐狸。本领不小。”

狐仙……控制了程旺?

于文平刷刷刷写完:“她目的是什么?”

“与阳世无关。”

“您能保证?”

“不能,不过,我会找机会干掉她。或者……禁锢她。”

于文平放了心。

毕竟程旺的大名让他们已经很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个大家伙,往后肯定有很多麻烦,既然秦先生看起来与她关系不睦,那是再好不过的。

于文平早就听过秦昆大名了,曾经茅山丹会那次,就听同事说秦昆大杀四方,威震生死道,乃第一新秀!

后来他在东南亚又先后击败了东洋的大署神官、天历僧两个老牌前辈,吓退索教四邪神的蛊神,名头彻底打响。

再往后的事就是《生死道》的拍摄,那电影他看过,很提气,阴阳寮当代话事人芦屋敦也被教训的服服帖帖的,任谁都没想到这件事是秦先生一手操持的,把人打到服,还拍了下来,太有种了!

再往后许多事于文平都是听同事说的,总之一句话,这位秦爷为人仗义,性子护短,是绝佳的朋友。

“淮泽鬼城状况如何?”

“被清洗过,程旺麾下八臂魔、蛊秀才悬挂示众,似乎没死。不过留下的亲近人马不多。城内秩序还算稳定,不会乱了阳间。”

于文平写完,顿了顿:“秦先生,你觉得程旺有机会脱离控制吗?”

秦昆答不上来。

狐族的杀伤性鬼术不多,剑术是其一,但是很弱,狐火倒是有些厉害,但目前以狐皇的实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狐火干掉程旺。

如果干不掉,秦昆觉得程旺总会找到机会脱离控制。

那不是一个甘为人下的鬼王。

“可能有。”

于文平点点头,看来那只狐仙的控场能力并不强。

“秦先生,那只狐仙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入主淮泽鬼城的,说点你能说的。”

秦昆略一思忖,才开口回道:“可能是因为……巴黎上空那座城。”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汇报和记录,忽然因为这句话,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旁边喝茶的陆修眼睛眯起。调查员于文平眉头紧皱。

巴黎上空那座城……

他们是总局的得力干将,怎么会不知道那座城的意义?

欧罗巴的幽灵议会,因为那座城的出现,开会无数次,议长杜修焦头烂额,隔三差五给冯羌打电话,前往巴黎的魂堡实验人员已经停工,并且研究项目被审查了,这是可是幽灵议会的A+级事件!属于重大研究事故。

上次海姆冥界和无妄国合镜的时候,严重程度才被评为A级。

“秦先生,我不理解,狐仙入主淮泽鬼城,跟巴黎上空那座城怎么联系上了?”

秦昆没有直接回答,婉转道:“所以巴黎如果有什么消息,快点通知我。”

“秦先生,我还能继续问吗?”

于文平不依不饶。

秦昆想了想:“你先问,再往后,一些不便回答的事,我就保持沉默。”

“那位狐仙……是巴黎上空那座城出来的?”

这个问题很取巧,没有问到不能说的点,秦昆只能点点头。

“是。”

“她……难道想放别的人出来?”

于文平的眼神变得锐利。

秦昆心呼老江湖,只是凭一些举动,就能猜到真相,总局果然藏龙卧虎。

秦昆沉默。

于文平打了个寒颤,记录了下来:“秦先生觉得,如果那座城的人被放出来,会在巴黎造成多大的灾难,1-5级,最高5级。”

秦昆伸出五指。

于文平在记录时,陆修忽然提醒:“老于,变了。”

于文平再看去,秦昆手指比了个六,然后变成七,犹豫了一下又变成八,最后在八和九之间考虑,迟迟不能下决定。

于文平此刻后背一凉。

他不是没跟这些非正常人类打过交道,秦昆的意思很明显,那城里的人可怕程度,比他们考虑到的最可怕的程度,还要高上三、四级?!

没开玩笑吧???

“咳,秦、秦先生……”

“这件事别问了,我答不上来。但可以保证,当今的超一流,在那地方勉强能排上号。那座城里的颠顶老怪物们会的本事……比秘门的道术还诡异!”

