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师兄亲临(8536k)

第107章 大师兄亲临(8.536k!)

旭日升,暖阳照。

赵荣接住丘蒙茵轻巧抛出的那口宝剑,剑鞘贴上掌心顿生缕缕寒凉。

剑格只离鞘三分,露出流白锋刃。日光倾洒,叫那刃光乍璨,晶明眼眸,直让赵荣二目湛湛,如两潭青翠,湖畔碧波,又连成一汪秋水。

日升东山青簇簇,漫天秋水白茫茫。

“好剑!好剑!”

赵少侠欣喜而赞,在清脆的沧浪声中拔剑出鞘。

他兴盛意盛,跃上一块更大的山石上舞剑。

少女明眸中倒映一个人影来,目光紧随他动,当一团剑光亮起,她眼眸更亮,愈显明艳,可剑光影影绰绰,她却看不真切。

当下又欢喜、又欣慰,

守了好几代的名剑,终于找到了一位不会辜负它的主人。

“宝剑配英雄,绿水伴高山。当年的铸剑大师们若知师兄得此剑,定然欣喜。”

“师妹过誉,”

赵荣收剑跳回刚才的山石,一抹快意飞入眉梢。

他执剑拱手,坦然一笑,“这礼物实在贵重,可我喜欢得很,连推辞的话都不愿提起了。”

丘蒙茵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当即捂嘴而笑,

“师兄,你可别叫我为难。”

“我爹爹心分八瓣,瓣瓣都怕你相拒,还与我交代如何如何说话,我却觉得他多此一举,师兄是豁达君子,岂会口是心非?我对山庄的名剑有信心,对师兄更有信心。”

“蒙茵算是见证者,师兄与秋水情投意合。”

她温言入耳,又朝赵荣眨了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伴着雾气而颤,倒将赵少侠身上的出尘气都削了三分。

赵荣稍移目光,邀她一起下山。

他放慢脚力,一路与丘师妹相谈,除了解三大山庄现在的局势外,又说起与剑相关的话题。

“似秋水这等断金削铁的利器,打造起来艰难费时。千锤百炼只是其次,还需要独门秘炼、珍贵材料,根据山庄先辈留下的铸剑遗录,秋水剑中融了天外寒铁,这才能称名剑。”

丘蒙茵瞧出了赵荣的心思,“师兄想再锻几柄一样的名剑,怕是千难万难。”

赵荣试问,“若集三大山庄铸剑师之力,能否锻造稍次一些的宝剑?”

“可以,但也供应有限。”

她沉吟,“若能寻到好材料,那就另外一说了。”

赵荣已得答案,心下满意。

衡山门人的剑大多普通,他更没换掉门人佩剑的心思,其实只想寻一个声势。

名头响亮,才好吸引更多人才。

铸造七柄宝剑,各有署名。

门人弟子若想获得,全凭剑法。

衡山派丝竹管弦之乐甚重,却不代表门人弟子清心寡欲,想混出名头的大有人在。

打造一批门派招牌,好让他们练剑练武的斗志更足。

从旁督促不及个人主动,得调动门人弟子的积极性。

这与之前在掌门一脉放出内门弟子名额的做法差不多,此时让三脉弟子一起争取,更添竞争力。

七口宝剑的锻造,当落在龙泉三大山庄身上。

与丘师妹一道过来的人只有五个,赵荣方才听她讲过,知晓丘家山庄的困境。

刘三爷还没派人去,丘广军又在拖延时间强撑。

甚至龙泉已有传言,说刘三爷不想掺和这件事。

背后没有依靠,全指着山庄里的人,丘家就只能是一盘菜。

点苍派与五毒教给另外两大山庄压力,他们一起逼迫已难应对,更别说还有饶州分舵的魔教虎视眈眈。

为防山庄有变,

丘家把还没逃跑的护卫庄客安排在防卫上,丘蒙茵这一趟出来风险极大,与这五人一路隐藏身份,根本不敢对外称自己是丘家山庄的人。

直到入了衡州腹地,临近衡阳,才敢在驿站提起。

此时与赵荣一道下山,丘姑娘绷紧的心弦儿总算松了下去。

“师兄,马!”

驿站的师弟盖蒿将透骨龙牵了出来,这马暴躁得很,生人根本牵不得。

盖蒿照顾透骨龙没几日,不由啧啧称奇。

这马见了赵荣,老远就在打响鼻,他顺势朝那边牵,这家伙终于不再犯犟。

“几位,可先随我返回衡阳,”赵荣面朝丘家另外四人,并不倨傲,“等我邀上同门,明日再朝东进。”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干练女子站了出来,拱手道:

“赵少侠,便让二小姐与你一道,我们在驿站等候即可。”

“好吧,”

“盖师弟,伱招待一下他们。”

“是,师兄!”

赵荣吩咐一声,便打马与丘姑娘一道朝衡阳城去,只不过要让透骨龙放慢脚步,丘姑娘的马儿显然没它快。

一路相谈衡州府与吉安府的江湖事,近来武林诸事频发,从不缺乏话题。

衡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之一,在江湖上的名头自不用多说。

不少江湖人在那古朴的山门前驻足,想进去一观,却连关门弟子那一关都过不去。

丘姑娘与爹爹一道进过刘府,拜衡山山门却是第一次。

“大师兄!”

远远便有衡山弟子笑着迎接上来,那份热络可不是虚情假意。

衡山小掌门不仅有威,还备受门人敬重、喜欢。

近来门内日新月异,各种好处,多半都是小掌门带来的。

大家可都念着小掌门的好。

三脉弟子现在有了主心骨,各脉师兄弟姐妹间比往日更为和睦。

见自家小掌门带回来一个妙龄女子,姿容英美,少不得疑神疑鬼,多打量几眼。

“这是铸剑山庄的丘师妹,”赵荣介绍。

王墨与吴珊不敢怠慢,拱手招呼,“丘师妹。”

“师兄、师姐。”丘蒙茵赶紧回礼。

赵荣尽地主之谊,领着丘师妹入了山门,让他诧异的是,还没到练武的听风台,就瞧见莫大师父朝山下去,脚步匆匆。

“师父。”

听赵荣喊师父,丘蒙茵便知面前老人就是名动江湖的衡山掌门莫大先生。

当即不敢失礼,拱手作揖,“前辈。”

莫大先生心下泛出一丝涟漪来,瞧了瞧少女,又朝自家徒儿瞧了几眼。

赵荣顺势介绍,重提铸剑山庄之事。

莫大先生朝着丘蒙茵和蔼一笑,又对赵荣道,“你领人去吧,一切小心便是。”

“多多留心点苍派的剑法。”

见识各家剑招路数,对练剑一道大有裨益。

赵荣点头,“师父这是?”

