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小幽怨(求订阅)

邓勇压根就不接徐龙的话茬,待徐龙松手后,邓勇才本着来者是客的习俗,与徐龙教授‘客客气气’地说:

“徐教授,开玩笑归开玩笑,但这是手术室,莫要动手动脚啊。”

徐龙呼吸逐渐平稳,但左手还在抓握,右手则是在自己的右侧脸颊挠来挠去,问:“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以么?”

邓勇则笑了笑说:“徐教授自由说话的权力还是有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我们的手术进程。”

聂明贤打完了麻醉后,也就退开了几步,与方子业并行而站后,低声道:“子业,之前听刘老师讲毁损伤手术方案时,我以为自己多少能发挥点独到作用。”

“后来再回顾整个手术流程时,才知道子业你才是‘王者’。”

与此同时,方子业看着邓勇和刘煌龙两个人谈笑风生地走到阅片器面前,一半闲聊病例,一半则是闲聊聂明贤和方子业。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但恰到好处地能够被方子业和聂明贤两人捕捉到声线,听得出具体的内容。

方子业略偏头假装没听见邓勇和刘煌龙的话,道:“贤哥,你能在椎管内麻醉完成运动和感觉分离,技术肯定是比我要高得多的。”

聂明贤的长眉一囧,三角眼一平,眯成了一条缝:“子业,虚假的商业吹捧就显得极没意思了。”

“论操作难度,自然是你做的周围神经分离阻滞难度更高。我能完成椎管内麻醉,不过是比你多学了几年而已。”

“一般这种运动感觉分离麻醉,多适用于产科的顺产无痛麻醉,只是真正理论上的无痛,能完成的人不多。”

“我当初去研究这门技术,就是看它给得多。”

“而我应用的是药物的特性,但我听刘煌龙教授说你是通过局部麻醉药物就完成了分离麻醉,这很明显就是靠技术了……”

这一切都被聂明贤分析得清清楚楚,里外透明,方子业如果再谦虚,那就真有些虚伪了。

因此,方子业不再答话。

然而,正好在方子业不接话的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二人的耳旁。

“方医生,聂医生,早上好啊。手术正式开台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吧?”赫然是徐龙,腆着笑脸,笑吟吟地走到了二人的旁边,并且自己主动地搬了一个圆形钢凳坐下,自给自足。

这一幕,完全就没有教授的架子。

“徐老师…”

“徐老师…”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都赶紧叫人。

玩笑归玩笑,教授还是教授,徐龙教授乃是湘雅医院的教授,而且还是麻醉科的主任,曾全明这個麻醉科的主任都得给面子,他们两只小卡拉米若太傲娇,实在不利于两院的感情建设。

徐龙知道方子业略油盐不进,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聂明贤的三角眼,仿佛找到了自己灵魂的窗口,特意舞动了好几下双眼:“聂医生,今年多大啊,有女朋友了吗?”

聂明贤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大腿上,背挺直坐正:“徐老师,现在女朋友不好找啊。”

“而且,找了女朋友之后,费心费神,还不如一个人过得快乐!”聂明贤一本正经的心若槁木。

徐龙脸色一板,也一本正经起来:“话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自助的味道,总没那么好嘛。”

聂明贤和方子业二人猛地转头,徐龙这个自助就很有意思啊。

聂明贤没有接话茬,开始例举:“徐老师,你看啊,元旦、春节、情人节、520、七夕、中秋、国庆、圣诞、生日、纪念日。”

“这非常普通的几个纪念日和节日,就已经是十次送礼物的机会了,得费钱吧?”

徐龙的目光一闪。

聂明贤紧接着语出惊人:“这都开很多次的不同的自动挡了!”

徐龙的背半边往后一闪,老腰差点没扭着。

很多次,不同这两个词,太不健康了。

聂明贤才又说:“徐老师,开个与您类似的玩笑。我短时间内还不想找女朋友。”

聂明贤说话时,还一心看着手术台上的手术进程。

“小聂,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每个人啊,都需要找一个人相伴到老,相互提携,相互帮衬……”徐龙还想要晓之以情时。

聂明贤开口打断:“徐老师应该上网吧?”

徐龙先闭上了嘴,而后提高了音调道:“你小子是油盐不进是吧?我,麻醉科的,伱也在麻醉科混过,我能给你介绍网上所说的那种人?”

“大部分不说是乖乖女什么的,贤惠能干,至少与你不会有太大的认知误差,至少可以聊到一起,你……”

聂明贤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内心跟明镜似的:“我家兄弟子业也可以,我的刘老师也给我介绍了很多,徐老师您觉得比刘老师介绍的资源还要好么?”

徐龙就是来挖人的,聂明贤只要站住了这个基本点,徐龙怎么可能绕开聂明贤的防御?

“子业现在是住院总,还可以认识年轻的学妹,在专科还有实习的小护士……”聂明贤直接开口来了个绝杀。

而后看着消毒已经接近尾声后,就邀请方子业一起出门去洗手了。

徐龙则还是站在原地消化聂明贤话里面的意思。

麻醉科,没有实习的护士这是肯定的,手术室的实习护士都归手术部管,麻醉科的实习本科生,基本上都是“吉祥物”,他们能在手术室帮忙些什么呀?

最多,最多最多,也就是帮忙看下生命体征,然后再完成一个气管插管,没啦!

这聂明贤,还好这一口?