该答的,答完了。

能说的,也都说了。

于文平沉默后又是沉默,秦昆说的再明显不过了。

那座城,秦先生也去过!!!

这……

这已经超出了于文平的认知。

巴黎上空那座城,只是虚影,没有实质化,好像跟合镜时的海市蜃楼一样,并不存在这个世界。

秦先生又是怎么进去的?

于文平冥思苦想,他还待问什么时,忽然间,大厅等待的窦林闯了进来!

“秦哥!不好了!小齐出事了!”

秦昆一愣:“怎么回事?”

“刚刚小齐给我打电话,说最后一张照片洗出来了。然后……他忽然大哭起来,告诉我他身边有好多人,好害怕,然后电话就断了。我再打过去,不在服务区……”

窦林满头大汗。

如果不是事情太仓促,而且有点诡异,他也不会失礼闯了进来。

我靠。好多人?

这是什么情况?洗个照片把人洗没了?被谁带走了吗?

“走!”

秦昆当机立断,带着窦林迅速出门,陆修、于文平一愣,也跟了上去。

两辆车,先后停在影楼楼下。

窦林匆匆进门:“小齐呢?”

前台一看来者,恭敬道:“窦老师,齐老板还在暗房。”

窦林迅速上楼,在暗房门口,他准备开门时,秦昆忽然摁住了他的肩膀。

房间里不对劲!

身后,陆修和于文平也跟了过来,忽然发现暗房门缝,许多黑气渗出。

“老于,好浓的鬼气啊……”

陆修冷着脸,从身上摸出一根甩棍,用力甩开。

是的,好浓的鬼气!

这房间里不对劲……不,连带着楼道都有些不对劲了。

现在正是广陵热的时候,楼道连空调都没有,冷的有些过头了。

陆修伸开五指,贴在门上,似乎在感受什么。

旁边,窦林感觉眼睛一花,刚刚陆修用出甩棍时,好像有相机强光从甩棍上闪过一样,强光似乎是错觉,散去后窦林发现,那甩棍上,密密麻麻刻着蝌蚪大小的文字。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秦先生,帮我压阵。我先来!”陆修低声说着,然后后退几步,活动着肩膀和脚腕。

看到陆修准备踹门,一个声音惊叫道:“我的照片!”

窦林猛然间想起自己那些照片,急忙把楼道灯关了,下一刻,陆修破门而入,眼前忽然黑掉。

我艹……

谁特么把灯关了!

刚刚进屋,陆修面前一下黑掉,感觉脑袋被一个铁锅拍了一下,疼的陆修大骂:“谁啊!关个毛的灯啊!”

正说话间,又是一把朴刀带起冷风,直袭面门!

这次,陆修反应很快,借着暗房的灯光看清了一个黑影袭来,手中甩棍上挑,打开那朴刀,同时朝着黑影闷头打下。

一声惨叫出现,好像伴随着骨裂声,黑影脑瓤爆掉,血液溅了陆修一脸。

陆修抹了一把脸,那血液化作阴风散去,他看见灯光映衬下,一屋子黑影杵在原地,中间围了个昏迷不醒的阳人。

“不长眼的邪祟,想死吗?”

陆修发现这群黑影提着刀,在那个阳人脑袋旁边比划,他大怒起来,却有些投鼠忌器,没有动弹。

“桀桀桀桀……来的好,我等也不逼迫你们,尔等今日若是配合剃发易服,免你不死!”

剃发易服四个字,彻底激怒了陆修。

当年南明势弱,满清南下之际,当地人因为此事而抵抗,遭到屠城,十不存一。

一些苦难随着时间流逝,被抹平了,但血液中那份传下的仇恨,根本无法平息。

回顾历史,无论秦汉魏晋,唐宋元明清,无论汉人和少数民族,但凡谁做出这种事,都会被唾骂千年。

白起自古被奉未战神,就因为坑杀降卒,被骂千年。

曹孟德一世枭雄,骂名多半来自屠杀大族,与从未屠城屠族的刘备相比,任凭曹操文韬武略惊人,名声也不及刘备一半。

往前追溯如此,往后的历史也如此,广陵城破当年,十日不封刀,这不是战争的惨烈,而是仇恨的宣泄。

陆修作为广陵后裔,看着面前阴气弥漫的黑影,理智褪去,眼神通红。

“老子……宰了你们!”

