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以一敌二

“楚客,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想让武序的人听话,你得先把他打服了。什么花言巧语,都比不上拳头有力!”

楚客脸色阴沉,并没有出言争辩,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身形向后荡开。

随着他右手抬起,李钧周围的鸿鹄成员纷纷举枪怒射,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个地下赌场内不断来回滚动。

刺鼻的硝烟味钻入水村五斗的鼻间,彻底点燃他浑身燥热的血液。

“斐虎!”

水村五斗低吼一声,一抹赤色在他眉宇间激荡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

星兜、胴甲、大袖、笼手、佩楯、臑当.

接连不断的铿锵声响中,赤色染遍水村五斗全身,一具威严无匹的鲜红大铠交织而出,宛如恶鬼的猩红面甲下,一双眼眸炽热如火,战意沸腾。

武五戎首,水村五斗!

六品墨甲,斐虎!

“老李,你们武序的人搞什么东西啊?怎么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跑去跟着鸿鹄混了?”

李钧眉心的竖眼中,传出马王爷戏谑的笑声。

“怎么就我们武序了,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李钧抖腕挥刀,划出一轮喧嚣的烈焰,扫开周围袭来的弹雨,身影闪动之中,也没忘记反唇相讥:“不过话说回来,老马,我怎么看着别人身上这具墨甲比伱要高级啊?”

“瞎扯淡,多了个便携功能就高级了?马爷我玩儿这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地方和稀泥呢。”

马王爷不屑道:“马爷我早已经过了搞这些花活的年纪了,这些都是虚的,能抗能打那才是硬道理的!”

嘈杂如暴雨般的枪声之中,两人的对话却异常清晰,一字不漏传入水村五斗的耳中。

“狂妄!”

水村五斗心头怒火翻涌,自腰间拔出一把前窄后宽,刀形狭长的太刀。

砰!

脚下碎石横飞,狂飙的身形拉成一条醒目的赤线,径直撞进那片被枪火笼罩的区域,刀光如匹练,朝着李钧的头颅狠狠剁下!

咚!咚!咚!

激昂的鼓点骤然敲响,瞬间压过爆裂的枪声,还有那柄太刀劈出的锐厉风声。

面对朝着头顶斩落的暴虐太刀,李钧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腰身扭动,提膝摆腿,包裹在甲胄之中的右腿带着犀利狠辣的腿劲,精准撞在水村五斗太刀刀身的侧面。

叮!

势如劈山的太刀被李钧鞭腿抽开,水村五斗只感觉手腕处有一股巨力涌来,掌心中的长刀差点脱手飞出。他猛然咬牙扣紧五指,手臂上的红色甲片如波浪渐次起伏,快速消弭袭来的恐怖力道。

“他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心中骇然未止,身前寒光已至。

李钧顺势旋身,右手探出如猿猴伸臂,缠绕着烈焰的绣春刀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斩向水村五斗的喉咙!

铛!

一声高亢的金属碰撞声在空中炸响。

赤色的身影向后横飞,将挡路的实木赌桌撞成漫天木屑,犁出一条泥土翻卷的沟壑,这才堪堪停下。

鼓声雷动,宛如虎啸龙吟。

马王爷笑声猖狂:“这曲澧州大鼓可还行?这可是马爷我珍藏的虐菜专用曲目!放在曲库里吃灰吃了这么久,终于派上用场了。”

“够劲!”

李钧咧嘴大笑,脊背微躬,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正要乘胜追击,一口气将水村五斗彻底砍死。

就在此刻,他身前突然挤入大量鸿鹄杂兵的身影,攒动的人头上尽是空洞麻木的眼神,手中枪械火光冲天,悍不畏死。

李钧眉眼一挑,视线穿过人缝,盯向神色冷峻的楚客。

纵横五,犀首!

“这些纵横序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啊。”

李钧右手长刀不动,左臂弹出一圈森然枪口,扫出一条火蛇般的弹链。

噗!噗!噗!

