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么厉害

走过廊桥,就能看到整座鸳鸯湖,湖中央立着几座或砖或木的小楼,青灰的斗拱,古旧的翘檐,水滴有如珍珠,一滴滴的滚落。

这几座,大都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被誉为“海上第一茶楼”的老上海茶馆,又称“湖心亭茶楼”。

跨过门槛,橘黄色的灯光稍有些暗,《夜来香》的歌声在耳边萦绕,一股怀旧的味道扑面而来。红漆的四方桌,竹皮的暖瓶,立式的电话,画着红梅的梳妆台……

墙边立着两座书柜,摆的琳琅满目:晚清的报纸、北洋时期的饼干袋、民国时期的烟盒、广告画,以及许多名家的字、画、小说手稿等。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风起云涌,人才辈出的年代。

兰华芝好奇的打量了一圈:“你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张爱玲的手稿?”

“对!”李定安感慨的指了指有报纸的那一座柜子:“当时,就摆在那里面!”

当时,他真的只是抱着碰碰运气,有枣没枣先打一杆的心态。

但逛完了城隍庙,卖古董、文玩的倒是找到了好几处,却没有赵老板所说的“专门收藏名家字画、手稿”的地方。

后来问了一个沪上本地的老大爷,才知道鸳鸯湖的几座茶楼,家家都收藏、售卖老物件,家家都称的上是文玩商店,但只限晚清以后,所以名气不怎么大。

先去了文心源、又去了宛在轩,还去了薄暮斋,名家作品倒是碰到了好多,比如刘介玉的画,朱染臣的字,海上漱石生的小说手稿等等。

但要价都不低。

直到来了得意楼,看到了张爱玲的《色,戒》。

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摆着……不是说保存的不好,而是几乎没什么防盗措施,与一堆饼干袋、烟盒、报纸陈列在一起。

当时问老板是什么东西,老板说是英文的信,至于是谁的,不知道。

再问多少钱,不贵,1000。

系统的估价是三百五十万,但何安邦称,张爱玲的手稿传世的虽多,但大都是汉字,英文的少之又少。所以如果上拍,至少能拍到五百万以上。

可惜,好好的一场拍卖会,让自己给干黄了……

李定安叹了口气,打开挎包,取出了两只信封。

幸好除了他之外,都是外行。要是吴湘或是何安邦在,看他这么随便,估计能骂他个狗血淋头。

打开信封,李定安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平铺在了桌面上:一份只有两页,别一份却足有十几张,前者是小楷,后者是英语。

这两位都是近代极为优秀的女性文学家,能碰到其中一位的亲笔作品,已是千载难逢,李定安却在同一天碰到了两件,而且是更为珍贵的手札?

价格更是低到离谱,林徽因的手札等于白送,张爱玲的手稿才花了一千。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兰华芝和于徽音都学的是文学,又同为女性,对这两份手稿自然是爱不释手。特别是于徽音,不但名字像,更是视林徽因为偶像,所以喜欢到了极致。

她轻轻的抚摸着信纸的边缘,甚至不敢碰触上面的字,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喜欢?”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可惜已经答应了吴教授,不过没关系,下次碰到的话,我一定送给你!”李定安的语气很平常,“放心,会碰到的!”

于徽音顿了顿,露齿一笑:“好!”

雷明真一个战术后仰:卧槽!

这可是林徽因的手札,上千万的东西,到李定安嘴里,却跟大白菜似的?

关键的是,这摆明是开空头支票,于徽音好像真信了?

李犟犟可以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兰华芝瞪着他:“你发什么神经?”

雷明真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兰华芝踢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妹的,从来都是别人照我,老子也有当电灯炮的时候?

他无奈的跟了出去。

……

房间里很安静,李定安默默的坐在一旁,于徽音则逐字逐句的看,看完又仔仔细细的拍照,足足拍了几十张。

快半个小时,她才停了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谢谢伱!”

“客气!”

李定安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犹豫了一下,“冒昧问一下,叔叔和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

确实没别的意思,李定安纯属是好奇、

之前江琇莹倒是提过,说是在东方明珠上班,但东方明珠里的单位没三十家也有二十家……

“爸爸之前在国企,之后调到了央企。妈妈在东方传媒……”

于徽音抬起头,看了看李定安,“外公以前经商,妈妈是独生女,我也是……”

李定安愣了好久。

这家庭……不简单啊?

但要说哪里不对,好像并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父母确实在体制内,家里也确实有钱,但这钱,是上一辈的遗产……

他正感叹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何安邦,真是经不起念叨!

“你准备一下,最迟明天,把两件手札都送到苏付彼,还是这周末,上拍!”

“不是黄了吗?”

“呵呵,你也太小看资本的力量了!”

我去,这么厉害的吗?

(本章完)

第70章 封口费

苏州河畔,苏付彼总部。

六楼的会客室,吴为民和方文章一人端着一杯茶,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唐寅的真迹?”

“扯淡,真迹能挂这?早上拍了!”

“也对,可惜老关不在,不然就能让他品鉴品鉴……”

正说着话,“吱呀”一声,会客室里又进来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带着一顶棒求帽,还带着口罩。

仔细一瞅,这不是李定安是谁?

“好家伙,你终于敢露面了?”

“两位老师,真是对不住!”李定安摘下口罩,做了个揖,“这几天连累二位了!”

“别!”吴为民摆摆手,“托你的福,这两天我和老方好吃好喝、好游好玩,被伺候的跟大爷似的……”

方文章也跟着凑趣:“对,光是专家费就拿了二十万,够买好几箱茅台了!”