秦昆按住了陆修。

他知道这里的惨剧,不过因果消散,事情哪怕没过去,都不要激起新的仇恨,他没法抹平历史的创伤,只能杀掉这些挑衅的厉鬼。

事情有始有终,既然他们不讲规矩,敢犯忌骚扰阳间,那就该做一了结。

剃头刀祭出,秦昆浑身阴气弥漫,夺业刀被业火包裹,凶威赫赫。

秦昆笑道:“各位,死都死了,不好好享受阴间太平,何至于此?”

对方的刀在小齐脑袋旁边比划着,秦昆一点也不忌惮,他有把握在对方出手前解决掉对方。

只是下一刻,一个脑子不好使的黑影挽住秦昆胳膊,把他拽了过去。

“剃头的?你怎么站那边去了,快过来!”

秦昆正准备装个逼,然后大开杀戒,被莫名其妙拉到了对面,几个厉鬼还把秦昆保护了起来,对着陆修大喝:“那边的阳人,我告诉你们,同是汉家子,剃发易服是大势所趋,莫要自误!否则旗人进城,血流成河,我们是为你们好!”

秦昆怔住:“你们……是汉人?”

那厉鬼瞪了秦昆一眼:“剃头的,你别打断我!我正劝说他们呢。”

秦昆嘴角一抽,闭上了嘴巴。

陆修大怒:“你既然是汉人,为何当年投靠清军!”

那汉人笑中含泪:“那你告诉我,大明有救吗?!”

另一个剃头的汉人也在咆哮:“大明但凡有救,我们何至于做叛徒!”

“你说啊!!!我等粗人,不通国事,但也能知晓大明要完了,我不想殉国,我家中还有老少妻儿,那些贪官污吏享受一生,死也就死了,我娘亲今年七十有二,连口白面馍馍都没吃过,我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但大明没这个本事!”

一句质问,陆修怒气消除大半。

叛国这么大的事,又怎么能责怪这些大头兵呢……他们只是一颗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棋子。

明末积重难返,贪腐、党争成为顽疾毒瘤,魏忠贤死后,平衡被破,随后各地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陆修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艰涩道:“投靠清军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你可知广陵城破,十日不封刀,城中如炼狱,这日子你们体会过吗?”

“怎么没有!”

另一个汉人大哭起来:“我爹娘早死在兵灾中了!我舅舅当年吃了自己的孩子活下来,最后疯了,再惨的事我也见过!都怪那些狗官和狗皇帝!!!”

秦昆听见两拨人在大声争辩,杵在厉鬼中的他,原本可以出手,把这群邪丧都干掉,但不知为何,手中剃头刀松了又松。

另一个满人低声道:“我辈乃武人,听令而行,阁下觉得我等有错,是阁下觉得,改朝换代,总有流血的时候。阁下不服,可以动手杀我。但凡处在太平盛世,谁愿意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你以为我等就喜欢杀人吗?”

于文平看见陆修心神动摇,站了出来:“过去各有立场,暂且不论,尔等今日滋扰阳间,难道不是挑衅?”

“滋扰阳间?放屁,我们还没死呢!”

“就是,听我一句劝,剃发易服,否则会大难临头的……”

“剃头的,你别傻站着了,给那个昏了的把头发剃了,我们是为他好……”

耳畔叽叽喳喳一片,秦昆总算听明白了。

这群邪丧,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留存的残念告诉他们,若不是剃发易服,即将面临城破屠杀的危险。

陆修沉默,于文平沉默,窦林撞着胆子走了进去,发现昏迷的小齐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那是旅行社的众人吃完饭后,在一处巷子口合的影。

黑白照片上,原本只是秦昆、武森然、霍奇、涂萱萱、米太子、元兴瀚几人,但洗出来后,身后跟着一群死相凄惨的邪祟。

巷子口还挂着牌子——螺丝结顶。当年大屠杀的尸体,在这座巷子里‘垒尸及顶’,因此得名。

照片递给了秦昆,窦林一路上见多了鬼魅,对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秦哥……这些人……是那条巷子里亡者的残念吧?”

