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回家

大军凯旋,但并未走延川回师,韩琦提出了走镇戎军,诸将都没意见。

大军一路浩荡,一路上遇到的军民无不欢欣鼓舞。那些百姓饱受西夏人的侵袭,得知已经夺取了灵州后, 迸发出来的热情让人头痛。

“韩相可在?”

几个老人站在路边,手中有酒壶,还有一个簸箕,上面装着几十个炊饼。他们的身后是一群孩子,正雀跃的嘀咕着。两侧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

骑兵过去后就是中军。

韩琦在中军,接到消息后就赶来了。

“见过相公。”老汉等人拱手。

“诸位免礼。”

韩琦下马,一个老人上前, “听闻大军夺取了灵州,小人等欢喜不胜, 想着此后再也不用遭遇西贼的侵袭,也不用去修筑堡寨了,就弄了些酒食,还请相公不嫌简陋,用些吧。”

以往大宋在边境直至纵深一直在修建堡寨,目的是延缓可能的敌军入侵。而这些修建工作就是民夫。

这便是北宋版的箪食壶浆。

韩琦楞了一下,目光复杂的点头。

于是酒水被倒在碗里,韩琦一饮而尽。

偌大的炊饼,韩琦大口大口的吃着,被噎着了也不肯停下来。

当年他兵败后,那些百姓拦着他,不是箪食壶浆,而是哭嚎,问自己的子弟何在。

香烛纸钱在燃烧着, 那一刻他无言以对。

他们都战死了。

韩琦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拱手。

无数百姓在大军行进的路边欢呼着,这一刻,武人再也不是贼配军, 而是人人崇敬的对象。

韩琦的情绪在渐渐低沉。

直至隆德寨,他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羊牧隆城,现名隆德寨。

“老夫还是喜欢叫它羊牧隆城。”

韩琦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远方,神色怅然。

“老夫让你等从灵州来到了这里,算是绕了个圈子。”

若是回京城的话,走延川更近些。

沈安没说话,诸将都在沉默着。

“那年……康定二年……各方消息汇总,老夫以为李元昊在谋划渭州,于是尽出镇戎军精锐,又出钱粮募集了悍勇之士万余人,令任福统军前去击贼……”

那是好水川之战啊!

沈安心中一震,看了韩琦一眼。

韩琦的神色苍茫。

“那一日他们一路追击,黄昏时任福在好水川扎营,此时粮草不继……第二日,任福与朱观部顺着河谷一路追索……在羊牧隆城东五里发现银泥盒,安北……”

沈安回身,韩琦苦笑道:“人不能太好奇。”

沈安点头,韩琦叹道:“他们打开了银泥盒,随即哨鸽飞出……敌军伏兵尽出。”

哨鸽就是带着哨子的鸽子,一旦飞翔,就会发出哨声,后世也有许多。

沈安有一阵子就喜欢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一群哨鸽在空中不断来回飞翔,听着那哨声,觉得很是悠然。

“敌骑疯狂冲击,我军顽强防御,那时的大宋将士,真是不差。”

是不差。

在被合围之后,他们兀自不溃,顽强抵抗着。

“激战多时,山头突然竖起大旗,我军往哪边跑,大旗就指向哪边……”

李元昊和那个大汉奸张元当时就在山头上。

看着故国大军被自己的计谋围杀,张元彼时在想什么?

沈安真的很好奇那等人的脑子里是什么回路。但想来在那等人的眼中是没有家国这个概念的吧。

“后来有人说当时我军悍勇,有将领率军反复冲杀山头。”

冲杀山头是最惨烈的战斗,敌军居高临下,随便滚一块大石头下来,就能碾死许多将士。

“后来……老夫一直想去看看,看看是否如他们所说的那样。”

韩琦上马,诸将上马。

“出发吧。”韩琦的神色有些激动,大抵是类似于近乡情怯的那种。

大军缓缓而去。

沈安留在了后面,“去隆德寨多买些香烛纸钱来。”

