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第335章 一脉香烟(五)

第335章 一脉香烟(五)

“伯娘,吃饼饼!”四哥坐在三太太怀里,伸着短短的小胳膊,手中拿着一角月饼,伸向徐氏。

“谢谢四哥了……”徐氏笑着接了过来,对四哥慈爱的点了点头。

四哥“嘻嘻”一笑,又取了月饼递给玉姐:“大姐姐……”

玉姐亦接过,轻轻地摸了摸四哥的大光脑门。

又逢中秋,家家都要开团圆宴,不过尚书府实说不上人团圆,不过十来口人,竟分了好些去处。二老爷在南昌府,沈瑞、沈珏在松江,二太太在昌平庄子,家里只有老少六口人在。

都是至亲骨肉,家宴便也没有男女分作,直接做了一个圆桌。

三老爷颇为感概道:“少了瑞哥、珏哥两个,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大老爷道:“他们出京也有些日子,堂叔那边的大事也该了了,过了中秋他们兄弟两个就启程当返京……”

三老爷犹豫一下道:“真不叫珏哥去南昌?二哥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提挈族侄的心思,好生教导珏哥不好么?将珏哥的事情全部托付给大哥、大嫂,半点不操心,到底珏哥是二房嗣子,还是长房嗣子?”

大老爷闻言,不由皱眉,瞥了三老爷一眼。

三老爷看到玉姐、四哥在,不由后悔,忙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口,道:“今年雨水太大,西瓜都不甜了……”

大老爷叹气道:“京畿十年久旱,好不容易盼来个雨水充沛的年份,又过了,直隶还好,山东、河南已经报上来,已经是大涝,秋收不成……”

大老爷掌印刑部前,在户部为侍郎多年,对于民生钱粮多为留意,不免有忧国忧民之心。

三老爷撂下西瓜,道:“天公不作美,又有什么法子……说到底今上已经是难见的仁慈天子,爱惜民生是出了名的,少不得明年又有钱粮调过去。要是能再约束约束外戚就好了……”

今年中秋节前,京城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外戚张家又得厚赐。皇后娘娘的二弟张延龄从伯升为侯。张家一门两侯不说,且张鹤龄又得赐保定府良田八百余顷,张延龄没有得良田,禄米却升了几百石,如今兄弟俩年禄米都是一千六百石。

不仅恩及张家兄弟,连张家兄弟的姻亲也鸡犬升天,入职锦衣卫的入职锦衣卫,入职中书舍人的为舍人。

为了这次赏赐,几位阁老没少与皇帝较劲。虽说加封外戚爵位是常例,可也没有这般厚重的道理,如今皇太后、太皇太后都健在,那两家不过是侯爵、伯爵,张家人兄弟都得爵位,已经比其他外戚强出太多,本不当再加恩。

不过皇帝爱重皇后,世人皆知。几位阁老的劝阻,都不能改变皇帝重赐张家的决心。随后就有不平的御史上了折子,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也没有谁真的就死掐张家不放。

说到底,张家不单单是后族,还是太子外家。真要有谁不开眼冲着张家使劲,就要有得罪两代帝王的决心。御史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又一步步熬上来,有些不平事可以开口,却不能犯拧,否则就是与自己的乌纱帽过不去了。

大老爷摇头道:“勿要人云亦云,南城书院那边的结社,无知酸儒太多,你以后少去两回!”

三老爷闻言一愣,不由自主地望向三太太。

三太太面上有些讪讪,却不敢插嘴。

大老爷道:“你即有心仕途,就当以学业为主,还轮不到针砭时事的事情。人云亦云清谈,除了浪费口水,徒劳无益。即便想要开拓视野,增长见闻,也当留心民生经济,而不是关注那些那些勋贵纠纷、内廷密事。”

就算三老爷会试顺当,也不过是从低品级做起,要学习的东西还多,高层之间的纠纷博弈还波及不到他身上。有沈家做靠山,三老爷只要中进士,仕途就会比旁人要顺当许多,现下也该早做打算。

大老爷是正经教导,三老爷便起身听了。

如此一来,三太太、玉姐也不好再坐着,跟着起来。

四哥从三太太膝上出溜到地上,察觉出气氛肃穆,拉着三太太的袖子,乖巧地站着,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大老爷。

听大老爷说完,三老爷面带羞愧道:“是我这些日子轻浮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三太太面上滚烫,下巴已经顶到胸口上。这一年来,眼见丈夫经常往南城书院去,三太太心中是欢喜的。丈夫乐意亲近自己娘家,自己也跟着沾光,多回了两趟娘家。

可她即便有些妇人私心,也是三从四德教导出来的淑女,自然是晓得孰轻孰重。

丈夫是她的依靠,同与娘家亲近相比,自然是丈夫前程更重要。

不管皇帝如何重视外戚,那都是皇家的事,本不该随口议论。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古今同。

