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Tantrum精神分裂

第834章 Tantrum①·精神分裂

[Part①·魔鬼脱口秀]

你的名字叫本。

本·瑞克特——

——二零一七年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毕业。

你是一个黑人,本,听得见我说话吗?

今天是西历二零三零年三月二十一日,也是你的三十三岁生日。

在此之前,你的银行账单还欠着最后一个学年的助学贷款,总共两万一千六百八十三美元。

你在校篮球队有不错的成绩,但是你没有那个水平进入选秀阶段,在拍皮球这方面的天赋,似乎赶不上同期的校友。

你在二十六岁找到了第一份正式工作,之前一直在一元汉堡店打零工,哪怕你有佛州大学的毕业证书。

你经常出入社会救济餐厅,由于你的体格太高大,人们很容易就能一眼看出来,你反复排了两三次队,要吃很多很多东西。

本,清醒一点,现在是你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刻。

马蒂电视台找上了你,就因为你的谈吐过于幽默风趣——

——你受邀来到一档电视节目的直播现场,它的名字叫《魔鬼脱口秀》。

现在是你改变命运的时候,你不能再走神了,不能因为毒瘾犯了就神游天外。

你应该把眼睛重新看向观众席,看向摄像机。

别去偷看女主持人的衣领了,那不是你该看的——瑞克特。

“本先生!当时外景记者在街头随机采访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演播厅的主讲台站着一位金发丽人,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胸前佩着工作牌,牌子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拉缇娅·茉莉安。

本·瑞克特,你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个电台在九十年代依然用热气球向整个佛州的老司机播报新闻,你在这里长大——至于这档子新节目,你是听都没听过。

你这个毒鬼被迈阿密警局开除以后就一蹶不振,那是因为一次酒驾事故。

你抓住了检察官的女儿,因为她没办法按照你说的,走一条直线,沿着应急车道的白线往前走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你给她开了一张罚单,吊销了她的执照。

于是你的工作没了,你人也快没了。

本·瑞克特,多么可怜的小丑,本·瑞克特,去公共吸毒中心吧!

你如此想着,再也无法翻身。

“本?本先生?”拉缇娅女士似乎有些不耐烦。

该你接词了——

“——哦!”你感觉两眼干涩,在面对这么多闪光灯的时候,大脑异常疲劳。

拉缇娅接着问:“当时外勤记者问了什么?本?你做完了自我介绍,我们都已经认识你了,一回生二回熟?不用紧张”

你舔舐着嘴唇,实在无法想起一周之前的街头采访,于是随便讨巧说了个话题——

“——当时你们的工作人员找到我,找到我这个流浪汉。”

拿到话筒时,你的语速变快,编了这通谎言,你只觉得心跳加速。

你曾经是一个警察,知道怎样骗过普通人。

“他们问我,问我迈阿密怎么样?问我佛罗里达怎么样?”

“我说,我喜欢TIKTOK,我喜欢两百来刀的中国产手机,我喜欢睡在公园里,这座城市很美!~”

“特别要感谢超市的垃圾桶,它总能找到一顿大餐,真的——有很多临期食品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就丢掉了,我要感谢美国标准!”

拉缇娅女士显然感受到了你莫名其妙的怒气——

——我很欣赏这种怒火,它带着毁灭和暴力,似乎能摧毁一切。

观众们被你突如其来的胡言乱语逗得哈哈大笑,节目效果还不错?本?

他们在嘲笑你,是的,他们就是在嘲笑你。

你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让这种笑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紧接着说。

“你们在乎谁来当下一任美国总统吗?我反正不怎么在乎。”

“他也不能让我变成百万富翁,他改变不了我的肤色,能让我多吃两颗子弹吗?或者让得克萨斯州的大麻也合法化?我老早就想去德州了,但是我怕哪里的超市员工见到我——”

你比着下流的手势。

“——你们知道,这些人应该会拿着西瓜和鞭子出来,然后让我去伺候墨西哥人。”

敏感的移民话题变成了下一个笑点,你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接着笑下去,或者这是编导安排的?

