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镇祟府令

“哈哈哈哈哈……”

正当看着那顶红轿子到来,众人皆毛骨悚然,却又忽听得一片喜声音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凶狂大叫,顿时引得四下无人,人人侧目。

冷不丁看去,便见竟是那卫家的姑爷,原本的他,只是痴痴怔怔,坐在了酒宴一角,忽然却是忽地一改常态,大笑着起身,张开双臂,顿时一群小鬼上前,帮着他整理衣裳。

而他在众人眼里,本来也只是个新嫁娘的模样,这会子却也忽然变了一个人,凶狂之气四溢,声音也粗犷厚厚,仿佛带着难言的煞气,直勾勾的盯向了那顶轿子,一开口便带着森然冷笑:

“一纸婚书定姻缘,八抬大轿娶新妻。”

“……”

口中说着,忽地双臂一振,那些一发儿挤到了他身边,帮着整领着衣领饰品的小鬼,便纷纷被震了出去,然后他却穿着一席红领,大步向了轿子走去,大笑道:

“你先前只说又是没有婚书,又是没有媒灼之言,名不正,言不顺,只顾着跟我推三阻四……”

“但如今我,寻来一对鸳鸯,借了他们的名份,可终于能把你娶进门了吧?”

“……”

说话间,他便已走到了红色的纸轿子前,竟是一伸大手,便要直接去撕扯那沉默的轿子前面垂落的轿。

周围也不知有多少小鬼,更是欢天喜地,吹拉弹唱。

也是到了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坐着的胡麻,忽地眼底微凛,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借婚!

这五煞神让手底下的烧香过来,憋宝造煞,惹得明州大乱,惟独他让人在这里设下喜宴,不明究底,直到如何这一刻,胡麻才总算完全明白了他搞这些事情的用意。

他居然真的是要成亲,娶的是走鬼人,喜事当着胡家后人的面来办,甚至连他本该有的仪仗也僭越了。

早先使了“五利”的神号,便已经是对胡家的挑衅。

后面这几件,那都算是骂到了脸上。

但他又偏偏不是硬来挑衅,而是一着一着,算得清楚,就连这娶亲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其实也是合乎了规矩,却挑衅之意十足十了的。

他是鬼,张阿姑是人,强娶了便是毁了规矩,更不用说他在仪仗上的僭越了。

于是,他倒是盯上了这位卫家的姑爷,卫家姑爷与那井里的嫁娘,是一对冤孽,明煤正娶,乡邻为证,不管郑老先生娶了谁家,这个理儿又论到了哪里,她都占着这个正事的名份。

之所以她以一缕冤魂,能将来历不俗的卫家姑爷缠到这個程度,便也与此冤孽关系有关。

卫家之人,一心只想替老爷除了煞,却束手无策,心里也只求着哪位堂上的人出手,抹了这冤孽,放自家老爷自在。

正是因此,才一来二去,求到了五煞老爷身上。

却没想到,这五煞老爷竟是一露面,便使了这么个招,他竟是要借了这缕冤孽,想要强娶张阿姑,如此当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守了一半的规矩。

婚书虽然是借来的,但不归这一门的人管,表面上,便也也足够糊弄一些人过去了。

可他做了这么多无所谓的事,最终目的却是什么?

胡麻也是忽地便想清楚了,其实简单的很:其最终用意,便只是为了挑衅胡家。

走鬼人门道里有走鬼人的规矩,堂上的强娶了起坛的,这便是大忌。

那就不是走鬼,而是负灵。

可他偏要娶,还要当着胡家的面,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娶,虽然是借来的名份,偏偏胡家管不着,所以他不光娶了,还要落个名份哩!

再没有比这法子更让胡家落了脸面的,整个门道,所有的规矩,也都因此而一下子乱了……

至于卫家的姑爷……

“哎呀呀,求老爷饶命,放过我家姑爷……”

那老仆人已是胆颤心惊,忙忙的冲了上来,便要磕头。

五煞老爷当初说了,只要他过来,一口气便能将附在自家姑爷身上的冤孽给吹散了,如今看着,这话倒是实话。

那困扰了他们足足七日,整个明州没有人敢施救的冤孽,被这五煞老爷降临的第一时间,便随手抓了出来,扔在一边,可关键是……它特么自己附上去了啊!

自家老爷被冤孽缠身许久,身子早已掏空,只是吊了这么一口气。

如今再被这么凶横的存在附上,那还能活得几日?

但哪里有人理他,自家姑爷只是大步走向了轿子,见这老仆人扑了过来,便即一挥大袖冷笑道:“你自让我帮你家老爷逐了冤孽,如今我替他受了这冤孽,这个忙难道还没帮上?”

