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1067:路边的男人不能乱捡

“银椤?”

裴叶低声喃喃,努力翻找妖皇记忆,三秒后摇头。

“……我不知道这人,只是接触银椤树的时候,无端觉得熟悉……银椤,我应该认识?”

谈苏道:“你当然认识他。”

裴叶仔细注意谈苏的表情变化。

“你不喜欢他?”

谈苏露出罕见的冷意,烟灰色的眸子闪烁着森冷而纯粹的杀意,他坦白道:“我当然不喜欢他。甚至——现在想起来这个人,我还后悔当初没将他大卸八块!”

裴叶双手抱臂。

“看来这个银椤不是什么好人。”

谈苏见裴叶表情平淡,提及“银椤”跟说路人甲乙丙一样,心头盘桓的阴郁散了几分。

“银椤,多半是个假身份。据说是‘执夷’巡逻视察路上顺手救下来的人族孤儿。依附的小宗门遭到屠戮,无依无靠,‘执夷’看他可怜收留了他,之后颇得‘执夷’喜欢……”

裴叶给谈苏倒了一杯茶。

特地用灵力冰镇,喝了能消火。

“然后呢?”

“……他修炼天赋高,生性聪慧且善谋略,很快就成了‘执夷’的左膀右臂。”谈苏捏着茶杯,稍一用力便将其捏为齑粉,“彼时,妖族和魔族结盟,和平了许多年。‘执夷’看重银椤,大有提拔培养他的意思,两族不少沟通都是由他负责的……偏偏就出了问题。”

“七殿下的意思是——这个银椤从中作梗了?”

“原先只是怀疑有人作祟,但没怀疑到他身上。”

其一,他只是个人族。

人族在上古大陆是公认的食物链底端。哪怕人族是上古大陆族群数量最多、繁衍速度最快的种族,受天地灵气滋养,普遍能活个两三百年,可这点寿命对其他上古各族而言却是弹指一瞬。

在一些寿数动辄万年的远古种族来看,人族几乎与蜉蝣蝼蚁划等号。

若非人族之中有不少天纵之资的人修开宗立派,护卫人族生存领地,处境只会更艰难。

涉及种族气运之争,那时的人族连观众席都沾不上边,更别说下场一争高低。

其二,妖皇是公认喜欢往窝里捡东西的。类似银椤的存在,千万年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要是漂亮的、可爱的,妖皇都喜欢捡。银椤不过是稍微特殊了点,但还不至于被格外重视。

“那为何现在怀疑他?”

因为没恢复全部的妖皇记忆,不管谈苏说什么,裴叶都觉得在听第三者的故事。

“因为银椤树。”

谈苏从未关注过他,直到兽人大陆出现银椤树。

越想越觉得那个被他忽略的人族有问题,跟小黑和小二黑仔细核实,疑点激增。

“啊?”

“有一年,‘执夷’受了重伤,他为表忠心,去极险之地,历经九死一生寻来‘神树’。那株‘神树’就是银椤树,此后,时常出现在‘执夷’膳食之中。”

裴叶嘴角抽了抽。

“你没察觉问题?”

“银椤树对妖族血统外的种族并无害处。”

谈苏不关注银椤这个人族,但不意味着不提防任何会伤害妖皇的危机。

可在此之前,上古大陆没有所谓“银椤树”,更不知其效果。

裴叶:“这么说,‘妖皇’是对银椤树上瘾了?继而性情大变或者出现其他后遗症,间接导致妖魔两盟崩裂,最后陨落?”

“什么上瘾?”

“从兽人服用银椤树树叶症状来看,这玩意儿类似D品吧?”

谈苏摇头,否认裴叶的猜测:“你说的D品是让人形成瘾癖的药品。若只是这种效果,别说是妖皇,即便是普通的小妖也很难中招。银椤寻来的银椤树,至少存在了三五万年,真正用途是让服用者受制于施加者以及扩大内心负面情绪、欲【望】,继而走向极端。”

兽人大陆的银椤树跟它没得比。

裴叶皱眉:“既然‘我’救了银椤,银椤为何这么害‘我’?”

还真就应了那句——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乱捡。

轻则魂飞魄散,重则灭门屠族。

谈苏道:“或许出自银椤本意,或许受谁胁迫。谁让人族聪慧却弱小,利用起来顺手?上古大陆,万族相争。为一族气运更是手段百出,安插卧底只是基础操作,也是见怪不怪了。”

整体以武斗为主,但也有别出心裁搞文斗的。

妖族作为当世风头最盛的,被算计也不稀奇。

他也曾几次三番提醒妖皇注意暗地里的算计,特别是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族。

她心情好会应两句,心情不好就左耳进右耳出。

唯独提及银椤,她漫不经心又自信笃定地说过——

【哈哈哈,七殿下不用多心,他不构成威胁。】

————————

裴叶叹气着拍拍谈苏的肩膀。

“事情都过去了,若是被算计——只能当是技不如人。”

毕竟阴谋诡计也是实力的一种。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前前世的成败,裴叶内心还真没啥波澜。

她笑笑道:“所幸还有今生,我折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就行。”

若是敌人还活着,还能找个机会去算账。

若是不在了,那只能一笔勾销,总不能去刨人祖坟。

鬼知道敌人坟头埋哪儿。

“若能如此,倒也可以,但是——阿叶,恐怕不行。”

谈苏也想放下一切,守着裴叶重新开始。

奈何,不行。

“为什么?”