自家老爷早年醉心书画,并不喜欢谈政治,这两年来却是变化颇大。如今想想,多半是南城书院那边的影响,其中未必都是好影响。

三太太想着自己不曾生规劝之心,还暗自津津自喜,羞愧不已,几乎要站不稳了。

徐氏瞧着不对,笑着对大老爷道:“你们兄弟要说话就往小书房说去,我们娘几个还要拜月。”

眼前就这几个人,三太太的窘迫都在大老爷眼中,大老爷却只做未见。不是他爱操心,去理会弟弟、弟媳妇的家事,只是三老爷这两年与田家走的太近了。

在三太太眼中,田家是至亲,可在沈家人眼中,田家只是一门姻亲,大老爷不希望弟弟太过亲近田家。有今日因,就有明日果。三老爷夫妇都亲近田家的话,就会影响到四哥。

虽说四哥与两位堂兄相差十多岁,可大老爷还是希望以后这堂兄弟三人能如同胞手足似的抱团。

沈瑞、沈珏都没有能依靠的外家,四哥这边也远处点好,否则等到沈家老一辈过身,田家人站在四哥身后,四哥到底该亲近那边?一边是嫡亲舅舅,一边是无血缘的嗣堂兄,似乎也不难抉择。

那样的结果,是大老爷不愿看到的。

大老爷希望小一辈兄弟三人,能互相扶持,将二房传承下去。

三老爷最是乖觉,见长兄脸色不好,打诨道:“大哥,要不咱们也随着大嫂去花园拜月?”

“胡闹!”大老爷白了他一眼,道:“还不随我去书房,我可要考校考校你的学问如何了……瞧着你如今三、五日就要出门交际一回,实也没有个读书的样子。你还是叔叔,且想想瑞哥的毅力……”

三老爷笑道:“我也是顶顶佩服瑞哥的,不是我夸自家侄子,就是南城书院那些寒门学子,也未必有咱们瑞哥的刻苦劲儿……明明不过十几岁年纪,却是迫不及待地模样,一日都不肯离了书本去,天道酬勤,到底没有白白辛苦。珏哥即便资质不让瑞哥,可也败在瑞哥的勤奋下……”

大老爷与徐氏听到“迫不及待”四字,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带了几分沉重。

待大老爷与三老爷去了小书房,徐氏就吩咐红云带人去花园摆祭桌。

女不祭灶,男不拜月。

中秋这晚,女眷都要拜月的。

三太太心乱如麻,没有闲情逸致,随着徐氏在花园拜了月神后,便道:“大嫂,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贪玩老想着娘家,才怂恿三老爷常往书院去……”

四哥已经乏了,由嬷嬷带了下去,玉姐却在。

眼见气氛不对,玉姐素来乖觉,忙起身道:“母亲,三婶,玉儿有些乏了,先回房去了……”

徐氏点点头,叫人挑着灯笼送玉姐回去,妯娌两个在花园的亭子里说话。

“弟妹勿要多心,男人在外边的事,怎么能怨到内宅妇人身上?老爷只是担心三弟,怕三弟走了性子。三弟既是有心仕途,‘谨言慎行’这四字需铭记。狂儒可信口拿皇家的事情说笑,旁人也不会与之计较;朝廷官员若是如此,说不得就是倾家之祸。”徐氏对三太太正色道。

三太太认真听了,点头道:“大嫂说的正是,我之前听着三老爷提及皇家秘辛也觉得不妥当,正是这个道理。以后我一定规劝三老爷,少出门交际。”

徐氏摇头道:“岂能因噎废食?也不是就要让你们做聋子、做瞎子,对外头的消息不闻不问,只是不管听到什么,心里有数就行,勿要拿出来说嘴。”

三太太犹豫了一下,道:“方才大伯……似不喜三老爷常去南城书院?”

徐氏皱眉道:“弟妹也不是外人,我也就说几句实在话。真要为了三弟好,那边少去几趟就少去几趟吧……”

三太太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虽是个以夫为天的女子,可到底也是田家女儿。

徐氏叹气道:“弟妹别误会,我之所以这样说,不是指质疑亲家太爷、亲家舅爷人品,而是因书院的夫子们。那边虽集中了不少京中大儒,可多是在科举上不如意或是仕途受挫之人……他们太过书生意气,对于朝廷多有怨愤不平之语,三弟要是受其影响,就得不偿失了……”

三太太既是书香门第出身,如何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就是历代贤德女子中,还有“孟母三迁”这个典故在。

三太太点头道:“我晓得了,以后定规劝三老爷,不会让大哥、大嫂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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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36.第336章 山高水长(一)

第336章 山高水长(一)