徐龙看着方子业与徐龙两人步履沉稳地往外走,眼神愈发地迷茫起来。

第一个套路没能成功,徐龙只能是用右手的拳头砸了砸左手的手掌,预谋着第二个计划……

今天,说什么,他也要用一根撬棍,在聂明贤或者方子业之间,撬出来一条缝隙出来。

……

消毒铺巾完成之后,邓勇和刘煌龙等人都是洗手上台了。

刘煌龙道:“邓老师,我们还是继续分工协作吧!这个患者的一期手术,我并未参与,因此只能根据核磁结果来推算。”

“因此,我建议我们两个一组,然后让子业和明贤两人一组……”

刘煌龙这么安排时,正在方子业对面的袁威宏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背刺伤害,光速抬头。

刘煌龙扭了扭脖子,谨慎建议:“…子业和袁医生一组,明贤给我们打下手?”

袁威宏这才低下了头去,开始与方子业配合起来。

聂明贤闻言则是把自己的手又缩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邓勇的眉头轻皱,巡视了一圈。

台上目前总共才五个人,五个人的能力都还不错,但似乎这样的配置,也有一定的短板。

那就是总有一个人只能是干看着。

看着聂明贤有点失落的样子,邓勇便道:“明贤,你和刘教授一组吧,我和子业、袁威宏一组。”

邓勇说话间,就与聂明贤来了个移形换位。

如此一来,袁威宏就算是在明面上的说法上是参与人员,也只能在中途陪看了,这是邓勇的安排。

袁威宏的表情略带幽怨。

可方子业是主操的基本点肯定不能变,邓勇插手过来后,袁威宏总不能说自己比邓勇强啊,吹牛逼也不能这么吹。

当然,等手术正式开始之后,袁威宏的这些小心思就都被摁灭了,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邓勇与方子业二人的清创、松解操作。

不得不说,看方子业和邓勇二人配合起来的操作,是一种享受。

邓勇本来就是创伤外科的大拿,方子业的创伤外科核心基本功到了不可思议之境,两人的心意仿佛相通一般,四只手仿若一人生出。

一动一停,一收一放,都仿佛是一个人操作出来似的。

而看到了这一幕后,正在做踝关节以下部位松解的刘煌龙与聂明贤二人,都不忍停下了手中的操作,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方子业与邓勇二人。

看了足足三十秒后,两人才回到了自己的“主战场”。

只是低下头后,聂明贤自己先有点后悔了:“刘老师,早知道我就先旁看一台手术了。”

“那你和袁医生互换一下?”刘煌龙对聂明贤的请求,是欣然应允的。

聂明贤则眼睛鼓楞楞地看向了袁威宏。

“真想看啊还是客气啊?”袁威宏随意地笑了笑。

方子业与邓勇的操作,袁威宏不止看了一次,所以一定程度上存在着审美疲劳。

当然,这样的疲劳也就是大概知道两人接下来会配合些什么,会有什么值得观赏和学习的地方。

“真想学习。”聂明贤道。

袁威宏也就很顺从地去接手了聂明贤的位置,与刘煌龙开始配合起来。

聂明贤空出手后,先往右边看刘煌龙和袁威宏两人的操作,心里就有点谱了,袁威宏不愧为创伤外科的资深主治,对下肢的解剖层次、解剖结构,远比自己更纯熟。

刘煌龙是手外科出身,对骨科的解剖结构也熟,两人的配合,会比自己与刘煌龙配合更好。

聂明贤就圈画出了重点,要加快速度地熟悉骨科相关的庞大解剖结构体系。

而后,聂明贤才看向了左手边的方子业与邓勇二人的手术操作配合。

两人目前操作的,是整台手术最为简单的大腿处的松解术。

之所以说这里的松解术最为简单,是粘连僵硬的部位,只有大腿中下侧,更上方的肌肉在患者术后的积极康复下,未发粘连的。

如此一来,相当于方子业与邓勇二人要做的,就是将半层粘连转化成全层松解,已经提前就给他们规划好了松解的路径。

但即便如此,如果是普通外科医生来剥离这种肌肉粘连,也会显得无从着手。

可方子业的丝滑、大开大合的操作,如同一种“暴力”美学一般地刺入到了聂明贤的三角眼,投射到了瞳孔里,再被他的感受器传输到大脑皮层,得到了一种美的享受。

方子业此刻,真的像一位职业的屠夫,拿着手术刀,仿佛是切猪肉一般地将鸡肉间隙给划开,速度很快,仿佛是在瞎几把乱搞——

聂明贤仔细分析了方子业的操作路径,方子业在松解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细微清创操作后,不得不为方子业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而后挪动了双脚,使得自己更加靠近术野。

略低头,更近的距离,使得聂明贤的双目更加聚焦,股四头肌胫骨下段的粘连,早已经在方子业的暴力美学下,变成了原有的解剖结构而分散。

分离的断端,可见有血迹渗出!

血迹斑驳的断面,看起来有点像猪肝,但再细致地去通过专业知识观察可以看到,股四头肌的肌肉纤维颇为完整,未见有断裂,也没有破口。

所以说,方子业的大开大合,完全没有伤及到局部的肌肉纤维,方子业是按照肌肉走形原本的解剖结构,将肌肉分离。

方子业切断的,不过是肌肉粘连间的疤痕组织!

这种操作,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在内行人的眼里,就有点匪夷所思。

肌肉粘连的疤痕,可不是手术切口的愈合疤痕,肉眼可见,它基本上是肉眼看不到的,是多条肌肉粘连后,坨在了一起。

莫说是肌肉粘连了,就算是两块做馒头的面团被挤压在了一起后,正常人都很难分离得开……

聂明贤的思绪逐渐归位,压住了感慨,继续看方子业对股内侧诸肌进行松解。

这时候,方子业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些,手术刀,在他的手里,如同锯齿状一般地从上内,往下内行进。

柳叶刀的锋利,毋庸置疑。

只要愿意切,能把人直接从腹部切到背部去。

因此,疤痕也好,韧带也好,在它的面前,都仿若螳臂当车。

然则,等方子业这么操作完后,聂明贤才发现,方子业根本就不是在切肌肉粘连处,有一种切剥的感觉。

什么叫切剥?

