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合作

青山山顶,正燃烧着一场大火,染红了大片的夜空。

深秋的青山枯木很多,大火肆意蔓延着,大有烧焦整座山的势头。

一分钟前,尾队制造出一场巨大的爆炸,那是早就囤放在半山腰的两吨炸药,并非烟鬼制造的元素爆炸。

按照计划,他们要制造动静,越大越好,为的就是吸引离城的觉醒者们赶过来,这样,调虎离山之计就成功了。

之所以选青山,一是地势高,方便所有人察觉,二是青山很大,适合逃跑。

“活干完了,走吗?”打着赤膊,眉毛如刀的刑空走过来,他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阵阵暗红。

“再等等,要确保他们都过来了。”乌夫人语气严肃,她现在已经是尾队的新领袖,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这个职位。

以前的领袖是埃蒙德,他运筹帷幄,鬣狗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其他人负责执行,一直以来都很顺利。

尾队虽然效力于苍母教,但有其独立性,队友们之间的目的和野心都不一样,但埃蒙德总有办法让他们这群疯狗凝聚起来,还总在关键时刻帮他们擦屁股。

可现在,埃蒙德和鬣狗都死了,乌夫人只好暂时担任领袖,毕竟,她是队伍中仅剩的“正常人”了。

“我越来越觉得,跟生兽合作,不是个好主意。”刑空作为副队长,基本搞清了埃蒙德之前的秘密任务。

原来,埃蒙德在苍母教的授意下,决定跟生兽合作。

这个生兽,就是苏曦。

之前,苏曦主动找上埃蒙德,她早知道尾队在利用生兽的尸体制造“圣水”,还计划寻找和捕猎活着的生兽。

苏曦希望跟尾队合作,寻求保护。

她坦言,自己在怀孕期间十分虚弱,实力不到十分之一。

当然,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苏曦告诉了埃蒙德生兽的部分真相——虽然那都是苏曦的一面之词,但苍母教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判断苏曦大致上没撒谎。

埃蒙德死后,刑空和乌夫人也知道生兽的这部分真相,他们商讨之后,决定继续执行埃蒙德留下的危险任务。

所谓生兽的真相是: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它具体是什么,又在哪里,苏曦没透漏。

总之,每二十年,会有三只生兽带着使命前往迷雾世界。

它们的使命就是“播种”和“生育”。

播种:每十年一次的猩红潮汐,生兽会前往世界各地,激活祭坛中的力量,利用血雾为媒介,将死去的迷失兽的“能量种子”,重新散布到活着的迷失兽体内,再让他们在特定的时候进行“生育”,进行特殊繁衍。

如果三只兽同时工作,一晚上就可以完成播种。

但生育中的生兽没法工作,最坏的情况,可能同时只有一只生兽可以工作,这就需要七个夜晚。

这就是为何猩红潮汐一共有七天。

生育:生兽可以自行择偶,对象必须是人类或觉醒者,与其结合,生下孩子,作为代价,生兽必死。

生兽只要跟人类结合,就一定可以怀孕和生育。

她们生下来的孩子分为三种:神嗣,惘鬼、咒渊。

这三个名字的通俗叫法是:神圣之子、迷惘之鬼、诅咒之子。

而其中,惘鬼占据绝大部分,且惘鬼有一半的几率会生下双胞胎。

生兽如果怀上惘鬼,立刻就可以感觉到,因为惘鬼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兽,是被诅咒的异类。

作为母亲的生兽,通常都会选择躲起来,不让觉醒者和高级兽发现,偷偷生下孩子,然后死去。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生兽在怀孕时,也产生无法解释的人类才有的“母爱”,它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高级兽或觉醒者杀死,只能出此下策。

这导致,惘鬼们一出生便无父无母,无姓无名,它们孤独、艰难、迷茫地长大,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

它们只有求生饥饿的本能,饿了就必须吃觉醒者的能量,吃一次,可以活个几年。

不过,惘鬼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它们会相互吸引,找到彼此,抱团取暖,鬼团就是这么来的。

春,应该是迷雾世界中的第一只鬼,也就是第一只生兽怀孕生下来的“孩子”。

苏曦是最后一批来到迷雾世界的生兽之一,也是最年轻,且最后一只怀孕的生兽。

苏曦很清楚,自己怀上的不是惘鬼,那么只剩下神嗣和咒渊两种可能。

在她之前,所有生兽都失败了,怀上的全是惘鬼。

至于她的同辈,林月和庄梅,她们贪恋迷雾世界中的虚假人生,害怕死亡,没有勇气跟人类结合,因此没有怀孕,也没有真正生下过“孩子”,所以她们还能一直活着,并保有生兽的强大能力。

