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主

王海戴上手套,也不等大猫上门,直接起身走到门前。

嘭!

一脚踹开大门。

正与迈上台阶的大猫来了个脸对脸。

喵!!!

大猫一声嘶叫,不带半分犹豫,身形跃起,直向王海面门扑来!

力从地起,高手放对,若不是迫不得已,或者有独门招式,一般最忌讳的就是身在空中、无处借力。

畜生不懂这些,王海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脚步迅捷,矮身躲过扑击,手上勾刃顺着大猫腹部一划,使出了传说中的招式「我一个滑铲」。

哗啦!

大猫腹部被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红的黄的绿的一齐滚将出来,凌空洒下。

「啧!」

一击得手,王海却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声,一手在地上按了一下,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转了几圈,平移出去,躲开了从大猫伤口处泼洒的血肉。

只见从那大猫腹内洒落的血肉,掉在地上,竟是滋滋作响,在地砖上汩汩的冒出泡来。

而地上的内脏也在缓缓蠕动,不时凸起一丝轮廓,仿佛里面正藏着一堆活物。

大猫落地一个踉跄,随即站定,转身对着王海弓起背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

这般伤势,肚腹之内的内脏都掉了一地,放在活物身上,肯定已经是在地上不断抽搐、无法动弹了,但它俨然无事,仿佛只是磕碰了一下。

因为它早就是一个死物了。

或者说,它只是另一个活物,穿在身上的「外套」。

王海攥了攥手掌,活动了一下手脚,朝大猫招了招手。

「来。」

他只是多少知道一些这东西的根底,还是第一次对上。所以第一个照面下手狠了一些,险些被那一看就知道不妙的血肉沾到身上。

那个死去的老护院之所以能一棍子扫断猫尸,是因为那件「外套」死去的时间太久了,血肉干枯,骨头都风干酥脆了。

而王海眼前的这只,死掉还没多久,血肉都还新鲜,骨骼筋腱与生前也没多少差距,动作敏捷,所以对付起来要麻烦的多。

不过,对王海来说,却是正好。

前文提过,王海修行的爪功名为《去叶》,取得是「修剪活物的枝叶」的意味。

最擅长的就是把活物一点一点的拆碎。

李淼都经常取笑他「哪天要是不干锦衣卫了,去开个做拆骨肉的摊子倒是一绝」。

大猫顿了顿,仍旧是「嘶——」的一声,跃起扑向王海的脖颈。

王海侧身一闪,双手轻柔拂过大猫右腿。

大猫扑空,落地之后却是一个踉跄,右腿松松垮垮的吊在身后,像是一根软绳荡来荡去。

那一下轻抚,王海就把劲力透入皮肉,松开了关节、震碎了骨骼、撕裂了筋腱。

现在兜在大猫右腿皮毛下面的,已经是一团稀烂的碎肉。

畜生修不得武功,没有真气护体的血肉,在王海面前就是一块可以随意捏圆揉扁的橡皮。

王海笑道:「不能碰你的血肉,那我就不动你的皮毛,把你做成一个血肉口袋就是了。」

当然,这些话,大猫是听不懂的,它只会依照本能行动而已。

大猫少了一条腿发力,身形已经不稳,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勉力朝王海扑过来。

王海也不客气,跃身上前,双手不断在大猫身上拂过。

不出一会儿,大猫就软软倒地,脖子以下的骨骼肌肉都被王海拆烂,勉强兜在皮毛下面,已经再不能动弹了。

只剩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王海。

王海也不上前,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嘭!

一声闷响,地面的青石砖就被踩碎,石板翻起。

嗖!

王海一脚踢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应声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风声,砸向大猫的头颅。

啪!

直接将大猫的整个脑袋,炸成一团浆糊,泼洒开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再无声息。

王海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心里暗自思忖:「砸死了?」

「不应该。」

「这东西至少已经吃了三个人的血肉,更不提还有不计其数的牲畜,不应当如此脆弱。」

这东西虽非人类,不会有多么狡诈。但野兽诈死,等猎人上前之后暴起伤人的事例也不罕见。

王海再次踢出一块石头,将那具尸体击飞。

尸体飞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动弹。

「不在尸体里。」

「那……就是在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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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身后传来沙沙的细碎声响。

锵!!!