“反正我不会去唐人街要饭,因为我真的可能要得到饭——也仅仅只是饭。没有一毛钱。”

“他们是真的会给饭,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而且本来我觉得路上能见到的中国妞都挺漂亮,当她们开始纹身,开始为了迎合杂志上的审美——就变得奇怪起来。”

你可以拉直了自己的大眼睛,尽量把眼角往头顶扯,让鼻子变得更加扁平。

“呃!噫!~~呃!~我是简单女孩儿!~EZ Girl!~”

“在我的老家,我的初夜能卖八万刀!~但是在美国,只要你出一顿麦当劳!~”

很明显,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法收到了非常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为你吹口哨,本·瑞克特。

你简直是个天才,我能感觉到你内心越来越旺盛的怒火。

就在这个时候,拉缇娅女士喊停,节目到了中场休息的广告时间。

你心神俱疲,来到后台准备休息一会。毒瘾再一次把你拉回深渊,你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眼泪和口水流了出来,在洗手间做清洁的时候,你尽量拉低了鸭舌帽,并不想让自己的丑态暴露在人前。

手机亮了,来自州立医院的一份诊疗报告几乎要击碎你的心。

本·瑞克特——你已经被确诊精神分裂,就像是我的存在,我时时刻刻在盯着你。

我们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医生给你开具了权威证明。

你不断的擦拭着眉心,试图驱赶心底的另一个恶魔。于此同时,从厕所门外走进来一个小矮子。

那是个东方人,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身古怪的大衣,点起了香烟。

“嘿!孩子.”你出于好意问候道:“你不应该吸烟。”

这个身高过于袖珍的小矮子指了指工作牌,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你看得出来,这家伙似乎对愚蠢的容忍度很低。

工作证印着国土安全局的标志,名字叫XingChen Su——苏星辰。

年龄是三十七岁,天哪,他只是看上去很年轻。

“哦不好意思.”

这位国土安全局的工作人员回复道:“这里不能抽烟吗?”

“应该不能.”你应道。

苏星辰:“你也来一根?就当没看到过我?”

你犹豫再三,接走了这根香烟,找苏星辰探员要来打火机。

苏星辰说:“毒瘾发作的感觉很不好?对嘛?”

你有些慌张,这会影响你的荧幕形象。

“你怎么知道”

苏星辰:“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搜毒搜爆组呆过。本·瑞克特——希望你能站起来,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打这个电话?”

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你没有伸手去接。因为来不及——

——男厕门口传出一声尖利的呼喊,那是个女人用中文在叫嚣。

你听不懂中文,它太复杂了。

“他妈的你又在抽烟?!”苏星辰的姐姐苏星彩找到了这里。

苏星辰丢下烟头慌张走出去:“马上就来!”

苏星彩:“维克托老师这档子脱口秀节目真能找到灵灾源头吗?”

苏星辰:“我哪儿知道呀!这只是一次社会性实验吧!人们把恶意集中在某个人身上,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说是魔鬼脱口秀,指不定那天真的请来了一头魔鬼呢?”

[Part②·怒火冲天]

在这个瞬间,在这些晦涩难懂的中文语言里。

你感觉到背脊传来诡异的阵痛,冰冷的洗手间灯光之下,似乎有一头浑身冒出焦炭火光的黑狗,它在凝视着你,它嗅到了你心底的怒火。

它爬到了你的背上——

——你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它是精神分裂带来的幻觉吗?或是毒瘾发作时产生的一种虚影?

战胜它.

本·瑞克特,战胜它。

直到它跟着香烟一起钻进你的喉咙,变成一团黑雾。

你的内心变得更加燥热,回到演播室,你以身体抱恙为理由,结束了这一天的节目录制工作——拉缇娅女士感到很困惑,但这位人美心善的主持人依然给了你一千两百刀报酬。

你回到了海滨沙滩,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这一切。

鲨鱼帮的一个小孩子熟门熟路摸了过来,贼眉鼠眼的杵着你的胳膊,从内袋里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粉末包装袋。

你好几次想从衣服里掏钱,去购买一点点“快乐”——最后你犹豫了。

你和这个孩子说。

“你不该这么做,小宝”

“你还很年轻,你不该这么干!”

