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聊天记录(4K二合一)

范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移开消息浏览界面,进入桌面。

看着某宝、某拼、某乎、某团等一系列的APP图标,有些图标的右上角还带着没有点开的消息数字,范宁只觉得当下自己所在和所见之感越来越魔幻了。

凌晨关灯、酒店大床、被子裹身、屏幕刺眼.除了没有任何信号外,这一切仿佛都和自己实际所处的这个神秘主义流行的旧工业城市相去甚远。

解除静音模式,音量上调一格,范宁恶作剧式地点开了某带着魔性笑容和眼神的金发男子图标。

“TIMI”

范宁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样,我上一颗星就睡。

然后实际上我发现我回去了,见到了熟悉的家人和朋友,这本来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当然这也是绝妙的素材,等醒来后应该还记得大致内容,我会在某网文平台上写个开头投出去,听音乐会是养不活自己的,这搬砖收入也实在有点不够用了.

再睁开,一切如常,除了提示检查网络信号或启动修复诊断的弹窗。

范宁上划关闭应用,掀开被子,从床上靠坐了起来。

幻想结束,分析一下实际处境吧,理性冷静对自己性格来说是个要“刻意维持”的状态——就是“可以做到”的意思,不是么?

“旧日”的问题,当下有个保守的兜底处理方式:将祂的残骸放回移涌秘境“启明教堂”,以后不再拿出,不再使用。

启明教堂如果“旧日”和神圣骄阳教会有联系,指引学派初代领袖“圭多达莱佐”也和他们有纠葛,那么“无终赋格”的起源或来历也就很耐人寻味了。

或许自己需要继续以不着痕迹、旁敲侧击的方式,看能不能在教会中考证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来。

但说实话范宁没觉得那根指挥棒有什么问题,其出自“无终赋格”的指引,后者通过鼓励再现音乐的方式来强化自己的灵感,并教导了自己关于复调与指挥的奥秘,其陪伴自己经历了如此多次成功的演出或高效的排练,在指挥领域可以自如地收束音场,强化对乐手们的灵感指示,在神秘领域也有强大的“钥”相无形之力加成

将祂自此尘封,范宁都不舍得,更不可能交到特巡厅手上。

在这个陌生、孤独又危机四伏的神秘主义世界,自己唯一熟悉的东西,就是那些存于脑海又被重新演绎和聆听的古典音乐。

它们在两世都是精神慰藉,前一世让自己这个普通人拥有了很多不普通的经历,这一世帮助自己在没有名气的时候迅速打开了局面,让自己的《第一交响曲》得以有机会登台,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这根指挥棒都是一个缅怀和致敬那些古典音乐的媒介。

自己顺应讨论组和特巡厅的非凡地位,但如果主意打到这件事情上来,一定斗智斗勇,奉陪到底。

对!开什么玩笑?“旧日”是自己追索艺术和神秘两条道路时共有的灯塔!

范宁想着想着突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然后他倏然惊醒过来。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准备和波格莱里奇对抗起来,并继续使用“旧日”?

“祂们被污染的知识在世界各处不知造就了多少疯子与邪神组织”

“卡洛恩,你前途无量.学派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密钥的问题,让你成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和天才邃晓者.和祂们的残骸发生交集时,能避则避,连思考都不要去思考.”

维亚德林爵士的提醒在脑海中闪过。

不对,礼器本来就有可怕的副作用,这是有知者领域的基本常识更何况是见证之主位格级别的礼器?

自己刚刚的想法是神秘侧典型的污染前兆之一:“不节制”的冲动。

已经研习的隐知不可去除,或许自己一开始有些问题就没考虑周全,哪怕不知道祂是器源神残骸,至少知道是件礼器吧?

