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和平饭店

当看到这座城中之城。

李钧的第一感觉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竖向摆放,立体复合的鸡鹅区。

只不过两者在层次和等级上的差距,无异于天壤之别。

所谓的‘铁楼’,其实就是这数十座楼宇彼此用宽敞的廊桥相连,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巨大楼层。

足足顶高五丈的空间中,充斥着和鸡鹅区冷色调的炫光截然相反的暖黄色灯光,让人感觉身心放松。

无数稀奇古怪的投影从招牌上冲出,凌空飘摇,肆意漫游。

溥天之下,率土之滨,三界之外,五行之中。

只要你能想象到的东西,这里都有得卖。

就连楼外的夜风吹到这里,也要被欲望捕捉,停步慢走。

李钧看得目不暇接,心中不禁凛然。

和这里比起来,成都府的各种违禁品生意,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值得一提。

正要非要找个行当来一较高下,恐怕就只有帝国教坊司才行。

不过也只能仅限于正面比拼,要是比什么猎奇和花样,教坊司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在来这里之前,李钧原本还在担心自己戴着顶斗笠会不会惹人注目。

现在看来,自己这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这番打扮在铁楼汹涌的人流之中,不能说是平平无奇,简直是规规矩矩。

李钧目瞪口呆的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一具几乎没有仿生皮肤覆盖的赤裸械体,小腹之下只有简单的布料。

等他好不容易抽回眼神,立马又被一具身上爬满植物,甚至头顶还开了朵花的墨家外骨骼装甲吓了一跳。

坐在其中的人察觉到李钧错愕的视线,立马回敬了一个满是蔑视的眼神。

像这样奇葩的身影,在铁楼之中虽然不是比比皆是,但也绝对不少。

惊世骇俗,堪称百鬼夜行。

“怪不得道门要将重庆府和其他的人口基本盘隔绝开来,这些人要是进了黄粱洞天,恐怕都得是天外邪魔。”

从洪崖山的情况便能一叶知秋,整个重庆府表面鲜花着锦,内里恐怕是烈火烹油。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各家各序在这里虎踞龙盘,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恐怕会麻烦不断。

要知道李钧身上不止背着青城集团的高额花红,还有楚乌门的遗产。

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虽然山势陡峭容易摔死人,但重庆府可不缺不怕死的人。

念及至此,李钧将斗笠边缘压的更低,快步朝着周游告诉自己的位置走去。

“铁楼东街玖号.就是这.儿?”

各色迷蒙旖旎的光芒在李钧脸上来回滚荡,店门上方漂浮着两条衔尾游动的阴阳鱼,随着隐约传出的鼓点旋转,时徐时快。

门脸上,一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白篆体大字如心脏般跳动不停。

不致幻!不阴阳!

这他妈的哪儿是半点饭店的样子,明明就是个夜场好吧!

“兄弟,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玩儿吧?”

一名身穿笔挺西装,梳着背头发型的男人迎面走来。

他这番穿着,配上身后如气泡一般漂浮而出的伏羲八卦,给李钧一种割裂混乱,却又浑然如一的吊诡感觉,不由嘴角直抽。

“你这儿真的是和平饭店?”

“如假包换。”

西装男突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阴阳调和,谓之和平。食色性也,故称饭店。兄弟伱品品,细品!”

“好品!”

李钧沉默片刻,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我是本店的老板,邹四九。兄弟你想玩什么,尽管跟我说。”

邹四九神色殷勤,伸手就要来搂李钧的肩膀,却被李钧直接躲开。

这个人给李钧的感觉很奇怪,或者说是深不可测。

这种莫测的感觉,并不像是老谋深算之辈,经过世事磨练形成的深厚城府。

而是序列带来的特征。

兵道气冷,墨者心热,武夫如刀,君子如剑。

可眼前这人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眼前的热情不过是浮在表面的涟漪。

这个邹四九,无疑就是阴阳家序列的从序者。

“玩就不用了,我是来取东西的。”

见李钧心有戒备,邹四九顺手将抬起的右手负在身后,脸上笑容虽然不变,但神色却端重了几分。

“和平饭店的存取业务只对贵客开放。”

西装男眼底掠过一丝异样,“不知道客人你可有凭证?”

李钧凝视对方,语气淡漠,“你们和平饭店的业务是在大街上办的?”

