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忐忑 欢喜(求月票)

清晨,走在街上,入眼白茫茫的一片。行人皆素服,女人们也看不到化妆的痕迹,不见笑容。

顺天府外,香案后跪的人一眼看不到边。

于谦就在其中,这群人中有不能进宫的小官吏;有和尚道士……

大家都在朝着宫中方向哭,有大哭,有低泣,也有哽咽。

完毕之后各自归去,于谦回到顺天府里,听着那些小吏私下都是在叹息着大行皇帝,只觉得有些茫然。

京城已经戒严了,一切都在按照规矩慢慢的走着。

当聚宝山卫到达京城时,整个气氛终于被引爆了。

“殿下有了帮衬,要收拾人了!”

这几日大家都在劝进,不但是京城,各地藩王都快马送了奏章,目的就是一个。

——赶紧登基吧!

“三辞罢了,如今已经两辞,聚宝山卫来的恰到好处。”

吕震很累,不管是朱棣的后事还是朱高炽登基,他都从未那么累过。

可朱瞻基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他不得不强撑着,把大行皇帝的后事办的可圈可点,无可挑剔。

这便是人精!

他在准备朱瞻基的登基大典,忙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却不敢抱怨。

刚出宫,他就见到了方醒。

两人拱拱手,然后各自进出。

方醒的面色严肃,一路找到了朱瞻基。

“德华兄……”

朱瞻基憔悴了不少,不过精神还算好。

方醒躬身道:“以后你就该叫我兴和伯了,明日三请,我就不掺和了,到时候我带着聚宝山卫在城中巡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留神。”

朱瞻基怅然的道:“难道帝王当真是孤家寡人吗?”

这是个孤独的年轻人,一朝面临登基的局面,却发现再无一人可以交心。

方醒叹息道:“你想多了,我对帝王并无什么敬畏,别担心。”

朱瞻基闻言抬头,阳光洒在方醒的身后地面,反射过来,把两人笼罩在其中。

“别担心自己成为孤家寡人,只要你心中少些猜忌,我会一直都在。”

方醒微笑道:“你是我看着一路成长起来的,我想看着你成为一位出色的帝王,最好是成为大明最出色的皇帝,到时候我也能青史留名。好好干,我会看着你。”

朱瞻基呼出一口气,“我想……但却知道很艰难,也预见到了那些困难,但我不会退缩,德华兄,你要帮我。”

方醒点点头,看了一眼在边上的俞佳,说道:“我会帮你,无数人会帮你。不,我们只是目标一致的人,都想让大明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为此我们应当要求同存异,当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这条路就会越来越好走。开头难,你要努力。”

方醒走了,在朱瞻基登基之前,他将会带领聚宝山卫为此保驾护航。

“求同存异吗?”

朱瞻基的眼神有些茫然,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登基后会收拾哪些人,可方醒的话告诉他,若是想成就伟大的事业,许多时候得学会妥协。

开头难,这便是方醒给即将登基的朱瞻基送上的鼓励!

朱瞻基的眼神渐渐坚定。

……

脚步声整齐,可那些百姓却觉得很沉默,那煞气就这样慢慢的浸入了京城。

那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全是疲惫,身上全是尘土。

这就是从塞外赶回来的聚宝山卫。

他们神色肃然,正步进入京城。

方醒就在前方等候着,目光肃穆。

“聚宝山卫回来了,好了,这下京城太平了!”

“殿下要登基了,聚宝山卫在,没谁敢造次。”

正在街上巡逻的朱雀卫的将士们听着这些议论不禁心中苦闷。黄俨谋逆时,宋建然老老实实地控制着麾下,没敢妄动。

“如果咱们是兴和伯的麾下,那肯定就能立功了。”

一个军士艳羡的道,他不但是艳羡聚宝山卫屡次出征,更是臆测着当时如果聚宝山卫在的话,方醒敢不敢拉出来直接攻打皇城。

“伯爷,下官率部归来,请伯爷训示!”

林群安走到方醒的身前大声说道。

方醒点点头,说道:“你们辛苦了,不过还不能歇息,马上在京城巡逻,发现异常立即处置,直至殿下登基。”

林群安颔首,回身过去大声的道:“各部以小旗部分散,轮换巡查,范围马上分配!”