炽热的子弹凿进血肉,炸出一蓬蓬血色雾气,继而被李钧裹挟的劲风拉成一条条猩红长带,缠绕在漆黑甲胄四周。

凶如猛鬼,恍若恶神!

“为弱者当强!”

带着强烈催眠意味的吼声冲入水村五斗的心中,他隐藏在甲片之下的双臂青筋浮现,双手持握太刀,迎面便斩!

铛!

铛!

明亮的圆月之下,蓦然爆开一阵刺目的火花。

黑色的飞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空中一阵翻滚挣扎,朝着前方狼狈飞行。

黯淡至极的焰光之后,有两柄飞剑死死咬着,在漫天大雪之中衔尾追击。

积雪厚达三尺的地面上,陈乞生正在埋头狂奔。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经浸透血污,前襟下摆被利器割成褴褛的布条,双肘衣袖不翼而飞,掌心之中焦黑一片,尽是烈焰灼烧后留下的水泡。

一个人头大小的盒子绑在他的背后,边缘处不断有血水缓缓浸出。

“陈道友,再过一刻钟的时间,明智长野的脑组织就彻底死亡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道法都捞不出他脑子里的信息了。届时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又是何必呢?不如你现在停下,我们一起把他的意识上传进洞天,好好拷问一番,你觉得如何?”

陈乞生对身后传来的声音置若罔闻,狂奔的步伐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陈乞生,你现在把明智长野的脑袋交出来,就此退出争夺,道爷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可你要是继续冥顽不灵,再捏着这份不属于你的机缘,那我们师兄弟就只能送你回龙虎山兵解了!”

这个声音傲气十足,言辞跋扈,

狂奔之中陈乞生下意识攥紧了右拳,感觉着掌心之中锋利尖锐的触感,阵阵刺痛传入脑中。

那是半块断裂的平安锁,从手指间的缝隙依稀能够看见‘纪念’两个字样。

陈乞生眼神闪烁,撇了撇嘴:“不就是刚跨入道序时候,老头子送的一块平安锁嘛,烂了就烂了。能帮我扛住致命一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陈乞生口中自顾自念叨着,像是在宽慰自己。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蓦然变的狰狞无比。

“但老子他妈的就是念旧啊!”

说来说去,他还是化不了心头的怒气,劝不了自己沸腾的杀心!

喀嚓。

陈乞生一口咬碎齿间最后一颗四转基因丹药,眼中的红丝弥漫,如癫似狂,脚下步伐重重一踏,整个人在狂奔之中强行拧转身形,反身冲向身后。

两块赤色符篆飞掷身前,炸成两团炽热的火球,逼人的热浪席卷开来。

“师弟小心!”

轰鸣声中,有惊呼声响起。

天空上原本摇摇欲坠的黑色飞剑‘撞渊’,尾部焰光骤然盛大。

同样掉转剑尖,和身后的两名‘追兵’硬碰硬的换上一剑,剑身猛然一沉,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与此同时,陈乞生的身影自焰浪中撞出,右臂一抓,恰好接住落下的撞渊!

老派道序真正的强势之处,并不是使用品类繁多的雕版符篆,也不是召唤高高在上的道祖兵器。

而是他们嘴里嗑的药,手中握的剑!

铮!

那名叫嚣着让把陈乞生送回龙虎山兵解的道序,虽然已经听到了自己师兄的提醒,但冰冷的寒光已经迫近到了眼前,而他激活符篆的咒语才刚刚说出第一个音节。

刺啦!

利器撕开苍白的仿生皮肤,斩断坚硬的机械颈骨,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剑光不减,刺进对手腹部,将寄存其中的道基搅得稀烂。

喷溅的乳白色的液体喷了陈乞生一脸,可他却没有时间抬手擦拭,就地一个狼狈的驴打滚。

噼啪!

一道雷光落下他先前的位置,炸出一个三尺方圆的焦黑深坑。

直到此刻,那具无首的尸体才轰然倒地,掐着符篆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摆动。

另一名圆脸道序看着地上同门师弟的尸体,眼中惊魂未定,怒声喝骂:“陈乞生,阁皂山绝对不会放过你!”

