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第508章 不让你们好活(第四更)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里头的其他几个大太监,便见张永和谷大用等人走了出来,张永是素来和刘瑾关系不睦的,一向争锋相对,而今他在御马监里做掌印太监,和刘瑾在宫中一个允文一个允武。

张永呵呵一笑,带着讽刺的意味。

谷大用却是笑容可掬地道:“老刘,何必跟小的为难呢。”说着对那小宦官道:“去吧,去吧,快去吧,莫要惹刘公公生气了。”

那小宦官得了应许,飞快地走了。

刘瑾冷着脸,干笑几句,方才进入了暖阁。

暖阁里头,朱厚照捂着被子浑身颤栗,在这样的炎炎夏日里,竟是冷得直打哆嗦,几个御医束手无策,偏偏这天子神智又还算清醒,不停问:“怎么了,外头怎么了?”

刘瑾忙是上前,呵呵笑道:“陛下,有个小宦官不知礼数,陛下可好了些吗?”

朱厚照一脸苍白如纸,哆哆嗦嗦地道:“朕……朕冷得厉害,生火了吗?怎么还没生火?”

几个宦官面面相觑,刘瑾道:“陛下,已经生火了,陛下……怎么就不发汗呢,陛下,快发出汗来,这病就好了,陛下……您若是有是闪失,咱们几个可怎么活?陛下……”

朱厚照打着哆嗦道:“朕冷,冷得厉害。”

……………………

宫中了无音讯,叶春秋显得有几分无奈,下值的时候,照例又回到翰林院,戴大宾恰好从文史馆出来,见了叶春秋,忙将叶春秋拉到一边,低声道:“叶编撰,咱们寻个地方说话。”

叶春秋见他神色紧张,便与他点卯之后出了翰林院,寻了个地方坐下,戴大宾拉着脸道:“陛下的病……”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你真是失策啊,当初就不该炼什么不育药,而如今,这陛下的病情无论如何,都和你撇不开干系,你可知道,焦黄中被调回京师了?”

“调回京师了?”叶春秋眼眸一冷:“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戴大宾嘲弄地道:“他被调去南京都察院,现在主持彻查这件事的,除了佥都御史邓健之外,便是这位黄御史了,你还不明白,而今陛下病重,这黑锅就得你背着。”

叶春秋反而淡定下来:“焦黄中调来查我,是谁的安排?”

“当然是吏部。”

这一切似乎都清晰了,显然这是焦芳捣的鬼,叶春秋反而气定神闲了,道:“如果我被查出有罪呢?会有什么结果?”

戴大宾反问叶春秋:“春秋认为呢,会是什么结果?”

这句话根本不必问,因为问了也是无益,这是大罪,足以株连到亲人了。

叶春秋咬着牙道:“我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也不曾傲慢对人,对这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有时吃可一些亏,也就往肚子里咽了,可是这些人……实在可恶,他们想要置我于死地,若是他们有这个本事倒也罢了,千万不要让我翻了身,否则……一定让他们加倍尝一尝这痛苦。”

叶春秋是真的动怒了。

如果说此前,朱学士为了是因为想要攀附焦芳而打压自己,这还说得过去,有的人本就是这样的自私,可是这朱学士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还想来第三次,事不过三,他既然决心和自己撕破脸,那么叶春秋便只好和他鱼死网破了。

至于那焦黄中,自己确实抢了他的状元,可这又如何,这只是他技不如人罢了,而今他栽了跟头,却依然不肯罢休。

想到这些,叶春秋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杀机。

老实和忍让是有限度的,现在这些人,已经越过叶春秋的底线了。

叶春秋看了戴大宾一眼,道:“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朱学士诬告我不成,那焦黄中想要栽赃我,而事情败露了,会是什么结果?”

戴大宾沉吟道:“他们大可以说自己是捕风捉影,是仗义执言,朝廷不会有太多的责罚,至多也就罢官而已。”

只是如此吗?