聂明贤因为身在过农村,因此看到过家里人用刀去剥莴笋,剥莴笋,不是直接用削皮器削的,而是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皮后再行剥离。

然而,现在方子业的操作,只是与此类似,但难度可比这个大了很多。

方子业应该是斜行将疤痕组织切开了一点,再剥离一段,再切开一点,再剥离一段……

如此之后,方子业便可以将肌肉两端残留的疤痕组织,几乎均分在了两个组织之间,等待着剥离之后的‘疤痕’清算。

果不其然,就在方子业将缝匠肌与股内侧肌的剥离开后,两条锯齿状的疤痕坨坨,各自排站在了肌肉的两端。

方子业来了两次大刀切,疤痕组织就成了三角肉丁状地直接被切进了方子业手心里的纱布中。

“嘶!~”看到这么优雅、这么高端上档次,这么丝滑的操作,聂明贤也不忍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方子业和邓勇都没理会,继续配合着将这些疤痕肉丁给切下到纱布中。

操作完,方子业才把纱布往外一放,开了个玩笑:“贤哥,那回去剁一剁就可以包饺子了……”

聂明贤的右手里被塞了一块纱布后,他回过神,并未大惊小怪,非常平静地将其交给了器械护士。

而后回头,歪了歪头,才眨了眨自己的三角眼:“外科学的入门基本原则有说过,外科的手术刀,走刀需直,需滑……”

“外科基本操作的入门第一课,就是要我们学会一刀到底,不要重复下刀,避免成锯齿状。”

“这到底是限制了我们的思维?还是说要求我们破而后立呢?”

聂明贤的问题,非常具有代表性,也非常有深意。

听到了聂明贤这仿若无关的问题,手术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沉思起来。

外科学,所有医学相关人员都上过,甚至就连护理学也会顺带上一上,不需要操作,理论知识也是要学习一部分的。

外科机能学实验的切开术练习部分,基本上每个老师都会耳提面命地说,切开时,尽量一刀到位,不要重复下刀,为的就是不产生褶皱,不产生锯齿样的切口。

但方子业如今,却刻意倒反天罡地把外科学上的禁忌,拿在了手术台上,用更加微妙的方式表演着清创术。

方子业的操作未停,眉头依旧紧皱,但没有回话。

其实啊,方子业自己都没有想到聂明贤这个刁钻的问题思考角度。

邓勇想了想说:“学习嘛,总是要先规范,规范地将例题都做好之后,再跳出原本的思维圈,去做加强版的习题。”

“初学者,如果不给他们表达出底线,悟性不够的,恐怕真能在皮肤的表层,就多来这么几刀。”

聂明贤当然不是为了钻牛角尖,也不是为了得到真正的答案。

看了看邓勇之后,继续聚焦于方子业的操作,证实一下自己之前对方子业真实实力的猜测。

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方子业的外科天赋好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虽然方子业目前操作的只是基本功?

聂明贤的思维才刚走到这里,忽然又发现,自己好像错得很离谱。

因为,方子业现在的操作,自己是学得来的,而不是学不会的。

这什么意思呢?

基本功的熟练度,如果是到了那一步,你功力不到就不要想着去学,那肯定学不会!

这就好比,你只有五十万,想要学习百亿富翁的挥金如土,你肯定学不会啊?

但如果说,你有五十万,你们同样去吃麻辣烫。

你们再如何“挥土如金”,吃东西自由,那一顿饭下来能吃多少钱嘛,咬着牙,砸一万块钱过去,把一个麻辣烫的摊位包一天,那也能学得来。

这只是一种类比。

类比的就是,方子业现在的操作,不是那种需要极高的门槛,才能模仿的操作,而是,不需要那么高的门槛,就可以模仿得来的操作。

等一下啊!

那这是?

“电刀,这里有一条小动脉被切到了。”方子业看到了局部小渗血后,没抬头,只是吩咐。

只是聂明贤现在的思维有点凌乱,所以没有跟上方子业的话,在五秒钟内没有动作。

方子业这才抬头,自行把电刀拿进了术野,“滋滋滋”几声后,又将其挂进了电刀挂桶里。

这已经过去了七秒钟,聂明贤凌乱的思维才终于回过神:“电刀,还要吗?”

方子业抬头,一笑:“不用了,贤哥。”

聂明贤更加靠近,双手同时开始操作,喉结上下耸动,声音一板一眼地问:“子业,你不会是开发出了更专业的操作术式吧?”

比如说肌腱缝合术。

单纯间断缝合,是最初的肌腱缝合术。

但是,这没毛用啊,你单纯间断缝合,就算是练到了神仙之境,它该断还是得断,肌腱该被划破,还是得被划破。

那要怎么办?

想办法,动脑子,设计肌腱专用的缝合术。

如手外科的tang法,kessler缝合法、改良tang法、改良M-tang法等非常非常多种……

这些缝合方法,就是手术技术。

这些技术,适用于肌腱缝合吗?太适用了,正是因为它们的出现,肌腱的缝合,才得以进步。

但它们能用于血管缝合吗?

除非不怕被上级和患者打死,否则的话,一般的内行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缝合术是基础,肌腱缝合术,就是专业!!!

特殊位置的肌腱缝合术,除了手外科的医生,外科医生就是处理不好。

同样的,毁损伤,也是如此……

聂明贤之前所在的单位,很多人在探讨的,就是这个步骤啊。

开发一种纯粹的新术式,开发出来一个尚未被解决病种的新术式!最好是专用术式!!

“正在磨合过程中。”方子业轻轻点头,继续操作。

聂明贤和方子业的对话,在其他人听起来,就有点玄奥了!

毁损伤临床课题,第一个结题点是什么呢?