“我去教另外一个赵姓徒弟,”莫大说这话时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责怪小掌门给他下套。

“恭喜师父再获佳徒!”

老人家没给他好脸色,轻哼一声。

转而捋须,对丘蒙茵轻轻一笑,“叫赵荣领你游逛山门,我衡山派虽无庄严气象,倒也沉淀岁月,不缺古韵。”

“谢过前辈!”

“不敢劳烦赵师兄,”丘姑娘心下惊异,莫大先生竟是一位如此慈祥宽厚的长者。

她见过点苍派弟子,在三大山庄面前倨傲跋扈。

然莫大这种前辈高人,反倒平易近人。

赵荣见师父下山,脸上泛出喜悦。

今日不仅得丘师妹赠名剑,又了却一桩心头挂念事,当浮一大白啊。

藏剑阁那边,冯巧云正在代师传剑。

赵荣要去听风台那边安排,不好带着丘姑娘,想叫一名同门师妹领她逛逛,但丘姑娘却道不用。

她在藏剑阁外门的院落里,盯着白熊挪不动道了.

听风台上,刚闭关回来的赵荣少不得被一些师弟师妹讨教。

于是将心中的好兴致化作督促门人的动力,连着六七人,都被他用幻剑削掉头发。

老内门们练了快剑沾沾自喜,以为能多过几招,现在又清醒了。

大师兄还是你大师兄。

赵荣微有感触,幻剑貌似更能影响人的心神了。

三大山庄现在挺乱,加之有魔教、五毒教、点苍派三方势力,衡山派既然要一锤定音,当然要多带人马。

寻来消息灵通的全子举,确定近来衡州府很太平。

这才放心点出门内干将,

除冯巧云、程明义,吕松峰、席木枢等掌门一脉精锐外,又点出三十五位主动请缨的内外门弟子,加上赵荣正好四十人。

不嫌人多,因为这又是一次锻炼机会。

从沙角岛、白马庄两场大战后,赵荣深知实战历练对衡山弟子的重要性。

全子举师弟也想去,赵荣没搭理他。

情报头子乱跑什么?

翌日一早,衡山众弟子齐出山门,直奔龙泉。

不久后,一些小道消息便在衡阳城内散开。

嵩山派留在衡阳的眼线立刻朝北更新衡州府近况:

“魔教南下已至吉安府,势连饶州、抚州、袁州分舵,即将从东往西扫除衡山派系,衡阳上下慌乱。衡山弟子正马不停蹄东进,欲与魔教在龙泉一带死战!”

一只只飞鸽从衡阳城内飞出。

赵荣离开山门的第四日晚,全子举正在门内密切想象着外出弟子们的一举一动。

比如衡山弟子在哪段路上遭遇伏击,又是怎么击溃魔教,伤亡各有多少。

他编着编着,不仅能前后联动,甚至还会制造悬念,叫那些打探消息的人欲罢不能。

“师父,”

同福客栈后院,听了衡阳近日传闻的曲非烟一脸好奇地问道,“全师兄是不是写过话本小说?”

“青岑剑冯师姐斩杀魔教旗主,双石剑程师兄斗杀魔教蓝旗副旗主。”

“吕松峰师兄与女大盗大战至溪潭,山洪突然暴发,这后面发生了什么?”

“吕师兄杳无音信,那女大盗又死了没有?”

“乱七八糟,”莫大先生批评一声,没想到自家弟子还能被开发出这种怪异天赋。

衡州江湖人将全子举编的故事当真,饭铺茶馆内讨论者甚多。

原本冯巧云是门内极为低调的弟子,现在已经响起了“青岑剑”的名头,俨然又是赵亲传之后的第二位十四代高手。

再加上最近二师兄程明义的消息也很多,衡山派突然给人一种人才济济的感觉。

莫大先生嘴上批评,毕竟名不相符。

但心里早就接受了,这对衡山派来说不是坏事。

归根究底还是小掌门的影响,否则全子举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莫大先生又看向小姑娘。

非非的天赋令他惊喜,若非上面有个大师兄难以超越,老人家心中的这份惊喜一定更大。

被小掌门提高了期待阈值,莫大看什么都像是朽木。

突然有个惊喜的,实属罕见。

‘老夫用心教导这两个弟子,死后见了师父、师祖足以昂首挺胸,就是衡山先辈见了我,也要夸赞几句。’

莫大先生心情极好,原本衡山派瞧不见曙光。

现在到处都是光。

“师父,本派众多师兄师姐去了吉安府,那边有好多恶人,恁不去瞧瞧吗?”

“让他们先走,等到了龙泉,为师正好赶上。”

莫大先生很是坦诚,“这些日子要多多练剑,回来再考校于你。”

“是!”

……

白马之夜后的第三十六日。

吉安府,龙泉县。

东南十里有片乱山,山有泉水自石罅中出,潔白如玉,冬夏不枯,故作玉泉山。

丘家铸剑山庄,便在玉泉山下。

此地有数座集镇,叫卖声随处可闻。

龙泉山产大竹甚多,如黄竹、淡竹、慈竹,街面上有不少编篮、编兜的手艺人。

还有小孩拿着竹刀竹剑乱舞,嘴中喊着“我是大侠,你是盗匪”,可见武风之盛。

像天南星、何首乌、五加皮、石菖蒲、黄精之类的山药从来不缺,不少商贩云集在此收货,转地贩卖赚取差价,因为靠着采山人的集市往往热闹非凡。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龙泉尤响。

这边的铁匠若没几分手艺,休想捧起这一碗饭。

三大铸剑山庄也许没那么大名头,但他们锻造的兵刃却广受青睐。

据闻古有龙泉人士在甬城得到春秋铸剑大师欧冶子的秘卷,携带泰阿剑铸造机密返回故土,这才导致县上名剑频出。

哪怕是普通的铁匠铺,也可能藏有铸剑大师。

一些武林人慕名而来,在龙泉挑选兵刃,他们带着挑剔的眼光,自然看不上凡兵俗铁。

这也是武风浓厚的又一原因。

但凡有大宗商货,外地大商人到此就少不了找镖局护送。

只龙泉本地就有三家镖局,各自集结了一批练家子。

龙泉最繁华的铁铺街上,挂着“柳”字镖旗的一众镖师们正在护着从北面来的几位金主游逛各大铁匠铺。

龙盛镖局的总镖头柳炘将一柄短枪背着身后,与一旁金主说话时,目光不时朝四周瞥望。

近来龙泉局势紧张,他们这些干镖局的生意红火,却又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凡事都得战战兢兢。