谈苏道:“其一,我怀疑银椤还活着。”

裴叶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还活着???不是说是人族吗?这老乌龟命够长啊。”

“其二,我偶然发现‘执夷’接触银椤树的时间远比我想象得要早,早到我遇见‘执夷’之前。因为‘执夷’第一次玄素期……咳咳,我发现‘执夷’血肉之中蕴含一股特殊草木香。”

不过二人厮混久了,那股气味都被他自身的竹香完全取代。

“但从你我相遇到那次玄素期,我一直不曾离开,这期间不可能让银椤树钻空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二人初见之前。

那时的妖皇顶天了百岁。

裴叶托腮,啧啧两声。

“哦,第一次玄素期啊,这个记忆我有……七殿下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谈苏:“……”

现在谈正经的,别飙车。

裴叶严肃起来:“但我没有妖皇遇见七殿下之前的记忆。”

谈苏:“那时候的‘执夷’也不记得。她说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在流浪了。”

连妖皇自己都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她便猜测自己是在流浪捡破烂。

而正常情况,妖族是一出生或者还未出生就有记忆的。

裴叶大胆猜测。

“你说,银椤只是个马甲,那会不会——”

话未尽,裴叶脑海深处传来阵阵尖锐刺痛,闪过一幕幕陌生画面。

【青色剑芒闪过,气息虚弱的黑白妖兽不甘咽下最后一口气,身躯倒下,鲜血喷涌。白靴踩过血水一步步靠近。那人站定,用剑锋轻松拨开妖兽残臂,露出底下被护着的“自己”。】

他道:【哦,还有活口?】

画面一闪。

“她”虚弱地躺着,被关在一只跳跃着青紫两色雷电的铁笼子里。

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悬浮着一只冒着火光的鎏金兽首炼丹炉。

溢出的丹药气息萦绕鼻尖。

气味与银椤树相仿,苦中带涩,涩后微甜。

被强行喂下不知名的丹药,被丢进炼丹炉遭受炙烤。

日日如此。

【这样都没死?】

声音透着些许诧异和愉悦。

【妖类命贱且硬,诚不欺人。】

画面零碎复杂,那人时而癫狂、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时而沉默……

曾手持那柄泛着青色灵光的长剑,一剑一剑刺穿“她”四肢,也曾冷脸,不惜损伤根基,耗尽灵力将“她”从死亡线上拖回。裴叶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得直打哈欠。

何苦呢?

非得折腾人在棺材做仰卧起坐?

【妖族都该死绝。】

……

裴叶被谈苏大力摇醒。

她摆摆手,忍着头疼脑涨。

“停停停——七殿下,别摇了,再摇命都没了。”

摇晃停下来,她定睛一看乐了。

谈苏不知何时眼尾泛红,眼眶滚泪,配上那副贤妻良母的装扮,当真是——

我见犹怜。

“七殿下,我有点痛,你让我亲亲。”

谈苏:“……”

(本章完)

第1055章 1068:朋友圈海王

“哪里痛?”

谈苏几次深呼吸将眼眶的酸意压了回去,声音却比之前温柔数倍,又软又甜,含糖量能齁死个人那种。裴叶含笑着说哪里都痛,他便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侧首贴了上来。

裴叶:“……”

虽然前前世是个驾龄以万为单位的老司机,但今生还是空有理论知识的退休老人。

冷不丁上手实操,多少有些不适应。

庆幸的是,七殿下也手生多年,段位差距不太明显。

“阿叶,哪里还痛?”

谈苏微红着脸分开唇,双颊染上些许薄红。

往日冷清的烟灰色眸子盈满水光,平添三分风情。

裴叶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两指并拢成剑指将他抵开。

问他:“七殿下是装嫩上瘾了?我现在好得很。”

不得不说,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曾经化身一回女相都要妖皇软硬兼施、软磨硬泡、连哄带骗外加威胁的家伙,这会儿已经可以毫无节操地扮嫩装萌卖可怜佯装纯情,戏还挺多。

谈苏笑道:“这不是话本说的情趣?阿叶也喜欢这一套,不是吗?”

虽然暗地里的小心思被戳穿,但裴叶的老脸也练到了铜墙铁壁的境界。

理直气壮道:“偶尔为之,善也。然,过犹不及。”

谈苏:“……”

他伸手将裴叶从地上拉起来。

裴叶起来拍了拍并不明显的灰尘,诧异问谈苏。

“七殿下,我怎么摔地上了?”

谈苏:“你方才着了魔似的,突然一脸痛苦地抱头倒地。若非你身上还戴着老五给的聚魂神木,多少帮你稳住魂魄。轻则魂魄受损,重则神识遭挫。我帮你仔细检查,并无外物攻击。”

换而言之,裴叶的突发事件源于她自身。

谈苏掏出一方帕子帮她将额间冒出的汗珠子擦拭干净。

“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些陌生的记忆。猜得不错,那些应该是妖皇缺失的幼年记忆碎片。”

谈苏眼底泛起心疼之色。

“阿叶,很痛苦吧?”