一拂之下,这老仆人的手还没有触到他的衣角,便已经被一缕一缕的黑气缠身,旋即眼鼻双耳,皆流下了鲜血,痴痴怔怔,没了声息。

那两边的护卫本来也想跟着磕头,见着此状,都已吓的连滚带爬,不敢动弹。

“呼……”

可也就在那姑爷伸手,想要撕开前面的轿帘时,那轿帘里,忽地吐出了一股子火焰。

他伸出去的手,顿时停住,任由火烧到手上,没有分毫变化。

但是火烧了轿帘,便也飞快的烧着了整个轿子,冷不丁燃起的火,甚至连周围的纸人小鬼都烧着了,一个个嗷嗷直跳,四下奔逃,也不知多少火星子跟着乱窜。

这一逃却又烧着了更多的人,一个个的便更慌了,一边四下里乱闯,一边大叫着:“不好啦,不好啦,新娘子不愿嫁,放火烧屋子啦……”

“恶鬼……”

而随着纸轿子烧完,也露出了坐在了轿子里面的张阿姑。

她伸手撕掉了身上的嫁衣,怀里抱着一个坛子,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胡麻此前曾与她同行一月,也一直只见她眉眼温柔,低声细语,却是从来不曾见过她如今满面寒霜的冷漠模样。

面对着卫家姑爷,或者说附在了卫家姑爷身上的五煞神,她也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坛子,严声厉喝:

“你不是五煞神,你是恶鬼!”

“俺今天也不是来嫁你的,俺是过来收了你的!”

“……”

随着她的声音,四下里寂寂,没有一个人吭声都只是呆呆的看着,谁也不知道这新嫁娘,怎么倒一下子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正啃着生猪肉的七姑奶奶,都被惊着了,抬起头来,哎呀呀的叫着,满眼羡慕。

“这闺女俊哩,威风哩……”

“……”

若是她早看见张阿姑的模样,说不定便不变成这样子了。

而胡麻,在这一刻也满眼敬佩的看着张阿姑,然后悄悄向身边的小红棠点了点头。

迎着张阿姑的怒叱,以及周围人惊诧恐慌的目光,卫家姑爷脸上,却还是带着夸张的笑意。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已经死了,僵在了脸上,因此带着极为丰富的笑脸,偏偏却只让人感觉到丝丝诡异,口中的声音则仍是有着笑意:“婚约早就定下,难不成伱倒想要悔婚?”

“俺娘帮俺请了你,是因为你是坛上护法,但你先坏了规矩。”

张阿姑直迎着五煞神的目光,厉声道:“坏了规矩,便要受走鬼人的罚!”

一边说着,她忽然举起了一物,赫然便是一块上面有了裂痕的黑色的骨头,这是她当年被强行收下来的聘礼,也是她之前除祟时,每次要请来五煞神的时候,所需要的引物。

如今,她忽然将这块骨头,扔进了坛子里面,然后直视着五煞神,开始大声念咒:“黄昏为界,阴阳二分。”

“生活二分阴阳界,生人邪祟守规矩。镇祟府开有敕令,刑杀封赏不留情。”

“今有镇祟府令在此,天地幽冥,各守其矩,作乱者……”

“……”

与其说是念咒,倒不如说她现在正在重申某种律法,声音愈来愈重,字字句句,震颤四方,似乎带着某种森然沉重的力量。

周围的游魂孤祟,皆仿佛被这咒语吓到,四散逃离。

就连那五煞神,也脸色大变,随着这念咒声音,竟仿佛被无形束缚,身不由己的开始向前挪动,好像这咒语里面,有什么异样的力量,可以把他吸进坛子里面去似的。

可是直到他被这咒语扯到了坛子前,脑袋要往里凑时却忽然之间,一把抓住了张阿姑怀里的坛子。

张阿姑猛得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了他。

“镇祟府的敕令?”

五煞神此时脸上的笑容无比夸张,从中仿佛可以看出无尽的嘲弄来:“这就是你准备了这么久,想着对付我的办法?”

“不知从哪里淘来了镇岁府留下来的破瓦罐,念着镇祟府留下的敕令,便想着可以让我自己钻进坛子里面去,借了镇祟府的手段镇我?”

“哈哈哈哈……”

他忽然用力,张阿姑怀里的瓦罐,便顿时四分五裂。

裂片纷纷飞了出去,将张阿姑都震退了数丈,一块瓦片,在她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五煞神的声音,震荡四野:“那一家子死绝,镇祟府都已经没了,你却拿着他们的敕令来吓唬我?”