“谁他娘的没有背景?想唬我,你们还不够格!”

陈乞生一甩撞渊上沾染的粘稠液体,眉宇间戾气翻涌,如同一头受伤的独狼,泛红的眸子狠狠盯着对方。

他脖间青筋炸起,狰声道:“现在就剩你跟我了,你不是想要明智长野的人头吗?来啊!”

圆脸道序似乎被陈乞生的凶悍震慑,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半步。

“怕了?怕了你今天也得死!”

话音中带着如有实质的杀气,圆脸道序心头一阵颤抖,道袍袖中一阵叮当乱响,密密麻麻的雷篆飞了出来,悬停身侧。

“来!”

陈乞生仰头怒吼,身影如箭矢射出。

咔!咔!咔!咔!

出身阁皂山的道序亡魂皆冒,一口气激活身边所有的符篆。

霎时间这片雪地之中雷光舞动,交织形成一座森然的雷池,犁开一道道丈高的雪浪,半亩地内黑白交杂,一片狼藉。

“死死..死了?”

圆脸道序双手撑着膝盖,濒临干涸的精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到远处有一个飞奔的黑影,在视线中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铛!

李钧左手扣着指虎,自下而上一拳砸开袭来的太刀,弹飞的刃口贴着他的发梢划过,顺势沉肘砸在水村五斗胸口。

与此同时,马王爷甩出两条粗壮的械手,拽住水村五斗的肩甲拉到近前,猩红的独眼狠狠撞在对手的星兜上。

“明鬼境里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活在这身倭寇的铠甲中,你就不觉得丢人?”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赤色的大铠传出低沉沙哑的怒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教训?你想多了,老子是要宰了你!”

凶恶的头捶再次砸下,水村五斗身形颤抖,如遭雷击,口鼻之中顿时呛出大量鲜血,摔向远处。

“为强者,积于弱!”

带着莫名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李钧心头,他缓缓侧头,一双烧着凶焰的眼睛落在楚客的身上。

“你想捭阖我?”

“.”

楚客脸色铁青至极,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捭阖’对眼前这名锦衣卫毫无作用,不能削弱对方的精神意志,而且不能干扰半点对方的行动。

这种情况,楚客还从没有遇见过。

在以往的其他行动中,他甚至捭阖过荒世集团的一名武七,让对方自行了结在自己面前。

虽然在鸿鹄的情报记录的很清楚,李钧现在的序列已经远远高于序七。

但自己在同为武序五的水村五斗身上试过,纵横序的能力同样能够造成一定的影响,并不能做到完全抵抗。

像李钧这样近乎免疫的情况,在他的纵横生涯中,从没有发生过。

“同为武序五,怎么差别会如此之大?”

楚客心头悔意横生,要是早知道李钧会如此难缠,他根本不会想到要将对方拉入鸿鹄,害得自己沦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此刻四周的鸿鹄成员早已经死了干净,没有了捭阖对象的纵横序列,就像是拔了牙齿的猛兽,再无半分威胁。

除了懊悔,楚客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闪开!”

一声暴喝撞进耳中,楚客下意识向后闪躲,却惊骇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笼罩眼帘的炽热刀光。

生死一线,一道赤色身影挤进楚客和烈焰之间,双膝微躬,横刀架挡。

砰!

水村五斗的后背狠狠装在楚客的胸膛上,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水村五斗的后脖上。

“就凭你们两个这点实力,也够格来打我的主意?”

李钧右手绣春刀斜指地面,一身跋扈气焰显露无遗。

水村五斗擦了擦嘴角的血线,双眼紧盯前方,口中低声道:“原来这就是独行武序啊.”

李钧眉头挑动,“怎么?”

“照杀!”

水村五斗怒声喝道,血迹斑驳的脸上浮现狂热的神情,眼中精光湛湛,刀光倾泻而下,竟和李钧悍然对攻。

铛!铛!铛!