男孩非但没有感谢你,反倒开始不耐烦:“喂!你在教训谁啊?要你来管么?!穷鬼!买不起就直说嘛?!浪费我时间!”

这些话语就像一千把刀子,它们在你内心戳出来无数个窟窿。

可是现在你的心变成了火炉,这些窟窿好比一个个风眼,只会把火吹得更旺。

你往绿棕榈公寓去,那是你的临时住处,旅店老板和你很熟,都是黑人兄弟——

——只要八刀,他愿意把楼顶的房子借给你住一晚,前提是不能带人回来。

爬到五楼的时候,你特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老板是个一百八十公斤的胖小子,他一直都为你以前的州警身份感到莫名荣耀,这样他能和自己的游戏伙伴吹嘘——只要惹他不开心,一个电话就有FBI顺着网线杀到你们家门口。

“喂!要三份披萨。”

“对”

小老板如此对电话里说。

“哦!几分餐具?几个人?”

“不不不,我这里当然有很多人了,很多人!”

“对!我才不是那种一个人吃三份披萨的怪人!哪儿有这样的嘛!”

“我!还有我最最铁的哥们儿!本·瑞克特!~你看了马蒂电视台今晚的节目了吗?他上电视啦!”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另外一个?另外一个是我的呃.”

“我的女友,对,我有个女友。”

小老板搂紧了充气娃娃——

“——她的名字叫马雷妲,印度人。”

“我把她从魔窟里救了出来,她本来还要裹着头巾过日子,托鲨鱼帮的关系,我救下了这个偷渡客。”

“哦?印度人不用裹头巾吗?不不是,不”

“她是个穆斯林,印度穆斯林。”

“先不聊了,就要三份披萨,哦!上帝啊!”

“你他妈在侮辱马雷妲的信仰,你看不起女人?天哪?她听到了!她要跳楼了!我的爱!不!~”

小老板把热水壶丢到楼下去了,连忙挂断了电话,他看上去显得特别紧张。

你不明白这种神秘莫测的仪式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这也是一种坚持,一种信仰。

“我要去楼顶住一晚,兄弟。”你把钞票丢进屋子。

说实话你不太喜欢这个小老板的房间,或者说根本就不想走进去一步。

里面全是可乐瓶子,或者说你怀疑这家伙血液里是不是也流淌着可乐。

“还要我去捡?我的兄弟.”小老板眼神变得不耐烦:“为什么你不能对我保持尊重呢?本?你应该把这八块钱递到我手里.”

“太臭了,抱歉。”你随口应道:“你闻上去比我要臭得多,比我这个流浪汉还要臭,天哪,你几天没洗澡了?”

“操你妈的.”小老板随口骂道,不情不愿的起来捡钱。

他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臭气,或许是偶尔在电视前因为血压问题而昏厥,呼呼大睡时流了很多口水,还夹杂着汗液与油脂的味道。

你只觉得多呆一秒都会折寿,但是往小老板的电脑屏幕上看——成人色情栏目的主播正在搔首弄姿卖产品,卖一档子健身器材。

“你用不着它,兄弟。”你如此说着,苦口婆心的劝:“那是假的。”

小老板应道:“什么是假的?我支持我喜欢的主播怎么了?”

你接着说:“都是假的,这婆娘的脸,还有她带的货,全是假的。”

小老板:“你在发什么疯”

“星驰的哑铃要不了这么多钱,哪怕去亚马逊直接买,也用不了这么多。”你直接说出真相:“这婆娘的脸最少做了六道医美,我还能看见刀痕,她也是够拼的,或许没过手术康复期就出来带货了——兄弟,美颜滤镜帮她遮了一部分丑,可是那浮肿的苹果肌不会骗人。”

“她在骗你,骗很多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她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还要谢谢她?”

“你要给她摇旗呐喊,要当她的铁杆粉丝?”

