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兵败如山倒

这一声铳响,犹如发号司令一般。

瞬间,打破了阵地上的平静。

这一铳,乃是许杰打出来的,似乎勇士营上下,都憋住了劲, 等他号令,在这三四十步外,到处都是提着刀的敌人,密密麻麻,看着令人头皮发麻,这数不尽的人,使人心底深处,都冒出了寒意。

可现在……终于发令了。

阵地上, 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而所有憋着劲的人,一下子眉开眼笑,他们挑着眉,浑身上下的细胞,好像都为之雀跃起来。

打!

率先开火的,乃是那意大利炮。

事实上,这密密麻麻的叛军,几乎就在咫尺之遥,勇士营上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张打了嘴,一个个提刀,还能听到他们的吼声,眼前这些人,显然对于力量一无所知, 所以这时候,热血沸腾,甚至……是兴奋的,他们的目中, 俱是贪婪,犹如一群冲入了宝藏中的强盗,分赃的时候即将到了。

可接下来,有一样东西打碎了他们的美梦。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声音传出。

冲锋的叛军几乎没有反应。

他们只觉得这哒哒哒声,几乎震破了他们的耳膜,而且这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而这哒哒声,急促的仿佛连他们的心都要跳出来。

而在他们的眼前,意大利炮的炮口迅速的喷出火舌,紧接其后,冲在最前的人犹如割麦子一般,迅速的倒下了一片。

各处沙垒后的意大利炮同时开火。

五十门火炮,在短短的一吸之间,便射出了数百发子弹。

而密集的人群,几乎没有任何掩护,他们自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冒着勇士营弹雨冲过去,可很快,他们失望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徒劳。

随后,自沙垒后探出的一根根火铳亦开始开火,有人扔出了手弹,轰鸣声开始响起,伴随着那永不停歇的哒哒哒声,这数十步,几乎陈形成了一道天堑,虽然有密密麻麻的人蜂拥而来,而但凡只靠近一步,几乎是毫无例外,那些根本没有准头的子弹,却依靠疯狂的射速,形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火力网,无人幸免。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尤其是这意大利炮的口径不小,所以射在人身上,瞬间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创面,与其说是血洞,不如说是血窟窿。

只顷刻之间,阵地前,竟已是尸积如山。

自这开火开始,不过半柱香之间,五十门意大利炮射出的子弹,便已超过了上万枚,这几乎是灾难性的,叛军们感觉要疯了,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却永远都无法冲过去,而看着一个个同伴倒在血泊,到处都在修罗地狱一般的哀嚎,那心底深处,恐惧感瞬间的蔓延开来。

冲锋非但没有向前进步的迹象,竟开始大规模的往后退却,以至于在距离阵地六十步内,丝毫没有活人。

…………

张昌震撼了。

他睁大着眼睛,虽然他没有真真切切的看到前方发生了什么,可那惨烈的哀嚎,那源源不断输出的铳声,令他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开始看到,冲锋的队伍开始停滞不前。

他听到,那痛哭的声音,还有那许多死亡降临时不敢的哀鸣。

身后的将军们,瞬间混乱起来,有人低声道:“发生了什么,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是啊,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人,才能发出如此密集的火铳声,原先是估算,显然是错误的,原以为对方不过千人,可现在,只凭声音,对方的人马,只怕不在五千人上下。

五千训练有素的勇士营官兵,带着新式的火铳,若是早知这才是敌方的实力,将军们对这叛乱,绝对不会太有信心。

“只怕不在五千之下。”

“我看不在八千之下。”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恐惧,仿佛厄运降临。

许多人开始无措起来,方才胜利在望的喜悦,顿时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错估对方实力,这绝对是无法原谅的事,若是其他时候,错了也就错了,而现在……错了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张大人,现在……该如何,是不是……是不是立即投入骑兵,得投入骑兵啊……否则……否则……”

“迟了……”张昌居然感觉很滑稽,犹如一幕戏剧,才刚刚登场,却以哭笑不得的滑稽而落幕,他远远眺望着前方,原先士气如虹的军马,已经彻底的动摇。

不动摇才见鬼了,原以为可以一鼓而定,将士们,也做好了牺牲,毕竟,叛乱就是谋反,谋反就要株连家人,但凡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知道宁可死,也要胜利,只有如此,才可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可真正到了战场,真正见到了什么叫做恐怖,尝到了那种绝望的滋味时,人的本能,终于开始流露了出来。

溃退已经开始发生。

而且是全线的溃退,只一炷香时间,一炷香都没有坚持下去,便见数之不尽的败兵,疯了一般的丢盔弃甲,后队的人,生生被前队冲击的不成了样子,压阵的亲兵,手持着弓弩,想要将败兵逼迫为战场去,于是箭雨齐飞,可这依旧挡不住败退的潮流,以至于,在射死了数十上百个败兵之后,连这些射手,竟也开始动摇了,他们看着愤怒的败兵,一个个心惊胆寒,最终也迅速的开始败退。

两翼的骑兵,先前还是磨刀霍霍,他们本是屏息等待着最后的冲刺,好给勇士营致命一击,许多人踌躇满志,毕竟往往能成为骑兵的人,大多数都是武官们的心腹,他们对武官的忠诚,是远远高于其他的步卒的。

可现在,当那连绵不绝的可怖铳声响起,坐下的战马已开始不安的咆哮,骑兵们依旧还在安抚在战马,并没有怯意,只是等到前方全线崩溃时,他们才真正开始害怕了。

一炷香,只一炷香啊,数万兵马,就这么兵败如山倒。

只怕便是最厚脸皮的说书人,也无法说出这般的故事,这……意味着什么?