兵戈碰撞,暴发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一番之后,李钧忍不住微微皱眉,自己的虎口刺痛难忍,已经有撕裂的趋势,但眼前的刀光却半点没有削弱的意思。

这个水村五斗虽然是门派武序五戎首,但手上的刀术却是稀松平常,反而跟李钧一样,都没有注入相关的武学。

体魄强度和每一门锻体功法都点到圆满境界的李钧比起来,也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在李钧进入食龙虎状态之中,对方还要稍稍处于下风。

可鏖战至此,水村五斗身上的赤色甲胄已经破损严重,浑身伤痕累累,但却宛如不知疲倦一般越战越勇,力道和速度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水村五斗此刻的状态,就像是磕了道序的转基因丹药一样,肾精在疯狂分泌!

李钧眉头紧皱,列缺步伐摇晃,闪身让开水村五斗的一记重劈,同时转动手腕,将绣春刀垫在身后,以背刀之势,挡住对方的衔尾追砍。

铛!

李钧身形向前一个趔趄,看似失去平衡,身形却猛然弹出,直奔站在远处全身心辅助水村五斗的楚客!

“小心!”

惊变来的突然,水村五斗抓刀紧追,锋刃追着李钧的身影砍去。

李钧脸上浮现狠辣之色,用后背硬扛水村五斗一刀,猛然屈膝右摆,脚尖不依不饶的点向楚客的下颚。

楚客不明白李钧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恨意这么大,宁愿受伤也要先拼掉自己,此时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徒劳的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砰!

突然袭来的巨力震得楚客头脑一片空白,喉间腥甜,喷出大股鲜血,站立的身躯竟被一脚踢得腾空而起。

李钧追身而至,寒光向上撩斩。

楚客此刻瞳孔涣散,但那股死亡笼罩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抬手拍向袭来寒光。

噗呲!

刃口从掌心没入,剖开臂骨,斩入腰际。

血雨飘洒,五脏抛落。

鸿鹄楚客,腰斩!

(本章完)

第395章 飞扬跋扈马王爷

看不见天日的岩石穹顶之下,满地的尸体和子弹壳混在一起,钢铁甲胄摩擦的声音短促而激烈,猩红的血滴飞洒出去,被冷冽的刀光击碎开来。

水村五斗浑身血液滚动如泵,一股股热流从肾脏中涌起,不断冲击着他的脑袋,左右两侧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如有实质,犀利无比。

李钧后背挂着一条狰狞的刀口,血水从破裂的甲片下涌出,染红了半具身体。

楚客被腰斩的身体就躺在他的脚边,李钧阖着眼眸,冷冷盯着眼前这头浑身不断颤栗的赤色恶鬼。

李钧很清楚,对方并不是在恐惧,而是已经兴奋到无法控制自己!

“喝啊!!!”

水村五斗率先打破这短暂的僵持,持刀再次劈来,李钧眸中瞳孔骤然微缩,同样毫不犹豫拔步上前。

两道凄厉的寒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声独属于利器的尖锐爆鸣。

水村五斗眼前一花,只见李钧反手持刀,摇身进步挤进了自己大开的中门,霎时七魄皆惊。此刻无论是起脚还是抽身都已经来不及,水村五斗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挥动太刀,在前番碰撞中已经变得参差不齐的刃口狠狠劈在李钧的肩头。

与此同时,他同样清楚感觉到自己腰腹传来一股刺骨的冰凉。

噗呲!

李钧眼角一抽,锯刀般的刃口划开了他肩头的甲片,撕开覆盖着青色纹路皮肤,深深嵌进骨头缝子中,剧烈的痛楚深入骨髓,直蹿脑中。

水村五斗同样不好过,一条血线横亘腰际,若不是那具赤色墨甲斐虎的反应够快,在刀锋临体的瞬息间加强了腹部甲片防御,不然他早已经沦为和楚客一样的下场,被李钧直接腰斩,当场身死。

互换伤势的两人都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刀咬着刀,拳追着拳,钢铁扭曲的声响和拳头砸在血肉上的闷声连成一片。

“喝啊!”