就是说,毁损伤,可以保肢,可以不截肢。

第二个结题点是什么,可以保肢之后再行功能重建。

第三个结题点是什么,就是总结自己的手术方案,以文字可以描述,以图形可以描述的手术技术,推广给大家,让大家都可以做保肢术……

层层深入,层层递进,这很符合科学的原则。

方子业现在呢,保肢术没做几例,都已经开始研究出来了自己的专用清创术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违规了?

是不是要做个全身核磁扫描。

“子业,停一下!~”邓勇在对面呼叫。

方子业的动作微顿。

“子业,停一下,我们中场休息一下,不要再操作了。”

邓勇继续呼叫,而后转头,看向了刘煌龙和袁威宏。

刘煌龙和袁威宏哪里还有心思操作啊,早就非常默契地用眼神对望着把操作器械都归入到了托盘里。

邓勇开始从方子业的手里面捡东西。

认真巡查了两圈,患者的术野内都没有锐器后,邓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住即将要跳出来的心脏。

闭着眼睛,狠狠地吞了几口口水后。

“先等等,我们要好好地缓一下,不然的话,现在的状态做手术会出问题的。”邓勇强调。

刘煌龙和袁威宏两人如同机械人一般地点头了。

因为。

成了啊!!!!!!!!!!

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把毁损伤这个课题搞明白么?

现在如果方子业真的有了灵感,连专业的术式开发都搞出来了,只等着命名。

比如说Fang-Ddeng-Liu-Yuan清创术,或者是FDLY清创术。

那以后创伤外科的终末病种,哪本教科书可以离得开这四个字?

“什么时候的事情?”邓勇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开始质问方子业。

真不能怪邓勇这会儿的失态。

邓勇是教授,没错,邓勇以前是病区主任,也没错,邓勇是在三甲医院,也没错。

但是!

华国、鄂省、汉市、中南医院、创伤外科,邓勇,他算个屁啊?

出了鄂省,基本就没人认识他邓勇是谁了。出了华国,邓勇就是陪着看的命,垫着脚尖看别人手术,都还得规矩点。

邓勇能参加的国际学术会议,也就仅限于亚非,想要去米洲或者欧洲,那还得练很久很久。

虽然说,邓勇一直都强调,这个世界很大。

但邓勇其实也只是知道这个世界很大。

在京都的骨科年会上,当着华国最顶级的教授、院士们做学术报告是什么体验?

抱歉,邓勇不知道。

在魔都的骨科年会上,面对着全世界都知名的教授、专家们做最优质的学术报告或者是病例汇报是什么体验?

抱歉,邓勇也不知道……

更遑论是出国,当着全世界很多国家的医学院士的面前做优质学术报告,有多么紧张。

抱歉,邓勇连旁观的机会都没有。

但快有了!

这就是科研的魅力,一步可以跨越很多层次。

所以,邓勇必须要缓一缓!

必须要尽快地缓一缓。

“就最近,也不敢确定,但有了手感,暂时也没成理论化。”方子业道。

方子业啊,看到了老师和刘煌龙都如此失态之后,也不敢把真实的局面马上透个底,再缓几个月吧。

不然课题出来了,文章发了,老师因激动而猝死了,那不合适。

其实方子业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

而这一系列的改变,全都是因为一例该死的毁损伤……

因为方子业没能当成SP,就只能如同LSP一样的无能狂怒,疯狂地消耗了一波。

其实,那一台毁损伤,方子业就做得很快,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往那个方面想。

都啥啊!

方子业才多大,方子业的确天才,但天才也有个限度好吧,这都是新课题,几个月时间,前期的确定保肢术的结果都没出,你专用的术式开发出来了?

媳妇儿都没找到,孙子跑来找你了。

你敢信么?

一般人都会觉得是这个世界疯了,喜当爹,喜当爷……

“师父,我们继续手术吧?”方子业看着众人也平复了半分钟,便如此建议。

现在肯定不是谈话的时候啊。

“好!~”邓勇看着方子业已经透了个底,心里就美滋滋了起来。

只有感觉,还没有理论化,有了手感。

这很好,这非常好,这TM才正常,这TM才是天才!

如果真的都成了,那就是魔鬼了。

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地如火箭一样来,就已经非常好了。

而后,手术才得以继续。

而因为方子业之前的话,聂明贤就非常非常感兴趣了起来。

这是个新的东西,不是已经老了、旧了,但是自己不会的东西,是新东西不会,这TM就很正常吧?

如果很快就学会了,岂不是也就会了?

聂明贤于是就观察得更加细致起来……

手术得以继续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看着方子业才把清创术推进到踝关节处,邓勇也心疼了起来:“子业,先休息吧,正好歇一下。”

“你和明贤先下去吃饭!”

“刘教授,你也下去吃饭吧,等会儿你们上台来替我们。”邓勇安排。

所有人都没客气。

这是一台拉锯战,手术时长预计在十几个小时以上,不吃饭怎么能行?

真以为动小刀不需要体力啊?

其实既需要体力,还需要头脑风暴。

这一台手术,滚动的知识量,如果换成硬皮书,能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吓退!

这不是危言耸听!

方子业聂明贤和刘煌龙三人脱下无菌手术衣出手术室走向更衣室方向时,徐龙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近来。

“聂医生,聂医生!”

“这外科啊,没那么好玩,你说你和他玩什么啊?”