“我往你屋子里甩钱,你却骂我不够尊重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霸占了你的心——

“——忘了你的马雷妲吧?你没有什么印度女朋友,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死胖子”

刑侦方面带给你的经验,让你做出了这些正确的判断,但是它们却不够正确,远远不够。

小老板似乎被激怒了,他从桌下掏出枪,指着你的鼻子。

那一瞬间,你似乎感觉生活终于可以结束,这也是一种解脱。你无法抑制住这种狂喜——你被怒火控制了,你彻底把灵魂交给了那条黑狗。

“砰!——”

几乎毫无征兆,子弹还没来得及进入枪膛就爆炸了,它炸碎了小老板的手。

你没有去拨打医疗急救电话,听见惨叫声也不为所动。只等着披萨店员送货上门。

你冷眼旁观这一切,慢慢爬上顶楼,瘫在一堆旧报纸里,慢慢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835章 Tantrum有一个声音

第835章 Tantrum②·有一个声音

[Part①·十二美元的时薪]

你被一阵警笛吵醒了,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硫磺味道,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你莫名紧张。

天还没完全亮——

——隔壁写字楼的广告牌就在你的头顶,你能看到它。

[与迈阿密一起,创造新的美丽人生]

尖利刺耳的笛声使你的心跳加速,是的。

曾几何时,你靠着它来驱赶罪犯,使嫌疑人丧失战斗意志,让不法之徒闻风丧胆。

后来蹲在公共社区,衣兜里揣着注射器,听见这种声音你就知道——你该走了。

社区的人们会投诉你,因为你找不到合适的居所,哪怕是一家小公寓。你在公共场合游荡,随便找个台阶,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紧接着坠入甜蜜的梦里。

直到警笛响起,你明白,那种安全感再也不属于你。

面对质询时,你不厌其烦的反复说明,你曾经也是一个州警,你曾经也相信自己能够通过戒毒所来恢复精神,来面对生活,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它在美国变得合理合法?似乎顺其自然?

本·瑞克特,你快死了。

不过我要恭喜你,又撑过了一天,你暂时战胜了这种欲望。

“嘿!喂!”顶楼拱进来一头搜爆犬,警员紧跟其后——

——看见你的第一时间,这个佛州警官没有掏枪。

“出什么事了?警官?”你非常识趣,立刻把手放到能够看见的地方。

警官:“这座公寓发生了一起自焚案,就在.”

话还没说完,警犬似乎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它在你的裤腿两侧,特别是口袋边绕圈,最终还是没有坐下,没有大声吠叫,饶了你一命——你已经成功戒毒三十一天。

“哦”白人警官明显松了一口气:“你的身份证件在身边吗?驾驶证也行?把它们给我。”

你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双筷子——

——是的,就是筷子,避免手指完全进入警官的视野死角。

把以前的旧证件拿了出来,包括驾驶证和警官证,还有缉毒组给你准备的戒毒所人员登记卡。

白人警官有些哭笑不得:“别这么紧张”

“我不知道现在佛州的警员素质有多高,我也不知道你拔枪的速度有多快,兄弟。”你早就学会了吃中餐,为了活下去,这双筷子变成了最后一点体面,“你开了执法记录仪吗?”

白人警官应道:“一直开着的,放心吧。”

你的求生欲非常强烈,反复强调着:“要打开以后才会有录音。”

白人警官接着说:“我知道”

你松了一口气,在警官核验身份的时候,顺便问道——

“——谁自焚了?”

“这家公寓的代理房东,替地产主人打理公寓生意的经理人,应该是个代理人吧?我搞不太懂这些商业地产的运作方式。”白人警官翻遍了你的证件,看到警官证的时候,他颇感意外,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不过很快就打理好了情绪——他不想吃投诉。

“好了!本·瑞克特先生,你昨晚一直睡在这里?”

你猜到了自焚案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但是没有想到小老板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你的影响中,这个浑身肥肉的死胖子非常怕疼,只要稍稍硬气一点,这家伙绝不敢动粗,哪怕掏出枪也只是吓唬人。

他会自焚么?事情就这么简单么?

你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只是多问了一句。

“他死了吗?”

白人警官点了点头,接着例行公事的问。

“昨天晚上.”