出了事之后,苏付彼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公关,解铃还需系铃人,先找的肯定是李定安这个始作佣者。

可惜,人早跑了。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求到了吴为民、方文章,甚至是关德海等与李定安交情匪浅的几位。要求也不高,只求李定安实事求是,不要火上浇油。

经常打交道,面子抛不开,而且也清楚李定安的为人,更和他私下通了电话,所以这几位饭吃的问心无愧,公关费拿的心安理得。

所以确实如他们所说,这几天过的不要太滋润……

“那就行!”李定安坐了下来,“我都以为拍卖会黄了,没想还能照常举办,苏付彼怎么操作的?”

吴为民挑了挑眉毛:“可别胡说:黄的是伯富德的拍卖会,和人家苏付彼有什么关系?”

“看到了吧,拿了钱就是不一样!”

方文章也笑,“不过说实话,苏付彼的这次处理的确实很及时:先是与伯富德一切两断,声名上次的拍卖会苏付彼只是挂了个名。甚至为了撇清责任,把和伯富德当初签订的合作举办拍卖会的协议、乃至曲阳的履历和工作证都发到了网上。

同时向慈善基金捐款一千万,并承诺:予本周再次举办‘苏付彼专场’拍卖,所得佣金及之前的捐款一并用于在沪上建造一座老人院……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网上的风向一下就变了,全成了骂伯富德的。其实周末拍卖的东西,还是之前的那些藏品……”

“啧啧,苏付彼挺狠的呀?”李定安感慨的摇了摇头,“那位赵老板呢?”

“听说已经起诉了,主体是伯富德,其次苏付彼,估计官司有得打。”

“没告我?”

吴为民和方文章齐齐的一愣:你是闲的没事做了,求着让人告伱?

“告你,怎么告?赵老板心里门清:白纸黑字写的那么清楚,告到联合国也告不赢啊?”

方文章摇着头,“所以我有时候就想不通,你说你才二十出头,这经验怎么老道的跟老狐狸似的?”

吴为民也直叹气:“我要是有你这么谨慎,也不至于在长明灯上栽那么大个跟头。”

“两位老师过奖!”

“不说闲话了,我打电话让人过来!”吴为民拿出了手机,“东西带了吧!”

“带了!”李定安打开挎包,拿出了两份手稿。

两人眼都直了:你就这么带来的?

真是暴殄天物啊……

一愣神的功夫,李定安就拿出东西,铺在了茶几上。

两人一个专精瓷器,一个专精古币,但不妨碍他们对手稿类珍品的喜爱。

林徽因的字本就写的极好,骨骼清秀,收转自然,就如其人,清冽中透着温宛,纯静中透着优雅。

反观另一份,感觉上就差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英文的原因,何况张爱玲也不是靠写字吃饭的。

但反过来再说,林徽因最出色的,也不是书法……

这样的好东西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两人只觉赏心悦目,暗呼大饱眼福。

正看的入神,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进来了两位。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士,穿着制服套装,别一位六十出头的男士,发间稍见花白。

吴为民做介绍:“这位是苏付彼藏品部的边总监,这位是苏付彼首席鉴定师,周老师。这位是李定安,李老板……”

两位齐齐的一愣。

倒是听说过,说是位年轻人,但是这也太年轻了些?

穿着很普通,长的却很英俊,透着一股清秀干净的气质,乍一看,就像是正读书的大学生。

“两位好!”

见李定安伸出手,周世明才回过神,连忙握住:“久仰久仰!”

这一句还真不是客气,他前天才把李定安捡漏的视频看了一遍,知道这位是行家中的行家,高手中的高手。

更何况,上一场拍卖会刚刚才被他干黄,心里多少还存着些敬畏,所以别看周世明岁数大,姿态却放的很低。

“李老板请坐!”

“周老师客气!”

几人寒喧几句,坐下后便开始鉴定。

周世明带好眼镜,几乎是一字不落,将两份手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纸质、信封,甚至是邮戳,甚至两枚邮票也没错过。

会客室里很安静,没人出声打扰,快二十分钟,他才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好东西,都是珍品!”

其余不论,苏付彼能成为国际一流的拍卖行,专业性毋庸置疑。与之相比,李定安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的眼力,能有这样的结果,吴为民和方文章一点都不意外。

接下来,就和他们无关了,包括周世光也一样。三人走到另一边叙旧,李定安则和姓边的女总监签订拍卖合同。

“李先生,这三样藏品,你准备怎么定价?”

“邮票一枚两百万,林徽因的手札一千万,张爱玲的手稿三百五十万!”

“会不会太高了?”

按拍卖惯例,起拍价一般都不会太高,为防止流拍,最多也就是鉴定专家估价的七成左右。

卖家如果觉得价太低,也可以请“托”抬价。当然,如果砸在自个手里,只能自认倒霉……

但这位李老板的价格,感觉一次性就定到了十成?

李定安却胸有成竹:“放心,肯定不会流拍!”

经历的次数多了,李定安也有了经验,以系统坑爹的尿性,凡估价必然会低于市场价一成以上。他没有直接加两成,而是按系统的估价定价,已经算是极其厚道了……

边总监只是建议,看他坚持已见,就再没有多说什么。

签完合同,她又递过来一张参拍证:“感谢李先生对苏付彼的信任,为表诚意,此次拍卖如果成功,我们将免收李先生的佣金!”

李定安愣了愣:“合同里好像没写?”

“因为李先生来得急,来不及重新制定,只能用定式合同……但李先生放心,口头协议也算!”

这一点,李定安倒是不怀疑,毕竟刚刚发生过引起社会震动的新闻,此时的苏付彼绝对是惊弓之鸟。

就是没想到苏付彼这么大方。

拍的越高,佣金也就越高,上了千万就是百分之五,这么一算,又省了一百万!

明白了:封口费!

“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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