突然,

铁铺街尾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嘚嘚响起,龙盛镖局十多名镖师与三位金主一齐朝那边望去。

要说骑马过境的武林人在龙泉真算不上稀罕,可只朝这群人一看,便知来历不凡。

四十余骑,多是青衫悬剑,各有气度。

如此装扮一看便是出自同门。

这帮人打马过来的气势普通门派决计是难有的。

柳炘何等小心,立刻朝底下的镖师示意,让他们带着金主朝旁边站一站。

虽说马走得不快,但万一有冲撞都会是麻烦事。

人越来越近,街边不少人与他们一样朝马队张望。

为首的竟是个俊逸不凡的少年人,骑下那匹黄彪大马实在扎人眼球。

旁边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衣着打扮上差不多,挂着一柄长剑。

另有一位妙龄少女,柳炘作为龙泉的总镖头,自然认识当地的大人物。

第一眼他就觉得眼熟,跟着就想起来了。

铸剑山庄的小姐!

他目光不由朝那骑黄骠马的少年望去,想窥探他的身份,但因为多看了几眼,那少年像是有所感应,突将目光朝他扫来。

好生灵敏!

柳炘吓了一跳,赶紧错开视线,既不相识,再对视便是无礼。

好在那少年只看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

等四十余骑朝街头去,一位身着紫色绸缎的金主问道:“那是谁?”

“只认得一个,那妙龄少女是丘家山庄的小姐。”

“看方向去的玉泉山,应该是去铸剑山庄的。”

有镖师提醒:“之前有传闻,说丘家背后的靠山不愿理会三大山庄会盟一事,今日一看,传闻不实啊。”

携带长棍的镖师有些心惊:“我瞧这里面的人,没一个好惹的。”

“大派子弟自然如此。”

“会不会是衡山派的人?丘家家主不是一直靠着衡阳刘三爷的吗?”

有一金主道:“衡山派的人,怎会叫一个少年领头?”

柳炘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这才反应过来。

“了不得了,”

“哦?总镖头看出什么来了?”

“天山幻剑,”柳炘眼珠瞪大,“还真有可能是这位。”

“方才我只多看了他几眼,立刻就被这少年目光锁定,正奇怪哪里来的少年高手。”

“原来是衡山派的掌门亲传!”

这几个字的分量实在很重。

便是今日这一见,都足以在茶余饭后吹嘘好久。

柳总镖头当即将自己的见闻说与他们听,几位金主尽皆露出骇然怀疑之色。

“传闻太过离奇了吧,这少年人竟能一人独斗魔教八大高手?”

“几位有所不知,”

柳炘倒是镇定:“但凡武林高手,都有一些远超常人的洞察能力。”

“这少年的感知绝非等闲,寻常武林人没他这份反应,这一点柳某不会弄错。再加上是幻剑高手,想必要比普通的魔教高手强上一些,一人分战八人,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又朝着四十余骑消失的方向瞧去,心中难以平静。

铁铺街上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也有消息灵通的人高谈阔论:“今日丘家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是啊,独孤家与舒家今早带人一齐朝玉泉山下去了。”

“呵,你们懂个屁!”

一位光着半边身子的大汉一边喝酒一边嘲笑,

“三大山庄做自己的生意根本不想会盟,不过是被魔教逼的没有办法,独孤家与舒家也是能拖就拖,只不过他们背后的点苍派与五毒教不想拖。”

“这两派以为吃定了三大山庄,没想到丘家来了强援。”

“难道衡山派就一定能赢?”有人不服。

“你懂个屁!”大汉再骂一遍,“自己去衡阳打听打听,衡山那位亲传可是好惹的角色?”

……

……

临近响午,丘家山庄的气氛远比天上的日头燥热。

三大山庄都在城外,所以占地极广。

丘家山庄用来会客的明剑厅坐上两百人都不会拥挤。

此时,丘广军正在主座上一脸愁容。

下方左手边是独孤家的人,独孤家主独孤卿、独孤熙父子都在,还有一群独孤家的庄客护卫。

但坐在左手最前方却不是独孤家的人,而是两名神色倨傲的点苍派弟子。

右手边是舒家的人,舒光祉、舒凡父子及其庄客,最前方一位便是五毒教护法。

五毒教那名苗条的女子说了几句倒没逼得太紧,独孤家那边的点苍派弟子就很不饶人。

“丘庄主,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灰袍青年一脸冷厉之色,他是商素风的二徒弟赖敬通。

旁边年纪稍大,约莫三十岁的人叫瞿宗悌,他则是攀灵山的二徒弟。

商攀二人,就是点苍派鼎鼎有名的点苍双剑。

瞿宗悌面露凶相,仿佛丘家庄欠他很多金子一样,“丘庄主不如主动放弃,等我们两家选出总庄主,你只管听令。”

“否则怕是逃不掉庄毁人亡的下场。”

“两位高足,此时距离会盟时间尚有四日。”

丘广军叹了一口,“何不再等几日?”

“哼!”

“若不是你一拖再拖,三大山庄早就选出总庄主,有何脸面再叫我们多等?”

瞿宗悌怒斥一声,“为今之计,只有三大山庄合归一庄,集中人手,再统一听从我点苍派的调派,如此才能上下一心,应付魔教。”

“你若再等,魔教失去耐心攻来,三大山庄又没准备妥当,岂不是要因你怠慢一道覆灭?!”

他说得正义凛然,眼中却闪过一抹贪婪。

等三大山庄合一,他们便趁机吸血掏空三方家底,到时候把一个空壳子留给魔教。

这三大山庄颇有家资,又有精良兵刃。

点苍派想壮大,哪里缺得了这些。

不过他们也是正派,不能明目张胆抢夺,如今魔教来犯,再加上与五毒教的恩怨,正好名正言顺。

若魔教只小股人手,点苍派自然不怕。

若大举进攻,三大山庄搬不了家只能在龙泉抵挡,他们便朝大理退走。

只让魔教得一个空壳子,也算好事一桩。

丘广军还没来得及回话,五毒教护法嘲笑一声,“尽说大话,凭什么听你们调派?”

“难道要听五毒教的?”

赖敬通讥讽一笑,“五毒教脱了皮就是魔教,你们这些用下三滥手段害死江师叔的人,岂能信任?”

“怕是要拿去请功,转眼就把三大山庄完整献给魔教。”

“点苍派的傻子真多。”

“五毒教全是些妖人。”

他们互不相让,丘广军眼皮跳了跳,很希望他们打起来。

“丘兄,”独孤卿叹息一声,“拖下去不是办法,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已经与魔教打过照面且吃了大亏的舒光祉则是摇头,

“丘兄,魔教已瞄准三大山庄,不如叫五仙教从中斡旋,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你们舒家已被魔教侵蚀,连五毒教妖人的话也敢相信!”

