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人皆散去

计缘回到黎府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城中的打更人才刚刚沿街敲过锣梆。

回到屋中的计缘再次取出獬豸画卷,上头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暴躁挣扎般的动静,显然就算到了自己真正的主场,獬豸同朱厌的博弈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将獬豸画卷放在桌上后缓缓展开,上头此刻并不是以往那样的獬豸图像,而是一片漆黑。

此番伏击朱厌,又在中途参悟剑阵然后强行变阵,加上此前剑阵远称不上完善,朱厌每一次攻击妄图破阵,打在天地二图和剑阵上,都是计缘在化解。

朱厌固然承受了剑阵恐怖的杀伐之力,但他自身的反击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无效,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说实话计缘自己也已经损伤了元气,这也正是此前朱厌认为计缘大损元气的原因,自认为可以脱困而出。

但看到獬豸画卷的状态,计缘还是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

“獬豸,你行不行啊?要帮忙不要硬撑啊!”

话音落下之后,好一会才有獬豸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不小,但简短又急促。

“不需要——”

随着獬豸话音落下,画卷上居然有一股庞大的精元散溢而出,好似刚刚打开煮熟米饭的锅盖,散出大片蒸汽,并且源源不断。

这些精元直径穿破房间的门窗束缚,仿佛无形无相,却极有目的地冲向左无极所在的房间。

“投桃报李,我这是我夺来且摘选的朱厌精元,就送给那左小子了!”

计缘没有阻止獬豸,左无极的武道想要突飞猛进,自然是要进补的,没什么比朱厌的精元更合适了,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将獬豸画卷放在面前,然后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凝神静定。

恍惚间,下一刻,计缘就坐在另一片天地的高山之巅,背后是一座巨大的丹炉,前头则放着画面漆黑的獬豸画卷。

在这里,画卷中的墨色仿佛都活了过来,有一片片流光联系在山的远方,化为一只巨兽一只巨猿在搏斗。

朱厌那愤怒不甘的声音不断咆哮着响起,而獬豸则大多数时候没什么声音,偶尔咆哮一声就必然是发动攻势的时候。

但计缘双目始终是闭着的,不去留意一神兽一凶兽之间的搏斗,心中所存所思皆是此前的剑阵,虽然此前在最后一刻,完整的剑阵仿佛化生而出,但只不过有一个完整的雏形,远非真正达到至境。

不过那短暂瞬间的色彩,足以令计缘心中振奋,也正是青藤剑所带的生和之气,使得一片寂灭肃杀的剑阵完满阴阳。

越是观想那剑阵和那一份色彩,居然会不断损耗计缘的元气,甚至令他开始感到精神刺痛,这是心神之力冠绝天下的计缘少有的体会。

但计缘不会也不可能让那一份色彩在心中消失,更是在此刻缓缓起身,手握青藤剑,取出《剑意帖》和笔墨,以剑点墨,在《剑意帖》上描绘剑图。

说来神奇,青藤剑间距杀意和春生,点墨落在《剑意帖》上,却往往不仅仅是墨黑色,还有各种不同的斑斓色彩化出,又隐没在字帖上。

……

“咚咚咚……”

“计先生,该吃早饭了。”

左无极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但屋内的计缘却没有任何回应,左无极眉头微微皱起,静静倾听片刻,却没有感受到屋内的任何气息。

想了下,左无极没有继续敲门叫喊,而是和黎丰一起先去吃了早饭,打算给计缘预留一些小菜米粥之类的。

只不过,等左无极和黎丰回来练武,计缘的房门没有开,等他们吃午饭和之后的晚饭乃至休息的时候,计缘的房门还没有开。

……

“咚咚咚……”

“计先生,您还在吗?”

黎丰敲着门,踮起脚来透过门缝想要看到里面的动静,左无极则皱着眉头站在他身后,这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丰儿,你让开一些。”

“哦。”

黎丰让到一边,而左无极重新走到门前,略微犹豫一下之后,伸手压在门上轻轻推动。

“吱~~呀~~”

门被左无极缓缓推开,晨光照射到室内,只有一张空着的矮案和一个空着的蒲团,此前案几上摆开的文房四宝,也已经都被收走。

左无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榻,上头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再环顾屋中各处,都没有计先生的存在的痕迹。

令左无极哭笑不得的是,黎丰还跑到了床前,趴着看向床底下,自然更不可能看到计先生。

“左大侠,计先生走了?”