方醒看着麾下慢慢散去,林群安走过来说道:“伯爷,夫人她们已经回了方家庄。”

方醒露出了笑容,问道:“无忧可闹腾了?”

想起一路上不时要让两个哥哥带着骑马的无忧,林群安笑道:“这一路小姐很高兴,就是刚才有些记挂着您。”

“那个丫头。”

方醒的眉间柔和了些,说道:“这几日……一直到殿下登基时都要警惕,不管是谁,发现不对就处置了再说,然后就可以放假了,让兄弟们和家人团聚。”

林群安早就想和妻儿团聚,闻言欢喜的道:“殿下登基后应该会有赏赐,到时候也该咱们乐呵了。”

方醒点点头,看着他欢喜的走了,心中却在想着朱高炽。

朱高炽临去前留言身后事务必简朴,朱瞻基已经准备照此遵行。陵寝正在建造中,按照工部的说法,三个月即可完工。

这开了个头,后续帝王不好超越的头。

仁宗,这是近期朝野对朱高炽谥号的一致呼声,无人反对。

有老臣子在梓宫前哭的死去活来,朱瞻基都不能劝住,而他的目的不过是要让即将登基的朱瞻基敲定仁宗这个谥号。

朱瞻基同意了,这是大势所趋,无人敢质疑和反对。

方醒走在街上,看到了一波一波的人在往皇宫方向去,这些都是三请的人,他们将会在宫门外递上自己的忠心。

“晋王也派使者来了。”

张辅这次算是立功了,他带着武勋们质疑那份遗旨,这就是妥妥的太子党。

新帝上位,朱瞻基年轻,朝野都认为他将会长久的统治大明。所以不被他认可的人,几十年之内,甚至是有生之年都别想翻身。

方醒没有止步,说道:“薛禄居然放行了他的使者?”

“这是天家的家务事,阳武侯不能处置,只能放行。”

方醒的嘴角微翘,讥讽道:“什么家务事?从他谋逆开始,这就是国事。阳武侯应该果断些,而不是忌惮。”

张辅听出了话里的含义,就叹息道:“殿下要动手吗?”

方醒突然止步道:“朱济熿聪明的话最好把自己吊死,否则他将会在某一处高墙里后悔自己的软弱。”

张辅点点头,实际上朱瞻基就算是把朱济熿千刀万剐,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那是个倒霉蛋,马上就要面临来自于皇室报复的倒霉蛋。

回到家中,方醒第一眼就看到了无忧。

“爹还没回来。”

无忧坐在方杰伦找来的小凳子上,以手托腮,皱眉看着地上的蚂蚁。

方杰伦就像是在守护着无价之宝般的紧张,那些进出的仆役和丫鬟都被他的眼神逼着靠边走。

他弯腰低头道:“小姐,老爷是重臣呢!要做的事多,皇帝离不得。要不先进去看看小鹅?”

无忧摇摇头,大虫和小虫从后面踱步过来,一左一右的卧在无忧的身边,尾巴不时摆动一下,仰着头,讨好的伸出舌头。

无忧伸出小胖手去摸摸它们的头顶,问道:“大虫小虫,爹什么时候回来?”

两条大狗摇摇尾巴,然后站起来,眼睛看着前方。

无忧抬头看去,然后皱着的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猛地起身跑了过去。

“爹!”

方醒笑着抱起她,这些天的负面情绪都被抛在脑后,问道:“路上好玩吗?”

无忧抱着他的脖颈,冲着跟在后面的大虫小虫做鬼脸,说道:“好玩,大哥和二哥还带我骑马,马小了爹。”

大虫和小虫都跟在后面不时跳起来,想去舔无忧的手,结果爪子就拍打到了方醒的背。

“那下次爹带你骑大马好不好?”

“好好好……”

(本章完)

第1789章 装疯,假硬(感谢‘Justin_yu’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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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全城戒严了。

晋王府的外面成了军营,军士们两班倒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队军士把门槛卸掉,然后赶着牛车进去送粮食。

蒋密站在边上看着那些王府仆役在卸货,那些军士都冷冰冰的盯着他们,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没有肉,没有油水,都是米面,菜蔬都没有。

这是囚犯的待遇!