赖敬通冷笑,“等你们被吃干抹净,后悔可就迟了。”

点苍派虽然不是名门大派,但表面形象比五毒教光辉。

舒光祉眼底闪烁纠结,没表现出来罢了。

独孤卿与点苍派的人接触最多,觉得他们很是虚浮,但此时也没办法。

只凭三大山庄对抗魔教,那就只能丢掉家业,亡命天涯了。

丘广军能体会另外两位家主的感受,可自打收到衡阳来信后,他心中便安稳不少。

五毒教态度古怪,丘广军还没搞清楚他们的想法。

但点苍派的狼子野心,他岂能看不透?

这帮人来过丘家山庄,丘广军客气将他们送走。

哪知独孤家病急乱投医,给了点苍派介入的由头,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舒兄、独孤兄,还请再等几日。”

丘广军对两位家主说道:“衡山派的高人很快就到了。”

“哈哈哈哈!”

赖敬通闻言忽然大笑,“别傻了。”

“我们从袁州那边过来,早闻衡山派正在衡州府与魔教恶斗,他们自顾不暇,怎会有精力到吉安府来插手三大山庄的事情。”

“丘庄主指望衡山派,简直是痴心妄想!”

“再言之.”

“衡山派在对抗魔教这事上可远不及我们点苍派,这五毒教便是魔教,我们从大理一直打到吉安府,便是不想放过这群妖人。”

五毒教的女子极为不屑,

“你口气这般大,怎么丘庄主上茶你不敢喝,上糕点你不敢吃?”

她说话时,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瞿宗悌冷声道:“与五毒教的人在一起喝茶吃糕,当我们是傻子吗?”

他们正在对峙,丘广军忽然听到外面有马在叫,他对庄内动静极为敏感。

那五毒教的女子没理会瞿宗悌的话,偏头朝外看了一眼。

丘庄主瞧见一个庄客给他打颜色,登时心头一亮。

援手到了!

他斜瞟点苍派二人一眼。

‘这两个毕竟挂着正派的名,得给赵少侠找个发作由头。’

老丘算准从山庄外到大厅的时间。

卡点朝点苍派弟子发问:

“两位高足少安毋躁,传言恐怕有误,我已收到衡阳传信,衡山派掌门亲传赵少侠即将到此。”

“哼!”

赖敬通继承了点苍双剑那牛气冲天的脾性,听了丘广军的话反而越发神气。

傲然道:

“衡山掌门亲传不过是十四代弟子,他就算到此地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比得过我师父师叔?!”

“如这般年轻弟子,在我师父手上绝对走不过十招。”

赖敬通正欲再说,突然听到一大串脚步声。

跟着人未到,便是三声豪迈的叫好声:

“好好好!”

点苍弟子面色微变,另外两大山庄的人不由站起来张望。

丘广军离开主座,一改方才的沮丧之态,忽然朝两边招手。

丘家公子丘蒙亭登时会意.

哗啦啦一下钻出了几十号人,各都奔到大厅门前,做出了主家人最正式的迎客之态!

从这一手来瞧,众人便知丘广军早有准备。

这动静着实不小!

“大师兄!”

几十条汉子一齐大吼,老丘与刘三爷有关系,这声大师兄可没乱喊。

厅内的人都被声势一震。

丘庄主已经抛弃了厅内所有宾客,起身朝外迎接。

“大师兄亲临龙泉,丘某未曾到庄门口迎接,实在惭愧啊~!”

“哈哈!”

“庄主哪里的话,丘师妹一路迎到衡阳,倒是叫我惭愧了。”

说话声音越来越近,厅内众人抬眼便瞧见,一位气宇非凡的少年目光极锐,好似一柄出鞘利刃!

他一步迈入明剑厅,跟着便是一阵悬剑衡山弟子。

这些人一个个精气十足,面色平静,气息沉稳,步履矫健。

独孤家与舒家的人第一次见这少年,五毒教与点苍派的人也是。

之前稍微听过这位名号,没想到真是如此年轻。

衡山派的弟子看似个个不俗,气质非这两位点苍弟子能比。

但少年却能在这一众人等中拔萃!

丘家的庄客们迅速搬来椅子,衡山弟子全坐在最外围,竟是将其余来客团团围在中间。

独孤家与舒家的人赶忙拱手打招呼。

“赵少侠!”

丘广军当即引见,报出独孤家与舒家主要几人名姓。

叫两家人有些小惶恐的是,衡山掌门亲传并不像点苍派那帮人一样鼻孔朝天,反而如沐春风,笑着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大派弟子风范,尽显无疑。

五毒教的护法朝周围一看,见势头不对,主动站了起来。

“衡山大师兄当面,陶白有礼了。”

女子声音稍变柔和。

“原来是五仙教高手,久仰。”

赵荣也朝她拱手,心中奇怪五毒教高手的态度,他没有搞清楚,便不与她多言。

只朝点苍派的人转身时,衡山大师兄的面色忽然一变,

“两位是什么人?两位的师父又是何许人也?”

“我们未曾蒙面,为何要诋毁于我?”

赖敬通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这会儿突见衡山大队人马,早没有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但顾忌颜面,自不肯当众食言。

“自然是点苍派弟子,家师乃是点苍双剑!”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诋毁你。”

“哦?”

“原来是点苍派的高足。”

赵荣话锋一转,“在下一直以为点苍派乃江湖名门正派,没想到点苍双剑的弟子竟然是大放厥词、满口胡言之辈,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又冷哼一声,

“你言我在你师父手中走不过十招,叫外人听了岂不说我衡山派掌门亲传无能?”

“我与你师父从未交手,这难道不是诋毁我?”

“若只干系我一人,在下倒要依照门派长辈教导不与你计较。”

“但我乃衡山掌门亲传,出门办事代表衡山派的脸面,衡山派的脸面也就是五岳剑派的脸面!”

“你点苍派弟子诋毁我五岳剑派,岂不是魔教行径?!”

“我看你们点苍派的人在龙泉目的不纯,多半与饶州分舵的魔教同流合污!”

大厅之内,人人眼皮跳动,不敢正眼去瞧那少年。

赖敬通与瞿宗悌面色连变!

“你!!!”

他们还未说出后面的话便被赵荣打断,“众师兄弟姐妹,我五岳剑派该如何应对魔教贼人?”

“杀!”

衡山弟子一个个冷冽肃杀,数十道冰冷目光凝视在点苍派弟子身上。

杀声乍响!

