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关了吧,没意思

察觉到槐诗怀疑的眼神,郭守缺似是无奈。

“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怎么就被视作虎狼之辈了呢?”

恢复中年的姿态之后,郭守缺看上去再没有往日的暮气和阴沉,反而令人感觉风度翩翩,十足的温文尔雅,令人心生好感。

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货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吧?

“来嘛,美食的精髓在于分享,就好像吃火锅一样,一个人吃总感觉没什么滋味。”

郭守缺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青花瓷碗,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说:“就算是你不喝,那个小姑娘也可以来一点啊。

她可是刚刚成为升华者,又遭逢大变,放着不管可是会大病一场的……你也不想让她发育期落下什么病根的,对吧?

身体不舒服,就要多喝热水,就是这样的道理”

调羹抬起,满盈着清澈的汤汁,倒入碗中,随着一片白玉一般菜叶子的起伏,一缕蔬菜的清新气息便在浓香中扩散开来。

虽然相信以郭守缺的水平,不至于落魄到给一个刚升华的小姑娘下毒,但槐诗还是试探性的抿了一口。

然后,便愣在原地。

感觉吞入腹中的是一缕浓厚到形成实体的香气。

一线潺潺细流在暖意之中扩散开来,浸透了五脏六腑,令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安详和宁静。

紧接着,槐诗就感觉到……自己在争斗中所损耗的体力和源质,竟然开始快速的恢复。

就连地上的乌鸦在郭守缺撒了几滴汤水之后,惨烈的创口也开始快速合拢,没过多久就开始活蹦乱跳。

钢铁之躯竟然被这一道料理所治愈,看上去简直要多不科学有多不科学。

短短半分钟不到,槐诗就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不多一点,不少一点。

没有任何超出槐诗把控的异常,也未曾衰弱与槐诗以往的水准。

这不是分量的把控所造成的巧合,而是自然而然的恢复,并非是炼金药剂,因为没有任何人为强化和催发的迹象,自然也没有任何恶果。

有效果的就只有第一口,等之后再喝,所能体会到的便只有浓汤的鲜美滋味,没有什么奇特效果了。

而沉睡在真希在槐诗喂了一点之后,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源质的波动也越发的稳定起来。

老郭这一口直接给她省了几百万的发育期的药剂费。

槐诗目测,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大概不着痕迹的增高了两厘米左右。可惜由于混种的原因,额头右侧的骨骼也随之增殖出了一点隐约的隆起,显露出异化的痕迹。

以后随着发育期的结束,特征应该会稳定下来。到时候灵魂有圣痕的庇佑,就不用再担心肉体轻易的畸变……

顿时,心里五味陈杂。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原本还说是使用八房进行祝福,结果她直接就自学成才了……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难道自己真就看走眼了,她是那种万年难遇的人才?

但怎么看都只感觉傻芙芙很好骗的样子啊……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汤喝完,放下了碗。

“再来一碗?”

“不必了。”槐诗摆手拒绝:“再喝的话,恐怕就停不下来了……”

“是吗,真可惜。”

郭守缺给自己续了一碗,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只有槐诗眼角开始狂跳,忽然才反应过来……或许,这玩意儿一碗还好,恐怕喝多了就会出问题吧!

“琥珀呢?”

他环顾着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某个臭妹妹的身影:“她没跟你在一块?”

“她有她的工作。”

郭守缺淡定的说道:“用不着担心,我相信八房的事情她会处理的很好……”

“啥玩意儿?”槐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让她去跟八房打?”

到现在,他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这里的变化和八房不无关系,结果郭守缺这老货虐菜虐惯了就算了,让琥珀去送菜算怎么回事儿?

他下意识的起身,就想要去往远方轰鸣声的来处。

可却有隐隐恶意从自己的背后升起,令他僵硬在原地。

“我说过了,她会处理的很好。”

郭守缺滋溜着汤,认真的说:“这是属于她的工作,只有她自己解决才会有意义。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插手的空间。”

槐诗恼怒:“那也得她能解决吧?”

“……”

寂静里,郭守缺看着他,眼神渐渐古怪起来:“怀纸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东夏谱系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就把她丢回瀛洲来了吧?”