水村五斗再次虎吼一声,恶鬼面具下的眼眸充满了鲜血,红的瘆人,手上的力道陡然再强上一分,挥拳砸在李钧的侧脸。

李钧突遭猛击,脑袋猛然向后一扬,一颗碎牙齿混着鲜血喷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开两步。还没等他的身形站稳,那柄太刀已经呼啸着朝着面门斩落。

喀!

两条械臂从李钧背后伸出,马王爷双臂交叉,以臂骨充当盾牌,顶住下坠的刀势。

通体赤色的墨甲斐虎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双臂手腕翻起,露出森森枪口,对准了李钧的胸膛。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李钧如今的体魄,也挡不住子弹洪流的无情冲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看枪声将起,生死一线。

李钧后退的左脚猛然踏在地面之上,体内劲力如同山洪奔涌。

食龙虎!

重楼,盛!

“老马撒手!”

独眼红光颤抖,马王爷福至心灵,猛然抽开两条械臂,甲片擦着太刀刃口摩擦出一大片刺目的火光。

缠绕着烈焰的绣春刀快如闪电,侵略如火,从马王爷双臂缝隙之中奔袭而出!

铮!

两把酣战至今,饱受摧残的长刀同时崩碎,断刃激射出而出,其中一截不偏不倚,竟直奔蜷缩在角落之中的柯乙,贴着他的鬓角没入岩壁。

岩屑簌簌而落,落了满头满脸,柯乙浑身抖若筛糠,汗出如浆,眼眸之中尽是悔恨和恐惧交杂的复杂神色。

一场看似手到擒来的伏杀,竟演变到了如今的境地,就连答应给自己一笔泼天富贵的楚客也沦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名锦衣卫的凶狠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之中,如同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艰难。

柯乙满嘴苦涩:“怎么会到这一步.”

与这边的懊悔不同,水村五斗脸上依旧布满狠厉之色,只见他果断丢开手中的刀柄,猛然欺步上前,右手成爪,五指如勾,直接抠向李钧的双眼。

指尖擦过那枚传出激昂鼓声的独眼,落了个空气。

“五斗快退!”

斐虎的呼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李钧在水村五斗丢刀的瞬间便已经沉下了脊背,踏在鞋底的碎石被宣泄的力道直接碾成雪白的粉碎,矮身虎跃而出。

李钧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惊人速度直扑对方面前,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扣着指虎的右拳重重凿在水村五斗腰侧上肾脏位置!

“噗!”

八极拳劲如烈马扬蹄,分筋错骨的劲力直入肺腑,伴着清晰的骨裂声响,一口热血从水村五斗紧闭的嘴唇中喷溅出来。

“啊!!”

水村五斗弥漫血色的双眼凸起,似乎要挤满那张恶鬼面具的眼部窟窿。

他和李钧的双臂扣在一起,双手十指裹着佩戴指虎的拳头,相互角力!

重楼,崩!

重楼决毫无保留的运转到极限,李钧的力量顿时再上一个台阶。

而此刻的水村五斗肾脏遭到重击,那门让他忘却痛楚,悍不畏死的武学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之下,两方较力高下立判,水村五斗的双手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就在此时,一抹赤色的光芒突然乍现。

斐虎的手刀从水村五斗背后扬起,扎向李钧的面门!

刺啦!

一道黑影挡在李钧的眉宇之前,又是马王爷在千钧一发之际抬手阻拦。

甲片崩飞,赤色的手刀插入马王爷的掌心之中。

“他妈的,出来单挑!”

马王爷愤声怒吼,如同一片黑云炸散开,竟主动从李钧身上脱落,两手死死拽着斐虎的手臂向外拉扯。

水村五斗身影一顿摇晃,较力的双臂不住颤抖,口中低吼连连,显然已经受到两人拉扯的影响。

斐虎见状无奈,也只能脱离而出,两具六品墨甲纠缠着摔向远处。

“连自己的模样都改成倭寇的样式,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马爷我今天就代表明鬼境清理门户!”

