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照片

入夜了,小泥房的门半遮掩着。

女童被周泽故意安排让她坐在门槛上,至于崔老头,则是让许清朗用绳子捆绑了起来,堵住了嘴,让他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

正如崔老头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宁愿全村人都被僵尸杀光,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孙女儿”离开他。

这是人之常情,

做出这种选择,说出这种话,也无可指摘,很正常。

也因此,

许清朗为了保护自己出生的这个村子,让小女童当作诱饵站在屋外,也很正常,也无可指摘。

周泽打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把女童送入地狱让她转世轮回,也没错,毕竟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小女孩已经死了,那么去地狱获得再次投胎的机会才是正途,留在阳间迟早会出问题。

你崔老头不在乎全村人的死活,周泽跟许清朗又何必在乎他的意见?

最重要的是,

这老头脾气臭得实在是让人讨厌,反正周老板是没一点点冲动想要帮他做点什么,大家公事公办就好,也没必要讲什么人情往来,忒费劲。

周泽跟许清朗都站在门后面,靠着门框。

“会来么?”

“就看这老家伙有没有再隐瞒什么了。”周泽扫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崔老头。

“他还有什么隐瞒?”

“一个自出生开始就有阴阳眼的人,活到了现在,他这辈子,可能这么风平浪静么?”

“也是。”

等到了深夜时,许清朗有些疲惫了,直接坐在了地上靠着墙根,周泽还好,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着,他是不需要咖啡什么东西来抵挡睡意的,反正没有冰柜或者白莺莺他又睡不着。

不过,这样等也挺无聊的。

崔老头折腾累了,此时居然先睡着了,而女童则是继续很乖巧地坐在门槛上,不停地东张西望,还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自己的爷爷。

能狠下心来拿一个女童当诱饵,周泽自己心里都有些负罪感,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而且女童是一个尸胎,也没必要真把她当一个纯粹的小孩来看待。

“咔嚓…………咔嚓…………”

远处的菜地里,出现了声响。

周泽马上直起了身子,原本有点打瞌睡的许清朗也马上站起来。

女童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她感知到了寒冷,同时,也感知到了畏惧。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近了。

周泽透过门的缝隙向外看着,只是现在只能听到声音,还没看见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那个声音还在附近逡巡着,把它自己隐藏在了黑幕之中,但迟迟没有露面。

“僵尸也有智商的啊?”

许清朗惊叹道。

“…………”周泽。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吵架的时候,那个僵尸可能真的是察觉到有什么问题,所以暂时不敢靠近。

女童回过头,她的恐惧情绪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地想喊爷爷,但是站在其身后的周泽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女童强忍住了,但眼圈憋得通红。

周泽这个时候伸出手掌,上面长出了指甲,一层层黑雾开始环绕,周泽蹲下来,将指甲刺入了地面。

黑雾开始弥漫出去,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

下一刻,

周泽直接冲出了门槛。

既然那东西迟迟不过来,那自己就主动出击吧,对付一头僵尸而已,周老板还真没觉得需要害怕什么。

当初和白莺莺人生若只是初见时,

白莺莺的气场跟武则天临朝一样,到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插到哭?

前面,是一片菜地,有简单地篱笆挡着,当周泽冲过去时,一道人影也主动地“跳”过来。

的确是跳,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短裤,跳出来时,将周围的篱笆全部撞断。

“砰!”

周泽的身体和对方撞击到了一起,自对方身上传来了类似钢板一样的硬度,而且对方的冲势不减,带着一种可怕的决绝。

而周泽的指甲也顺势刺入对方的胸膛位置,

在指甲面前,

再坚硬的胸膛也得化作绕指柔。

“吧唧!”

像是手指插入了开了瓢儿的西瓜里的感觉,腻腻的,酥酥的,还带着一种浓稠的感觉。

对方身体一颤,而后直接扭曲起来,蜷缩在了地上,像是一条被撒上盐巴的水蛭。

“怎么样了?”

许清朗也跑了过来。

“解决了。”

周泽在这个男子身边蹲了下来,男子已经渐渐停止了抽搐,身上也开始有黑色的雾气升腾起来。

拿出手机,照了一下男子的脸,周泽发现这男子他白天还见过,是下水救那个落水妇人的村民之一。

怎么会是他?