二人气息一窒,竟一动也不敢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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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08章 衡山小阿哥!(8431k!)

第108章 衡山小阿哥!(8.431k!)

明剑厅内峰回斗转,

咄咄逼人的点苍弟子,在衡山派的威严气势下胆寒心颤。

明知少年赤口白舌,乱扣一顶大帽却不敢反唇相讥。一来理亏在前,二来这明剑厅此刻已不是他们能耀武扬威的地方了。

独孤家与舒家的人将一切看在眼中,思绪极为复杂。

丘广军这厮当真狡猾!

表面愁楚满怀,悒悒不乐,没承想背地里暗渡陈仓。

衡山派的刘三爷没派人来,却请来了一头下山猛虎。

不管是这衡山大师兄,还是周围的衡山弟子,与他们听闻中的大有不同。

赖敬通与瞿宗悌二人起先被衡山气势所慑,吓得面色发白不敢乱动。忽然又耳根发红,心中郁结气满,实在是周围目光叫他们好生难堪,无法下台。

从大理至吉安府,哪怕与五毒教相斗,也没受过这般委屈!

门派的脸怕是都要被丢尽了。

此番回去如何与师父师叔交代?

赖敬通一股气血上冲,又想着五岳剑派自诩名门正派,不敢拿他怎样。

于是愤怒往前一步,抬手怒指赵荣,

“信口雌黄!你说我诋毁于你,我倒是要替师父试试你有何高招?”

他说完话,拔出长剑要与赵荣过招。

“伱?”

然而,

赵荣却斜睥他一眼,语气中的质疑在赖敬通听来何等冒昧!

“可是不敢?!”他已然上头。

唰唰唰!

衡山众弟子闻声一下站起来接近二十个。

还有弟子想站起来,发现人数太多,撑着高椅的手臂便没再发力。

“你替你师父试招大师兄,我却要替大师兄试试你,”程明义的语气还算客气。

“我来领教一下阁下的点苍剑法。”冯巧云兴趣浓厚。

“你一个与魔教同流合污之人也配挑战大师兄?”艾根才颇得鲁连荣真传。

“何必劳烦诸位师兄师姐,叫师弟来打头一阵吧,”这是刘府的师弟凌兆恒。

“……”

赖敬通脸上的肉直抽抽。

衡山弟子竟将他当成了一盘菜,互相争抢!

三大山庄、五仙教的人也微微发愣,这赖敬通虽然张狂,但他是商素风的二徒弟,于剑法一道上可圈可点,绝不是普通江湖武人能对付的。

在点苍派的年轻弟子中可排前十。

然衡山派这边的三四十名弟子,竟一个个跃跃欲试。

传闻五岳衡山派弟子好丝竹管弦,沉迷音律,不喜武斗。

怎得各是一副技痒模样?

师兄弟们还在请战,打衡山派坐席靠后端,一位比赖敬通稍小的年轻人反应很快,直接离席朝赵荣走来。

大家一瞧,原来是刘府弟子李攸。

白马之战前,他还是外门弟子,但入门心法很是扎实,一手叠翠剑法也老成娴熟。

得益于夯实的基本功,入手骤雨剑路后像是开窍一般,进展神速。

此番厚积薄发,一来对点苍弟子冒犯自家师兄大为不满,二来确实技痒。

“师兄,我入内门才余一月,在内门中辈次最低。”

“若此人不是师弟的对手,自然不是众师兄师姐的对手。”

他这么一说,倒是叫众师兄弟平复下去。

见赵荣微微颔首,李攸登时拔剑出鞘。

“隆隆隆~!”

周围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

明剑厅内的人不约而同将椅位搬离原地,腾出一大片可供施展的空地出来,各自围站在一旁看好戏。

瞿宗悌给赖敬通一个狠厉眼色后,也退到一边。

他不信一个小内门能是自家师弟的对手。

衡山派装腔作势,如此托大,简直是自讨苦吃。

只待赖师弟赢下这一仗,不仅找回颜面,还要狠狠羞辱衡山派一番!

“李攸!”

“赖敬通!”

二人互道名姓,却没说“刀剑无眼,点到为止”之类的客气话,各自眼光一闪,抬臂起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两人的长剑只“噹”一声交击一次,心下各生警惕。

要说这内功修为,点苍双剑这赖姓弟子还要强李攸两分。

毕竟外门弟子只能修入门心法,李攸入内门修镇岳诀还不到一月时间。

赵荣敢点头叫他接手,一来对这位师弟在骤雨快剑上的进展颇为赞赏,二来听丘姑娘提过点苍门人的大概实力。

剑法比拼,不仅看内力,还要看招法。

须臾间,两人已经斗了五个回合。

赵荣凝视着赖敬通的剑法。

点苍山上多鹰,摩云三十六番全是由苍鹰搏击的姿势衍化出来,几乎是点苍派的镇派绝学。

不过,

这姓赖的一招没使出来,叫赵荣大失所望。

回龙十八剑在点苍也算上乘剑法,若是更深一层,应该能练到回风舞柳剑法。

只是

赖敬通只是将回龙十八剑使来使去,根本没有点苍剑法精髓的影子,看得赵荣好生着急。

就这几分本事,怎敢到处招摇?

除了内功值得说道,论剑招显然不及乐厚那些弟子。

赵荣瞧得稀松平常,三大山庄的主家人、庄客护卫们却看得异彩连连。

赖敬通知道自己长于内力,于是鼓足一口气,连使回龙十八剑攻对手大穴。李攸身法占优,先是以叠翠剑法稳守,等赖敬通将十八剑全使一遍,锐气大失。

衡山众弟子近来痴迷练剑,也将赖敬通的完整剑法仔细看了一遍,各有所得。

李攸突然运转仙岩剑。

骤雨乍起,剑速陡然加快!

赖敬通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手,剑招回防时已连生滞涩,哪能招架得及?

衣衫刺啦刺啦响起,身上被带出数道剑伤!

哧哧两声闷响,两边肩膀又多一个血洞。

“当啷~!”

赖敬通长剑坠地,已然败了。

三大山庄的人各都惊疑,这就是衡山派弟子的实力?

内门弟子之末,竟有这样一手快剑。

那位五毒教的陶姓女子不由多看李攸几眼,这一幕是她也没想到的。

众势力都觉得自己在外的耳目,似乎啥也没打听清楚。

他们的目光扫过其他的衡山弟子,尤其是位次靠前的那几位,最后又将目光放在力压一众门人的衡山大师兄身上。

突然间像是感受到了一股大派底蕴。

“阁下的点苍剑法确有过人之处,但距离我大师兄恐怕差之千里。”

这番话直接诛心。

李攸朝赵荣拱手,又朝在场拱手,跟着背身回自己的位子。

叫众人始料不及的是,

那赖敬通恨意大涨,突如入魔一般弯腰拾起地上长剑,朝功成身退的李攸刺去!