红眼中传出马王爷的骂声,踏着满地的甲片和鲜血,双手吐出两把漆黑如墨的短刃,直冲向那具赤色大铠。

斐虎默然不语,右手从左手掌心之中抽出一把赤色的胁差,身躯如同扑食的猛兽一样埋着,刀身一横,一双镶嵌在兜帽两侧的眼眸隐在刀后。

刺拉拉.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斐虎被马王爷前头的势头顶着连退数步,身形猛然一侧,让开锋芒的同时扬臂剁砍,将马王爷左手的黑刃直接斩断。

一击得手的斐虎精神大振,移腕横斩,就要将马王爷直接斩首。

可下一秒,一声爆裂的枪响滚荡在这个地下赌场之中。

砰!

斐虎兜帽上伸出的狰狞鹿角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断,连同一只眼睛也被打烂,湛蓝的电光在缺口处不断跳动。

他抽身向后暴退,同时骇然看去,只见马王爷弓着身躯,后颈伸出一根枪口,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跟马爷我单挑,你还嫩了点!”

长枪‘照胆’从脊骨处弹出,马王爷左手单臂握持,寸长的怒焰不断喷溅。

砰!砰!砰!

子弹追着斐虎噬咬,尽管他不断高速闪躲,却依旧被子弹在身上凿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斐虎恼怒地大吼一声,他的身躯此刻看着凄凉,但实际上并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损伤,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水村五斗。

门派武序和独行武序之间的差距,让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向那处更加血腥的战局。

“五斗坚持不了太久,要快点杀了这具碍事的墨甲!”

心念既定,斐虎一手横臂护住头脸,竟迎着呼啸的弹流反冲而上。

砰!铛!

闷耳的枪响和长刀劈中子弹的清脆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斐虎撞散漫天的火星,胁差划出火红的刀光,朝着近在咫尺的枪身砍下!

喀嚓!

‘照胆’的枪管被胁差从中斩断,断口截面光滑如镜。爆裂的枪声终于停下,只剩下隆隆的回音还在作响。

余势不止的刃口劈在马王爷的肩头,大片的甲片开裂飞溅出去。

“死!”

斐虎怒吼着高扬胁差,这一刻,他心中对马王爷言辞的怨恨全部爆发出来,杀戮的喜悦刺激得他墨甲核心都发出震耳的嗡鸣声。

铛!

巨大的反弹力让斐虎兴奋的头脑猛然清醒,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知不知道爷的墨甲核心是什么?告诉你,玩枪只是爷的爱好罢了,别太拿自己的近战当回事啊!”

马王爷双脚陷入地面之中,右手黑刃一翻格开了斐虎的赤刀,腿部的甲片如同呼吸一般渐次翕张,带起丝丝白色的气流。

“不管伱是什么,今天都必须要死!”

斐虎后退半步,一身甲片如风打树叶,哗哗作响,赤刀再次横扫身前。

“看来你是真没听说过我马王爷的名头啊,下辈子多逛逛黄粱神器论坛!”

马王爷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几乎贴地飙射而出,黑刃在斐虎左脚脚踝处狠狠划过。

铮!

斐虎左脚齐踝断裂,身形猛然向着左边倾斜,手中赤刀嗤的一声插入地面,却依旧没有盯住那道绕身游走的黑影。

黑刃再次贴近仅存的右脚,惊骇欲绝的斐虎撑着没入地面的赤刀,身形腾空而起。

“想跑?下来!”