王海右手向后探去,正好与一个向他扑来的东西撞在一起!

他伸手成爪,一把将那东西抓在手里!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血红,间或有灰白、碧绿斑点,足有一人小臂长的蜈蚣!

那蜈蚣与王海手套上的勾刃撞在一起,竟然发出兵器交击的铿然声响!

「小四!抓住了!」

那蜈蚣在王海手中仍不断扭曲挣扎,伸长身体想要去咬王海的手臂。

王海的柔功正擅长方寸之间卸力,手臂不断随着那蜈蚣的动作扭动,劲力随之而变。那蜈蚣在他手里就像想要飞出笼子的鸟,难以挣脱。

那边小四听到王海的喊声,一把推开门就跑过来。

噔噔蹬蹬。

迈着小碎步跑到王海面前。

王海一手握住蜈蚣,一手伸到小四面前。

小四伸出手,在王海手套的勾刃上抹了一把,手心就裂开一道伤口,汩汩的流出血来。

她脸上没有吃痛的表情,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伸出手,一把抓在那不断挣扎的蜈蚣的头上。

那蜈蚣最喜血肉,张开口器,就要在小四手上破开口子、钻入身体。

却一下碰到了小四的血,怔了一下,软软垂下,昏死过去。

它这一不动弹,原本地上被王海掏出来的大猫内脏也不再蠕动,缓缓冒出烟气,发黑朽烂。

王海松开手。

小四将那蜈蚣提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一圈,缠在了手腕上,转头对王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海哥哥真厉害!」

梅青禾走出屋,正好见到小四把那条渗人的蜈蚣缠在手上,不禁一阵恶寒。

「这……什么东西?」

王海伸手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听见梅青禾问,转头对着她笑了笑。

「也是,梅姑娘之前一直在华山派修习。这东西一般只在苗疆,少在中原武林出现,不知道也是常理。」

「若不是小四,我们也不会认识这玩意儿。」

「蛊,这东西是蛊虫。」

「这一只,应当就是已经成了气候的母蛊。」

王海刚要与梅青禾细说,却听得小四在旁边开口。

「不对,海哥哥。」

「这只母蛊,有主。」

(本章完)

第26章 又一个

李淼运使轻功,追在穿夜行衣那人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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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听酒肆那几个帮佣描述的情况,心中就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

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

要是死得惨、死的恨就能变成鬼,锦衣卫诏狱早就成了阴曹地府了。

他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只见得狱卒渐渐发福、动刑拷问的人步步高升,也没见谁死在鬼的手里。

这天底下,唯一能做到这事儿的,就只有苗疆的蛊虫。

巫蛊之术,由来已久,早在战国时期就已被记载在册,后来更是频繁出现在权力斗争中,被历代皇帝视为心腹大患。

毕竟,精兵强将能挡住刀剑,却防不住诅咒和猛毒。

这东西被历朝历代清缴了多次,《续资治通鉴》就有记载:宋太祖干德二年,「徙永州诸县民之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于县之僻处,不得复齿于乡」。现在已经很少在中原出现,只在苗疆少数寨子里还有传承。

大朔疆域上要是出现这玩意儿,只要被奏报上去,不出半月就会有锦衣卫上门。

没想到在这齐鲁地界,还能遇见一只。

一般蓄养蛊虫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见光,都是暗中买些牲畜,用畜生的血肉饲养。

人为万物之灵,用人来活祭蛊虫当然效果更好。但毕竟人命关天,要是有人报官,层层奏报上去,难免招来杀身之祸。

这也是李淼对王海说「保不齐是谁养在这的,结果横死在外边,没来的及取走」的原因。

几天之内,老护院、仵作、大师一连三条人命,加上一堆牲畜,闹得整个平山卫人尽皆知,简直是肆无忌惮。

而且这样接连进食血肉,确实会让蛊虫迅速成长,但也会激发它的凶性,让养蛊人难以控制。

要是有主的蛊虫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那人活腻了。不是想被凶性大发的蛊虫生吞活剥,就是馋锦衣卫诏狱里的刑具了。

他以前见过一次养蛊人,那人按照苗疆的说法,也是个「大巫」。

小四正是他从那人手里救出来的。

那时他一掌把那个大巫连同身上的蛊虫震死,本打算就此交差,无意扫过屋内,却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室。