叶春秋摇摇头,这些人都是有后台的,即便罢官,用不了多久,也可以伺机起复。

叶春秋眼眸眯着,看着戴大宾道:“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们事情败露,可不可以想办法……”

后头的话,叶春秋没有继续说,戴大宾却是苦笑,他很理解叶春秋的心情:“呵,他们是士大夫,除了厂卫,还有谁能办得了他们?”

厂卫……

叶春秋眯起了眼。

他猛地想到了钱谦的话,不知现在钱老兄如何,他那位谷公公的干儿子的外甥又如何了。

叶春秋心念动了动,抿着嘴,端起了茶盏喝了口茶。

那小蓝丸里,不只是使人血脉喷张的效用,还有后世一些提高JING子的配方,能大大提高JING子的存活率,这些药,理应是不会有问题的,皇帝可能只是身子虚弱,如那御医所言,只要发汗就好了。

只是焦黄中和朱学士……叶春秋心里想,若是我能大难不死,那么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活。

默默地回到家中,家中显得颇为热闹,那些都是宁波来的男童女童,大多都已经经过了‘培训’,初来京师,既显得有些腼腆,又处处透着好奇。

叶春秋身边有个叫叶兰的伺候,那些男童女童,若是被收养时没有自己的姓名,便大多都会跟着叶春秋姓,因而什么叶兰、叶荷、叶莲一大堆,他们大多一副天真的笑容,见了叶春秋,便一脸的崇敬,而现在的叶春秋显然没什么心思多想家里的杂事,吃过了饭练剑之后便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叶春秋刚到翰林,便有人上前道:“叶编撰是吗?佥都御史邓健与御史焦黄中二位大人请叶编撰去都察院喝茶。”

叶春秋颌首点头,很是平静地道:“烦请带路。”

都察院乃是京师里超脱于所有衙门的存在,若说吏部管着官员的任免,那么这里就管着官吏的风纪,一旦被御史盯上,若是寻常没有什么靠山的官员,可能一不小心就获罪,而成了犯官,就意味着你这一辈子的前途止步于此。

514.第509章 你们是一伙的(第五更)

被请去都察院喝茶,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许多人喝了这盏茶之后说不准就从官老爷成为犯官了,

叶春秋是第一次来这里,等进去之后,被人引入了一个小厅。接着他便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邓健,而坐在另一侧的则是焦黄中。

邓健今日板着脸,虽然叶春秋于他有救命之恩,不过叶春秋还没见他,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他是不会法外留情的,当然,叶春秋也不担心他会栽赃陷害。

谢迁让他来主办此事,不得不说对是叶春秋有极大的利好,若是换做其他人,太容易被人收买,毕竟这背后之人的能耐不小。

焦黄中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春秋,颇有一副我刘汉三又回来了的扬眉吐气之感。

他刚刚到了南京,接着就收到了快马急报,命他以都察院的名义入京问案,这显然是有心人刻意的安排,谢迁安排了邓健,那么他们就安排焦黄中。

焦黄中是绝对不会对叶春秋客气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是焦芳的意思,他很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地出这一口气。

叶春秋朝邓健行了礼,邓健颌首:“叶编撰,这里只是有一些事要问你,你先坐下说话。”

叶春秋便坐下,不理会焦黄中,反而是恭恭敬敬地对邓健道:“不知有何事相询?”

邓健似乎是腿脚依旧不方便,虽然伤是好了,但是却还是留着后遗症,他呷了口茶,方道:“你那药的配方是什么?”

既然药可能有问题,那么不妨就将配方交出来,让御史们检验一下。

叶春秋抿嘴微笑道:“噢,这个……有些难,若是邓大人非要问不可,能否寻笔墨来。”

有人拿来笔墨,叶春秋在案上书写了一通,方才呈到在邓健的面前。

邓健看了,顿时皱眉道:“这是什么?”