此时,男子已经没了气息,身体也开始发软,黑色的脓血开始从他的眼耳口鼻位置溢出。

被周泽的指甲直接刺入,等于是搅乱了他的根基,就是当初的白莺莺被周泽指甲擦到都难以忍受,何况这货明显和白莺莺不能比。

“这人我认识。”许清朗也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是徐家婶子的三儿子,叫…………”

“我也认识。”

周泽打断了许清朗的话,转而将男子的脖子给翻转了过来。

在对方脖子的左边位置,有两道清晰的齿痕。

周泽的手指在齿痕上摩挲着,而后目光猛地一凝:

“不对,这是刚刚被僵尸咬被控制成行尸的替身!”

下一刻,

周泽马上起身冲回了小泥房,原本坐在门槛上的女童已然消失不见。

等到周泽冲进屋子里时,之前被许清朗捆成粽子的崔老头人也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了一圈绳子和一个板凳。

中计了,

居然中计了。

许清朗跑回来时看见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幕也是紧皱眉头。

“这怎么可能…………”

许清朗有些难以置信。

这僵尸不是周泽,也不是有着白夫人两百年滋养的白莺莺,

但居然会玩“调虎离山”?

“这老头也被僵尸吃了?”许清朗自言自语道。

“不对。”

周泽蹲了下来,将散落在地上的绳子捡起。

“绳子断裂位置是经过反复切割弄出来的,不是僵尸的指甲抓断的,老头是自己挣脱的。”

说着,周泽站起身,他先看了看外面的方向,

“我们刚刚就在前面的菜地里,老头如果从屋子里跑出来,我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老头明知道外面有一头僵尸在对他虎视眈眈时,应该也不至于蠢到冲出来企图逃跑,至少在屋子里,我们还能保证他跟他孙女的安全。”

许清朗闻言,先走到了厨房那边看了一下,接着又走到了卧室那边,然后指着床铺位置喊道:

“这下面,有地道!”

周泽起身,走了过去,果然,床铺被掀开着,下面居然真的有地道。

一个孤寡老头,只有一个鬼孙女陪伴,在村子里人缘又非常之差,他挖地道做什么?

难道是崔老头年轻时看《地道战》入了迷,没事做时给自己家也弄了一个?

“你先去处理那具尸体,弄到屋子里来藏好,我跟着地道去追,注意安全。”

周泽对许清朗吩咐道。

许清朗点点头,那具行尸刚刚被周泽杀了,但尸体就这样露在外面等天亮有村民经过时难免会引起大的波乱,确实需要一个人先去处理一下。

等许清朗走后,周泽一个人跳入了地道之中,地道不宽敞,大部分区域都得弯着腰甚至带着点爬行的方式才能通过。

而且,地道真的不短。

周泽在心里都开始佩服起那位老光棍晚上折腾的能力了,人家是耕田播种,他就在这里打洞。

大概四分钟后,地道开始向上,周泽也发现了有人刚刚从这里经过的摩擦痕迹,上面的门板也是开着的,周泽很轻松地走了出来。

进来后,

周泽意外地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一个老瓦房,很是陈旧了,而且应该没什么人会经常过来的样子。

农村里这种房子很多的,以前一般都是给老人住,等老人过世之后,年轻一代都早就住进盖起来的楼房里了,这种老房子要么当厨房要么就当堆放杂物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周泽拐了个弯走入厅堂位置时,看见了一个灵台,上面有两盏灯烛,没点燃,也挂着蜘蛛网,灯烛中间有一个香灰炉,后面则是有一个老太太的黑白照片。

老太太露着白牙,笑得很开心。

崔老头的地道是通到这里的,难不成这老太生前是崔老头的姘头?

可能老太早就丧偶了,但有子女,所以不方便跟崔老头在一起,在农村这种给丧偶的爹妈找另一半还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关键还是子女觉得自己面子上抹不开。

但崔老头这种挖地道私会的精神,还真的是让人感动。

但物是人非,

老太先走一步了,

估计这地道崔老头也很久没用过了,这一次,纯粹是当逃命转移的手段了。

“呵呵。”

周泽摇摇头,从厅堂穿过去,他现在要去尽快找到崔老头,因为他清楚,那头有灵智的僵尸,也在找他们爷孙俩。

而且,

那头僵尸一开始只是偷鸡摸狗,

现在已经开始杀人了!

周泽没看见的是,

当他从厅堂穿过去之后,

布满蜘蛛网的灵台上,

那张黑白照片里原本就在笑的老太,

笑容,

更盛了。

(本章完)

第248章 什么情况!