秦昆点了点头。

残魂的标志之一,就是记忆不全。

“他们不是来杀小齐的。”

“……”

“放了他们吧?”

“……”

“隋末唐初,河北屡次征兵,十室九空,战争都是残酷的。历朝历代死于兵灾中的百姓,也不计其数……”

“……”

“我们不应该放下,但应该理解。弱肉强食,是很残酷。但也在激励我们,起码不该活在过去,往前走才能变强,避免惨剧再次发生,不是吗?”

秦昆看了看陆修。

陆修转过头去,默默收起甩棍。

秦昆深吸一口气:“你们……已经死了。”

他看向周围,一群鬼疑惑。

不知道这个剃头的说什么胡话。

秦昆笑道:“徐桃。”

一个清辫男鬼出现,一出来,就看见周围的厉鬼们,呀嗬一声:“主子,有事?”

“这些残魂,带去你的蜃界里吧。浑浑噩噩的死了,就让他们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

“也行。”

“嗯。带走吧。”

徐桃一身恶鬼的威煞,让那些厉鬼有些本能的畏惧,不过看到这人一头长辫,心中也放松不少。

徐桃摸出八旗甲,浑身一抖:“都进来吧!”

甲叶起伏,那些厉鬼似乎受到召唤,纷纷钻入其中。

暗房变得空荡。

徐桃感受到八旗甲重的自己有些吃力,对着秦昆道:“主子,那我先回了。”

“好。”

“对了,还有件好事……”

“怎么了?”

“上次您带我们去十八狱后,城隍令里多了一扇门,和十八狱连通了。这些家伙既能帮我做事,还能在十八狱里筑城,两不误!”

秦昆一愣,城隍令还有这种功能?

想罢,他点点头:“城筑的如何了?”

“早得很呢……地基还没打完十分之一。我先走了!”

徐桃消失在原地。

暗房,鬼气散去,秦昆二指点在小齐胸口,一股阳气灌入,紧张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静,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秦昆几人慢慢退了出去,楼道,灯光打开。

“秦先生……”

陆修叫住了秦昆,秦昆转头。

“麻烦你了。”

秦昆苦笑摇摇头。

麻烦的事多了,今天的事不算什么。

“也难为你了。”

“唉,太复杂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这位兄弟说的好,不该活在过去,往前走才能变强,避免惨剧再次发生。”

秦昆也不知道陆修有没有想通,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如果没别的事,我今晚就走了。带我向冯羌问好!”

秦昆握住陆修的手,又与于文平道别。

楼下,窦林开着车,带着秦昆往机场赶去。

影楼门口,于文平点起两根烟,一根塞给陆修,陆修皱着眉道:“我不抽烟!”

“男人惆怅时,来一根总没错。别太憋屈自己,有些事,得自己慢慢想开……”

陆修撇撇嘴,任凭烟灰在手中燃尽,才吸了最后一口,丢在地上:“老于,你说秦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心狠手辣。”

“你问我,我问谁呦。总之,他是一个谁都看不透的人。”顿了顿,于文平道,“冯阎王说的。”

(本章完)

第1437章 ,教廷驱魔司疯了?

8月,临江。

幼儿园放假后,秦小汪被接到老家去了,涂蓉蓉也跟着去了。

玩了大半个月,两个小伙伴回来后又腻在一起,秦昆站在别墅楼顶对着涂庸道:“多好的闺女啊,眼瞎了吗?看上了犬子……”

涂庸望着楼下挖坑的两个孩子,疑惑起来:“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

秦昆也不想这么吐槽孩子,但事实不允许啊。

谁家孩子喜欢挖坑啊?

这年纪不应该喜欢玩玩具、去游乐园、动物园之类的吗?

挖坑就算了,还带妹挖坑……

大前天,秦昆刚回来,就看见涂庸闺女怯生生地来找杜清寒,请杜阿姨给她买一套装备,为此杜清寒大为高兴,今天装备就到了。

涂蓉蓉戴着矿灯帽,拎着铁铲,和秦小汪挖的不亦乐乎,这坑挖了几个月,现在已经两米多深了,秦昆总觉得涂家闺女被小汪带偏了。

谁家小公主有这爱好?