松江府,沈家坊,四房内宅。

一青衫小婢站在门口,满脸为难道:“大哥,老安人正歇着……”

上了年岁的人觉轻,张老安人每天寅正(凌晨四点)就醒了,到了中午精神就不足,总要小憩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沈瑞已经定了归期,明早就要乘船返京。别的地方还罢,四房长辈这里却需要道别。

今日来的“巧”,正好是张老安人午歇时。

沈瑾听了小婢的话,转过头来对沈瑞道:“瑞二弟……”

“不好扰了老安人休息,就在外头磕几个头吧……”沈瑞痛快道。

不仅沈瑾为张老安人提心吊胆,他自己也不耐烦应付张老安人,上次是凭着张老安人没留意迅速地遁了,这次告别要是被抓住,少不得又是一番啰嗦。

因此,在沈瑾“无意”说了张老安人的作息习惯后,沈瑞就掐着点上门来道别。

即便无人盯着,沈瑞还是毫不含糊地在张老安人的院子里跪下叩首。不管他心里对张老安人作何想,该做的还是要做,这就是“孝道”,孝道有亏,德行就有瑕疵,为人轻鄙。

沈瑾看着沈瑞,面上带了几分不舍。

兄弟小聚数日,明朝又面临别离。

沈瑞叩完首,站起身来,就与沈瑾回到前院来。

沈瑾想到长随万宁,犹豫了一下:“让万宁随瑞二弟回京,会不会太麻烦瑞二弟?”

沈瑞摇头道:“麻烦什么?顺路而已……”

虽说对于沈瑞来说,即便沈瑾不打发长随跟着上京,他直接在京城帮沈瑾或赁或租或买一处宅院都是举手之劳,不过他并未开口往自己身上揽。

沈瑾即便中了举,进京备考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况且还有郑氏之事,沈瑞不愿搀和太多。真要那样的话,他自己嫌麻烦不说,二房长辈知道心里也会不舒坦。

沈瑾还是郑重道:“如此就多谢二弟了……”

除了四房,宗房那边沈瑞也要去一趟。

三年前徐氏回松江省亲时,曾在宗房留了一笔银钱,为的是在松江置产。如今田产早已经置下,由宗房大老爷使人代为管理,相关田契早已送到京中,沈瑞今日过去,除了与宗房诸位告别,还要去清点一笔银钱,是庄田这几年的受益。

因这个缘故,沈瑞就没有在四房继续逗留,反正今晚还要见面,族兄弟们今晚会来五房为沈全、沈瑞等人践行,沈瑾自然也在其中。

沈珏昨天就被沈珺接回宗房过中秋去了,原本也要连同沈瑞一起接的,被沈瑞婉拒了。

除了沈珏之外,沈瑞对宗房其他人都不怎么熟,自然是愿意留在五房过节。

宗房有孝,过节冷清,便也没有勉强沈瑞。

沈瑞过来宗房时,正好沈珏在书房与宗房大老爷说话。

“那边二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只有父子二人,没有外人在,宗房大老爷便直言道。

沈珹得知的消息,就是二房二太太身体不好,回京奔丧后就开始卧病,今年还挪到庄子上休养去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宗房大老爷才不相信。可乔氏毕竟是沈珏嗣母,真要有不好,宗房大老爷怕影响到沈珏身上,才主动相问。

换做旁人相问,沈珏自是晓得“家丑不可外扬”,会隐下此事,可是亲爹问,他犹豫了一下,便道:“二太太买通人要给四哥下药做局,想要用三老爷刑克亲人为名抱养四哥……”

至于罚他雪地里下跪之事,沈珏不愿宗房大老爷担心,就略过没提。

即便如此,宗房大老爷依旧是黑了脸:“抱养四哥?有了你这个嗣子还不知足,那算什么?”

“四哥生辰是珞大哥祭日,听说四哥长相与珞大哥幼年时肖似……二太太有此心结,也不是一日两日……当初南下时,便想要半路回京,为的就是舍不得刚落地的四哥……”沈珏道。

沈珏对乔氏并无多少怨恨,反而心里有些可怜她。

要是沈珞还在,乔氏也不至于几成癫狂。归根到底,还是丧子之痛影响太深,失了心智,越来越糊涂。

宗房大老爷却是对乔氏毫无好感,皱眉道:“不贤妇人,不甚清明,同二房大太太还真是天壤之别……他那娘家兄弟也是糊涂人,竟要沈琰做女婿,这不是给你添麻烦么?以后亲戚往来,到底是走动,还是不走动?”

即便以前宗房大老爷对于沈琰兄弟并无厌恶,可如今站在沈珏立场,自然希望那兄弟两个离二房敬而远之。

“老爷勿要担心这个,如今沈琰兄弟两个就在京中,前几个月我还随着瑞二哥过去见过他们兄弟……瞧着大伯父意思,不同那兄弟两个亲近,可也没有禁瑞二哥与我同他们往来。”沈珏道。

宗房大老爷闻言,颇为意外:“那年二房大太太态度可是决绝的很,怎么又改了主意?”