孤零零的小泥房子里,

许清朗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在他面前,

摆放着那具自己刚刚从外面菜地里拖回来的尸体。

这尸体他认识,是村子里徐婶儿家的仨儿子,今年不到三十岁,未婚,平时在船厂上班,在村子里名声很好,因为他乐于助人。

东家西家的,谁家有事儿支应他一声,他一准儿过来帮忙,比如这家要修个房子,那家来不及收麦子等等,所付酬劳,无非是一顿饭一顿酒而已。

这是属于老一辈才有的那种邻里互帮的风气,在年轻一代身上已经很罕见了,但他一直保存着,不少同龄人觉得他憨傻。

当然了,他的人缘再好,也跟许清朗没多大的关系,他虽说是在村子里出生,但很早就不在村子里了。

现在也不是悲伤缅怀开哀悼会的时候,

他得想办法把这具尸体先给处理掉。

许清朗记得以前看《鹿鼎记》时,韦小宝有那种化骨水,直接往人身上浇上几滴,人马上就会被腐蚀得干干净净,现实里有没有这玩意儿许清朗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现在没时间去找这玩意儿。

又或者,

分尸?

把尸体一点点分解下来,还能炒个菜啥的?

好像有点变态啊。

但心里怎么忽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呢?

肯定是被周泽那个变态给传染了。

摇摇头,许清朗决定还是先用最笨的办法,

挖个坑,

把这尸体先给埋了。

等回头再烧点冥钞,这件事应该也就能过去了,毕竟人虽然是周泽杀的,但实际上这家伙被杀时就已经是行尸了,他早就死了,周泽杀他,相当于是给他送一个解脱。

许清朗从屋子里招来铁锹,走到屋门前的菜地位置,开始挖坑。

其实,泥房子里也没有铺什么瓷砖或者打什么水泥,也是泥地,但多少年不停地给人走来走去,那泥地早就被踩得严严实实的了,根本就挖不动。

挖着挖着,许清朗双手拄着铁锹,忍不住地喘着气,对于平时不怎么下地最近也开始进入保养状态的他来说,再干这种活儿,还真有些吃不消。

“呜呜呜………………”

远处,像是传来了淡淡的呜咽生,有点像是有人在哭,但仔细听起来,又不像是在哭,那调子有点抑扬顿挫宛转悠扬。

农村的晚上还是很安静的,尤其是都到这个点了,哪里来的这种响动?

许清朗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护心镜,老实说,周老板现在不在身边,许清朗心里还真有点惴惴不安,总觉得不踏实。

呜咽的声音由远及近,许清朗猛地举起了铁锹,虽然只听见声音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但那种危机感确实如此地强烈,直刺激得他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地分泌。

“呼呼…………呼呼…………”

深呼吸,

不停地深呼吸,

许清朗一只手拿着铁锹,一只手捏着护心镜。

难不成是老周没追到僵尸,结果那头僵尸又来了一个回马枪?

氛围,

变得十分紧张,

许清朗额头上的冷汗都开始滴淌下来。

僵持,

对峙,

一直持续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

黑夜里,有几只调皮的乌鸦不睡觉从头上飞过,

发出“呱…………呱…………呱…………”的声音。

一阵风吹来,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自身前吹拂而去。

许清朗与空气,

对峙了二十分钟。

那呜咽声开始慢慢地变低,最后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聆听,许清朗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肯定不是有人在哭,反而更像是有人大晚上地不睡觉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吹箫。

谁特么闲得!

又警惕的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许清朗才长舒一口气,警报解除。

又继续挖了一会儿,原本想挖得更深一点的,但许清朗疲惫感已经袭来了,也就挖了一个很将就的深度,反正之后的事情还是得靠冥钞来规避麻烦,现在把尸体埋起来只是不想在近期被村民发现而已。

走进屋子里,那具尸体还很安静地躺在那儿,胸口位置有一处清晰地凹陷,在凹陷的周围则是五个小洞。

僵尸肯定是很硬的,

事实上死人如果尸体保存得好一些的话,尸体形成尸僵之后确实会比活着的时候“硬朗”许多,而僵尸更是由郁结怨念所化,身体更是坚固。

但再坚固的身体,还是被周泽的指甲直接给洞穿了。

许清朗喝了一口水,拿出手机,准备给周泽发个信息,问问他现在在哪里,到底有没有找到崔老头。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吧。