也应该对其潜在的副作用抱以谨慎态度才是。

要不还是放回去,折中一下,仅在有可能出现强敌的行动,或极其重要的演出场合拿出来。

就像“焚炉”被指引学派收容于“火花场”,“刀锋”或被特巡厅收容于“混乱天阶”一样,没准“启明教堂”作为自己最初发现“旧日”的地点,本身也是个合适的收容场所。

当这个问题暂时如此定下后,范宁情绪稍缓。

“另一问题是特巡厅的器源神残骸收集计划”

相比于“旧日”的未知阴影,波格莱里奇绝对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实实在在的巨大威胁。

自己现在面对“执序者”这种洞见“真知”、具备“神性”的对手,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范宁目前根本就没听说提欧莱恩还有别的“执序者”存在,就连指引学派和博洛尼亚学派的总会长都只是穿过了三道门扉的邃晓者。

范宁一边思考着这个棘手问题,一边来回划着手机屏幕,魔幻的错乱感仍充斥全身。

他点进了地图APP,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自己的默认定位显示在吃货国首都的某著名地标处,他又点进了音乐APP,收藏的几千张专辑却刷新不出来,过了一会后,他点进了微信。

漫无目的看了几个聊天记录,有最近的,有时间稍远的,有群聊也有私聊。

最后,他在停留的某一私聊界面上皱眉出神。

备注名:范辰巽。

聊天记录的时间跨度不长,也就四个多月。

这部手机使用时间略微有点久,即使截止到穿越那天也有了两年半,所以范宁基本过段时间就会清一次内存以免过卡,他曾经是计划工作后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马上换手机。

不过他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996到了第四个月,余额倒是存了一些,但自己某宝账号状态都退出登录了,直到穿越也没等到有心情看型号的那天,唯一离开城乡接合部的场合,除了听音乐会,就是去医院挂了次号。

范宁和他爹的聊天记录,和大多数正常家庭中家长与子女交流的画风没什么区别:一般有事说事,说完直接结束,偶尔吐槽几句或转发点公众号以及小视频。内容断断续续,动不动隔几天甚至十几天。

(20xx年6月22日)

范辰巽:[图片][图片][图片]帮我传一下网盘保存。

范宁:[赞]okk。

(6月24日)

范辰巽:[定位](范宁没回)

(6月28日)

范辰巽:传了吗?

范宁:啊,忘了,马上。

范宁:你这后两张都拍糊了啊。

范辰巽:[图片][图片]

范宁:[链接]

范辰巽:[赞][赞]好的。

(7月2日)

范宁:[视频]

范宁:刚进出租屋,条件真他妈感人。

范宁:妈的当初宣讲会看起来根本就不是这样,HR把我当狗骗.这化工厂地理位置简直荒郊野岭,鸟不拉屎[再见]。

范辰巽:[捂脸][捂脸]小心蛇!!

(8月15日)

范宁:[图片]

范宁:[裂开]看着这工资我只想问一句,你们那里还缺人不?

范辰巽:还行啊,可以买新手机了。

范宁:麻了,之后看心情吧。

范辰巽:随你,旧手机别丢了,到时候给我。

范宁:okk~

(9月20日)

范宁:[图片][图片](曲目单)

范宁:现在听个音乐会,路程时间比演出时间还长,感觉自己是乡下人进城。

范辰巽:你那里还有音乐厅,我这鬼地方什么都没。

范宁:至少风景不错好吧,也不会被毒死炸死,昨天我们这又有一个同事做中试被烧到医院去了[恐惧][恐惧],目测至少毁容起步。

(9月21日)

范辰巽:[捂脸]所以在哪里不重要,但千万别被毁了。

(10月12日)

范辰巽:[图片][图片][图片]

范辰巽:感觉时间可能比预期快点,11月底就差不多了。

范宁:牛逼。

范辰巽:[图片][图片]

范宁:怎么构图全是缺胳膊断腿的。

范辰巽:都是画的局部。

范宁:[斜眼]赚麻了啊。

范辰巽:有没有做好迎接准备?

范宁:[斜眼]有啊,你回来后啥也别说,先请个五星级海鲜自助压压惊再说好吧。

范辰巽:哈哈。

(11月22日)

范宁:[图片](曲目单)

范宁:我又进城了。

范辰巽:巴赫[赞][赞]

聊天记录不算多,至11月22日晚7点45分结束,然后当自己从音乐会上醒过来时,就到了穿越最初那一幕了。

已凌晨三点多,漆黑的酒店中,屏幕亮光微微刺眼。

靠在床上的范宁又从头到尾仔细读了几遍。

然后他划回到最开始处,点开那些发过来的图片,左右滑动看了几眼。

图片是范辰巽拍摄的一些自己刚画完的油画,但不是画于布面或者木面,而是画在岩石上。

这些岩石尺寸不一,形状不一,有的仅如一张桌子大小,有的则堪比房间一面墙,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一面都打磨得较为平整以便于作画。