稍后几辆大车出来,上面全是祭祀用品。

沈安追上了韩琦,韩琦看到那些东西,点头道:“你有心了。”

前出五里,即可看到一条河谷地。

河谷地几里长,边上有山坡。

这里一看就是绝地。

到了这里,韩琦就下马了。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谷地,脸颊颤动了一下,“老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来到这里,梦里梦到西北大战时,总是觉着……死后魂魄会飘来吧。活着时,老夫没脸来。只是此次大胜西贼,老夫来了,来看看那些将士们。”

他迈步进去,脚下有些不稳。

沈安走在侧面,一路看着这片谷地。

隆德寨外是一片良田,这里却是群山环绕,中间挤出了一条谷地,看着颇为幽深。

“在这里!”

前方带路的军士回身喊道:“就在这里。”

沈安看到了骸骨。

一个破损的头骨就在河滩边上,和那些鹅卵石一起,若是不留心的话你还发现不了。

韩琦点点头,“回头都收起来。”

大宋胜利了,这里将会远离刀兵,可以从容收拾这片战场。

越往里走,看到的骸骨就越多。

“想收敛的呢,只是太多了。”

军士很难为情。

韩琦没说话。

一步步的往里走,站在山脚下时,前方就是一个突起的土层,很宽阔。

军士回身,低头不语。

韩琦缓缓走了过去。

他笑道:“安北你可知道大宋为何要和李元昊在此开战吗?”

沈安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

“这里紧靠六盘山,六盘山能养马。”

瞬间沈安就明白了。

大宋缺马,而不管是辽人还是西夏人,都畏惧让大宋掌握着养马地。有了战马的大宋,辽人也不敢嘚瑟。

这便是中原王朝的底蕴,哪怕是在压制武人的大宋,只要给他们战马和利器,那些被压制的将士们亦能守护家园。

“此战夺取了韦州和灵州,六盘山尽在大宋掌握,加之横山,大宋……有养马地了。”

他缓缓走向那片土层,喃喃的道:“如此老夫方敢来此,否则无颜见这些将士。”

他突然止步,低头。

一根腿骨就从地底伸了出来,挡在他的前方。

韩琦伸手,“拿了铲子来。”

有人递了铲子过去,曹佾准备上前,沈安摇头,“等晚些时候。”

韩琦孤独的挥动着铲子,一步步的铲下去,渐渐的,一具倒仰的骸骨就出现了。

这具骸骨的胸口那里还留有箭头,空洞的眼眶在看着天空。

韩琦看着手心里的水泡,苦笑道:“老夫本想把你们都挖出来,可养尊处优多年,竟然不成了。”

沈安挥手,众人一拥而上。

“都小心些。”

众人小心翼翼的刨开土层,不时传来惊呼声。

“天呐,下面全是骸骨!”

挖不下去了。

只是刨开土层,就能看到下面的无数骸骨。

韩琦杵着铲子,缓缓走向山坡。

山坡那里随便一刨就是骸骨。

“这是将领。”

曹佾发现了一具骸骨。

骸骨的头盔还在,根据姿势来看,他当时应当是倒在了冲击山头的途中。

韩琦在看着山坡。

“当年他们发现了敌军在山头用大旗指挥,于是就仰攻山头,前赴后继,不肯退后,我大宋勇士……威武。”

韩琦走了下去。

他站在那片骸骨的前方,嘴唇蠕动着。

“二十六载了,老夫来看看你们。”

“二十六年前,老夫令你等出击,老夫在后方翘首以盼你等凯旋……”

沈安点了三炷香上前,插在前方。

众人皆如此,香火渐渐旺盛。

“兵败的消息传来,老夫痛彻心扉,西北局势随即糜烂,老夫之罪也!”

韩琦……

他竟然认错了?

正在插香的孙晗不禁愕然。

大宋文官的尿性就是‘什么都能认,就是不认错’。

“老夫一直不知道你等是如何厮杀的,今日老夫看到了。你等死战不退,前赴后继,老夫以此为荣,老夫……”

他的眼睛不停的眨动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老夫……”

嘭!