沈珏不以为然道:“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说到底也不干他们兄弟两个的事。”

宗房大老爷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可一时也猜不到缘由。

想起另外一事,宗房大老爷迟疑道:“你二哥办了糊涂事,我已经罚了他,珏哥可是恼了?”

沈珏挑了挑嘴角,带了讥讽道:“我恼不恼算什么,老爷还是想着怎么与瑞哥解释吧……”

宗房大老爷叹气道:“子不教、父之过,等瑞哥过来,我亲自与瑞哥赔罪。”

沈珏皱眉道:“二哥已经是将三十的人,既是敢打发人悄悄去客院翻箱子,就不敢有点担当来道歉?老爷能护他一次两次,还能护他一辈子不成?”

宗房大老爷面上带了几分颓废:“当年瞧着你大哥为人方正,你二哥机灵通透,如今这才几年功夫,怎么就都走了样?要是早知你两个哥哥如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你出继出去……”

沈珹的性子自以为是,人情淡薄;沈珺又聪明的过了,只盯着利益好处,这两人都不是做族长的性子。

身为族长,就要公正豁达,才能调和族亲关系,否则谁会信服?各房头都是出了五房的关系,沈氏一族本就松松散散,得不到各房信服的族长,维系不了宗族关系,沈家早晚要分宗。

反倒是沈珏,看似傲慢任性,实际上是个最重情分心软的孩子。

沈珏没有接宗房大老爷的话,这些马后炮全无意义,真要自己开口说想要归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宗房大老爷。

想到这里,沈珏低头苦笑。

说起来他从松江去京城不过三年功夫,竟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长久。如今回到宗房,不仅他自己不自在,就是宗房其他人也不自在。

宗房大太太见了他,除了勉强的笑,似乎没有第二个表情。沈珺殷切中带了打量,沈珹则是严肃中带了几分挑剔,两个嫂子客客气气的不像是对家人。

父子两人相对无语,书房里一片缄默,气氛压抑。

门口小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老爷,瑞少爷来了……”

宗房大老爷忙道:“快请进来……”

沈珏在旁,已经站起身来。

宗房大老爷见状,心里破不是滋味。要是沈瑞比沈珏年长几岁,那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偏生这兄弟两个只差一日,沈瑞就占了堂兄的名分,且沈珏也是真心实意地敬重沈瑞。

沈瑞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如此摆在脸上,也是表达他对宗房的不满。

即便这几日他去了五房小住,可大行李还是在宗房客房这边。方才过来后,他先去客房,不想却听闻客院下人上午不懂规矩闯客房的事。他带来的行李箱中,有一只装了金银的,是三百两金子,一百两银子,是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这个箱子,本是锁着的,被撬开了。

虽说宗房这边后来找到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将金银都追回来,可这事情也太恶心人。

眼见沈瑞恼了,沈珏就有些讪讪。

沈瑞虽不在,他这两日却是在的,却让人摸进屋子翻箱倒柜,实在是太废材了。

沈瑞瞥了沈珏一眼,便望向宗房大老爷。

宗房大老爷面上带了几分不自在道:“瑞哥过来了……”

沈瑞正色道:“海大伯莫要说什么下人手脚不干净的话,不告而取为盗,谁会做这样的事,谁有胆子这般行事,海大伯心中有数。我只想问,当如何罚?”

宗房大老爷长吁了口气:“依照家法,当打三十板子……瑞哥放心,一下也没有少……”

沈珺的野心与狂妄也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可宗房如今只剩下两个儿子,沈珹又是在仕途,不能常在松江,宗房大老爷夫妇跟前只有沈珺一个,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倚重。

要非如此沈珺敢如此放肆,坐出这样的事来。

这般唯利是图,倒是真像了贺家那边人的秉性。

沈瑞倒是有些同情宗房大老爷了。

可是真要让沈珺这样利益熏心的人继任族人,谁晓得会给沈氏一族惹出什么麻烦。

沈瑞想了想道:“海大伯名下虽只有两子,孙辈却繁茂……小栋哥一辈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海大伯何不择两个孙辈留在身边尽孝……”

宗房大老爷闻言,心下一动,捻着胡须,沉默半响,最后点点头:“瑞哥说得有道理……”

沈珹虽为宗子,却为官身,无暇顾及族务,宗房大老爷原本想要将族人一职交给沈珺手中,如今又瞧出次子的不妥。

眼见孙辈相继长大,从小长房孙辈中择一人好生教导,接手族中庶务,以后越过沈珹这一辈直接继任族长,也是一个好法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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