“啊,不好意思,这业务太久没开展了,都有些生疏。”

邹四九对着李钧歉意一笑,当前引路,“这边请。”

李钧跟在对方身后,眼中泛冷,浑身筋骨暗自绷紧。

阴阳家序列在大明帝国中向来隐秘,能够搜集到的信息甚至比已经衰败多年的武道序列还要少。

在成都府的地面,几乎就没人见过阴阳家序列的从序者。

两京一十三省,李钧也没听说过哪个地区是阴阳家的基本盘。

陌生,通常也是危险的同义词。

况且现在自己还要进入对方的地盘,如果对方也有类似佛国、洞天的手段,那自己无异于送到嘴边的肉。

李钧心神高度戒备,跟在邹四九身后踏入饭店大门。

这一瞬间,李钧突然有种将脸埋入水下的窒息感,就连耳边那隐隐约约的歌舞声都在此刻消失无踪。

感觉一闪即逝,接着映入他眼前的不是灯红酒绿的夜场,而是一间柜高过顶的古式当铺。

是幻觉.还是暗门?

“是奇门遁甲。”

邹四九如会读心,竟开口回答了李钧心头的疑惑。

“饭店存取,以名为凭。麻烦客人你再报一次存取的名字。”

李钧眉头挑动,“这么随意,你们就不怕我是冒领的?”

“人如其名,见名如面。姓名不只是代号,同样也是性命。如果是客人你的东西,那说出名字就足够。”

邹四九这番解释,李钧能听懂每个字,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只能靠猜。

“装神弄鬼。”

李钧在心中嘟囔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再说了一次乌鸦华的名字。

话音刚落,柜台旁边便有一道暗门悄无声息滑开。

“请。”

李钧大步向前,在暗门关上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

邹四九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

暗门后空荡一片,只有一座齐肩高台当中凸起,有金属匣子摆在其上。

没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没有什么惊变发生,李钧掏出钥匙开箱的过程毫无波澜。

当看着四只颜色不同的武学注入器整整齐齐躺在绸缎铺底的匣子中。

过惯了苦日子的李钧,竟一时间有些发愣。

(本章完)

第145章 邹四九

【分筋错骨手(七品技击)学习完成,七品前期(0/100)】

【楚乌弹影(七品身法)学习完成,已替换跃渊步(八品大圆满)】

【楚乌弹影提升至七品前期(50/100)】

【切苦锁筋(七品练体)学习完成,已替换金钟罩(八品大圆满)】

【切苦锁筋提升至七品前期(50/100)】

【消耗精通点193点,切苦锁筋提升至七品后期(43/100)】

【序列】:武道序列七—独夫

【技击】:八极拳(八品大圆满)、破虏刀(八品大圆满)分筋错骨手(七品前期0/100)

【身法】:楚乌弹影(七品前期50/100)

【练体】:切苦锁筋(七品后期43/100)

【内功】:句芒术(七品大圆满)

【精通点】:0点

暗门滑开,犹如遮蔽深涧的浓雾被撕开一线。

蓦然间,涧底龙吟阵阵,有怒蛟腾渊而出,鳞飞爪扬,螭盘龙踞。

这间在奇门遁甲中位于杜门的当铺,莫名响起如浪潮涌动般的哗啦声响。

原本明亮柔和的光线顷刻间被刺目的红光取代。

所有预设的防御机制此刻全部激活,森冷的杀机充盈满室。

邹四九西装外套衣角飘荡,大背头发型略显散乱,两眼紧盯着那道缓缓步出暗门的身影。

那不知来处的浪涌声,赫然就是对方血液激荡的声响!

“真要玩黑吃黑这套?”

李钧摘下头顶斗笠,露出一张跃跃欲试的笑脸。

他轻轻转动肩颈,骨骼活动的声响竟如同闷雷滚动。

连他胸口中那截飞扬跋扈的赤龙剑尖,此刻也不敢再释放出任何一点污染。

老老实实龟缩在血肉深处,在强横霸道的筋骨碾压下苦苦支撑。

不过只是盏茶功夫,刚刚进门的那头虚弱的病虎,此时已经蜕变成跃渊的寅兽!