一股巨力拽着斐虎的裙甲,将他掼在地上。

四起的烟尘中,有寒光竖着扫向他的头盔上残存的独眼。

斐虎无力的举起左臂阻挡,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黑刃切开披膊,斩断械骨,最终嵌进了侧面的胴甲之中,动弹不得。

“骨头还挺硬啊。”

连遭重击的斐虎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仰面躺在地上,徒劳的挥刀砍向马王爷。

可惜这种程度的反击,已经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马王爷极其嚣张的挑起下颌,轻而易举然便让开了挥砍的刀锋,他一脚踢在斐虎胸前,借着这股劲头将卡住的刀锋从胴甲中硬生生拔了出去。

贴地滑行的斐虎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正要绞身跃起,却又被跟来的马王爷一脚踹翻在地。

刃口悬停在斐虎隐藏在重重甲片之后的核心上方,刺骨的寒意让他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你今天肯定是要死,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放过你,所以不用求饶,我也不会侮辱你。我现在没杀你,只是想要问你一句。”

马王爷瞥了眼身旁的战局,随后缓缓蹲在斐虎身旁,一字一顿:“为什么要做贼?”

“谁是贼?”

“鸿鹄。”

斐虎冷笑:“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刃口落下,入心一寸。

“就凭我现在站着,你躺着。”

核心受创,斐虎的墨甲身躯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动。

“鸿鹄是贼,那墨序又真的把我们当人吗?!”

赤色大铠中传出凄厉的吼声,他猛然抬手攥住没入心口的黑刃,黑洞洞的头盔高高扬起,如人逼视着马王爷。

“难道你愿意一辈子活在这具冰冷的躯壳里,当一条所谓的明鬼,为了别人去打生打死?”

马王爷握刀的手臂纹丝不动,一如他冰冷的声线。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选择从明鬼境中出来。成为墨甲,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否认。但是明明农序能够为我们重塑肉体,为什么墨序的人依旧把我们锁在甲胄里,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人,为什么?!”

斐虎的怒吼声不断回荡,如同怒潮般往复轰鸣。

马王爷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从死人成为明鬼,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要想再成为活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

马王爷伸手按住斐虎的头盔,将他的脑袋重新压回地上。

“既然你对墨序的人有什么不满,那就提着刀去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不是在这里跟着鸿鹄,害死那些无辜的人。”

“谁无辜?都他妈的死有余”

喀!

黑刃抽出,五指跟进,一阵刺啦声响中,马王爷将斐虎的核心直接抽了出来。

“确实是死有余辜。”

马王爷甩了甩右手上沾粘的液体,站起身子,侧头看向不远处。

此处的战斗中,两名武序如同蛮牛一般的较力已经停止,水村五斗眼中精光不再,面色灰败,不住的大口喘息,显然已经到了脱力的边缘。

李钧双臂一震,甩开水村五斗的桎梏,一拳砸在向身前。水村五斗慌忙抬臂架挡,却已经毫无意义,被拳锋轻而易举的撞开防御,轰在面门上。

水村五斗仰天便倒,被一条如出海游龙般探出的手臂直接捏住咽喉。困兽般的嘶吼声被压回了嗓子眼,鲜血顺着抽动的嘴角不断流下,脸色憋得一片暗红。

“咯咯咯”

李钧虎口发力,五指如钢筋绞合,深深陷入水村五斗的脖子中,将他的身躯提了起来。

水村五斗徒劳的扒拉着李钧的手臂,指甲撕扯出一条条血痕,额角由于缺氧炸起一根根明显无比的青筋。

眼看对方的喉咙即将被捏碎,李钧却突然松开了指头,任凭昏厥的水村五斗从指间滑落,摔落在地,溅起些许烟尘。

“没看出来。”

李钧回望马王爷,看了眼他身后还在冒着火花的斐虎,笑道:“你还藏的挺深啊。”

“年纪大了,会的东西总是多一点。关键是平时也用不着我近战啊。”

马王爷双手一摊,竖起拇指指着自己,朗声道:“再说了,跟别人抄刀子拼拳脚,属实不太不雅观。现在墨甲里的老妹们喜欢的可都是会打枪的男人,特别是马爷我这种玩大枪的男人!”

李钧闻言放声大笑:“不愧是我马王爷,真硬!”

“小李,你也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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