他进了暗室,就见到里面并排放了十几个大缸,每个缸上盖了盖子,盖子上留有一个空洞,从那空洞上探出了十几个孩童的脑袋。

有些孩童已经死了,尸身干枯、眼窝深陷,头颅歪倒在盖子上,七窍中爬出各种虫子。

有些孩童还活着,但双眼无神,口鼻中流出涎液,已经被折磨的失去神智,成了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只有一个小女孩,见到亮光,勉强张开干涸的嘴唇,喊了一声。

「救……救……我……」

这小女孩就是小四。

后来,李淼查阅从大巫住处搜出的笔记,才知道他是在用孩童,炼「人蛊」。

炼蛊之法很多,最常见的一种就是将毒虫豢养在密闭的容器中,不给吃食,让其自相残杀,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蛊虫。

而在修行巫术的人概念里,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用人祭炼蛊虫效果最好,所以那大巫另辟蹊径:要是把人炼成蛊,那岂不是天下最厉害的蛊虫?

只能说,那大巫虽然没有人性,但确实在巫蛊之道上是个能够开宗立派的人物。

他那个疯狂的想法成功了。

小四,就是他唯一成功炼成的「人蛊」。

只不过他没能看到,就被李淼一掌震死,死的这么痛快,倒是便宜他了。

这就是小四的身世,也是李淼带上她出京的原因。

一来,小四虽然不会武功,但真对上个寻常江湖高手,也足以自保。冷不丁碰上个没见识的,说不定就是绝顶高手也要栽在她手里。

二来,小四当年差一步才能成为真正的「人蛊」,就被李淼救了出来,身体内的蛊毒并不稳定,需要李淼每隔半月用真气疏导,才能活命。

武功再好,也不能在地上画个圈儿保护人。况且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李淼不会托大到真带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行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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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眼下,李淼去小院查看过之后,已经确信是巫蛊闹事,王海的武功正适合对付蛊虫,而有小四在,也不用怕真出什么意外。

李淼就没有去管蛊虫的事儿,而是一直在吴府最高的屋顶,等着扮鬼吓人的人出现。

等到摸清了那人的位置,就出手断了控制「鬼」的机关。

等查看过机关,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才开始追赶那人。

他虽然不以轻功见长,但毕竟境界够高,此时运使轻功也如脱弦的利箭一般,在屋顶上划出模糊的身影。

不断地缩小着和逃走那人之间的距离。

前方那人的轻功相当高明,不像是寻常飞贼,以李淼的速度也花了一会儿才追上。

只是他越看那人的轻功身法,就越觉得熟悉,好像之前见人用过一样。

李淼皱了皱眉:「这么巧?又一个?」

「当年放跑了他,到底是在死前教了多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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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之间距离已够他出手,李淼随手摘了一片屋顶的碎瓦,在手中握碎,运起劲力甩出,泼洒向那人的周身。

他想的是以前方那人的轻功,武功一定不差,这些碎瓦伤不到他。

但只要他出手去拦,身形停滞一下,李淼就能赶到他身前。

「啊!!」

却见那些碎瓦结结实实的砸到那人身上,他惨叫一声,就一下跌落到一处民房屋顶。

再起身想逃,李淼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了。

李淼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奇怪的说道:「你怎么练的武功?」

「只有内功、轻功。双臂上连点劲力都没有,暗器到你身前了你都不知道,既不学打法,也不学耳功。」

「怪不得只能装鬼吓人,你这碰上条好狗都是一劫。」

那人见李淼倏忽站到他的面前,一丝犹豫都没有,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双手从褡裢中取出从吴府偷来的银两,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

「前辈!饶我狗命!」

李淼都被他这过于识相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见过软骨头,但像这个人一样软到入口即化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上前拿过那些银两揣进怀里,绕着那人走了两圈。

那人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冷汗。

他确实只会轻功,但他天赋异禀,轻功境界已达化境,自从学成之后还真没碰上过跑都跑不掉的情况。

眼下只能祈祷李淼是个心慈手软的,能看在他识相的份上,放他一马了。

就在他心底打鼓的时候,就听得李淼开口道。

「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但你得告诉我,你这轻功是从哪里学的?」

「教你轻功的那个人,可是自称梅花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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