一旁的瞿宗悌也被吓到了!

这时衡山门人中靠上手就近跃出一名男子,呼啦啦声势浩大,带出一阵掌风!

“阴险小人!”

只听一道怒喝,跟着就响起“啪啦”一声。

赖敬通侧受掌力,横着倒飞砸倒一张茶凳。

出手之人正是席木枢。

除了小掌门,衡山第十四代弟子中有此掌法天赋的人只有三师兄了。

席木枢那日听了赵荣劝告,剑法为辅,钻研掌法。

加之没了争掌门之位的心思,顿将一身精力投入到本门心法与掌法上,自身天赋总算运用到极致。

此时已能用出衡山流云掌中的后招,排山倒海。

适才将浑身内力运于掌风,才有如此大的声势。

站于众弟子之前的赵荣没去瞧赖敬通,看向席木枢时二目明亮。

走上正确道路果然大不一样!

席师弟也开始冒光了,

未来可成我衡山“大流云掌”,位列衡山七子。

“赖师弟!”

瞿宗悌大叫一声,忙跑过去搀扶,又朝席木枢指责,“你出手偷袭!”

“阴险小人,”席木枢面容沉冷,“我师弟手下留情,他正面不敌,却妄图偷袭下死手。此时留他一命没打要害,已经是给点苍派面子了。”

席木枢本是掌门一脉,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刘府弟子出头,叫各脉弟子心中都是一暖。

三脉归一,并不是徒有其表。

衡山弟子们皆对点苍弟子怒目而视。

从嵩山派身上就能认清,挂着正派旗号行苟且之事的大有人在。

这点苍弟子恶心至极。

他若是魔教之人,这会儿无须顾忌影响,早将他杀了了事。

瞿宗悌面带不甘,方才出言只是稍持体面,他没任何站住脚的道理反驳席木枢。

加之对方掌势惊人,非他所能及。

此时师父师伯不在身边,心下忌惮连生,哪有胆子继续惹怒衡山弟子。

‘这人的位次虽说靠前,竟还不是衡山大师兄下的第一人。’

‘师父曾说衡山派偏安一隅,是五岳剑派中排名极靠后的,与我点苍派差不了多少。’

‘怎地和师父所说相差甚远?’

疑云丛生,此时挖空心思也想不通。

“距三大山庄盟会还有四日,届时让你们的长辈前来,”

赵荣不屑用正眼瞧那姓赖的,对瞿宗悌告诫道,“点苍双剑是江湖前辈,门下弟子的行事作风却和魔教相似。”

“若两位前辈也如此,我劝你们点苍派就别来参加盟会了。”

“饶州分舵的魔教继续南下,我五岳剑派自然会管。”

他话音清冷,不着痕迹地看了独孤卿与舒光祉一眼。

一时间,独孤家与舒家的人心情大变。

他们像是又寻到一线生机!

而且是更大的生机!

独孤卿与儿子独孤熙反应不慢,连忙站起来叫人抬上已经昏迷的赖敬通,丘广军好心送来一面门板,不可一世的点苍弟子昂首进来,躺睡出去。

“四日后再来拜见少侠。”

独孤卿朝赵荣挤出一个笑脸,又朝周围人拱手,这才离了明剑厅。

五毒教护法也不愿久留。

陶白的态度却与点苍派不同,衡山派强势插手龙泉铸剑山庄之事,她却不像点苍派那般如临大敌。

这一点赵荣还没参透,

不知蓝教主有何用意?

只见那苗家女子拿起旁边茶壶,斟出一杯茶来,笑吟吟地瞧着赵荣。

“点苍派弟子入了厅,一口茶没喝,一口糕没动,皆害怕我五仙教用毒。”

“不知衡山大师兄可有胆量喝我手中茶水?”

程明义忽然站了起来,“我正好口渴,拿来我喝。”

苗女妩媚地瞧了程明义一眼,“好胆量。”

“不过,却要听听大师兄怎么说?”

赵荣身兼易筋经洗髓经,随着功力越发精深,抗毒能力也是与日俱增。

他并不怕茶中有毒,只是疑惑这苗女到底什么打算。

思考间,脚下的步子却不停。

“师兄!”

冯巧云、吕松峰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都听闻过五毒教的名头,不想他犯险。

赵荣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众弟子虽不再说话,却全看向了陶白。

苗家女子的笑容也微微僵硬,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几乎锁定了她,连带着舒家的人也压力大增。

丘姑娘越过自家老爹,被赵荣一个眼神止住脚步。

只见他端起茶盏,一口茶水喝入嘴中。

“好茶!”

他虽只说这么一句话,却无半分露怯。

陶白当即正色,“好胆魄,衡山弟子果真不是点苍之流能比拟的。”

“待四日后,我家蓝教主定要亲自与赵少侠相会。”

“恭候。”

舒家家主也拱手告辞,说了“再来拜会”的话。

等这帮人也离开后,冯巧云等人围了上来,大抵要问那茶水是否有猫腻。

赵荣轻松一笑,张口便吐出一块小冰块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那茶水入嘴,便被他用霜寒真气裹住,只是假装吞咽罢了。

“想必是没毒的,但.”

“阴谋阳谋,能不入谋就不入,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何必逞一时之勇去冒险。”

衡山众人表示学到了,又都微笑,这才是熟悉的大师兄啊。

晚间,大家受丘庄主招待用过饭后,又讨论起赖敬通使出的点苍剑法。

四十多双眼睛,一人还原一点,竟将回龙十八剑的一些招式还原出来。

只不过不通这路剑法的发劲运气法,空有招式也只是皮毛。

但对于这群近来痴迷练剑的弟子来说,足以从互相研讨、演武中获取一份心得。

庄内来了这样一群高手,丘家山庄那些绷紧神经许久的庄客护卫们总算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师兄有把握对付点苍双剑吗?”