那一瞬间,有冲天的光华从他化自在的血色中升起。

宛如光芒所汇聚成的洪流那样,升上天空,将一切弥漫的恶念驱散,在天穹之上形成了庞大的正方形轮廓,铺天盖地。

映照着尘世。

那幻觉一般的镜面中浮现了大地之上的投影,一切都纤毫毕现。

宛如镜子那样……

天空之镜。

如今,那一道悬挂在天穹之上的镜子,映照着尘世之间的所有恶意,肃穆的气息在青铜的色泽中扩散开来。

自其中焕发而出的,乃是杀意的冰冷光芒。

“那是什么……”

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凌厉的锋芒,槐诗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了。

忽然想要把真希喊起来看上帝。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府,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则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硋……秦始皇常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

郭守缺放下汤碗,悠然感叹道:“那可是分辨清浊、洞察奸邪,以律令抹杀人之恶意的圣物‘照胆’。

倘若再向上追溯的话,可就有意思了,嘿……玄鸟那个家伙坏水儿从来多得很。”

漫长又漫长的沉默里,槐诗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巨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渺小无力又可怜的别西卜。

看看人家的挂,看看你的挂……

槐诗翻着白眼,忽然感觉一阵索然无味。

关了吧,琥珀,没意思。

明镜映照之下,他化自在的魔境在迅速的分崩离析。诚如历史的暴虐君王那样,以灾厄映照人心,然后粗暴的将这一切恶念尽数剪除。

照胆映照之下,万物显露真容。

“■■■——”

在狰狞的甲胄之后,传来狂躁的声音。

八房震怒。

剑刃再度斩落。

火花飞迸,琥珀手中的长刀再度被斩出一道深邃的裂隙。就在剑刃的裂口之中,有婴儿啼哭一般的尖戾鸣叫迸发。

“意外吗,父亲?”

琥珀无所谓的甩去了手腕上留下来的血,抬起左手,摘下了脸上的般若面具,展露出姣好的面容。

神情平淡又宁静。

她说,“我前些日子终于下定决心……进阶了。”

在她的手中,怨恨所凝结的面具无声破碎。

从她的身后,一双漆黑的羽翼缓缓浮现,展开,酷似婴儿啼哭的鸣叫声越发的清晰,隐隐浮现出自身狰狞的投影。

还有不逊色于八房的凶戾!

就在琥珀身后,狰狞的飞鸟展开修长的脖颈,大口吞吸着八房中的灾厄,双目之中迸射出碧绿的火光。

舍弃了独属于‘座’所垄断的前路之后,琥珀毫无障碍的凭借着自同一源典而诞生的‘奇迹’,完成了进阶。

融合了瀛洲谱系的化物之后,这是东夏谱系·鬼方之路的三阶。

——天帝少女·姑获!

在照胆的压制之下,无数失控的恶念自魔境之中散逸,旋即被姑获所搅动的黑暗漩涡所吸引,吞没。

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失血那样,被恶兽所捕食。

“■■■■!!!!”

八房咆哮,再度迸发出尖锐的嘶吼。但是在天空之中,有更加尖锐的声音迸发,将化为灾厄的八房死死的压制在原地,难以动弹。

就在照胆之镜的镜面之后,一个漆黑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被封印在镜中的奇迹。

不定型的庞大躯壳无时不刻的像是浓墨那样的舞动着,可是却被照胆古镜所束缚着,无法彻底挣脱而出。

而从其中,有九道奇长的暗影缓缓延伸扩散,像是要将天下九州都囊括在阴影之下,化为了八颗威严而肃冷的鸟首。

以及一道无首之颈……

宛如瀑布的黑暗之血从那一道脖颈的断口中倾泻而下,灌溉着琥珀身后的圣痕,同属一序的庞大力量以此为桥梁,再度完成衔接。

就好像独属于她的圣痕遗物那样,令姑获的力量暂时跨越了三阶的极限,迈入了四阶、甚至是四阶顶层的范畴之中!

“九……凤?”

仰望天穹的槐诗愕然咂舌。

他哪里还能不认识这玩意儿!

这可是他第一次出道时的隐藏BOSS,他和琥珀那个臭妹妹共同的‘美好回忆’,当时他们为了一个人头还抢的你死我活,现在想来,真是可爱……

可重点是,这玩意儿不是已经死了么!

“东夏谱系竟然将它复原了?”

般若升姑获,我觉得很合理(点头

(本章完)

第684章 道别

“你竟然连这个知道?看来你和东夏谱系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郭守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顿时摇头,啧啧感慨:“要我说,这种废品就应该丢给深渊里那些卖破烂的。

玄鸟嘛,上了年纪就变得抠抠嗦嗦的,感觉拿回去修修还能继续用。把多出来的部分拿白狼钩削了,缝缝补补完事儿之后,当成全新的拿来骗小孩儿……逮住一只羊就往死里薅,寒碜啊。”

槐诗忽然感觉天上下了雨。

泪如雨下。

骗小孩儿?我年纪也挺小的,怎么就不见玄鸟来骗我!