庞大的身躯轰然跪下。

“相公!”

有人失声叫喊,甚至还伸手,仿佛这样就能把韩琦拉起来。

沈安默然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香火缭绕。

“山背后有藏兵洞,里面发现了西贼的东西。”

折克行去了一趟山背,发现了不少东西。

有西夏的箭矢,还有些罐子什么的。

一切都明了了。

……

任福领军在此被伏击,他一面率军抵抗,一面令人仰攻山头。

只要夺取了山头,此战就能逆转。

但李元昊早有准备,或许说是那位大汉奸张元早有准备,在山背挖了许多藏兵洞。

宋军仰攻时,藏兵洞的西夏人出击,居高临下,酣畅淋漓的屠杀着宋军。

这样的地形之下,实际上就是一场屠杀。

“此战的文官也死战不退!”

曹佾的声音很小。

沈安点头。

大宋从不乏果敢之士,只是长久的苟且冷了那些热血。

那些文官也挥舞着长刀在厮杀,气喘吁吁,却不肯退缩。

无数将士嘶喊着,在抵御敌军的冲击。

那些冲向山坡的将士们,至死也是扑倒在那里。

沈安低头。

“魂兮归来!”

韩琦仰头在呼喊着。

沈安抬头,此刻香火密密麻麻的,浓密的烟雾在河谷里缓缓上升。

呼!

一阵风吹过。

“魂兮归来!”

韩琦在喊第二声。

烟雾被风吹动,在谷地里盘旋。

螺旋状的烟雾不停的在旋转着。

“魂兮……归来!”

呼!

旋转的烟雾骤然加快,猛地飞了上去。

沈安看着这个异象,心中骇然。

后世在这里居住的人说夜里经常听到哭泣声,还有厮杀声,磷火四处飘荡。

沈安低头,喃喃道:

“魂兮归来!”

无数人低头。

“魂兮归来!”

香火猛地一盛,烟雾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韩琦老泪纵横,“治平四年一月,大宋一战夺了西贼半壁,大军攻陷灵州。老夫发誓,敌军再也无法踏入此地半步,你等……可安心归来了,跟着老夫……老夫带你等……回家!”

(本章完)

第1445章 半死的张五郎

京城汴梁。

深宫之中。

“西北大军一战攻陷灵州,梁氏黯然退去……”

“富相在雄州死守不退,雄州几欲陷落时,官家令各处边塞出兵攻打辽国,河间府精锐尽出,大名府精锐尽出,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曹太后浓眉一振,“官家这是要寻耶律洪基决战呢!”

“好气魄!”

曹太后仰头叹息,“折继祖和种谔果敢,沈安用兵如闪电,攻伐锐利,西夏无人可当, 此大宋国运蒸腾之时, 好啊!”

任守忠谄笑道:“娘娘,国舅此战也率先登城呢。”

曹太后满意的道:“曹家子就该如此……祖辈都是靠着一刀一枪换来的功勋,他坐享其成不打紧,可却不能误国。唯有亲自去厮杀,才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

“娘娘!”

一个女官进来禀告道:“娘娘,说是官家明日回京呢,汴梁城中的百姓都欢喜疯了。”

“官家要回京了?”

曹太后冷笑道:“官家领军去大名府时,多少人在背后说什么昏君,此刻那些人何在?”

……

“官家明日回京。”

汴梁某处宅院里,十余人正在喝酒,只是气氛很是凝重,更像是在喝闷酒。

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冷冷的道:“此战大胜西夏,夺了西夏繁茂的半壁江山,官家的威望更高了。”

“那个昏君……”一个墩子都坐的歪歪斜斜的年轻男子举杯说话。

“噤声!”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 “小心皇城司的人。”

“大胜之后,皇城司的人就像是老鼠般的,都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大摇大摆的在四处打探消息, 这是想搜罗我等的罪状去向官家请功呢,嘿!请功!”