“这两人成名许久,杀过不少有名高手,论功力,也许要在鲁师叔之上。”

冯巧云这样问话,众人都竖起耳朵听。

赵荣饶有兴致,“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点苍剑法,那赖敬通剑法普通,点苍双剑应该不会叫我们失望。”

“至于有无把握不好说,得打过才知道。”

“点苍派的人马丘庄主说清了,咱们人多势众,就算大打出手也不怕他们。”

“更何况还有师父这张底牌。”

“不过,还是尽量靠自己,别叫师父小看了。”

“师兄说得有理,”众人点头。

虽然没察觉到莫大先生在哪,但一定是跟着的。

赵荣又指点:

“大家瞧见点苍双剑使招法时,心思要沉浸在剑招中。多看多想,拓宽眼界,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是。”

对于衡山老弟子来说,不管是内门外门,他们练剑多年,如今多了易上手的快剑剑路,先天优势比后入门新学剑招的弟子大许多倍。

赵荣很期待这批同门能成长起来,成为门派支柱。

新晋内门弟子李攸小试牛刀,结果喜人。

以点窥面,衡山派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这一点,每位门人都能体会到,融入其中的振奋自豪会促使大伙奋勇向前。

丘家山庄内,赵荣与众弟子夜话到深夜。

独孤山庄,一位手提胡琴的老者正借着月色掩盖站在屋顶上,听下方点苍双剑对弟子的训斥喝骂声。

听到妙处,老人时不时露出与有荣焉的快慰笑意。

……

舒家山庄,今日去丘家的五毒教护法陶白正一脸笑意地看向一位才到此地的年轻女子。

“衡山大师兄是个俊俏的小阿哥呢,教主瞧了准会喜欢。”

她与教主显然是极熟的,口头上还带着打趣话。

“呸~!”

一声极为柔腻的女声响起,只听声音就能叫人浮想联翩。

“难道是个俊俏的小阿哥我就得喜欢?见一个喜欢一个,可不是苗家的好姑娘,我瞧是陶姐姐你春心萌动,想当人家的好阿妹了。”

未满双十年华的蓝凤凰笑如银铃,她的声音那样妩媚,有凡心的男人多半是架不住的。

难怪拒绝了江飞虹,能叫点苍派高手心碎自刎江边。

陶白不再说笑,当即将今日丘家山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哦?”

“衡山派的剑法这样了得?随便一位内门弟子都能使得一手快剑。”

“你可是瞧错了?”

陶白道:

“我也觉得奇怪,听闻衡山派青黄不接,门下弟子使不得高明剑法,哪承想跳出好几个,一个比一个厉害,那点苍弟子虽说稀松,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付的。”

“从衡山门人对那位少年的态度来看,这衡山大师兄多半是个天才,剑法更甚。”

“教主待门人太善,以致于仙教在外打探消息的人如此懈怠,衡山派与他们传来的消息哪里一样了?”

陶白说着说着忽然发现

自家教主双手捧着下巴,正用一双妩媚水润的大眼睛瞅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在想心事。

月亮也羞涩了,被她瞧得躲入云里,只敢偷偷回望一眼。

“教教主,”

“你不会真动心了吧?”

蓝凤凰回头给她一个自己猜的眼神,又掏出一只翠绿色的玉箫,“他敢喝你的茶,敢不敢喝我的酒?”

“什么酒?”

“五宝花蜜酒。”

“哈哈哈,”陶白笑得前凸后翘,“教主,你别吓坏小阿哥了。”

“他虽然喝了我的茶,但谨慎得很。”

“我瞧他喝完茶后,言语变得寡淡,猜测他用高深内力逼住茶水,等我转身,他定要将茶水吐出来。”

“这份本事我是佩服的,高门大派的传人确实不凡。”

她笑道,“教主虽拿宝酒,但江湖上有几个识货的?一见青蛇、蜈蚣,蜘蛛在酒中,立时就要吓破胆,却不知这是提升功力的宝贝。”

“恐怕再闻到教主身上的芳香,都会觉得有毒呢。”

蓝凤凰摇了摇手上的翠绿玉箫,

“送我玉箫的人与你说的小阿哥一般大,也是天资出众,当世罕见。她却敢喝我的五宝花蜜酒,你将衡山小阿哥吹得天花乱坠,我心里不服气得很。”

“倒想瞧瞧他有没有那份胆色,能不能与我的朋友媲美。”

陶白眨了眨眼睛,“若他真敢怎么办?”

“嘻嘻.”蓝凤凰媚眼如丝,娇声道,“那定是好阿哥无疑了,胆大的苗家妹子要用胭脂在他脸上印出个红印,再离他而去,又叫他忘不掉我,时时想着好阿妹。”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朱唇,脸上还有羞羞笑意,显然是玩心大起。

陶白瞬间慌了神,

“教主啊!”

“你可别乱来!”

“那衡山大师兄不好招惹,别瞧他年纪小,功力绝对是衡山一众最深厚的,教主与他相对,如没能将其毒倒,怕是会有大麻烦。”

“陶姐姐越说我越有兴趣,”蓝凤凰干脆道,“等山庄事了我便去寻他,瞧他能不能比得过我朋友。”

陶白知晓自家教主性格,听她这样说,只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又想到点苍派丢了丑,山庄会盟时一定会想办法找回面子,也许自家教主见过那位少年,失了好奇心便没那份兴致了。

当下想起正事,又说,

“鄢道开叫我们助舒家拿到总庄主,再接手舒家,转手将三大山庄的底蕴交给饶州分舵。他许诺,只要三大山庄的人不反抗,可以留他们一命,以后继续在龙泉为饶州分舵做事。”

“哼,”

“一个五炷香香主好大的口气,这姓鄢的连见我一面的胆量都没有也配叫我做事?”

蓝凤凰没好气地瞪了陶白一眼,“教内老人瞎出主意,你们也跟着吆喝,早说了黑木崖没时间理会我们,就算他们来了,仙教弟子朝大山里一躲,他们敢追来吗?”

“逍遥自在不好,非要听人指挥。”

“饶州分舵也没什么得力人手,一个副香主下到吉安府还偷偷摸摸,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想借仙教的手邀功,我偏不叫他们如愿。”

“点苍派不足与谋,这衡山小阿哥我倒觉得是个办事的。”

陶白担忧道:“教主,你若卖掉饶州那两旗人马,怕是难以交代。”

“那些家伙见到我连路都走不动,眼神更是讨厌,”蓝凤凰满眼嫌弃,“衡山小阿哥替我出气,若将他们都杀了,只怪他们没本事。”

“鄢道开不满,有胆量便来仙教与我对峙。”

陶白没法反驳,因为她也很纳闷。

黑木崖风雷堂像是派了一批人马南下,结果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早知如此,他们根本不会出教来吉安府。

“教主,蓝旗的人担心我们不办事,要派两人跟在队伍中。”

“跟着便是,”

“怕是会借我们的势搅乱铸剑山庄会盟。”

蓝凤凰神色一凛,“他们要借便借,你吩咐下去,没我的命令,仙教的人谁也不准动手。”