送神器,还附带圣痕,是不是还要再送个神迹刻印啊……你们东夏谱系福利这么好,怎么就不早说!

这么寒碜的生活,我也想要啊!

如今,九凤的加持之下,被誉为‘天帝少女’的奇迹迈步向前。

姑获,共存于整个亚洲地区的奇迹。

不止是东夏和日本,就连新罗、百济乃至天竺都存在着衍生的传说。

这是玄鸟精挑细选之后所给出的选择。

如此进阶,不会损害琥珀本身里见氏继承人的任何正当性,并且和吸食怨恨维持的般若能够无缝衔接。

更重要的,是其乃是源自鬼方的圣痕,能够向上接续九凤,以及——得到令这一份受损的神性圣痕再度回归五阶的可能。

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从远古殷商时期,殷高宗武丁征伐鬼方之后,这一条以鬼方为名的奇迹之道就产生了先天性的不足。

作为‘商’的神性集合——天命玄鸟,在这个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

鬼方部所崇敬的奇迹,所膜拜的图腾‘九凤’,本身也从具备着和凤凰同等神性的存在、覆盖九野吞吃天下的圣鸟,陨落为了‘鬼车’一样的妖魔。

而姑获鸟的起源的主体,也是从这一份陨落的神性之中分裂而出,变成掠夺稚子、扼杀孩童的凶灵。

想要让九凤这一奇迹重新升格,就必须令其天命重新结合国土和信仰,重新成为护国之灵的存在,重新再度发育一次才行。

遗憾的是,这样的路子,在东夏绝对行不通。

玄鸟哪怕是老年痴呆了,忽然挂掉,换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上位,届时也绝对不会允许‘龙脉’的存在遭受丝毫的玷污和干涉。

这可是整个东夏谱系的根基,龙之天命所凝结而成的瑰丽结晶,东夏的源典所在。

哪怕是把丹青卷烧了、白狼钩砸了,九州鼎都卖了破烂,都绝对不会让这一份龙的神圣有丝毫的动摇。

否则的话哪里轮得到九凤,直接换成凤凰——在抽取了这一份神性之后,东夏立刻就能恢复双天敌的恐怖辉煌时期,而且还是父女双天敌,兵主和凤凰的存在至少能支撑整个东夏谱系三百年的辉煌。

世上再没有比涸泽而渔更加愚蠢的事情了,家大业大,干嘛闲着没事儿折老本儿?

但琥珀不同,琥珀不一样。

瀛洲哪怕早已经废除了名义上的华族存在,但里见氏在安房国的正统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整个瀛洲,还在暗中维持着分封制的存在。

琥珀一旦入住里见氏,那么九凤就相当于和安房国融为了一体,通过谱系之间的源流和漫长历史之中所形成的脉络,成为东夏谱系钉进瀛洲的一颗钉子。到时候隔壁的WIFI,还不是想怎么偷就怎么偷?

但这个计划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弱点——不论玄鸟在暗中如何出力,如何给竞争对手下绊子,暗中为琥珀扫除了美洲、俄联和罗马的绝大部分压力,但打铁依旧还需要自己硬,琥珀本身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优势入主里见家才对。

所以,依旧是,两手准备。

厨魔对决,有郭守缺强势镇压横扫。

而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需要翻脸动手的时候,除了槐诗这一道‘万将功成一骨枯’的天字号工具人附加保险之外,琥珀本身,也被赋予了必要的杀手锏。

如今,这一份力量……便正浮现于天穹之中。

足以伐国破境的锋芒于此显露。

从天而降。

“我知道了,这是轩辕剑,对吧!”槐诗一拍手,兴奋的得出结论。

旁边,郭守缺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做梦呢?

轩辕剑?这东西如果真留下来的话,玄鸟睡觉的时候也得抱着不撒手,别人想多看一眼都要杀他全家,哪里可能随便拿出来?

这种相当于国柄的权位之证,想要具现出来,除非整个把龙脉抽干,否则想都不要想。在这之前,天文会的亚洲分部就会当场爆炸、中央决策室集体升天、先导会的亡灵揭棺而起。

你们东夏闲着没事儿把开创纪元、奠定国统,积累了接近六千年历史衍生无数奇迹的威权遗物拿出来干嘛?

是打算赌一波国运和俄联全面开战,还是把现境的底儿给凿穿,大家一起地狱快乐过家家?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吗?”