“好家伙,这是一次性打了几针?看这架势,起码得是两针以上吧?啧啧,怪不得别人都在匿影藏形,就他敢峥嵘毕露,这份天赋确实罕见。”

“难道是武道序列的衰败程度已经让对应的基因察觉到了危险,所以触底反弹,开始集中显性了?不然这种堪比绝境的条件下,怎么还会诞生这种级别的天才?”

“有这个可能,否极泰来,气运凝聚。难不成又到了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候了?回头得上黄粱好好演算一卦才行。”

邹四九掐断脑海中的杂乱念头,右手按住胸口摆动不休的领带,左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闪动的警示红光立马停息,重新亮起的暖色灯光照着他脸上的笑容,洋溢着肉眼可见的热情。

“客人您说笑了,我们和平饭店可是一家百年老字号,从来没有发生过店大欺客,失信于人的事情。”

“是老实人啊?”

李钧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意兴阑珊道:“那还不开门?”

邹四九揉着太阳穴,勉力维持着脸上的和善,“门当然要开,不过您作为和平饭店的贵客,出于职责所在,我还是得劝您一句。”

“树大招风,这座重庆府什么不多,闻钱而动的鬣狗数量,在帝国西南可是数一数二。独夫虽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对于邹四九能够猜到自己的身份,李钧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乌鸦华用的是自己的真名作为存储凭证。

自己拿他的名字取东西,不异于自报家门。

不过以那老头的心机城府,恐怕也是十分信任和平饭店,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但是现在邹四九没来由表达善意,恐怕不是简单的为顾客服务。

“怎么,你们干典当保险业务的,现在还要关心客人的安危?”

邹四九笑道:“一点附赠的小小善意而已。”

李钧摇着头,“我不太习惯别人莫名的善意。”

“不莫名。”

“那就更不需要了,”李钧咧嘴一乐,“我没钱。”

邹四九呲着牙齿,“不要钱。”

“东西我也不买。”

“不卖货!”

“行,既然这样,那你的好心我收下了,开门吧。”

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啊

看着装傻充愣的李钧,邹四九表情无奈,换手揉着另一边的太阳穴。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跟客人你谈笔业务。”

拐弯抹角,终于舍得进入正题了。

李钧笑容戏谑,“是伱自己想跟我谈,还是代表和平饭店?”

“是我个人,与和平饭店无关。”

“你说,我听着。”

邹四九伸手打了个响指,一阵机械转动的咔嚓声响随即想起,房内的陈设布局迅速变换。

当铺柜台收缩翻进墙内,一个气度森严的衙门正堂被推了出来,两侧的隐秘暗门被也插满兵戈的武器架取代。

不过片刻,屋内已经从典当铺变成了白虎堂。

不止如此,李钧敏锐察觉到,自己脚下的方位也在悄然中发生了变化。

由东南转换到了西南,从杜门挪到了死门。

看着李钧促狭的眼神,邹四九闷声道:“仪式感,很重要!”

李钧环视周围一圈,“看你这架势,要跟我谈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了?”

“算不上,”

邹四九咬牙切齿,“杀人越货,那对象也得是‘人’才行。那群牛鼻子,不算人!”

李钧来了兴趣,“你要搞道门?”

“栖霞集团,道教序列的一家公司罢了,还代表不了道门。”

“什么仇怨?”

“业务冲突。”

邹四九说的轻描淡写,但李钧却从中听出了隐藏极深的仇怨。

这是在避重就轻啊

经过了赵鼎的捶打,李钧现在对‘阴谋’的味道极其敏锐。

他声调转冷,“既然是你们两条序列的业务冲突,那与我何干?”

“敌人的敌人,可就是朋友。”

李钧哑然失笑,“独夫也需要朋友?”

“你在成都府或许是举世皆敌,但这里是重庆府,道家序列只手遮不了天”

邹四九沉声道:“昔日独夫,今天用不着当孤胆英雄。”

“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要钱要物你随便开口,而且你有一个麻烦,我能帮你解决。”

“什么麻烦?”

“我能帮你修复那枚受损的墨甲核心!”

李钧身影晃动,便已经欺近邹四九身前。

速度之快,邹四九根本反应不过来。

右手五指探出,直接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李钧单手举起这名阴阳序列的从序者,一股凶悍的草莽气盘踞在眉眼之间。

“你对我的事情很了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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