蒋密拖着沉重的脚步去见了朱济熿。

朱济熿已经换了一身素服,白的耀眼。他在抄写佛经,据说是要为大行皇帝祈福,并祝愿新皇能万事顺遂。

听到脚步声,朱济熿抬头,问道:“薛禄还是不肯觐见本王吗?”

蒋密点头道:“殿下,外间的封锁依旧,薛禄不肯露面,每日的供给都是米面,菜蔬全无,殿下,咱们……”

朱济熿微笑道:“无碍,本王虽然想去京城祭奠,可在王府中也是一样的,心到了,比什么都强。现在本是孝期,怎能食用荤腥?米面再恰当不过了。你压一下他们,不许闹腾,否则……不管是谁,你随意处置了。”

蒋密垂眸,看到了一双在微颤的脚,知道这位殿下是在强自镇定,心中怕是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前几日他还在穿着藩王的服饰,然后让一个内侍穿了素服,不时露一面,让外人以为是他。

可自从薛禄拒绝见他开始,朱济熿就自觉的换了衣服,然后开始抄写佛经。据说每日他还念佛三千遍,为大行皇帝祈福。

“殿下要登基了吧?”

朱济熿欣喜的问道。

蒋密只觉得大脑晕沉,随口道:“是,按照时日推算,应当就是这几日了。三请应当过了……”

三请四请,三拒四允,这便是程序,哪怕你再迫不及待的想当皇帝,也得走的过场。

朱济熿叹息道:“好容易才有了这盛世啊!你再去求见阳武侯,就说……本王想给殿下再去封信,不知可否。”

蒋密去了,朱济熿的面色猛地一变,问道:“可能挖地道出去?”

一个男子从侧门进来,躬身道:“殿下,不能,薛禄在府外埋下了大瓮,专门监听挖洞。”

朱济熿点点头,就在男子准备告退时,案几上的佛经和纸张飞了起来。

男子看着在空中飘飘荡荡的纸张,心中惊惧,急忙跪下。

朱济熿此时虽然被困在府中,可要杀他却不费事。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朱济熿已经站了起来,面色涨红。

“都是废物!废物!”

朱济熿挥舞着双手嘶吼道:“袁熙和雷度无用!辜负了本王的重托,拦截的人更是无用,都该死!本王早该杀了他们!”

他鼻息咻咻的转动着,犹如困兽。

“那个方醒何时回京的?宣府是摆设吗?为何不拦截?这是谋逆!方醒谋逆!来人啊!方醒谋逆!”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他们呆呆的看着癫狂的朱济熿,觉得这人疯了。

“来人呐!方醒谋逆,他谋逆!”

朱济熿就像是疯子般的在殿内奔跑着,渐渐的,他看向虚空,伸出双手,就像是想承接些什么。

“那是文皇帝来接本王了。”

朱济熿虔诚的跪下,低头,就像是有人在抚摸着他的头顶。

薛禄就在殿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身边的军士挥手赶走了那几个侍卫。

“本王看到了太祖高皇帝,看,佛光……”

朱济熿伸手,仿佛是想抓住什么,然后又起身。他转了几圈,面色绝望的道:“走了,都走了!为何不带走本王?”

“外面有阳光,王爷该去晒晒太阳,晒掉那些野心和龌龊!”

朱济熿缓缓转身看着薛禄,傻笑道:“你是谁?为何敢在本王的面前不跪?打!来人,打出去!”

在看到薛禄之后,除去几个心腹之外,其余人哪敢停留,都跑了。

薛禄走进来,沉声道:“殿下,你和黄俨勾结谋逆,事情已经败露。你派人拦截殿下,那些人供认不讳,如今你想靠着装疯就能避过去吗?去看看太原城中的百姓吧,他们即将欢呼鼓舞。”

“本王要当皇帝,本王是神灵下凡,你等凡人怎敢……”

薛禄冷眼看着朱济熿在表演,冷笑道:“太子殿下即将登基,晋王府各色人等开始甄别,殿下自便,若是觉着装疯卖傻更好,那下官乐见其成,想必太子殿下也会网开一面,不过还请殿下装的像一些,否则就是欺君,大祸临头!”