左无极眉头紧锁,闻言揉了揉黎丰的头,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先生是不告而别了……”

黎丰有些难受,但也自知自己怎么可能也不可以左右计先生的来去,郁闷了一小会之后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看左无极。

“听爹说,那个朱仙师好像也不告而别了,连唐仙师都不知道,对了,国师大人也向皇上递交辞呈了,虽然皇上极力反对,但摩云大师执意要走了,爹也因此有些高兴不起来……”

左无极笑了笑。

“放心吧,计先生既然离开,自然是已经把朱厌的事情解决了,否则定会提醒我等的,至于那摩云大师,听说也是一代高僧,你爹应该趁着现在他还没走,去看望一下。”

黎丰顿时就笑了。

“你以为爹爹在闷闷不乐什么呀?去看望摩云大师的皇亲国戚多了,我爹呀,排不上号!”

“哈哈,你这孩子!”

两人虽然在笑语,但心中依然有着计缘离去的那淡淡惆怅,不过至少在左无极看来,这一次黎丰的伤感比他才见这孩子的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左无极的感觉本就是事实,在当初,黎丰觉得天下就计先生最好,心中的期许差不多都在计缘一人身上,而现在,他知道其实家里的奶奶也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父亲也不是不会为他这儿子考虑,更有左无极这亲密之人可以寄托情感,心里也安定很多。

“丰儿,准备准备,我们近日就离开这京城,或许也会很快离开这夏雍皇朝治下土地。”

早有心理准备的黎丰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心里半点抵触都没有,反而非常兴奋,就像是听到了老师说马上要春游秋游的小学生。

“好!我立刻去和爹爹说!”

黎丰说了一句,就兴冲冲地跑出了计缘的这间客房。

左无极也后一步跨出了房间,看着黎丰的背影远去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间和屋中的蒲团和案几,然后轻轻将门关上才离去。

官邸的一间书房内,黎平正在看着书,手中拿着的书本也是从大贞传来的,不过并不是被越来越多文人尊为文圣的尹公所书著作,而是尹兆先的长子尹青所写的书,名为《吏治春秋》。

显然,看这本书能让黎平更通晓官场之道,更明白如何应变一些棘手的事情,做到处理问题和不惹麻烦,黎平阅读此书的时候远比看尹兆先的书有兴致,看得是津津有味。

“咚咚咚……”“老爷,老爷,国师大人来了!”

被下人打搅的黎平本来正想怒骂一声,一听是国师来了,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书跑向书房门口打开了门。

“国师来了?到哪了?”

“老爷,已经入府了,正在客厅。”

下人不敢怠慢,也是疾跑着过来的,此刻说话都略有些气喘。

“好,我马上去!”

虽然摩云和尚已经辞去国师之位,但朝中上下依然都以国师称呼他,黎平也不例外,匆匆到了客厅之中,看到摩云和尚正站在厅内等候。

“国师!国师大人快快请坐,国师可是专程来看丰儿的?”

“善哉大明王佛,黎大人,老衲已经不是国师了,今日老衲是专程来拜别计先生的。”

黎平刚才是边走边行礼边说,这会正匆忙进入客厅。

“国师哪里的话,皇上都说了,您永远都是本朝国师,您……您是来拜别……计先生的?”

黎平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摩云老僧。

“不错,计先生在此,老衲焉能直接离去?”

“计先生,在这?”

摩云和尚皱眉看向黎平。

“怎么,黎大人不知道?计先生说和左武圣一起来的啊。”

“可一起来的只有一个……”

黎平的话说不下去了,一拍自己脑袋。

“哎呀!国师,走,我带您过去见计先生,我真是……”

“爹爹,爹爹……您在这啊,左大侠说了,马上要带我离开了,让我收拾东西呢!”

找了自己父亲一圈的黎丰这会也兴冲冲地跑来,话音也一路随着脚步传来。

黎平赶紧出去抓住儿子的手。

“那计先生,计先生在后院吗?”

黎丰看看自己父亲的样子,再看看摩云大师也在,知道或许父亲已经明白了什么。

“计先生走了,不辞而别了……”

“啊?走了……计先生一直都在?你怎么不早说啊!”

“先生不让说的嘛……”

黎丰小声嘀咕一句,一边的摩云和尚只是垂目合掌。

“善哉大明王佛。”

……

见不到计缘,摩云和尚也没直接走,而是见了见左无极,和他聊了近半个时辰方才离去,没有再回皇宫,带着徒弟普惠直接离开了京城,也不知去往何方。

在第二天,左无极也带着收拾好东西的黎丰上路了,来时几辆马车,多名仆从相随,去时却只有一匹好马,上头简单挂着一些行李。

整个京城都处于国师离去的影响之中,朝臣和那些仙师都各有动作,黎丰和左无极的离去在黎府刻意没有张扬又轻装简行之下,反倒无多少人知晓了。

而左无极带着黎丰走的第一站,就是回到了黎丰的葵南老家,下马站在了城中一间铁匠铺前。

“金兄,你果然还在这啊!”