涂庸发现秦昆有些多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吐了口烟安慰道:“玩耍就是小孩子发泄精力的方式,何必在乎他们怎么玩,在哪玩。这也算锻炼,我看就挺好。”

说着,涂庸为秦昆沏了杯茶:“来尝尝,新送来的茶叶,味道不错。”

大人在喝茶,小朋友在挖坑,秦昆听二弟秦明说,小汪回到老家后给村里挖了块泥塘出来,现在都种上莲菜了,听的秦昆愈发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八成是杜清寒的教育有问题。

不过,两个孩子除了挖坑外,也不吵不闹,很乖巧,也爱学习,秦昆就没脾气了。

得,谁还没点特殊爱好呢……

后院的坑在杜清寒的规划下,呈正方形阶梯旋转向下,非常规整,隔壁的楚千寻说再过一阵子请人加固一番,能做个地窖了,于是秦小汪很有成就感。

然后,涂蓉蓉也邀请杜阿姨去她家后院做一下规划,她也想挖一个地窖出来,好存储家里的蔬菜,对此涂庸大为赞赏,觉得女儿会过日子,但秦昆则严加阻拦。

“我说蓉蓉……你家冰柜那么多,要地窖做什么啊……”

秦昆尽量和颜悦色,自家小汪祸害自家后院就行了,涂庸后院布置那么整齐,还花大价钱移栽了几棵树过来,要挖坑,树就得挖掉,这不是钱啊?

涂蓉蓉却噙着眼泪,咬着嘴唇,弱弱回道:“我和小汪是好朋友,小汪家有的,我家也想有……秦叔叔……”

秦昆看见涂蓉蓉泫然欲泣,手忙脚乱道:“我……那……这……唉,好吧。那你们找杜阿姨去吧……”

俩孩子彻底没救了,秦昆败下阵来。

8月初,杜清寒给涂家后院规划完毕后,去了燕京。

秦昆则收到消息,崔鸿鹄顺利考上了魔都大学,要摆谢师宴。

但谢师宴肯定要家人参加的,崔鸿鹄孤苦伶仃,能算得上家人的,只有扶余山这帮师兄师姐了。

当初左大爷因为爱徒去世,发誓再也不去魔都了,葛大爷则更去不成,所以秦昆作为当家的,必须得跑一趟。

孩子拜托给了涂庸,涂庸直言放心,秦昆便踏上了前往魔都的飞机。

祭家来了韩垚、钟家来了柴子悦,都是看着崔鸿鹄长大的师兄师姐,判家现在只剩独苗,他们有责任过来一趟。

烛宗楚千寻、符宗王乾、斗宗李崇自然也得前来。

算来算去,这好像是北派第一个大学生,上一个还是左大爷。

刚从沿海回来,又来到这里,秦昆伸着懒腰,机场外,驻守当地的万人郎专门开了辆车来迎接。

“当家的,各位师弟师妹,好久不见啊!”

万人郎又帅了几分,与众人热情相拥。岁月在他身上没留下油腻的影子,比起李崇和聂雨玄来,显得年轻帅气有活力。

“万师兄,你这香水味有点重啊……”

柴子悦打了个喷嚏,王乾也打了个喷嚏,附和道:“这明明就是一身骚气。柴师妹,你千万别把马师姑她孙女介绍给这小子,会害了人家姑娘。”

“胖子,你这种雏就别对姻缘这事指手画脚了,有道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骚男再怎么也比贱男靠谱。”

万人郎回怼了王乾一句,李崇则狐疑道:“我说万老二,你开这么小个车,怎么坐我们几个人?要把王乾绑车顶吗?”

王乾再次鄙夷地看着李崇,斗宗三虎看起来明面不和,其实都是从小长大,感情基础是在的。

两兄弟合起伙来斗他,王乾索性不接话了,万人郎则哈哈一笑:“还有一辆呢!”

身后,一辆奔驰大G开了过来,秦昆猛然看到了爱车,有些唏嘘。

主驾驶正是徐法承,副驾上,崔鸿鹄下车,朝着众人行礼:“见过各位师兄师姐,见过当家的。我来晚了!”

王乾摸了摸肚子笑道:“呦,熊孩子长大了?这么有礼貌?”