它们的用途似乎是建造某种大型建筑或雕塑的“零部件”石材,所以上面的作画构图也是不完整的,都是局部的东西,例如风景一隅、人物半脸、或一些可能是天空、河流一部分的色块。

穿越了大半年,经历了这么多戏剧性的事情,前世的记忆范宁都当作过眼云烟放在了意识深处,但现在拿着手机,重新调取记忆,范宁自然知道聊天记录是什么情况。

那一大段时间范辰巽其实不在国内,而是在南亚印国的喜马偕尔邦西北部地区,喜马拉雅山所分布的五个国家,这里是其一。

去年春节之后,范辰巽在几个画友的层层转介绍下,接了一笔海外服务订单,金主的名字具有典型的俄罗斯人特征,一长串,三四个部分,范宁记不清楚。

不过条件倒是清楚记得:酬劳2000元/天,最晚年底能结束,以实际时间日结,服务内容就是按框定的要求创作即可,不过必须出国去现场作画,中途有假期但必须在本地休息,若提前结束返回,按照合同的意思,是会终止雇佣并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

时间跨度长,得出国,南亚印国也不算什么好地方,再加上有限制的自由,这都算是缺点。

但架不住酬劳标准真高,若是按干到年底计算,这一趟大半年能赚到50万以上。

范宁家里的条件也就是正常的工薪+自由职业家庭,由于范辰巽这位民间美术工作者带了点学生,加上经常出门接私活,收入可能再稍微高一点点,但大半年50万绝对是一笔吸引力巨大的订单了。

而且这个绘画任务也不是只有范辰巽一个人,好像听说是在世界各地总共招募了一百多号人,有少数小有名气的,大部分都名不见经传。

按照范辰巽的经验,这种场合多半是要合力完成什么大型联画。

可能是一些二三流艺术活动、可能是富人的私有宅邸享受、也可能是某些具有商业性质的景区墙绘,亦或带点宗教性质但不入流的教堂壁画,类似的单他都接过,也出过国,当然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规模。

一般而言,这种活计的档次,比纯纯临摹或拼接素材的行画要高上一些,雇主的审美水平不说是什么大咖级别,至少不是外行。

但终归是没什么特强的艺术性或思想性,就是水准较高的匠艺和工作量的堆砌而已。

总之范辰巽接单了,春节后3月份是范宁最后一次见他,然后自己夏天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想着元旦假期时,应该就能接风洗尘加上在家数钱了,没想到11月22日晚遇到了穿越事件。

期间微信一直都在联系,频率和内容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本来自从上了大学后,一年也就两个假期在家待的时间长点,发消息都是这么发的。

但是现在遇到这系列事情后,重新看着这份聊天记录,范宁却皱起了很深的眉头。

尤其是范辰巽那几句看似在正常语境下发的消息。

为什么把它们单独拎出来,这么容易让现在的自己后知后觉地对号入座呢?

“小心蛇!!”

“随你,旧手机别丢了,到时候给我。”

“所以在哪里不重要,但千万别被毁了。”

“有没有做好迎接准备?”

范宁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之中。

那个订单

这么多年,范辰巽的出国订单有不少,雇主背景来自海外的更多。

范宁再次挖掘了一下记忆,大概从范辰巽曾经的转述中,回忆起来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那个名字一股俄罗斯味,而且太长记不清楚的金主.

他好像自称是某个音乐家的后代,想在其先祖100周年忌日时组织一个非官方的纪念活动,地点放在南亚印国的喜马拉雅山上某处,大概纪念方式是践行他生前设想的某种艺术理念,所以除了雇佣了一百多号画家外,应该还有很多别的艺术领域人士。

这一世所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之前是哪位来着?是一位历史上挺重要挺出名的音乐家。

范宁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西方音乐史。

俄罗斯人、生前设想的理念、喜马拉雅山再次深挖这几个关键词后,范宁眼睛亮起。

这个金主所称的自己的先辈,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俄国音乐家:斯克里亚宾!

(本章完)

第244章 斯克里亚宾《天启秘境》(4K二合一

“竟然和斯克里亚宾有关系?”

如果换做任何其他的音乐家,范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联想不出什么东西,但如果是斯克里亚宾.