现在,苏曦怀孕了,她怀上的必然是神嗣。

因为,神嗣是注定会诞生的,这是命运,是神的意志,谁也无法改变。

对于苏曦怀孕一事,林月选择沉默,庄梅却心生嫉妒和恐惧,她决定阻止苏曦,甚至想要强行帮她“流产”。

怀孕的苏曦不是庄梅的对手,苏曦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只能屈身跟苍母教合作。

她希望尾队带走她,将她藏好,顺利生下孩子。

作为交换条件,她会给尾队提供真正的“圣水”。

这对尾队和苍母教而言,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尾队,他们始终相信,只要服下真正的圣水,就可以突破天赋等级的限制,达到7级,甚至8级。

那时候,尾队便不再是过街老鼠,不再是吊车尾,而是“人上人”。

在苍母教的授意下,合作达成。

埃蒙德出动尾队所有人,“抓”走了苏曦。

谁知道,七影几个人迅速追踪上来,生兽庄梅,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庄梅的强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它利用自身的“沉默能量”,杀了埃蒙德一个措手不及,并抢走苏曦,前往岛国,想要借助祭坛的力量帮苏曦强行“流产”。

但幸好,觉醒者们再次出手。

据说,序列1的龙及时赶到,杀了庄梅。

这个龙,竟然可以单杀庄梅,实在恐怖,恐怕只有苍之神母能对付。

“火!好大的火!哇哈哈哈,烧起来,都烧起来了……”蟑螂兴奋的呼喊声,将乌夫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本章完)

第554章 前任

这个矮胖丑陋、智商低下的男人,在漫山遍野的大火前又蹦又跳,手里还举着一根燃烧过的木头,他粗短、糙实的肉手被红彤彤的木头烧糊,他也完全无所谓。

“都走到这一步,不能回头了。”乌夫人回答刑空,看向蟑螂:“你也看到了,鬣狗制作的圣水只有蟑螂喝了能活下来,而且每服用一次智商就更低,我们服用的话肯定会暴走,那样的话我情愿去死。”

刑空骂了句脏话,不太确信道:“苏曦生下神嗣后,真的会给我们圣水么?”

“不知道。”乌夫人实话实说:“喝不到真正的圣水,我们就无法突破天赋等级,永远是阴沟里的老鼠,苍母教是不会给老鼠船票的,我们必须赌一把。”

“快看!”刑空抬头,发现什么。

不远处的城市上空,出现了一辆私人直升机。

“呵,来得挺快嘛。”刑空站起来:“我们可以溜了吧?”

“嗯,你带血珀从西边下山,我带蟑螂从东边走,老地方汇合。”乌夫人说。

“知道。”刑空快步离开。

乌夫人侧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蟑螂,别玩了,回家吃饭了!”

“吃饭!好耶!吃饭……”蟑螂丢掉木棍,转身走来。

……

此刻的血珀,正藏在一个阴暗的窑洞里,这里原本是青山上的一个小景点,后来附近发生山体滑波,就被封锁了,是很好的藏身处。

窑洞外面,闪烁着通红的火光,看来大火蔓延得很快。

“怎么还没来?”

太空服内的血珀抱怨了一句。

作为队伍中的底牌,她很少现身,总是躲在据点的附近,一旦队友们的战斗处于不利情况,就会给她偷偷发信息,她便立刻摘下头罩,然后呼吸。

对,仅仅是呼吸上一会,四周所有的高级生物就会被她体内的病毒污染,陷入虚弱,不断吐血,痛苦万分。

可谁又知道,血珀哪怕只是摘下头套正常呼吸,一样痛苦万分。

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硫酸,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肺部,接着再像锯子一样拉扯着她的其他内脏。

真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在双职工家庭长大,跟天下大多数女孩一样,相貌平平,成绩一般。

小时候,最爱看美少女战士这类型的动画片,初中了沉迷少女漫和言情小说,高中了看偶像剧、追星;大学了还是母胎单身,天天在网上写CP的同人文,打工赚钱了就跟同学们一起去听演唱会,或者去网红城市旅游,吃美食,喝奶茶,到处拍照打卡。

毕业后,血珀在一家广告公司写文案,天天加班,天天开会,周日单休一天,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用来补觉。

有时候,血珀也会觉得这样生活挺没意思,好想辞职不干,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有一次,血珀点外卖,外卖小哥超时了,她饿得胃痛,非常生气,打了这辈子第一个差评。

迟到的外卖小哥过来跟他道歉,手上脸上都挂了彩。

他说自己家的猫昨天死了,他一整夜没睡,今天骑车时好像突然听到了自家猫的声音,一分神就摔了一跤,这才超时了。

血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赶忙撤回差评,手忙脚乱地安慰他,还给他了一个橘子。

二十几岁的大男孩,站在玄关处,拿着橘子,“哇”的一声哭了,因为他家的猫就叫橘子。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血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还一口气说了好多声。

后来呢?