“刚刚听竹都给我讲了,说聂医生你以前是非常优秀的麻醉科医生,这相逢就是缘分。”

“既然来了麻醉科,何必再去外科呢?我们麻醉科的发展前景,也非常好的!!!”徐龙继续劝,但有点防备刘煌龙的背刺。

刘煌龙这个逼的职称、帽子,要与他徐龙开玩笑,任何人都不敢说刘煌龙是不尊重他。

刘煌龙哪里管这么多,看着方子业,再看了看聂明贤,又看了看急得‘抓耳挠腮’的徐龙,刘煌龙觉得徐龙教授这条龙啊,太TM幽怨了。

自己这条龙,才有一种英才进入彀中的舒畅。

你随便挖!~

刘煌龙稳坐钓鱼台。

(本章完)

第417章 天才和天才(求订阅)

手术误餐室设在手术室更衣室同一平层,为避免影响手术室内的层流系统,误餐室需自更衣室门口出后转两个角,再穿过一条狭长逼仄的通道。

聂明贤对徐龙解释了一番后,三人坐在更衣室门口,套一次性塑料鞋套,聂明贤这一次拒得很明白:“徐老师,我很感谢恩市中心医院麻醉科能够在我紧急时出手相助。”

“比那时候的外科给得更多,但从根本上,我并不是一个没有鱼,虾也行的人。”

“因此可能要辜负徐老师您的厚爱了。”

聂明贤说完,踩着鞋套一站而起,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也跟着一站而起,说:“徐老师,既然贤哥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还是尊重他吧。”

徐龙这会儿把口罩摘下来后,脸上的斑驳色素显得颇为刺眼,三角眼一瞪,厚嘴唇大张:“我尊重了你,再尊重了他,谁倒是来尊重一下我这一把年纪的老人呐?”

徐龙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揪扯,但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耸着肩膀叹了一口气:“先去吃饭吧……”

手术误餐室的就餐是签字制的自助餐,科室里负责统一结算,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两个月之间的数据相差太过分,科室里都不会追究。

但如果这个月是1000份,下個月突然飙到了八九千,那专科也不会当冤大头直接给钱,而是会认认真真地查,到底是哪些不当人的往骨科头上扣账本。

吃饭的过程中,徐龙教授还是很有素质的,并没有一边闲聊一边说话,而是认认真真地吃饭,以填饱肚子。

当然,等三人吃完饭,坐在椅子上休息时,徐龙教授又开启了他的第二大计划。

“子业,明贤,你们两个,对麻醉临床学,有没有兴趣啊?”

“高级的麻醉科,除了在手术室里为手术做保驾护航,也可以有自己的诊室的!”徐龙如同是闲聊一般地问。

方子业没什么感觉,反而更加懂行的聂明贤目光轻轻一闪:“徐教授这是打算开设国内的第一批麻醉学病房啊!”

麻醉科目前的配套设置,多只有手术室麻醉、复苏室、重症复苏监护室几种。

“是有这样的打算,毕竟随着医疗的发展,很多病种与我们麻醉科是非常契合的,但这些病种,在常规科室的眼里,属于间性区域,也就是三不管病种。”

徐龙稍微铺垫了一下。

“聂医生,你自己就是过麻醉科的医生,应该知道这种病房和门诊建设起来的意义吧?”

聂明贤闻言反问道:“徐老师,国外目前的常规关节置换术,都已经衍化成了门诊手术,您觉得,与麻醉科契合的病种,打造出来一个病房出来,真的合适吗?”

徐龙闻言,眼睛一鼓,瞪向聂明贤:“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明贤见徐龙的语气不太对,便示弱退了一步,讪笑着一边坐下脱蓝色收缩鞋套,一边解释:“徐老师,我没有特殊的意思,我只是最近看了几本书,也看了些文献,发现目前我们国内很多住院治疗的病种。”

“在国外已经成为了门诊日间手术,就觉得挺好奇。”

“比如说交叉韧带重建术,比如说肩袖损伤缝合术,比如说关节置换术……”

“您说,国外的人口密度多不如我们华国,为什么他们要精简手术和住院啊?”

聂明贤的话,已经算是表达得不算隐晦了。

在聂明贤理解起来,麻醉科的病房,大多都可以通过日间病房、门诊给干了,实在是没有必要特设一个病房。

除非湘雅医院的资源特别丰沛,病房理论上超过了需求量,可以供给麻醉科提供更高优质的服务。

徐龙没回话,但聂明贤还是谨慎地讲了五个字:“仍供不应求!”

徐龙上下认真扫了扫聂明贤,一手拿一次性外科口罩,嘴角一咧:“小伙子,你这般年纪,考虑问题的角度有点刁钻了吧?”

徐龙的语气略带阴阳怪气,觉得聂明贤这个年纪,开始考虑社会效益,未免有点搞笑了。

但聂明贤却是非常认真地回:“徐老师,如果您再早几年这么说话,我肯定自认是积累不够,但现在我长大了。”

说完,他一边戴上了一次性的长系带非套式口罩系带,一边说:“稍微成熟点后,总归是要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不是人云亦云。”

“或许徐老师觉得,我个人考虑这些层面,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聂明贤自讽一句后,又道。

“我也不是急,而是打算从我自己做起。”

聂明贤自认自己已经完成了基本功的前期积累,那他为何不能把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再提高一个层面?