他干涩的眼睛死死盯着微信聊天界面。

当初范辰巽接触到这一海外订单需求时,范宁最后一个春季学期已经开学,作为春招求职季,范宁的返校时间十分同步,所以他那时已不在家中,对这个订单背后雇主的了解,是从电话中的三言两语知晓的。

范宁一听说这个人自称是斯克里亚宾后代,又是践行什么艺术理念,什么纪念活动时,心中只是感慨这战斗民族发烧友就是有钱任性,自己这玩票水平真是难以望其项背。

但现在,范宁在前世的知识储备基础上,又加上了这一世的神秘主义认知变量。

当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重新被挖掘出来审视时,他觉得这件事情指不准真存在什么问题!

斯克里亚宾(1871-1915):俄国作曲家、钢琴家、神秘主义者,在西方音乐史上的地位极其特殊,在古典乐迷中的地位极其特殊。

一方面,他的格在前世至少达到了“新月”高度,不仅是音乐专业学生的必背考点,其作品也具有广泛的练习度:音乐会、大师课、课程作业、案例分析、音乐论文.出现频率非常之高。

但另一方面,对他作品的欣赏讨论——指彻底地、全面地、狂热地程度——又始终局限在一小撮圈子里。

真正对上口味了的乐迷或专业人士,对斯克里亚宾的作品爱得死去活来,到了可以听出精神高潮,或边演奏边在心中直呼“神”的程度。

而大部分没对上味的人,则是像个工具人似地练习着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对付音乐会或考试,对他的作品仅仅能接受早期,至于之后风格发生剧烈变化的作品,往往是望而却步。

范宁自认为自己前世,应该不算那个“小圈子”里的斯克里亚宾狂热拥护者。

但作为一名极度发烧友,只要属于严肃音乐范畴,他什么都听,别说斯克里亚宾了,就是现代或当代先锋派的作曲家照样涉猎广泛,他对斯克里亚宾生平和作品的了解程度,不比巴赫、贝多芬、莫扎特等音乐家低。

所以这不妨碍他在当下的酒店里,仔细挖掘斯克里亚宾的作品和生平,以找到和范辰巽这笔可疑海外订单的联系点。

斯克里亚宾到底算什么流派的音乐家?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这位音乐家身世颇为坎坷,虽然出生在莫斯科的一个贵族家庭,但1岁时候母亲就患肺结核去世,父亲又因公远赴土耳其,把尚在襁褓之中的斯克里亚宾留给了祖母和祖父的姑妈,在其幼年时期的认知中,这几乎和孤儿没什么区别了。

他后来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求学,早年狂热地崇拜肖邦,其作品体裁如夜曲、玛祖卡、前奏曲、练习曲中处处可见其影子,并致力于将肖邦的艺术气质融进俄罗斯音乐传统,他的作品旋律宽广,和声斑斓,充满情感激昂的戏剧性和乐观刚毅的英雄气概。

如果目光到这里为止,斯克里亚宾应该算是浪漫主义天才音乐家,按照正常的进程走下去,不出意外他会成为一名俄罗斯浪漫主义音乐大师。

但他后来接触了叔本华的“唯意志论”、尼采的“超人哲学”、瓦格纳的“超道德性”等一些哲学理论,开始认同其将音乐和姊妹艺术分为意志和表象的激进观点,思想上出现了探讨“艺术大融合”途径的萌芽。

然后他又接触了布拉瓦茨基的通神论著作、索洛维约夫的宗教哲学以及东方神秘主义知识,并狂热地陷入其中,他认为人类末世即将到来,迫切需要神智学和唯灵论的救赎,人的真正需求应是抛弃物质主义并拥抱灵魂和灵知,而实现这一切的途径,必然需要从艺术世界高处的神秘中洞察真相。

毫无疑问,浪漫主义这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成了一名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

1898年,也就是斯克里亚宾27岁时,创作风格发生转变,《升f小调第三钢琴奏鸣曲》(Op.23)已现端倪,1901年的《第二交响曲》(Op.29)很多片段明显超出了浪漫主义语汇范畴,和声晦涩、轮廓怪诞、音响诡异。

随着对神秘主义研究的深入,斯克里亚宾性格逐渐发生变化,患上了抑郁症,并养成了一些古怪的生活习惯:强制性洗手癖、触摸钞票一定要戴手套、花在化妆间的精力和女士一样长、每天仔细检查皱纹和脱发情况、自恋人格,疑心病和偏激症不断加重.