许清朗本人和周泽都没料到,那个脾气臭到爆的崔老头居然也会玩一出“暗度陈仓”,先装睡且偷偷摸摸地不知道拿什么把绳子给割断了,然后趁着那头行尸出现自己跟周泽冲出屋子对付时带着孙女儿果断地走地道逃脱。

老头为什么要逃,也很简单,因为自己二人拿他宝贝孙女儿当诱饵,同时周泽还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把他孙女儿送去投胎。

只能说,周泽之前说得对,一个天生阴阳眼,活到这么大一个岁数,真没点什么藏着掖着的本事,别人也难以信服啊。

“怎么没信号了?”

许清朗敲了敲手机。

也就在此时,原本躺在那里早就死透透的尸体居然慢慢地坐了起来。

悄无声息,

根本就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许清朗继续鼓捣着手机,他想尽快联系到周泽,完全忽略了身后的情况。

倒不是说许清朗有多粗心大意,事实上哪怕是周泽本人在这里都不认为那具已经被自己用指甲刺死的行尸还能再翻腾出什么浪花来。

但偏偏地,

他起来了。

而且他慢慢地张开嘴,

露出了两颗阴森獠牙。

“嗯?”许清朗吸了吸鼻子,怎么忽然传来了一股子腌蒜的味道。

到底是以前当过厨师,对味道的天然敏感让许清朗在此时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

而后,

四目相视!

尸体猛地向前一扑,獠牙直接刺入了许清朗的脖颈位置。

许清朗疯狂地将推打面前的这货,但这家伙却像是一条毛毛虫一样,死死地贴在了许清朗身上。

强忍着脖子位置的剧痛,

许清朗取出了自己口袋里护心镜,

低喝道: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护心镜镜面上荡漾起一层淡蓝色的波纹,

下一刻,

许清朗直接将护心镜砸向了面前这东西的身上。

这东西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像是很痛苦,但还是死死地咬住许清朗不放,且双手双脚开始攀爬了上来,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想要霸王硬上弓!

“噗通”一声,

许清朗还真被对方给压倒在了地上,

对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和蠕动着,

将许清朗按在地上尽情地摩擦!

恶心,

反胃,

难受,

痛苦,

疼…………

许清朗清楚,除非周泽能够像港片里的警察一样在最后关头赶到,否则自己今天很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这东西,

明明是凉透了,

怎么又能动起来的?

对了,

是箫声!

肯定和那个簘声有关!

但这个时候再去想什么簘声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第一次,

许清朗觉得这个自己出生的村子,是那么的令他陌生和惶恐,仿佛有一层帘幕一直遮掩在上面,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走进去过一样。

双手拼命地挣扎着,

许清朗触碰到了一个凹陷的位置,

那是之前周泽指甲洞穿的位置。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许清朗最后一次念动咒语,

一咬牙,

直接将自己的护心镜从那个伤口位置塞入了行尸的胸膛之中。

“嘶嘶嘶嘶嘶嘶嘶………………”

行尸的眼耳口鼻开始不断地有黑雾冒出,他整个人从许清朗身上跳起来,而后又倒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像是一条虫子被喷洒了杀毒剂一样,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护心镜在行尸体内不断地发出蓝光,不停地灼烧着对方。

到最后,

行尸再次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而且,他的尸体慢慢地开始腐烂,化作了一滩脓水。

很快,

当水渍被泥地给吸收,

地上只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人印。

许清朗之前心心念念的韦小宝的化骨水,这次倒是真的梦想成真了。

弯下腰,许清朗用衣袖裹着自己的手掀开了人印中间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他的护心镜,但现在已经彻底成黑炭了。

他许清朗家底薄,玄术是个半桶水,这小法器已经算是他少数几个能拿出手的东西了,这下也彻底废掉了。

然而,

这不是最棘手的。

许清朗捡起手机,来到了厅堂的破镜子前,

打开手机的后置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脖子位置,

镜子里,

自己左侧脖子位置上,

有极为清晰的一对牙印,

附近的皮肉也被撕扯得皮开肉绽,但是却没有鲜血流出来,反而不断有黑色的小颗粒在里头不停地翻滚着,看起来极为恶心。

许清朗用颤抖地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伤口,

一股不祥的预感,

慢慢袭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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