聂明贤认为没问题啊。

当初他为了挣钱,不会考虑这么多。

以前,我父亲都快死了,你给我讲什么风骨?不好意思,我的眼里,只有挣钱,只要是干干净净的钱,我就一边挣一边省。

现在,我父亲都已经走了,你给我讲不要风骨?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孝敬父母,而孝敬父母的一种方式,就是做他们希望我做的事情,去完成他们觉得耽误了我的东西。

聂明贤这么一讲,徐龙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聂明贤如今仿佛一尊金刚似的,无孔而入,若再继续地在他耳旁嗡嗡嗡,那就真的成了苍蝇了。

当然,即便是话不投机,徐龙也没有生气,而是表达了自己的欣赏:“聂医生,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记住伱,记住曾经有一个天赋特别好的麻醉科医生,因为自己的理想和选择,错过了我们麻醉科。”

紧接着,徐龙看向方子业:“还有一个人,则是还没体验过我们科室的魅力,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我提一个小小的请求行吗?就是,你们可以不喜欢,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把你们的技术积累,理论积累,别保留,别让他压在你们的箱底吃灰。”

“机会合适的情况下,把它教给想学的人。”

“不管是我也好,还是你们医院的麻醉科医生也好,或者是你们觉得,与麻醉科有关的人也好。”

“多去教学,这些技术啊,它们很有用,它们也同样可以给很多患者带来救赎。”

“当前,很多手术之所以很难在临床中做出突破,其实就是麻醉技术产生了一定的限制,而并非外科医生的技术不够成熟……”徐龙说到这里,轻轻抱拳。

然后领先方子业二人,往前方走去。

看着徐龙的背影,方子业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中年。

他的髋部很宽,虽然接近六十岁的年纪,背影比正面更不显老,虎虎生威。

消失在了转角后,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都未动步,而是在互相看了一眼后,才迈开了脚步。

“徐龙老师是一个比较纯粹的人。”方子业说。

方子业与徐龙是在湘雅医院认识的,那一次的相识,是阴差阳错。但无疑,徐龙与方子业第一面相识后,就给方子业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私教培训班,已经做足了万全准备,钱都收了,开班在即,就因为自己没有准备好,就直接取消了私教班。

退费退钱,补所有学员的所有费用。

那时候,他不过与方子业是初识,徐龙完全不用介意方子业的技术比他更成熟,他完全可以当一个收割韭菜的教授,他也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

可偏偏,他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把私教班给取消了!而后厚着脸皮来中南医院交流学习。

这算是厚脸皮吗?

算吧,毕竟听说徐龙教授是湘雅医院麻醉科的主任呢,可爱的厚脸皮吧……

两人再进到手术间后,手术台上的刘煌龙和邓勇二人就很默契地下台吃饭。

但袁威宏未动。

继续一本正经地把全程打满,等到邓勇和刘煌龙再回来后,他再下手术室去吃饭。

……

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清创、解剖松解,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终于是来到了相对熟悉的领域。

准确点描述,应该是方子业相对更熟悉的领域,就是之前言初手术的开始节点——踝关节及足部。

虽说,之前方子业是与邓勇二人分工协作。

但是,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两人配合着做了两条肌肉松解后,自觉清创术的能力相对不足,松解出来的肌肉没有方子业松解出来的好用,就暂停了继续清创松解的流程。

改为了神经、血管的切开与暴露,为后续的神经、血管移植重建而做前期准备。

现在,方子业和聂明贤到了踝关节位置后,他们两人就把目光瞅到了大腿处的股神经和坐骨神经的移植重建处,算作是再清创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十三点五十三分时,聂明贤看到方子业再次抓握右利手的手指,便主动提议道:“子业,我们替换一下?你休息一下?”

方子业闻言,抬头看向了聂明贤。

与此同时,就连刘煌龙和邓勇,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聂明贤,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这般提议。

刘煌龙主动开口了:“明贤,你先试两下吧。让子业休息一会儿。”

这既是给聂明贤争取了机会,又给聂明贤争取了退路。

这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丝毫大意不得。

不能因聂明贤是跟着他刘煌龙来的,就能有特权。

以前,刘煌龙就仔细地审视过聂明贤的基本功,聂明贤的基本功并没有出彩到与方子业比肩的层次。

甚至与袁威宏比,也稍微差了点火候,只能说是勉强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台上这么多人都没主动要求,聂明贤此刻提议顶替方子业,就明显是把邓勇教授之前客套话当成了事实。

不可否认的事情是,在聂明贤面前,袁威宏的天赋都略显逊色,若秦葛罗这个清创术和止血术都没到登堂入室境界的小主治与聂明贤比,更显聂明贤的弥足珍贵。

然则,手术是即时的,已经成熟的术式,你可以模仿一二,上级可以兜底,但未成熟的术式,贸然操作,肯定是不成熟的。

类似的尝试,邓勇和刘煌龙都做过,为了更进一步的提升操作的质量,两人都主动停下了清创术,就是为方子业让开位置……

不过,当聂明贤拿起了柳叶刀开始了清创术后,手术台上的四双眼睛,都变得鼓楞楞起来。

方子业眼疾手快地把手术的术野打开到更方便聂明贤操作的位置,而后继续观察聂明贤的操作——

聂明贤此刻的操作手法,与方子业之前施展的‘毁损伤清创术’方法一般无二,只是熟练度稍微差了点,估计也就是2级,3级的样子。

方子业未有足够的时间系统地整理过‘毁损伤清创术’每个级别的表现形式,他的提升,通过的是加点,而不是层层递进。

“啊!这?”袁威宏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捏得很紧,鼓起的嘴巴把口前的口罩都顶起来了好几分,嘴里发出浓厚的沉吟声,欲言又止。

到了一定的功力后,首先成长起来的是眼界,也就是能够看得出来别人操作的精妙,而后才达到。

袁威宏等人,都可以发现,方子业的清创术,比起以前的单纯基本功,发生了形式上的改变,量变再一次地引起了质变。

这样的表现形式,可以学,但也不是马上就可以学习的。

这是他们的想法。

不过,貌似聂明贤的出手,远远打破了他们对手术技术学习曲线的认知。

刘煌龙见状,目光也是沉吟下来,低声解释:“明贤本是八年制,后改为七年制的硕士毕业,二十五岁参加工作。”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在二十五岁时,血管外科的一些基本功和专业术式就到了‘登堂入室’级别,他的导师格外不舍。”

“就业时,为了争取更多的人才引进奖励,明贤从血管外科转至麻醉科入职,又用了大概三年到四年的时间,就达到登堂入室级。”

“这是我们协和医院麻醉科的教授亲自认证的……”

听到这里,徐龙马上破防抢话了:“你们医院麻醉科的教授怎么这么怂啊?”