左无极带着笑意看着铁匠铺内,而金甲此时也放下了铁锤,走到铺子前端看着左无极。

“计先生没有来过?”

金甲斜目看着左无极,再看向一边有些怕他的黎丰,淡淡开口道。

“尊上未曾前来。”

左无极叹了口气。

“好吧,那么金兄以后有何打算?”

金甲良久许久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好一会,然后再次转头看向黎丰,又转头看着左无极。

“你们,要去哪?”

“这可不好说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只为锤炼武道。”

左无极回答一句,金甲又沉默了许久,然后看着黎丰缓缓开口。

“我,跟着你们。”

“咣当.”

铁匠铺内,老铁匠的锤子掉到了地上,明明人家说的是大贞话,他却好似听懂了金甲要离去了

(本章完)

第912章 金甲的道

“小金,你,你要走?”

老铁匠的声音略带颤抖,金甲虽然少言寡语但踏实肯干更尊师重道,没有一点生活上的不良习惯,勤奋好学不说,打造的器具街坊邻里都说好,更是容易让大家信赖。

这几年相处下来,老铁匠已经把金甲当成了最亲的亲人了,对待这学徒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不但考虑将铁匠铺传给他,更是为金甲物色过一些家世清白的姑娘家,他对金甲的感情是师徒情和父子情了。

“小金……你怎么能走呢,师父我这铁匠铺还指望你来继承呢!”

金甲慢慢转身,看着老铁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师父,我……”

老铁匠嘴唇蠕动,看着说不出话来的金甲,还是叹了口气。

“哎……我知道你定然身世不凡,我知道的,从你学会打铁之后就开始打造那些刀剑,甚至打造出一些堪称神兵利器的兵刃的时候,为师就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只是,只是……”

老铁匠只是了几次,迫切想要说出什么能挽留的话。

“只是你走了,城南的翠兰怎么办?”

铁匠铺外,装作和黎丰聊天的左无极这会立刻转过头来,好奇的看着金甲,而金甲本人更是愣愣的看着老铁匠。

“翠,兰?是谁?”

“是我师父我给你说的一门亲事,本来过几天就要问问你意见的,哎,那是户好人家,姑娘家长得也敦实,应该,应该经得住你折腾……”

老铁匠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下去,外头的左无极下意识看看金甲这魁梧如熊的体魄,不由就脑补出老铁匠口中那敦实的姑娘是啥样的了。

“师父,我,想要离开葵南,您,老人家,要保重!”

金甲一字一顿,话说得坚定也真诚,虽然在一般人听来可能还是很平静,但在熟悉金甲的人听来,这已经是十分富含感情了。

老铁匠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长长叹息一声,就冲那惊人的力气,自己这徒弟就绝非池中之物,终究是不可能留在这小小的铁匠铺内,做了几年梦,他也该醒了。

“收拾收拾做做准备吧,还有,别忘了把你那锤子带上,你这两年名声在外,找你打造兵刃的人不少,赚得这么多银两,大多砸那锤子里了,不能不带……”

说着,老铁匠快速走回铁匠铺的内堂,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厚实的钱袋递给金甲。

“这是师父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总用得上的,你还不快进屋收拾一下?”

金甲回头看了左无极和黎丰一眼,左无极赶紧道。

“金兄放心,我们等你。”

金甲“嗯”了一声,然后进了内堂,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再过去就是几间屋子了,是老铁匠和金甲的起居之所。

等金甲一走,老铁匠就走到了左无极面前,既仔细瞧左无极,又扫过黎丰。

“黎家少爷居然也在,你们要去哪里?是要回大贞吗?”