薛禄转身,大步出去。

“把王府的人都叫过来,各自甄别,涉嫌谋逆的关在一起,包庇者同罪!”

随后外面就传来了各种声音,没人敢哭嚎。

“王府左长使蒋密谋逆……”

“王府……”

朱济熿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唱名,突然笑了。

“父王,父王……”

他笑的无邪,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后面跑去。

“父王……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传到了外面,薛禄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说道:“再说一次,敢包庇的,本来不该死,那也该死了!”

王府很大,伺候朱济熿一家子的人很多,多到比薛禄带进来的军士还多。

人群默然。

薛禄的眼中闪过厉色,说道:“检举有功!”

人群活了,那些呆滞的眼神活了。

“侯爷,小的要检举……袁熙和雷度,他们都是逆贼!”

……

东厂的刑房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安纶陪着方醒走进来,说道:“那陈桂就是黄俨一党的,原先准备下毒毒杀咱家和孙公公,最后正好宫中有事,就咱家沾唇,结果拉了许久…..”

进了刑房,里面三个男子被绑着用刑,方醒认出其中一个是陈桂。

安纶说道:“他还想把咱家踢下茅厕,最后被咱家给弄下去了,臭烘烘的,冲洗了好久,不然这屋子没人愿呆了。”

方醒目光搜寻一遍,问道:“袁熙和雷度呢?”

“在隔壁!”

安纶领着方醒出去,说道:“那些人大多在刑部,只有主犯在东厂,锦衣卫这次算是坐蜡了,沈阳还好,冒险在宫外求见,哪怕被拒绝了,可总比赛哈智强……兴和伯,赛哈智怕是要坐蜡了。”

方醒没接这个话茬,赛哈智明哲保身,朱瞻基自然会记在心上。

“孙公公进宫去查探被困,后来和宋老实一起帮忙,哎!也算是无功无过,那黄俨就该千刀万剐啊!”

安纶推开隔壁的门,方醒诧异的发现这里居然没有用刑,就像是牢房。

两个看守的番子起身行礼,方醒点点头,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袁熙和雷度,说道:“殿下已经派人去传令,晋王府开始甄别了,等殿下登基之后,自然是该死的就得死。你们算是晋王的心腹,求仁得仁,到了地底下千万别忘了仇人是谁。”

安纶尖声笑道:“兴和伯这话倒是值得商榷,他们就是叛逆,不动刑就是等着千刀万剐,到时候剩下些骨头棒子,直接就被野狗啃了,这世间就当是没来过,哪还有魂魄啊!”

袁熙的脸上消肿了,留下了一片青紫,他微笑道:“兴和伯,成王败寇,在下早有准备,不过你私自回京,这是大罪,现在没人计较,等以后你会慢慢的知道肆意妄为的后果,在下到时候在地底下等着看你怎么飞黄腾达,一路走好啊!”

“你在作死!”

安纶摩拳擦掌的去找皮鞭,方醒看着袁熙笑道:“让你失望了,陛下派人给了我旨意。”

袁熙的面色惨白,强笑道:“你在撒谎,若是有旨意,那你为何不带聚宝山卫前来?”

方醒双手抱胸,皱眉道:“因为我还得提防着宣府作乱,你以为谁都如你们一般的,只有野心,为了那点野心愿意带着这个世界沉沦!我也懒惰,也曾经想缩在方家庄里不管闲事,可终究是出来了。可你出来干什么?据说你以少师为榜样,可在我看来,你连少师的脚趾都够不着,说吧,你们是如何跟文方勾搭上的?”

袁熙愕然,然后又笑了:“你还想着要对付南方的文人吗?方醒,你果真是走一步看十步,可惜在下不知,文方只是被黄俨鼓动了。”

“黄俨?他没有机会和文方密谈。”

方醒摇摇头,说道:“如果你还想在去之前少受苦,那就坦诚些,否则我会亲自教你做人。”

袁熙看到方醒拿出来一个小包,眸子一缩,就说道:“既然已经事败,此事并无遮掩的必要,文方喜欢服散,不过是怂恿了一下,他就对张茂恨之入骨,然后趁着他服散的时候让他写下了谋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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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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