楚千寻则笑盈盈地送上礼物:“崔师弟学业有成,恭喜恭喜~”

一台笔记本电脑递来,烛宗的牌面和逼格就有了。

李崇撇撇嘴:“难怪你不让我买电脑,还说什么影响学习……弄了半天是你买了。”

李崇摸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我和你柴师姐送的,小屁孩,既然长大成人了,有空就来临江,请你洗澡。”

电脑和手机收下,洗澡就不用了,崔鸿鹄觉得李崇的场子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韩垚憨笑着摸出一双新鞋:“我和你嫂子送的,恭喜了师弟!”

“谢谢师兄!”

韩垚自己收入本来就不错,又娶了个有钱媳妇,一双鞋不比手机便宜,崔鸿鹄感受到来自同门的关爱,心情大好。

“王师兄,你空手来的啊?”

目光看向王乾,王乾嘿了一声,白了崔鸿鹄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说你两句还敢揶揄我?他们那些俗物怎么和我比?这是一沓姻缘符,作用不比茅山和合术差,我符宗独门绝技,好好收着!”

崔鸿鹄虽然戴着面纱,众人却看见他脸红了。

“你……你送这个干什么!我还没到年纪呢……”

“拉倒吧,成天跟万人郎待在一起,肯定学坏了。赶紧拿着,我可是经过左师公同意的。”

崔鸿鹄红着脸收下姻缘符,这都是什么师兄啊,太猥琐了。

轮到秦昆时,秦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

原来……这事是要送礼物的?

不是随份子就行吗?

得了,现在把钱拿出来太俗了,而且崔鸿鹄也不一定看得上钱。

秦昆望着众人:“看我干嘛?你们都送了,我自然不能例外。”

“秦黑狗,别吹了,你什么都没带!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合着你们知道,还不提醒我?这是要我难看啊?

秦昆瞪了他们一眼,手掌一翻,弹性空间里一辆自行车出现。

不怎么新,但也经常打理,干干净净的。

秦昆拍了拍车座,教育起来:“年纪轻轻的,手机电脑鞋子都用的好的,那是贪图享受。这自行车伴我多年,今天送给你。往后你也别想着我送什么好东西,东西能用就是心意。”

其他人看着秦昆那辆七成新的千里达,嘴角抽搐。

送辆破自行车都能说的这么振振有词?

崔鸿鹄却是很珍惜一样,捧过自行车,摸了摸车把,忽然朝秦昆一笑。

“当年我师父怕上学路上危险,一直没给我买自行车。这是我第一辆自行车,谢谢当家的。”

秦昆老气横秋地嗯了一声:“行了,都别惯着他。左大爷不在,我们都得严格管他,莫坏判家家风。现在,上车,走!”

两辆车离开机场。

秦昆坐在大G副驾,开车的徐法承戴着墨镜,再也不是道袍打扮,而是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不过发型没变多少,依旧斜眉入鬓,道髻扎在头顶,只不过似乎被发型师精心做过造型,一副扮相显得整个人精神不少。

“秦昆,我们好久不见了吧。”

徐法承还是那个徐法承。

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有一种疏离感。那是茅山固有的骄傲。

“是,许久不见,看你纹身都多了几处。”

徐法承开车时袖子挽起,左臂青龙,右臂白虎,颇为显眼,若不是曾经在平风真人身上见过这纹身,秦昆肯定觉得徐法承误入歧途了。

“纪念一下我师父,莫要惊讶。”徐法承与崔鸿鹄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一半原因是二人都有丧师之痛。有些时候一些伤心事只能找那种感同身受的人诉说。

秦昆点点头:“莫难过。既然有南海十八鬼砦,那么还是有机会见到平风真人的。”

“哦?真的?”徐法承疑惑。

“真的,好好巴结巴结顶级灵媒,说不定能带你去三仙海国。”

秦昆一笑,徐法承也笑了:“自从南海十八砦后,我们只见过几次,而且没怎么深聊。我觉得,你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我吧?”

“那倒没有,就是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那个两千年前的你,还是原本的你。”

“有区别吗?”