你打断道:“我在电视台录完节目就回来了,具体来说,是节目没有结束,我拿到一千两百刀的酬金,立刻回到了公寓楼。”

“进门爬上楼梯,我听到小老板在打电话订披萨,他和披萨店员撒谎,要一个人吃三份。”

“我觉得没必要,他可以大胆一些,并且我们起了冲突,有了口角争执。”

“因为他在给油管上的一个女主播打钱,我在付房费的时候态度差了一点,他拿着枪指着我,那应该是一支VP9手枪——然后子弹在弹匣里就爆炸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当时我累极了,后来送披萨的小哥应该会照顾他,我这么想着,就回到楼顶睡觉。”

“直到警笛把我喊醒,我所有的口供就是这些——”

“——你打开执法记录仪了吗?在录音吗?”

白人警官对你的语速感到莫名惊讶,他有些呆滞,直到你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感觉这一切似乎是你编出来的谎言——虽然后来送披萨的小哥已经和小老板有所接触,那时候小老板还活着,还是活蹦乱跳的。

“他的手被枪械炸伤,没有去医院,因为医疗费太贵。”白人警官补充道:“我调用了公寓的监控摄像,感谢你的配合,本·瑞克特。”

“这家伙在后半夜点燃了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现在变成一具焦尸了。”

“你最好换个地方睡,需要社区救济吗?本?”

你摇了摇头,只希望得到片刻的安宁。

警官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我知道附近码头有一个仓库,你可以帮个忙,那里有时薪十二美元的工作。随做随走的,我知道你们这类人不喜欢束缚。”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你几乎无法拒绝。

不喜欢束缚?什么叫不喜欢束缚呢?

谁会喜欢束缚?

“谢谢。”

不温不火的讲完这句话,白人警官牵着狗,立刻从顶层溜走。

你捂着阵痛不止的脑袋,强忍着阶段反应带来的痛苦,你需要大量的水,你感觉很渴。

往旧报纸旁边的小冰箱里翻找,你找到了两瓶快过期的纯净水,这本来是小老板用来敛财的工具,它们在楼下超市只买八分钱,或者更便宜。到了楼顶,但凡把盖子拧开一点点,它就要三美刀来销账。

不过没关系,现在小老板已经死了,死在烈火之中。

两瓶冰水下肚,你感觉好了一些,紧接着又一次倒在沙发床上,跟一大堆旧时代的报纸躺在一起。

[Part②·怒火中烧]

中午十二点,你在这家凶宅的顶层醒来。

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你又一次见到了那条黑狗。

它朝你喷吐烈焰,似乎在咀嚼薪炭,它在狞笑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

黑暗之中,你感觉天花板要被这股烈焰融化,狭窄的杂物间里似乎不止有你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悲惨的灵魂,与你一起困在这个狭窄的房室之中,你看见黑人兄弟浑身溃烂,焦黑的皮肉里剥落出一片片腥臭的血痂,他在痛苦的翻滚着,被黑狗的恶火灼烧。

终于,你趴伏在沙发床的姿态有所缓和,沉闷的胸口得到了解脱,从梦里醒来了。

两眼发干发涩,喉咙又一次冒烟,你需要更多的水,本·瑞克特。

走吧!动起来!出发吧!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开始新的一天,开始你新的人生。

回到街头,你越过黄色的警戒标线,还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新鲜空气,以往走出犯罪现场时,你总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乎受害人的灵魂还留在此处,要和你吐露心声。

你买了两瓶水,从裤兜掏出名片时,对这份十二美刀时薪的工作起了意。

或许这份善意真的会变成你生活里的期望,一份打包邮寄货品的工作?它看上去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机械,如此的充实。

只要走过两条街,走到湾区码头的一件库房,就能找到负责人。

本先生,本先生,往前走。

试着往前走一步,对!

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仓库热火朝天的卖场。

直播主题也定好了,物流车辆在旁边等候,库房主管把你拉到一边去,给你挂上了工作牌——至于中间的过程?你已经忘了!

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何得到这份工作?

似乎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已经帮你完成了这些事。

那么接下来你只需要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包好,贴上邮封标签,逐个打上地址备注,交给下一位工作人员。

直播间离你很近,不过两个房间的距离,你能听到一些声音,非常熟悉的声音。

或许那是脍炙人口的大主播,是流窜在地铁,在工作室,在公司写字楼,在警局办公室里的声音,几乎每个迈阿密州的人,几乎每个用过TikTok的人,都听过这位主播的声音。

“你们觉得贵?很贵吗?”