说话间,伸手向了张阿姑抓来,明明借用了人的手,但在张阿姑的眼前,竟是无限的大,仿佛遮天蔽日,她的眼底,这一刻也终于只剩了绝望,口唇喃喃:“真就没有法子了?”

“真就……没人能治住这恶鬼了?”

(本章完)

第340章 有人说理(三更)

镇祟府的敕令,本就是张阿姑最后的法子了。

当年,正是她娘亲用了镇祟府留下的一道府,吓住了五煞神,才给自己换了十年命。

她也本以为,找到了镇祟府留下的东西与敕令,能收这恶鬼……

或许没有把握吧,只是没有办法了。

但如今,事情证明,确实不灵,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恶鬼,伸出了大手向自己抓来,滚滚煞气压迫之下,她也神魂黯淡,动弹不得,无人管得了这恶鬼,也无人敢管这个恶鬼,所以再是不公,大概也只是命了吧?

可同样也在这时,胡麻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身边的七姑奶奶,压低了声音道:“七姑姑奶奶,该您老说说话了。”

“啥?”

七姑奶奶正瞪着骨碌碌转的两只小眼睛,越看越生气呢,但也隐约有点害怕的样子,一听胡麻的话,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您是堂官啊……”

胡麻低低的道:“堂官是啥,就是到哪里都有人磕头,到哪个席面都得坐上座,最重要的,在这片地界,哪个跟冤家有了事,不指着您老出面说理呢?”

“说的对啊……”

七姑奶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平时做的?

自打封了正,这大半年来,自己在周围各村子里,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啊,隐约觉得胡麻的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只是仍然有点犹豫:“不过这家伙瞧着有点凶哦……”

“凶?”

胡麻道:“他再凶,再厉害,难道还得大过的一个理字?”

七姑奶奶看着胡麻那张满含深意的面孔,倒仿佛一下子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与肯定,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说的好啊……

咱七姑奶奶到哪都讲理,却又怕过谁?

咱这一家子,从一开始就是认理的,刚来到这里,就敢跟庄子里的老掌柜叫板,原因是啥,就是因为你让人走,都不请俺们吃顿饱的,这面子能给你?

本就有点浑不悋的性子,如今更是一下子压不住了,心里那一点儿胆怯,如今早被抛到了九宵云外,看着前面那新嫁娘一脸绝望的模样,七姑奶奶忽地愤愤起身,用力往桌子上一拍。

“把那狗爪子给我收回来!”

“……”

这一声怒叱,顿时让周围所有的鬼鬼祟祟都吃了一惊,连那欢天喜地的吹奏声都一下子停了下来,周围变得极其的安静。

就连那正伸手抓向了张阿姑的卫家姑爷,也忽地停了手,脖子上的脑袋僵硬而突兀的,猛然向了首桌的方向一转,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倒仿佛早就在等着七姑奶奶说话似的。

“走鬼小堂官,你又有什么话说?”

“……”

与张阿姑说话时,他的声音凶戾可怖,但如今面向了七姑奶奶,却又显得阴森诡异。

冷不丁迎着那怪异的,仿佛是全黑的眼睛,七姑奶奶也有点怯,但旋即胆子便又壮了起来,伸着脖子道:“咱要跟你讲讲这個理呢!”

“人家大姑娘不想嫁,还有像你这般强拉了人拜堂的?”

“听七姑奶奶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哩……”

“……”

它是真的想与五煞神讲道理,但落在周围人眼里,却都已经变了模样,那五煞神降驾于此,便将整个村子,搅得昏天暗地,煞气滚滚,别个脑袋都不灵光了起来,更何况说话。

倒是七姑奶奶这实实在在的掰扯,像是不太受五煞神的煞气影响似的。

五煞神也分明审视的看着七姑奶奶,本就没有把这小堂官放在眼里,但她既然敢在这时候说话,便定是代表了那一家人的意思,于是脸上笑容愈发夸张。

“你是他们家封的小堂官,在老爷我这喜宴上,坐了首位也算合规矩,只是还未请教,捉刀问事,说理分香,你是哪一堂的?”

“……”

糟糕!

这句话一下子问到了七姑奶奶的盲点,人家连堂官是啥都不知道,更何况哪一堂?

但不知道没关系,七姑奶奶会撒泼吵架,若是五煞神直接凶气大发,喝斥她,也就怕了,但他这般笑里藏刀,可就落进了七姑奶奶的长处里。

根本看不见你那刀,只看伱笑了,气势弱了。

“你管咱是哪一堂的?”

七姑奶奶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你这事办得不讲理,七姑奶奶就得过来管管呢,快把人家大姑娘放开,不然……”

微微一顿,愤愤骂道:“……不然七姑奶奶我拿鞋底子抽你哩!”