“徐法承,他们都忘了这件事,但是我没忘。你倒是得了一段奇遇,不过我却不知这奇遇对生死道是福是祸。”

徐法承露出微笑,洁白的牙齿很有亲和力:“秦昆,你未免多想了。徐法承仍旧是那个徐法承,没什么奇遇,也没什么福祸。”

话题到此为止。

秦昆觉得两个徐法承但凡能合二为一,肯定和因果线脱不了干系,再问就是打听秘密了,秦昆不会问,问了估计对方也不会答的。

车后座,崔鸿鹄、王乾、韩垚好奇什么是两千年前的徐法承,秦昆知道他们都把这事忘了,于是随口道:“我俩的一个玩笑。”

众人耸耸肩,这两个家伙,还有自己的小秘密。

晚上,众人在崔鸿鹄家附近的酒店下榻,秦雪、邹井犴专程来拜访了一下秦昆。

“哥!想死我了……”

秦雪嘟着嘴,准备上前给秦昆一个拥抱,秦昆努努嘴,指向旁边。

秦雪矫情的模样顿时怔住,乖巧道:“老板也在啊……”

秦昆房间,南宗北派的人都在,徐法承坐在人群中喝着茶,看见秦雪尴尬的样子,微微笑道:“你们兄妹俩继续,就当我不在。”

秦雪吐了吐舌头,又看向崔鸿鹄:“小鸟弟弟,听说你考上了魔都大学,姐姐送你个小礼物~”

一个名牌耳机被拿了出来,崔鸿鹄露出笑容:“谢谢秦雪姐!”

“可爱死了!不谢~”

秦雪趁机捏了捏崔鸿鹄的脸蛋,小正太变成帅哥了,一下子都跟自己一般高了。

周围都是熟人,秦雪很快和大家混在一起。

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屋里一票人,就秦雪不知道这群人都是生死道的新秀。

邹井犴也跟众人打了招呼,随后坐在秦昆、徐法承旁边,为二人斟了茶。

“徐道子,舅哥,廖师姐重新建立了我九野五巍的宗门,还望多多关照。”

一个是生死道的面子,一个是生死道的里子,九野五巍想要重振声威,少了任何一人支持都不行。

徐法承点点头:“廖心狐跟我提过了,我师伯也代表茅山赐下了牌匾,还望珍惜。”

说着,徐法承瞟向秦昆:“至于他,和廖心狐关系可不简单,肯定比我茅山要更加关照。”

邹井犴不明所以,看向秦昆。

“舅哥……徐道子不是说反话吧?我记得当年廖师姐要试探你,我还劝阻过,你别针对她。”

秦昆老脸一红,干咳道:“知道了,滚蛋。”

邹井犴被骂走,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秦昆瞪着徐法承:“你也是,该有点新晋超一流的样子,别一天把别人八卦挂在嘴边。”

徐法承笑而不语。

夜晚。

酒店。

阳人会晤、聚会过后,鬼差们也出来了。

李崇专门开了间总统套,高楼大厦落地窗,俯瞰黄浦江。

魔都夜景很美,几个人在里面谈天说地,鬼差们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坐在一起强行交友。

一个麻将桌,白无常谢子迟、黑无常范疆坐在对家,两边是气势相当的牛猛和马烈。

四只鬼差打着麻将还算和谐,剥皮鬼、水和尚、无头鬼、吊死鬼、沉江鬼、董敖则围着碎骨鬼、雷桃鬼、饮火鬼不断撩闲,撩闲程度介于寒暄和挑衅之间。

秦昆鬼差太多了,今天全都放了出来,加上南宗北派的鬼差,好似一个大家族一般。

好在这些鬼差和徐法承的鬼差关系不好不坏,还能相处在一起。

封心鬼王等几人看向徐法承麾下唯一的鬼王,非常好奇。

“我是不是见过你?”封心鬼王望着对方。

那位鬼王面无表情:“你在跟我说话?”