中年男子喝了一口酒,“外面在说……沈安一战下洪州,随即下宥州和盐州,快的像是闪电。后来更是把左路军的韦州打下来了,围攻灵州时,也是他的麾下出彩,如今不少人说什么沈氏兵法,已然顶礼膜拜,奉为军中第一名将。”

那个年轻人突然笑了起来,“怕什么?用当年对付狄青的手段对付他不就行了?”

“蠢货!”

斜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放下酒杯,不屑的道:“狄青是贼配军出身,自然人人喊打。可那沈安承袭邙山一脉的杂学,人称宗师,他弄出来的题海之法,更是天下共用,你无法用打击武人的那一套去对付他,明白吗?”

年轻人嘟囔道:“怕什么,大不了胡说一通,反正有的是人跟着攻击他。”

“愚不可及!”

中年男子没好气的道:“那沈安此战立下大功,你可知道值多少条腿?”

年轻人面色一变,说道:“罢了罢了,喝酒吧。”

他刚举杯,外面有人说道:“如你等这样的腿,大概他能打断数十条吧。”

“谁?”

众人看着房门。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笑的很羞涩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说道:“谁想断腿?”

年轻人勃然大怒,“你是谁?滚出去!”

笑的很羞涩的年轻人说道:“某叫做张五郎,你莫要忘记了。”

“是皇城司的人!”

张五郎一挥手,几个大汉冲了进来。

“跪地!”

他们的手中拎着棍子,挨个把这些人打跪在地上。

张五郎走到年轻人的身前,说道:“沈郡公最喜欢打断你这等胡说八道的人的腿,你说某是留着你的腿,等他来动手,还是现在就动手。”

年轻人跪下,含泪道:“小人方才只是胡说八道……”

“啊……”

张五郎抬腿走出了房间,看着那些惊惧的下人说道:“官家明日凯旋,谁敢在这个时候密议不轨之事,全家发配。”

“某认识皇城司的人,你等着,没你张五郎的好果子吃!”

里面的中年男子在叫嚣,张五郎说道:“某曾在辽国的中京城做密谍,差点死在了那里,幸而得了使者相救,那使者是沈郡公的学生,所以你等说沈郡公的坏话,我张五郎自然要出手,事后如何……管特么的!”

……

官家凯旋了。

赵顼和百官在城外相迎。

高大的骑兵在前面开道,无数人簇拥着赵曙。

“官家万岁!”

欢呼声响彻汴梁城。

赵曙看着这一切,觉得恍然一梦。

“百姓这是真的高兴了。”

包拯很感慨的道:“西贼被剪除了一半,这不过是一战罢了,假以时日,西贼束手,大宋倾力北顾,幽燕之地啊!迟早会拿回来。”

曾公亮点头,“肯定会拿回来!”

一路进宫,高滔滔带着人来迎接。

“恭喜官家。”

高滔滔喜滋滋的福身。

大宋开国百年,对外一败再败,唯有她的夫君能一扫过往颓势,一战横扫西夏,更是力扛辽人。

这一刻高滔滔忘记了赵曙决定亲赴大名府时自己的担忧和劝阻,全身心的欢喜着。

当日宫中大宴,官家大醉。

而在皇城司里,勾当皇城司胡榭年正在待客。

一个老人在哭诉,“大郎不过是和朋友聚在一起喝酒,还说了几句话,就被那张五郎带着人打了进来,如今他把大郎抓了进来……”

皇城司里不只是张八年一人执掌,只是他武艺高强,加之是官家信任之人,别人也只能避开。

皇城司的最高长官叫做勾当皇城司,人数从四五人到十数人不等,其中内侍以都知充任,这也是为何张八年的职位是勾当皇城司,旁人还叫他张都知的缘故……因为都知才是帝王的贴心人。

胡榭年就是其中的一位勾当皇城司,不过平时他也只是管些小事,顺带监督张八年罢了。

他喝了一口茶,温和的道:“此事倒也容易,只是……”

眼前这人是他父亲的故旧,有些影响力。

但做事得有好处,否则我凭什么帮你?