“老师傅,我乃江湖中人,自然往江湖中去,不一定非去大贞不可。”

老铁匠对左无极是有些不满的,但也不好说什么了。

“你的葵南话倒是说得利索了不少,我知道你武功很高,和那传言中的武圣是本家,照顾着小金一点。”

左无极心想,计先生的护法神将需要我照顾?不过外在表现当然还是郑重一些,点头答应道。

“放心吧,金兄绝不会受欺负,而且您老也让他带了锤子了,说不准将来江湖上人都仰仗金兄打造兵器呢。”

老铁匠瞪了左无极一眼。

“我可没说是打铁的锤子。”

左无极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黎丰。

“那是……”

左无极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卡死在喉咙里了,和黎丰一起呆呆地看着从内堂出来的金甲,这次金甲是侧着身子出来的,并且左右手,都分别抓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大锤。

“我说的锤子,是指这两个。”

两个大锤看起来大体呈现圆形,但并非通体圆润,而是有棱有角却并不尖锐,锤身锤柄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不是铁做成的,被金甲一前一后抓着,每一个足有农人卖菜的大竹篮那么大,或者说好似左无极这样块头的人双臂抱圆那么大。

当然,在金甲手上,这两柄大锤虽然依旧夸张,但却并未给人不协调的感觉,只是让人觉得惊悚。

这玩意哪怕是空心,看着就不会有任何人想要被砸一下的。

“这锤子得有多重啊?”

黎丰愣神地看着金甲手中的大锤,傻傻地问了一句,老铁匠便随意回答道。

“不清楚,反正除了小金,没谁能拿起一个,三个人搬都不行,更没有称量过,小金每次得到什么好料,就会将之锻入两尊大锤之中,就这么生生砸进去,砸得两尊大锤冒出炽热红光,和在火里烧过一样……”

烙铁将空挥做出打铁的动作,给黎丰和左无极看,在见到这一对大锤被金甲这么拿出来,老铁匠也算是死了心了。

金甲抓着大锤,肩上背着一个对比他和那对大锤来说就十分袖珍的包袱,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铁匠铺门口。

“师父,我收拾好了。”

“收拾的这么快啊……”

金甲点了点头,已经走到了铁匠铺外。

“师父,我,走了,您,保重!”

“哎!若是将来有空,可要记得来看看师父我!”

金甲只是看着老铁匠,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不是不想,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承诺,说出就得做到,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所以说不出来。

“哎,记着师父就好!”

“嗯!”

金甲应了一声,看向左无极和黎丰,左无极面向老铁匠抱拳行礼,黎丰在马背上有样学样。

“告辞了!金兄,我们走吧。”

在老铁匠不舍的眼神中,金甲和左无极他们一起沿着街道走向远方,金甲那一对大黑锤抓在手上,引起整条街行人和商贩的注意,各种窃窃私语各种议论声隐隐传到老铁匠和左无极等人的耳中。

“哎呀,那个不是金铁匠吗?”“谁说不是啊。”

“这两大锤,看着太吓人了吧……”

“谁说不是啊……”

“这要是谁被抡一锤子,准备打成肉泥吧?”

“谁说不是啊!”

“会不会空心的?”“废话,肯定空心的,但就算空心,估摸着也得百十来斤呢,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金铁匠力气真的大啊……”

……

远离铁匠铺许久之后,黎丰看着行走在身边的金甲,想了想道。

“左大侠,咱们给金,金神将弄一匹好马吧?”

金甲转头看向黎丰,扬起右手大锤道。

“不用,没有马,驮得动的。”

左无极一直对这一双大锤十分好奇,而且他知道这锤子绝对是实心的,听老铁匠的说法,混合了不止一种金属,这会也忍不住问道。

“金兄,这一对大锤可有名头,大概得有多重?”

金甲沉默了一会,开口回答道。

“混金锤,单锤重三千斤,双锤重六千余斤,要不改变锤体,继续混入,金铁之物,越来,越难,下次再跟鹤童子商讨……”

名字简单粗暴,也说明了这一对大锤的来历是金甲锻打混入各种金铁之物的结果,他看计缘的《妙化天书》懂得不多,但小纸鹤看得多,二者钻研过后,只照准一点打造就足够受用,至于重量更是骇人,且听起来不太像是终点。

左无极果断闭嘴,但心中却燃起一股淡淡的战意,十分想要和金甲切磋一下,他自觉自身武道又重新到了快速进步的阶段,不论体魄还是武功,比之以前如若腾飞。

或许除了强大的妖魔,如今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切磋者对左无极来说很难了,就连他的四个师父,都未必够格,只能切磋技艺招式,却无法放开手脚。

如今金甲跟着左无极,让他知道迟早有能和金甲切磋的机会,或许还能和金甲相互多练一练,并对此抱有深深的期待。

而黎丰则是看着举重若轻地拿着这一对大黑锤的金甲咽了一口唾沫,不再提什么给金甲配坐骑的事了。

“鹤童子是谁啊?”

“就是鹤童子。”

“哦……”

另一边铁匠铺后院角落,老铁匠看着两个石板开裂的大坑愣愣出神,心里空荡荡的。

……

只是对比于葵南这边安宁中的伤感,在某些层面,朱厌彻底失去音讯,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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