两人加了微信,偶尔聊聊天,嘘个寒问个暖。

再后来呢?

两人成了朋友,偶尔会约出来吃个饭,看着展,吐槽一下社畜的生活。

再再后来呢?

两人在一起了,没谁主动开口。男孩某天晚上送血珀回家,两人经过小区的绿化带,空气中是清幽的桂花香,两人并肩走着,晃荡的手不知不觉就牵到了一起,于是十指缠绕,没再松开。

再再再后来呢?

男孩搬进血珀的单身公寓,两人养了一只小区捡来的流浪猫,叫柚子。

每天早上,男孩7点准时起床,给血珀热好简单的早餐和牛奶,去喂猫,铲屎,然后叫醒血珀,再戴上安全帽,出门送外卖。

血珀在猫的撒娇声中起床,洗漱,吃早餐,换衣出门,挤地铁,去公司上班。

晚上下班了,谁回来得早,谁就准备晚饭,一般是男友准备。

两人端着碗,窝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随便找一个轻松无脑的网剧,俗称电子榨菜,边看边吃,不时傻笑。

时候不早了,便洗澡、喂猫,铲屎,相拥入睡,睡前会聊聊天,多是一些生活琐事,也有对未来的憧憬,比如,三年内想去雪国看极光,去岛国赏樱花,去牛尔代夫看海。

同居半年,忽然被房东赶走,两人慌乱地搬家,又累又心酸又委屈。

从此有了存钱计划,决定两年内一起凑套首付,要在离城有个自己的家。

一切都很好。

原本,一切都充满希望。

忽然有一天,血珀病了。

起初是头晕恶心反胃,不断发低烧,再后来,开始上吐下泻,严重影响生活。

去医院抽血化验、照各种片子、来来回回检查,什么问题也查不出来。

血珀依然生病,时好时坏,血珀很快失去了工作,每天躺在家中,越发痛苦,身体状态也越来越差。

到后面,男友也没法工作了,每天都在家照顾她。

这让血珀更加痛苦和自责,她情绪变坏,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绝食,闹自杀……终于,男友忍无可忍,负气摔门走了。

虚弱的血珀躺在床上哭泣,不一会,她就后悔了,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她给男友打电话,跟他道歉,希望他回来,不要丢下自己。

男友心软了,说马上回来,顺路给她买她爱吃的蛋挞。

很快,门铃响起,血珀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优雅的老绅士。

老绅士开门见山:“女士,根据我的观察,你的【病人】天赋马上要到2级了,它会给你和身边人带来危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跟我们走,为我们效力,我们可以减缓你的痛苦,让你更有尊严地活下去。”

“二,继续留在这,等你的男友回来,然后你的【病人】会杀死他,或者他也可能变成一个怪物,杀了你。”

当时的血珀完全听不懂埃蒙德在说什么,但是很奇怪,她认为埃蒙德没有撒谎。

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她是“特殊”的,尽管这份“特殊”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你们是谁?”血珀问。

“你可以叫我们尾队。”男人笑着回答。

血珀决定离开,她撕下一张便签,写下一句话,贴在了冰箱上:

——我走了,别找我,就当我死了。

后来的很多时候,血珀也会问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这个决定。

她现在所谓“有尊严地活着”,就是每天困在一个只能维持基本生命,并一定程度减缓病痛的特殊的装置中,看上去,就像一件笨重的太空服。

可后来她又觉得:无所谓后不后悔,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转眼六年过去了,前男友早已经忘了她吧。

大概,他已经跟另一个普通女孩结婚了,各自工作,一起养猫,一起还房贷。

他还是会在每天早上7点准时起床,提前热好吐司和牛奶,喂猫,铲屎,叫醒妻子,再去上班?

柚子还活着么?他还记得血珀这个忽然失踪的前任么?

“血珀。”刑空走进昏暗的溶洞。

“要走了么?”血珀强行拉回思绪,隔着太空服的头盔问。

“呵,你看看谁来了?”刑空刚说完,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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