能让裴叶这样性情冷淡理智的人都喜怒形于色的,怕不是什么好遭遇。

“还好,都已经过去了。你猜测没错,妖皇接触银椤树的时间的确在遇到你之前。”

口述无法准确将自己所闻所见完全表达。

裴叶就直接开精神领域,将那部分记忆投映出来。

第一次看没什么感觉,第二次看还是心情平静,只是身边多了个第一遍看都要暴跳如雷的谈苏。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将谈苏四肢禁锢住,谈苏气得眼眶布满红丝,又气又怒又委屈。

却不敢真正用力挣扎,唯恐伤到裴叶。

“阿叶,别拦着我!”

“冷静点,这只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忆。你再生气,你能找谁算账?把天捅破吗?”

谈苏目眦欲裂。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对年幼的‘执夷’下此狠手!!!”

虽然记忆片段不长,但有几幕画面完整暴露那名修士的全貌。

那张脸,约莫二十七八,跟记忆中二十出头的银椤差距不大。

相貌可能是巧合相似,但那股一模一样的魂魄气息却是无法伪造的。

“他没听到‘执夷’喊痛吗?”

“卑鄙无耻下流烂了心肝脾胃肾的畜牲!”

除了被囚禁那些年爆粗口问候天道全家外,一向儒雅文明的谈苏头一次想不管不顾撕开封禁纹路,将不知躲在哪里的银椤大卸八块,再将其骨灰分批撒到万千世界最臭的茅坑!

裴叶拍拍谈苏的头。

“你再不冷静下来,我就将你丢出去吹吹夜风,给你脑子降一降温。”

谈苏:“……”

稍稍冷静,他才发现自己肌肤底下浮现出黑色的封禁纹路,整个人看着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徒。几个深呼吸才将封禁纹路压回去,所幸裴叶没有细问,他心虚之余暗暗松口气。

裴叶分析道:“对妖族有深仇大恨,寿数比妖皇还长,实力境界不低,怎么可能是无名小卒?多半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就是不知道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也有可能是混血。”

托着腮,将那几幕画面来来回回,一帧一帧分析,还真让她发现一些线索。

她将那些地方用红线画了出来。

“七殿下,你看这几处,这些纹路不像是传统纹饰,有没有可能是哪宗哪派的特殊纹饰?”

裴叶又将修士腰间佩戴的长剑扣了出来。

剑柄倒是平平无奇,但剑柄处錾刻着几处元素相同的纹饰。

裴叶又将精神领域投影出来的记忆回放至第一幕,也就是修士手持冒着青色灵光长剑,将妖兽残臂拨开的画面,这一帧能看到剑身泛着缕缕暗纹。剑身靠近剑柄处还有文字……

只是画面太模糊,字看不清楚。

裴叶叼着笔分析上头,后知后觉发现谈苏没动静,于是回头去看他,却见谈苏表情复杂且隐忍,仿佛这张面皮下隐含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内心压抑着疾风骤雨般的磅礴情绪。

她伸手在谈苏眼前划了划。

“怎么了,七殿下?”

“这个纹饰……我见过……”

“见过?哪里见过?银椤身上吗?”

谈苏摇头:“不是,被‘执夷’捡回来的银椤是个孤儿,身上没有一点儿宗门势力所属的标记或者痕迹。即便后来有,也是‘执夷’的妖纹。这个纹饰——是九归一宗的宗门纹饰。”

“九归一宗?”

“我历劫转世成人族那一世,那个小国附近的修仙宗门,也是——你前世拜师的宗门。”

裴叶:“……”

她只有前前世妖皇那一世部分记忆,前世的记忆还未解锁。

对前世唯一的认知,也源自“筱苍”那个副本。她转世成了人族,当了几年乞丐偶遇小国太子谈苏,被谈苏送到附近修仙宗门修仙。貌似地位还挺高,宗门弟子唤她“小师叔祖”。

倘若九归一宗的纹饰跟银椤的纹饰不是巧合,那么——

裴叶不禁吐露心声。

“……他是有病吗?”

阴魂不散啊,大哥。

谈苏握着裴叶的手微微发颤。

“阿叶,你再仔细想想,你这一世身边有没有值得怀疑的家伙……”

裴叶双手环臂,陷入沉思。

“这个嘛——太难了吧。”

谈苏问:“想不到?还是没有?”

“不是,我交朋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谁开始。”

她可不是某些有社交恐惧症的寡王。举个例子,她好友列表要有一百人,她发个动态,至少有九十人点赞评论。活了三百多年,走到哪里交友到哪里。或是酒肉朋友,或是知心好友,或是生死之交……哪怕只是萍水相逢那种,也有大几千,找个身份不明的人还真有难度。

谈苏:“……”

裴叶揉着眉心:“要不我们分工合作?你去找上古时代符合条件的家伙,我去找找我朋友圈可疑的小贼?只是,我估摸着可能性不大。若是那人真出现过,我还能活到现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