封心鬼王看向张布,张布则摇摇头:“我没印象,魇州有名有姓的鬼王里,没这个家伙。”

徐法承的鬼王的确是从阴曹带出来的,但当年的魇州之主封一刀,没了印象。

得,半熟不熟就半熟不熟吧。

两拨鬼差关系一般般,南宗北派其他的鬼差就热情多了。

韩垚的祭炉鬼经常和牛马黑白一起开黑打游戏,关系最铁,坐在麻将桌旁很自来熟,直抱怨总统套没有电脑,要是电竞酒店就好了。

楚千寻的刺刑鬼、尸灯鬼,王乾的飞雷僵,柴子悦的缠铃鬼,崔鸿鹄的三眼鬼,李崇的咒业鬼、火楼鬼,万人郎的血寡妇相聚一起,格外热闹。

大家能在阳间相见,都是缘分,慢慢熟络之后,飞雷僵则成了众鬼的焦点。

无论阴间阳间,聚会时候总需要一个适合打趣的人来活跃气氛,瞪着死鱼眼的飞雷僵就是这种角色。

无论是荤素玩笑或者憨批段子,飞雷僵都成了调侃的对象,他还听不出来别人话中深意,一本正经的配合着搞笑,连几个怨气比较大的女鬼都觉得这厮傻得可爱。

套房里面,没有外面那么热闹。

此时此刻,屋里的徐法承拿出一张盖着教廷印戳的信,递给众人。

“这次来,首先肯定是为了给鸿鹄庆祝,其次还有件事。茅山最近收到了一封求援信,是教廷送来的。确切的说,是教廷驱魔司送来的。”

在欧罗巴,教廷的地位很特殊,普通阳人的宗教信仰和这个地方息息相关,但是有个部门专门负责驱魔人的管理,正是驱魔司。

这个地方,和茅山的地位相似。

茅山管不了华夏所有的道士,但能号令生死道。

驱魔司管不了欧罗巴所有的祭司,但能驱使驱魔人。

信纸流转了一圈,落在秦昆手中。

秦昆费力地看着上面的英文,扁了扁嘴:“直接说事吧。”

徐法承道:“驱魔司想让我们过去,因为几个主教判断,那座城要彻底实质化了。”

恶魔之城要实质化了,那边没办法应付,这是重中之重。

起码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专门请人来助拳。

扶余山一众人看着秦昆,秦昆则对徐法承道:“你看着办。我们支持。”

徐法承要的就是秦昆这句话。

曾几何时,他被说成华夏生死道的面子,而秦昆被称作里子,徐法承是不服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秦昆为人正直,没有任何居功自傲,妄尊自大的毛病,而且甘愿听令于茅山,徐法承觉得一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给妙善、莫无忌、聂雨玄也去了信。他们也可能会来。”

秦昆点点头。

当初南海十八砦有事,范海辛带着一帮人过来帮忙,出于道义,己方过去,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下一刻,徐法承又道:“还有件事,教廷不光给我们来了信,还有南洋,东洋。”

“索教也会来?”

“阴阳寮也来吗?”

“对。”

众人互相对视,看起来这事的严重程度,超乎人想象。

“不光如此,海姆冥界那群巫妖也会来,同时,他们还邀请了合镜后的无妄国。而且……还有黑魂教!”

一个消息又一个消息出现。

众人都有一种感觉。

大难临头的感觉。

唯一能在心里庆幸的是,灾难没降临在自己的故土。

秦昆眯着眼,心中不断思忖:驱魔司那种地方,但凡能准备妥当,绝不会把那帮邪恶势力邀请进来。

索教、黑魂教、巫妖、僵尸……

这些家伙都被邀请了。

但凡正常人,不到万不得已,会这么做吗?

徐法承的消息果然很劲爆。

秦昆觉得整个地球,除了实力微弱的北美羽蛇祭司,和实力相差无几的澳洲古利巫师,差不多都来了。

“真是混乱啊……驱魔司不是病急乱投医吧?”

王乾纳闷。

巫妖、僵尸也就算了,怎么索教、黑魂教都来了。这是要给敌人增加实力吗?

那是群疯子啊都。

徐法承也是叹息,拿出第二张纸。

“没办法,郇山隐修会的先知给的预言太严重。都看看吧。”

这张纸是翻译好的,众人看见上面只有几行字。

‘东方的恶魔之门出现在了欧罗巴大陆上,届时人罚降临,恶魔出世’

‘我们会被弥天幻境笼罩,欧罗巴的子民将陷入黑暗和恐惧’

‘上一次黯淡无光的困境,是诸神的黄昏’

‘这可怕的灾难……’

‘期待上帝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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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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