“要是我的话。”

徐龙说到一半,被刘煌龙有声音逼停。

高昂刺耳的声音马上戛然而止。

邓勇偏头过去,语气不善:“徐教授,我敬重你是麻醉科的教授,但我开台之前就提醒过你,可以说话,但要注意尺寸,不要打扰到我们的手术,这是手术室最基本的素质!~”

“如果管控不了自己的音量的话,我们手术室有贵宾休息室,谢谢!~”

说话归说话,你这么大声干嘛?

刘煌龙是低声细语的解释,语气平静无波。

徐龙也是被怼得没有脾气。

错的是他,徐龙承认。

可徐龙内心不平静——

这么好的一个麻醉科的苗子,协和医院的教授遇到了,竟然没有强抢,这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如果是徐龙的话,在那个时候,聂明贤绝对被他拐带走了。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最重要!!!

刘煌龙接着说:“后来,明贤又是工作了几年,一直到三十二岁,才有机会去就读博士。”

刘煌龙心平气和地将聂明贤既往的履历描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刘煌龙看到了非常醒目的一幕。

袁威宏略低下头,邓勇教授在聂明贤的身上刮来刮去,方子业则是若有所思,认真地盯着聂明贤的手,一动不动,聂明贤自己则是认真地模仿着方子业之前的清创术,慢而有力,动则不疑。

麻醉台前,有一位有点好看的姑娘背着手站了起来,微微抬头看了看无影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术室计时面板前,一个个子中等,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兰天罗站了起来,靠近了手术台,而后踮起脚尖从缝隙看聂明贤的操作。

其余人,则是先低头一阵后,才靠近开始观摩……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手术间,刘煌龙来的时间不久,但对组内人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方子业的天赋一骑绝尘,接地气但不接地府,没有高傲,但也没有任何‘卑微’,有邓勇和袁威宏背书,方子业在科室里可谓是如鱼得水……

紧接着,刘煌龙最认可的就是洛听竹了,只是小洛离开了创伤外科,去了麻醉科,暂时不提。

再次之,刘煌龙就有点看不懂兰天罗这个人,听组里面的人说,兰天罗的主要业务就是科研,次随临床。

可刘煌龙总觉得,兰天罗的天赋,也不亚于洛听竹,甚至要更高,但不知道为何,这个小伙子在故意藏拙。

后来,刘煌龙去了解打听了一下,刘煌龙才知道真实情况。

兰天罗,不想辜负自己的任何天赋,但因时间有限,他不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在临床,只是把科研方面做得更好,他以后就打算主攻基础科研了。

刘煌龙问为什么,兰天罗说,如果不这样安排时间,他就没空管理自己的团队了……

在这时候,刘煌龙也是终于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天才,其实可以很恐怖……

刘煌龙的思绪被聂明贤打断,他操作完了半条肌腱的松解清创术后,就暂停下来。

“子业,我应该只学到了皮毛,但质量能不能过关,还得你来看一眼。不行我们就中场休息,勉强够用的话,我可以再继续出点力。”聂明贤的语气没有高傲,也没有谦虚。

会了就是会了,聂明贤会得东西多了。

想要在协和医院里脱颖而出,没点东西怎么得到大佬的赏识?

协和医院走出来的天才那么多,协和医院的水平那么高,那么多教授的脾气,都是高傲的,但聂明贤却可以让这里面的教授,为聂明贤出一些不太‘光亮’的点子,也要把聂明贤拉回去!

普通的天才,可留可不留的,你的老师都不会特别正眼看你,怎么可能为了你,铤而走险地安排一些损招?

方子业点头:“可以的贤哥。”

聂明贤不继续问,便继续拿起了手里的柳叶刀,开始重复之前的操作,一点一点地将肌肉间的瘢痕给切除。

越是操作,聂明贤才发现,方子业可以打破常规地开发出来这种疤痕的清创技术,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天才的思路!

当然,能够和这样的人搭档学习,就很有意思,因为总有不可思议的收获。

看着聂明贤继续操作后,邓勇等人也是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后,承认了组里面,来了一个勉强可以和方子业“比拟”的天才。

勉强比拟,而不是抗衡。

比拟就是相差不多,抗衡则是不相上下,两者还是不同的意思的。

自然,聂明贤真要和方子业比纯粹的天赋,在外人看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但如果聂明贤不和方子业比纯粹的天赋,刘煌龙都得靠边上一点吧……

这是个好消息!~

“刘教授,既然这边的清创探查不需要我们了,我们直接去取神经移植的移植物材料吧。”邓勇的底气变得更足起来。

目前的情况就是,团队的人才越多越好。

邓勇的团队,已经不复当年了。

当年是人才的总数,大于他邓勇可以均分的资源总量,所以,自己的学生们都过得捉襟见肘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邓勇现在从医院里要到的经费,完全可以供给很多人祸祸,虽然比不上医院里最大、最知名的团队,但只要时间足够,邓勇就可以变成更大更知名的团队。

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拥有太多的人才,其实对于主导者是一种莫大的痛苦和煎熬。

你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耽误自己学生的前程吗?

你想因为自己要不到钱,就只能感慨‘伤仲永’?

没有一个老师愿意如此。

刘煌龙点头,与邓勇移位到了对侧。

嘴里压低声说:“邓老师,明贤可能还得回去的,所以我们得想一个比较周全的办法。”

“相遇就是缘分,只要明贤自己愿意留下来,那么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师爷师祖,就都可以谈的。”

刘煌龙终于是给邓勇表态了,希望邓勇和他一起用力,把聂明贤留在汉市。

不说留在团队里,就留在汉市,大家都有合作的机会。

“我会慢慢规划的。”邓勇点头道。

……

手术台下,徐龙慢慢摸近了曾全明和洛听竹,低声问:“刚刚台上发生了什么?小聂操作的手法,很难吗?”