“我在Tik Tok带了这么多年的货,厂家也很难做,在场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等着这口饭吃。我觉得有时候不能把原因都推到我们身上。”

“美国现在经济那么好,这么点钱出不起吗?“

只是一瞬间,你的所有神经都被怒火烧穿。

为什么?为什么呢?

你看着库房外的豪车,看见端着自拍杆等待下一次海浪的辣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离你那么远,你渴望的东西太多太多,得到的却太少太少。

为什么这些狗杂种能挣那么多钱?为什么这些骗子可以吃得满嘴猪油?却没有人来拆穿?

为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的训斥观众?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公平!

你没有丝毫犹豫,上一秒还在勤勤恳恳的打标贴牌,下一秒你已经踢开了直播间的大门——你感觉手脚发烫,心火越来越旺。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你揪住助理的衣服,按在那个油头粉面的大人物身上。

你把水杯砸碎了,锋利的玻璃底缘敲在这喜剧演员的脑壳上,只一下子血就飞了出来,他死得透透的,全是节目效果。

你的力气实在太大,本·瑞克特。你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迸射出来。

你无法控制自己。把剩下的玻璃渣全都塞到了这具尸体的嘴里,不断的开合下巴,要他把讲出去的狂言当做刀子,原原本本的吞回肚子里。

在尖叫声中,你感觉到异常宁静,似乎所有一切都在远离你,似乎所有的喧闹都消失,包括心底的空虚感。

只是一下子,你被勇气填满了。

你走出直播间时满手都是血,但是很快,这些疤痕被一股烈焰灼烧,只留下焦黑的皮肤,它比你原来的肤色黑不到哪儿去。

你知道,这种压抑且愤怒的日子终于要结束。

你走到那台豪车旁边,只是看了一眼,它立刻开始燃烧,似乎从你身上迸发出来的恶火迅速蔓延开来。

再往外走几步,还在做户外直播的性感女郎踩在白色沙滩上。

她依然在摇晃屁股,展示胸前八百毫升的假胸,使它们看上去充满弹性——你打爆了她鼻子里的假体,打得她两眼上翻昏死过去,于此同时你听到了警笛声,不过这一次你没有恐慌,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

迟早你会被州警就地正法,你早就看清自己的结局。

你的思维已经陷入暴走状态,对着手机另一端的观众们,对着荧幕前八百多万的人气数据,对着不断飞升的流动信息——本·瑞克特,你变成了明星,变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你说——

“——她在骗你!她在骗你们!”

“她的付费内容是的假的!AI合成的!后台还有十三张机票旅行记录!”

“喂!她不是佛州的女大学生!她有很多老板!”

你迫不及待的,从这具热乎乎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张驾驶证。

“她已经三十三岁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为她花钱?为什么?”

“你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直播间被关闭了,你恍然若失,感觉海岸线在离你远去,万事万物都在离你远去。

你飞也似的跑回库房,不假思索攀上物流卡车,拧动钥匙往城区逃窜——

——本先生,你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你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来到东城区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你躲开了十二个监控,警车没能追到你。避开限高栏杆,重新来到汽车旅馆的出口时,却有一台车拦住了你的去路。

你知道,那是一个路怒症患者,是纯度百分之百的傻逼。

他的车技很烂,几乎是逆向行驶,想和你在出口较量一番。

喇叭按了两三回,见你没有反应,这个女司机摇下车窗,大声骂道——

“——他妈的堵着路干什么?!你想吃耳光吗?你是退役的海军陆战队?那么嚣张的看着我干什么?找死么?”

你没有多余的仁慈留给他,轻轻踩下油门,把他的路虎顶到了高速路的车流里。

只是一瞬间

火球从他的极光油箱盖窜出来,被快车道的油罐车送去了极远方,直到黑漆漆的轮胎印也开始燃烧。

本·瑞克特,你已经杀了三个人。

上帝保佑你!有一个声音说!干得漂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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