槐诗摸着手里的小手枪,分外怅然——人比人得死,挂比挂得扔,别西卜,你已经是成熟的命运记录了,应该学会自己给自己氪金了。

别西卜不想说话。

此刻,槐诗感受到来自少司命神性的共鸣和震撼,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锋芒和威慑,眼瞳一阵阵刺痛。

难以直视那古镜中缓缓蜕变而出的恐怖气息。

能够感受到,其中正在酝酿的,宛如核弹那样的庞大力量。

倘若不加以收束,而是任由其彻底爆发的话,恐怕大半个奈良都会在地震的余波中崩坏吧?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哪怕是这样,都没有触发亚洲天文会的警报——也就是说,这一柄武器的存在,是在天文会的系统中经过正式注册和备案,被认定为合乎程序,且能够动用的……

“只不过是,使用了白狼钩的力量,让照胆古镜的奇迹向上追溯,展露出最原始的形态而已——它的本质未曾改变。

只能说,玄鸟那个家伙的恶趣味越来越厉害了……”

郭守缺挑起眼瞳,凝视着天空中呼啸而至的寒光:“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

那一把剑,本身就是伐灭鬼方、重创九凤的象征。

灭国之剑的投影。

——神迹刻印·照胆!

其本质乃是将整个商朝的国运寄托于象征其天命的玄鸟之上,转化为纯粹的质量,升上天空,超脱大地的束缚,突破穹顶的极限。自外太空的宇宙原暗中,奇迹将逆转为灾厄,向胆敢忤逆的不臣者降下灭绝的天罚!

他化自在剧震,龟裂动荡。

在这足以一击之下破灭鬼方的恐怖力量之中,升腾的血光在迅速的烟消云散。

那一瞬间,琥珀垂落眼眸。

“差不多,该到道别的时候了,父亲。”

在她的身后,姑获鸟的投影之中渐渐浮现裂痕——曾经伐灭鬼方的神迹刻印降临时,为鬼方之路的奇迹同样带来了深刻而庞大的痛楚。

当魔境被摧垮时,这一把双刃剑也在杀伤着九凤与琥珀。

这是她所求之不得的感受。

终于能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父亲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

染血的八房剧烈的震荡着,那一份恶念所汇聚而成的本能在恐惧的尖啸。

可这一次,终于能够听清那个模糊的声音了,那个被囚禁在魔境最深处的破碎魂灵所发出的呼唤。

那是她的名字。

无数次,痛苦的,麻木的,悲伤的,不舍的呼唤——

“琥珀……”

那一瞬间,面甲破碎,空洞的黑暗里,有龟裂而模糊的面孔浮现,空洞的眼瞳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看着那一张不曾在记忆中褪色的面孔,便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那究竟是怨恨还是怜爱呢?早已经难以从一片混沌中辨识分明,不论是爱还是恨,都已经在他化自在之中消磨殆尽,所存留下的,只有最后的执念。

呼唤她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

“琥珀……琥珀……琥珀……”

“我在这里,父亲,我就在这儿。”

琥珀轻声呢喃着,一步步上前,不顾伐折罗金刚剑的锋锐气息不断的在身上斩开惨烈伤痕。

“请不要担心。”

她微笑着,温柔的向父亲述说,“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得到了成长,学会了新的本领,买有了新的衣服,结交了新的朋友,过上了和以前不同的生活。节假的时候有带鱼可以吃,过年的时候也会有团年饭邀请我……”

她说,“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向您道别。”

“■■!!!!”庞大的灾厄之中,那些迷失的魂灵在怒吼,充满怨憎。

因为有铁的光在她的手中汇聚,像是灼热的铁浆那样,焕发出炽热的光芒,灼烧着那些魂灵的怨念,还有她的手掌。

无数黑暗从她的指尖蒸腾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深入魂灵的剧痛。

“对不起,父亲。”

她依旧平静的向前,凝视着那一张渐渐模糊的面孔:“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不起。”

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多年,然后自己一个人自私的跑掉了,对不起……被囚禁在那样的黑暗里,无法解脱,一定很难过吧?

要求你为此牺牲的是我,可未曾能够完成自己职责的也是我。

因为一时的不忍心,造就了这样的恶果。

“请不要担心,很快就不用再痛苦,也不必再害怕了。”

她艰难的微笑着,忍着眼泪,告诉他:“这一次,我会亲手杀死你。”

八房怒吼,伐折罗金刚剑抬起,自无穷重压中,向前斩落。

无数恶念纠缠所形成的灭亡之刃化为扩散的血光,将一切吞没。

正是那一瞬,有锋锐而明快的烈光从血海之中超脱而出,宛如飞鸟那样的升起,矫健翱翔,划破了万重波澜。

恰如眼泪那样,一闪而逝。

了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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