曾全明没办法回答,他就是个麻醉科的高手,对创伤外科专业的理解,自然不如洛听竹深厚。

洛听竹放开了背着的双手,坐了下去。

“邓教授和刘教授都没学会的,聂主任看了一次,看了两三个小时就操作得中规中矩了。”

“这种操作手法很难,属于是绝对的原创。”开发出新技术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洛听竹自然会简单地夸几句。

“仅仅只是看几眼,就能把操作的具体模式学会,这难度之高,无法模拟。”

洛听竹就差点明确表示,我们也看了方子业和聂明贤打神经阻滞麻醉,甚至理论都告诉了你,我们还是不能马上学会。

聂明贤不知道理论,只是看了操作就学会了,这样的资质,真的很不一般的。

徐龙当即表示着沉默,双眼中更加火热,但火热的眼睛,也只能让人面目全非,毫无卵用。

低声骂着:“狗运真好,这邓教授,至少是汇聚了几个时代的顶级天才于一身了……”

这个世界的天才很多,每一届总有几个天赋特别好的人。

或许现在默默无闻,等到闻名于世时,早已经荣誉挂满了全身,但他们更多的情况下,是散布的。

湘雅医院也有这样的天才,他们如今自然也是功成名就,有人拿到了院士提名,有很多人拿到了长江,他们都是当年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但是,目前没有几个医院,是这样的人才扎堆的。

一个团队,更是好几年能遇到一个,甚至五六年,十年能遇到一个,这个团队就能常青数十年。

这邓勇,狗命真好!

徐龙幽怨的眼神刺向了邓勇,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然后团队分离崩析,他直接把方子业和聂明贤抱走。

人才引进直接给一百万,科室再给五十万,科研启动资金给三百万……

徐龙开始自行YY起来。

“贤哥,这种转角处,就不适合锯齿状的清创模式了,圆弧状会更加合理一些。”

“清创术的本质,在于修形管理,这一点你认可么?”方子业指点了一句。

聂明贤是很听劝的,方子业稍微一提,他就修正了自己的操作模式。

紧接着说:“子业,我们医院有没有动物试验中心啊,我想自己造几只下肢僵硬的兔子,解剖一下。”

聂明贤说得如同家常便饭,显然他之前是经常可以享受到这样的资源的。

方子业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袁威宏会意则马上说:“不不不,这个是可以有的。明贤,你别听他的。”

聂明贤稍稍停顿了手里的操作,看向了方子业:“所以子业你,都没有在动物身上操练过自己的操作,全靠自己的基本功的挪移,就完成了目前的操作熟练度积累。”

说完,聂明贤就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我啊,就学吧!”开玩笑后,聂明贤已经把胫骨前肌群的清创处理完,非常敏锐地丢给了所有人一个更高端的思考模式。

方子业的原创能力,你们得保护好啊,这才是真正的核心主心骨。

方子业则是在思考聂明贤此刻的心思和想法。

聂明贤就很怪。

按照道理,像聂明贤这样的‘天才’,应该是有点孤傲的,他应该是想要往正中心去挤的。

可偏偏,聂明贤似乎不介意做一个影子,或者说是一个打工人般的配角,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与聂明贤在协和医院的经历有关?与他老师有关?与他老师的经历有关?

这一个话题,距离如今有点远了。

理念、理论、梦想、追逐……

先好好当一个医生吧,以后再探讨这样的事情。

大概在两点半左右,聂明贤看到方子业的手指又舞动起来,便看得出来方子业是休息好了,咧嘴一笑,情绪稳定地说:“巡回老师,换一个圆刀片。”

这已经是换下的第八块刀片了。

这样庞大工作量的清创,对刀片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医生手里的刀,必须锋利,只是比较锋利都不行。

钝刀做手术,比钝刀杀人更加可怕。

“圆刀,给!~”器械护士马上把新的托盘递过来,同时把圆刀的刀柄,背对方子业。

同时,示意聂明贤将弃掉的圆刀丢进弯盘内。

一台大手术,如果只有一柄刀,就证明它不是大手术,三四柄,都是非常正常的。

只要上下台的器械数量对得上,没有丢刀片,就都合理。

方子业也不客气,继续将清创松解术,进一步推进到了更为复杂的足部……

在方子业操作到了清创术接近尾声后,站在手术台旁的揭翰开口问:“师兄,大范围的使用玻璃酸钠和得宝松局部浸润的话,会不会减轻术后的再粘连几率和疤痕增生率?”

方子业闻言抬头,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运动医学的肌腱损伤、关节清理术后,有应用得宝松和玻璃酸钠的经验。”

“但大范围使用是否适用,是否增加感染几率,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长期问题。”

“我们目前,不能同时计量两个未知变量!”

揭翰点头,而后稍稍退了一步,就不再继续说话了。

下午,四点十一分,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终于是完成了自大腿下端到足趾肌腱粘连的清创术。

且完成了几乎所有的血管和神经探查术。

到目前的整体手术时长,加上中饭一起,长达七小时五十五分。

另一边,刘煌龙和邓勇教授二人,做完了神经移植和肌腱缝合前准备后,已经下台歇息了一段时间。

看到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纷纷将手里的柳叶刀和镊子丢进弯盘,两人闻声站起。

“你们先歇一下吧,做一下手部肌肉的松弛运动,保护好自己的双手,后续的操作,就交给我们吧。”

“严志名,李源培。揭翰,洗手上台,其他人先去吃饭,想去练功房的也可以去了……”邓勇一声吩咐,就将手术室众人的去向,安排得淋漓尽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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