“黑木崖山遥路远,衡山派却离咱们近,小阿哥被你说得如此厉害,弄得我也不想得罪他。否则未来多一大敌,那才是麻烦。”

这话陶白也认可得很,

她一想到那少年如何对付点苍弟子,登时觉得饶州分舵的威胁确实不及这位。

向蓝凤凰告辞,趁着饶州分舵蓝旗的人没来,连夜朝下吩咐去了。

舒家对五毒教的人很恭敬。

从某种意义上说,若五毒教不到舒家来,饶州分舵的高手恐怕已经杀到庄内了。

舒家山庄下面的一些势力,已经被魔教攻杀了相当一部分,庄客护卫死了不少。

近段日子魔教突然收敛,当然把功劳放在五毒教身上。

隔壁的独孤家也差不多,

他们还不清楚南下的魔教贼人在衡州府死得有多惨,连风雷堂副堂主都死了。

饶州分舵五炷香香主鄢道开听到消息后大为紧张,投入黑木崖的消息又石沉大海,再不收缩,万一被五岳剑派的人盯上,他一个分舵的人马根本顶不住。

于是才想起以五毒教的身份接手三大山庄,以此扎根龙泉。

既完成杨总管给的任务,又没有大张旗鼓造杀伐引五岳剑派注意。

饶州分舵被夹在中间,憋着一口闷气只能这样办事。

但他们根本想不到,

龙泉这块蛋糕,早就被小掌门算计上了。

不管怎么偷梁换柱,只要这边出事,哪个势力来了都不好使。

……

白马之夜后的第四十一日。

玉泉山之南,就在丘家山庄靠西五里处。

一座古祠屹立山腰,祠旁溪流盘于山间宛如玉带,此溪常年不竭,四季水澈。

唤作洗剑溪。

据说当年得到欧冶子泰阿剑铸造之秘的铸剑大师便在这山间古祠打铁铸剑,又到溪流边洗剑。

对于龙泉铸剑师来说,此地意义非凡。

古祠山脚垒出宽广的青石台,由历代铸剑山庄所砌,年关时用以拜剑祠。

周遭起小楼七座,却是龙泉铸剑人们共同修葺,只因当地盛传泰阿乃欧冶子所铸的第七柄名剑,这是铸剑人们的向往,他们也想锻造一把名震江湖的神兵利刃。

小楼内挂着诸多红绸,上书“某年某月某日某位铸剑师所铸某剑”,一般都是得意之作。

若是得不到龙泉本地几位铸剑宿老的肯定,这红绸他们也挂不上去。

隅中时分!

青石台四周人头攒动。

舒家山庄来了五十余人,皆是练家子。看似声势浩大,其实不足鼎盛时期的一半。

独孤山庄七十余人,几位庄内实权人物靠东而坐。

北面的位置,被他们自发让给了丘家。

若是四天前,丘家绝得不到这个位次。

因为北面正靠玉泉山脚,剑祠正下方最显尊贵。

丘家上下也来了六十多人,加上衡山派弟子,足有上百人。

周围则是一些凑热闹的看客,远远地观望。

被三家所围的是一方祭台,上有一个香炉。

今日哪个山庄成了总庄主,就把自家带的大香插上去,再送上半山腰的剑祠供奉。

以后三家山庄,都要听总庄主号令。

若非形势所迫,估计三位正在歃血为盟的庄主都不想这么干。

会盟的初衷是什么?

整合三家力量,齐心协力,挡住魔教,守住祖业。

谁有这份本事,谁就是总庄主。

当时大家还争论不休,现在的势头下,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礼成!”

身穿红袍的司仪面容肃穆,朝四方拱手,大喊一声。

丘广军、独孤卿、舒光祉三位庄主各自心绪杂乱,互相抱拳。

他们各回座位。

只听独孤家这边一人大喊:

“我点苍派推选独孤卿为总庄主,谁赞成,谁反对?”

瞿宗悌又有了底气,恢复往日的倨傲之色。

目光扫向四周,又颇有敌意地看向衡山派方向。

陶白丝毫不给面子:“你点苍派有什么本事在龙泉指手画脚?”

“哦?”

瞿宗悌身旁,一位接近五十岁的老者脸如斧劈,闻言轻哼一声。

他下巴上的胡子半黑半白,如苍鹰般锐利的目光朝五毒教陶白扫去。

此人正是瞿宗悌的师父攀灵山,点苍双剑之一。

他旁边还有一个更显苍老之人,胡子也是半黑半白,眼眶凹陷,那眼神比攀灵山更像苍鹰。

瞿宗悌的师伯商素风,也就是赖敬通的师父。

此人一脸冷傲,带着苍鹰抓到猎物后的一丝轻蔑。

“难道在龙泉该听你们五毒教的?”

“你问问在场众人,谁不知道你五毒教与魔教有勾连。”

商素风又问,“你们蓝教主呢?”

“藏头露尾,是在与饶州分舵的魔教暗通款曲吗?”

“今日会盟何须要办,一切听我点苍派的即可,小小魔教分舵,随手可灭,岂能翻出浪花?”

衡山派这边,赵荣将这人的话听在耳中。

赖敬通那副样子果然是有师承的。

这点苍双剑也狂傲得很。

他话语中底气颇深,若是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怕是以为这家伙能和东方不败斗上一斗。

五毒教那边的陶白大笑一声,“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点苍双剑可真是不知羞耻。”

“你们也能抵挡魔教?”

“还有命回点苍山吗?”

两边似乎是骂习惯了,被陶白怼了一声,商素风竟然无视她,反朝衡山派这边看来。

他目光不善,锁定了赵荣,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有没有到此?”

这话显然是朝赵荣问的。

“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老人家是前辈高人,你也是江湖前辈,难道感知不到他老人家是否在此?”

赵荣笑了笑,语气非常平和。

商素风目光一变,“小辈,没大没小。”

“我那徒弟可是你衡山派打伤的?”

“赖敬通诋毁于我,又与魔教勾结,武功不及我师弟,又要出手偷袭,留他一命算是给两位前辈面子了。”

赵荣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露怯。

“好!”

商素风呵斥一声:“好一个勾结魔教,你竟在我面前饶舌乱言!”

赵荣朝北拱手,“前辈若想印证,我们便带着你徒弟一起上嵩山,请左盟主裁断。”

商素风眸光一沉,闪烁一抹杀机。

‘狡猾的小子’

‘你五岳穿一条裤子,左冷禅裁断岂会帮我?’

‘周围观者甚多,这衡山后辈弟子竟对我丝毫无惧。’

‘拿五毒教没办法,万不可在这后辈小子身上丢脸!’

一时间,心头怒火大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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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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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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