……

今天看了下华为发布会,更晚了,以后改正错误。

(本章完)

第963章 流尽最后一滴血

恐慌蔓延开来的时候,即便再理智的人,当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徒劳无功的时候,他们便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俱都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叛军们而言,便是如此。

无数的人丢盔弃甲,虽然事实上,伤亡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可这恐惧感已弥漫了他们的全身,哀嚎阵阵, 数不清的人, 如没头苍蝇一般。

张昌觉得自己心都冷了,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他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

张昌依旧还是理智的,比绝大多数人都冷静的多,他脑海里,瞬时的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作为叛军,作为叛军的首领,自己家族有数十口人,任何人都可能得到赦免,唯独是他,是绝对无法赦免的,这一败,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切成空。

他恐惧的双肩微颤, 瑟瑟发抖,随即,他打起了精神,咬牙切齿, 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将军们,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不怕全家死绝吗?陈凯之心狠手辣,绝不会给你们丝毫活路,事到如今,能胜即胜,不能胜,亦非胜不可。今日,不死尽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可退却,我等,无路了!”

都督和指挥使们,这时才打起精神,方才他们心底,只有恐惧,还有更多人,只有后悔。

原以为很轻易的事,原以为可以唾手可得,可以探囊取物,可谁却曾知晓,一切成空。

这等心里的绝望,可想而知。

可张昌一言,却令他们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不错,事到如今,便是硬着头皮,也要继续耗下去了,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路可走。

“快,重新集结兵马,大家各自带自己的亲兵,将退下来的兵马进行重整,无论如何,也要打下去,不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死不退!”

张昌一声令下,便已带着自己的亲卫,亲自提刀,勒马前去阻止败兵。

对他们而言,只能拼光耗尽了,即便明知是败,可叛军的士兵们,也必须跟着一起陪葬不可,因为,数万人的血肉,哪怕只争取到万分之一的胜利,对张昌而言,也是值得的。

他红着眼睛,冲入了败兵的阵中,身后是数百个亲卫,他手提鞭子,疯狂的抽打,口里大呼:“逃去哪里,都逃去哪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尔等可以往何处逃?死战,非要死战不可,到了如今,唯有死战,谁敢逃,立杀无赦,想一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一想那陈凯之,历来谋反者,会有一个人有好下场吗?你们今日若是畏死,明日,便有无数刀剑悬在你们一家老幼的头顶,你们逃去何处?”

越来越多的败兵,被他聚拢起来,逃出了意大利炮的射程范围之后,败兵们虽是心有余悸,可至少,还能勉强缓口气,这也给了张昌等人收拢余部的空间。

张昌眼眸发冷,他似乎在打一个主意,叛军们若是暂时不发起攻击,先将这些人围住,再伺机而动,这……似乎已是他唯一的方法了。

………………

国宾馆。

叛乱的消息总是会滞后一些,直到叛军们攻入宫城,消息才确定,虽然此前有种种的流言,可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叛乱,终究还是让人有些不敢置信,只是如今,当确切的消息传来,国宾馆已是沸腾。

节度使们俱都五味杂陈,他们对陛下,也是多有不满的,凭什么就要削藩呢,大家混日子,实在不容易啊,虽然削藩采取的乃是推恩制,多多少少,还是保障了他们的利益,倒也不至于,让他们一无所有,可人就是如此,到手的利益被人抢了去,难免心里不痛快。

现在听到叛乱,却令他们失措起来,众人纷纷跑到刘傲天的住处,刘傲天袒胸而出,显然在京里闲的也是闲着,昨夜又和人喝了一夜的酒,睡得迟,等听到了消息,也来不及穿衣,便这般毫无形象的出来,一看到众人纷纷前来,有人低声窃窃私语:“叛军已入宫,怕是陛下已经罹难了,这宫城的守备并不森严,只要一破城,数万叛军杀进去,哪里还可能有什么幸免?”

“现在该怎么办?立即回藩镇去?厉兵秣马,要以备不测啊,谁晓得,到时候这大陈谁做主,又会有什么乱子,这数十年来,宫城里的主人走马灯似得换,咱们留在京里,天知道会不会遭遇什么变故。”

“对,立即回藩地,回了藩地,这里就算是翻了天,那也无碍,这里是是非之地。刘兄,你年纪最长,你得说一句话,咱们索性今日各自散了,来日再会吧。”

刘傲天目瞪口呆,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见许多人低头踟蹰,有人萌生退意,良久,他才道:“我们若是在藩地,京师叛乱,我等鞭长莫及,倒也是罢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可现在我等在京师,这叛军就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跑?诸位,我们能跑,可跑了,和朝廷,和皇家的君臣之谊,可就至此断绝了啊,诸位,咱们这些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哪一个,不是世代蒙受了皇恩,朝自己往上数几辈子,哪一个不是阖族有享用不尽的富贵,朝廷无事的时候,咱们吃香喝辣,噢,现在有事了,我们却临阵退缩,只因一己私念,逃了,天下人,又会怎样看待我们,我们从前镇守藩地,尚且可以跟自己的子民们说,我等是奉旨节制一方,是为大陈皇帝牧守本镇军民百姓,这些话,你们没少说罢,可现在,我们该怎么说,我们说,我们怕了,所以逃回来了,天子?天子该怎么办?吓,天知道!”

众人听罢,许多人露出了惭愧之色,有一些人在人群之中道:“不错,咱们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是陛下要削藩……咱们……哎……”

此言一出,也有许多人犹豫起来,他们却还是拿不定主意,都看着刘傲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