“……”

这句话出口,倒似让人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偏生也在这时,那匹站在了一边,无人理会的马,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希望,忽地扬起后蹄猛得一踢,将身边的桌椅板凳踢飞了出去。

哗作一声响,砸掉了几只红灯笼,砸翻了不知多少碗筷,就连旁边火盆里的火苗,都剧烈颤了一下子。

周围便一下子彻底的安静了,别说那些被强行拘来的,便是张阿姑如今都迷茫了,呆呆看向了那个敢在这时候帮自己说话的老太太,有些不明所已。

她是走鬼,处理的事情经验太多了,当然能看得出来,那位老太太……是个没多少道行的冤家吧?

她怎么就敢这么替自己说话,还要拿鞋底子抽这五煞恶鬼?

但也在满心迷茫间,却是眼神微微一错,忽然看到了七姑奶奶身边坐着的,不起眼不张扬,只伺候着茶水的胡麻。

他察觉了自己的眼神,便微微抬头,向自己笑了笑。

张阿姑眼睛一下子瞪大,满心震憾。

就连那卫家姑爷,或者说五煞神,也明显的有点怔住了,他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环,声音都有一点不自信了:“你……拿鞋底子抽我?”

这话极其不专业,乡里吵架,对方说拿鞋子抽你,你就得直接反过去,我才拿鞋底子抽你哩。

而他这么一反问,便显得底气极为不足,七姑奶奶可就足了再次一拍桌子,声音比刚才还大:“就抽你个浑账玩意儿……”

五煞老爷直接被这话给骂得懵了。

周围的邪祟也深深被这一幕震憾到了,七姑奶奶破口大骂的威风深深烙印在了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哈哈,哈哈……”

五煞老爷都沉默了好久,才忽然笑了起来,他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时间竟发现除了笑,也说不得什么话了。

本来最重要的便是拿了张阿姑,如今却也忽然觉得张阿姑不重要了,只是大笑着,声音愈笑愈是凶戾,忽然喝道:“好,好的狠,这一家子封的小小堂官,也是如此的霸道!”

“既是如此……”

说着话,全无半点征兆,忽地转身,一把向了那边桌上的七姑奶奶抓了过去。

他这一伸手抓人,便让人感觉身边煞气滚滚,阴风阵阵,甚至这简单的伸手一抓之间,不仅七姑奶奶,就连那匹尿了火盆,踢了桌子的马,也都笼罩在了里面。

反倒是坐在了七姑奶奶身边的胡麻,这会子没有被他盯上,只是捎带着煞气冲荡。

“我是被那家人夺了名的护法,你是他们新封的堂官!”

一把抓向了七姑奶奶时,五煞神的声音还震荡四周,仿佛可以让人听出一种复杂的妒嫉情绪:“我倒要看看,他们逐我出来,又提拔了你上来,究竟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周围人都已被这怒气吓到,慌慌的缩头蒙眼。

但迎着这一股子煞气,坐在了那桌上的七姑奶奶与火盆旁的马,竟都是一动不动。

一个吓傻了,另一个充满了期待。

“诶?”

本是盛怒之下出手,甚至有些泄怒意味的五煞神,心里都微微一沉,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出乎意料的变化:“这么硬气?”

心里微顿,煞气倒也微迟,然后也在这时,村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淡淡的叹惜。

这一声叹惜,显得很轻微,偏偏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同时闻到了一股子香火气,轻幽幽的飘来,瞬间便将这压在了众人心头的煞气冲散。

就连盛怒之下的五煞神,也忽地收起了怒气,缓缓的转身,便看向了旁边的桌上,七姑奶奶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一位身上穿着青袍,宽袍缓带,气质儒雅的男子。

生人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甚至特意去看时,都感觉这个人影仿佛不存在,但五煞神无疑是能看见他的。

他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只带了淡淡的讥嘲:“所以,你敢出山了?”

“山外烦心事多,我自是不敢出来的。”

那青色的影子淡淡回答道:“但是有人起坛请我来见见老熟人,我又怎么可能不来?”

“起坛?”

五煞神忽地大笑,目光扫向了四周:“是那家子的人?他们如今也只敢请了你过来对付我,却不敢在我面前现身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声音里骤然充满了凶戾:“即便是你,如今可是在山外,而如今五煞交汇,半个明州都是我的坛,你能奈我何?”

“确实,如今半个明州都乱了,煞气自生,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你降临过来的地方……”

而迎着五煞神的狂笑,那青色的身影,却只是淡淡的笑着,道:“但如果不是这样你又哪里敢来?”

“你不来,那位又怎样见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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