这是利之所在。

你想让别人帮你,你就得有被人看上的好处,别人觉着以后我用得着你这个好处,那么我现在先出手帮你,等以后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来求你了。

这也是人情往来的一种。

完全没好处的出手,那不是抹不开情面,就真心是好人。

面对这等好人,你莫要隔三差五去求他帮忙,须知情义越求越少,该珍惜这等人才是,和他做朋友准没错。

老人老于世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低声道:“钱财老夫知道不便拿,不过老夫在景明坊那边有个店铺,不小,哎!这年月生意不好做,老夫正准备卖了那店铺来还债……若是有人愿意出手,那就谢天谢地了……”

说着他看了胡榭年一眼。

景明坊在内城,五丈河从侧面穿过,周围青楼林立,生意好的不行。

这老人说是生意做不下去了,这话只是个借口而已。

胡榭年木然道:“你既然要急着还债,那店铺怕是卖不出价钱。”

趁你病,要你命,这也是生意场上的手段。

老人拱手道:“价钱不价钱的不说,那店铺多开一日就多亏一日,若是有人愿意接手,老夫感激不尽。”

胡榭年点头,“某最见不得人身处绝望之中,正好家里有些闲钱,不多……”

“足够了足够了。”

老人千恩万谢的走了,仿佛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景明坊的店铺在汴梁算是高端啊!每当那里有店铺要卖的消息传出来,权贵和商家能把店铺主人淹没了。

这就是另类行贿受贿。

胡榭年稍后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张五郎抓来的那几人全数被放了出去。

张五郎闻讯就知道自己动到了胡榭年的关系户,他在中京城经历过生死,又年轻气盛,马上就去找胡榭年说话。

“……那些人在背地里议论官家,还骂……”

“住口!”

胡榭年看着他,森然道:“信口雌黄,你这是为了抓人弄的谎言,也敢在某这里糊弄吗?滚!”

官大一级压死人,胡榭年相对于张五郎来说,大了许多级。

张五郎抬头,漂亮的脸上全是愤怒,“下官亲耳听到了那些话……”

“来人!”

胡榭年再度打断了他的话,等外面进来两个亲事官后,他吩咐道:“张五郎藐视上官,带出去,痛责三十!”

卧槽!

两个亲事官不禁楞了一下。

三十棍下去的话,按照皇城司那些人下手的分量,张五郎怕是会去半条命啊!

“嗯?”

胡榭年微微皱眉,额头上那条深纹看着就像是虎口。

“遵命!”

一顿棍子打下来,张五郎已经昏迷了,被人抬回家去。

……

大宋钱庄的生意渐渐稳定了下来,新店也开了,唐仁亲自去新店坐镇,看着第一天的流水账不禁欢喜不已。

“厚本金银铺为何不跟进了?”

唐仁站在新店的门外,很是惆怅,觉得没有对手的日子太过寂寞了些。

“判官,夏家兄弟如今日子不好过呢!”

一个小吏说道:“那些权贵豪绅存钱进去可是要挣钱的,可咱们钱庄带头把利息压了下去,他们一跟进,别说是和高利贷比,就算是好些的生意也比他们挣钱。”

唐仁摇头,“不能这么看,钱庄长远看是个聚宝盆,而生意却不稳。”

他告诫了新店的人,随后回城。

“判官!”

唐仁刚到三司门外,就遇到了张五郎的妻子。

张五郎在辽国的中京城被唐仁所救,回来后就成了亲。他感激唐仁,也下了喜帖,请了唐仁去喝喜宴,两家算是初步认识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唐仁见张五郎的娘子满脸泪痕,就下马走过来。

“判官,我家官人被上官打了个半死,如今还未醒来。”

“嗯?某去看看。”

张五郎是有功之臣,为何要责打他?

张八年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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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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