这上头密密麻麻写着的,多是丙基、甲基、乙丙代之类闻所未闻的东西。

叶春秋道:“下官幼年时,曾遇一奇人,此人医术了得,犹如有神术,他教授了学生不少治病救人的方法,而这不育药的药方便是这些,都需提炼出来,若是大人想试一试,下官大可以当场提炼……”

一旁的焦黄中听了,冷笑起来,道:“呵,装神弄鬼,叶春秋,你实话说,你这药到底什么来路,我知道你肯定不……”

“焦御史!”邓健突然冷脸打断焦黄中,别人怕这焦黄中,唯独邓健是不怕的,他厉声道:“焦御史须知上下尊卑。”

上下尊卑四个字,差点没把焦黄中气个半死。

自己是什么人,焦阁老是我爹啊,你邓健算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小小的佥都御史而已。

偏偏他在邓健的冷目下,一时间竟找不到言语。

邓健这才道:“叶春秋,现在的问题不在你的药从何而来,而在于,这药已经问过了御医,御医们几乎异口同声,说问题极有可能出在这药上,叶编撰,本官素知你的为人,嗯……你我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你可有办法自证吗?”

太医院的人……

叶春秋几乎可以想象,这些御医为何会这样表态了。

一方面现在陛下病重,他们束手无策,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甩锅给叶春秋,便异口同声说叶春秋的药有问题,毕竟这药到底是好是坏他们也难以分辨,这种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这黑锅当然得是你来背。

另一方面,是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们也是懵然无知,既然不清楚,若是这时候说没有问题,那么到时候查出问题了呢?毕竟这是担风险的事,所以良心坏的,肯定会说有问题,即便有良心的,估计也会说一句,或许有问题也是未必,话不能说死嘛。

叶春秋道:“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可以寻人试验一二就可。”

邓健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道:“如此,倒是一个办法,你不必担心,本官既是主持此案,就必定……”

“大人……”焦黄中一听邓健要劝解叶春秋,不满道:“大人莫非是要包庇这叶春秋不成?若不然,为何要特意宽慰他?”

邓健横瞪他一眼,冷声道:“本官说什么,有你一个下官说话的份吗?倒是黄御史,案情还未理清,你却言之凿凿,是何居心?”

焦黄中顿时暴怒,此番他回京师来,就是为了扬眉吐气的,一开始他就建议直接先拿了叶春秋,过审了再说,邓健却是不肯,说不能冤枉了好人,此后这个案子,邓健压根就不让他经手,将他当做摆设。

话说会来,焦黄中本来就是跟着邓健来打杂的,官职卑微,而且只是协助,邓健这样安排,本也无可厚非,可是焦黄中的地位与人不同,他是焦阁老的儿子啊。

焦阁老的儿子跑来协助,难道只是单纯协助吗?

现在邓健对自己这般的态度,焦黄中哪里吃得消,便厉声道:“邓健,你和叶春秋是一伙的。”

邓健是什么人,当初在南京都察院,就以特别能战斗著称,母鸡中的战斗机,天怒人怨、无人敢惹,也正因为如此,谢迁才将他安排来负责此事,谁料到焦黄中居然敢冤枉他。

邓健呵呵一笑,然后一口银光自他口里吐出来,在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十分精准的落在焦黄中面门。

一口吐沫。

这吐沫绝技,邓健在南京时就已经练了很久了,也算是一代宗师了,不偏不倚,直中焦黄中,接着他冷冷一笑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本官,诽谤上官,你可知是什么罪?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御史,也敢口出狂言。”

焦黄中愣住了,眼看着那银色的粘稠物摔在自己的脸上,他有点发懵。

随着自己的爹步步高升,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竟有人这样对待自己?他顿时眼眶红了,恶狠狠地瞪着邓健:“你……你……”

这是羞辱啊,若是不找回去,自己就不姓焦了。

二话不说,他抄起了案牍上的茶盏,便往邓健的身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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