他开始为自己的作品起上神秘主义色彩浓郁的标题,并标出一些让人费解的晦涩指示,让专业的演奏家或指挥家们都感到云里雾里。

在范宁拥有大量隐知文献的阅读经历后,再去审视前世这位音乐家的创作生涯,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第三号交响曲《神性之诗》(Op.43)拥有冗长晦涩的序引,然后第一乐章被提示为“斗争、神秘、悲剧”,第二乐章为“陶醉”,第三乐章为“神圣游戏”,他在创作中直言“精神有了翅膀”,自己已经“摆脱束缚,获得解放,攀升至较高处”。

第四号交响曲《狂喜之诗》(Op.54),他在乐谱中不时地作出“发光地、闪光渐强地”演奏提示,认为其“表达肉体的欢愉,神性的起舞,造物的意志”,并感叹“这是我第一次在音乐中发现辉光,第一次体会到高潮中的沉醉、搏斗和窒息感.”

第五号交响曲《普罗米修斯:火之诗》(Op.60),他认为其配器包括“钢琴、合唱和色彩背景”,在莫斯科首演时要求“用一架能将不同的异质光影投射于舞台上的装置”,以随着音乐情境表现“关于色彩的奥秘”。

《第七钢琴奏鸣曲》(Op.64),被他起名为“白色弥撒”,要求演奏者的表情术语是“高尚地、芳香地”,并坦言“其每一个音符都来自神秘高处,如处子般纯粹.请洗耳恭听这静谧的喜悦.”

《第八钢琴奏鸣曲》(Op.66),被他指示道“不再像巴赫那样对位,所有对位之音都是和声,它们溢满奥秘,它们彼此调和。”

《第九钢琴奏鸣曲》(Op.68),被他起名为“黑色弥撒”,与“白色弥撒”的感官蒙福不同,这首作品充满着阴森恐怖的音响和不安的情绪,他隐晦地暗示“白色弥撒”可以祛除污秽,而听众可借“黑色弥撒”推测出某个“将魔鬼召唤回人间炼狱”的秘仪。

而他在描述《第十钢琴奏鸣曲》(Op.70)时,则完全让人不知所云了:“我的第十奏鸣曲是昆虫奏鸣曲,所以这里没有刺耳的声音昆虫是太阳之吻.呵,当你以这种眼光看待世界时,宇宙是多么和谐统一”

这种神经兮兮的人显然很容易混得不太好。

尤其是在艺术圈这种讲究“体面”的地方。

随着斯克里亚宾沉迷于神秘主义,他身体逐渐衰弱、思想逐渐偏激、行为逐渐怪异,做事情变得一惊一乍又惊世骇俗,对于一个公众人物而言,这无疑容易成为争议的焦点。

但斯克里亚宾根本无所谓,他早就完全活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研究神秘主义非常引人入胜,就是追随者来往者越来越少,经济情况日益窘迫了。

转折很快到来,有一天,他收到了一笔来自成功人士的赞助。

富裕的美籍俄罗斯指挥家、低音提琴家库谢维茨基,对他谈论的怪力乱神以及音乐中体现的神秘主义倾向十分感兴趣,委托他“进行一次关于高处秘密的详尽讨论”。

当然,是以创作一部作品的形式。

条件非常优厚,不仅默认帮他出版未来的所有其他作品,并每年额外提供他5000卢布资助。

一场热忱而富有成效的谈话。

斯克里亚宾向这位赞助人兴奋地透露,其实自己从1903年起就已经在构思着一部“巨型多维艺术作品”《天启秘境》。

这部作品还可译作《大秘仪》《神秘物质》或《终末的奥秘》,斯克里亚宾宣称它贯彻了自己的“整体艺术”思想,是艺术作品的终结者,它将综合所有的人体感官,包括但不限于声音、视觉、嗅味、触觉.它将融合所有的艺术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乐队、钢琴、人声、舞蹈、布景、绘画、调香、雕塑、装置、行为艺术.

在他的设想中,《天启秘境》将在南亚印国的喜马拉雅山上演奏整整十天十夜,当作品发展到高潮时,他认为“最高处的帷幕将坍塌,过往所有艺术皆为祭品.我将无生,我将无死,我将带领人类一同在《天启秘境》的欢悦中窒息,然后‘世界末日’的概念亦不复存在.”

斯克里亚宾花了大量时间思考首演《天启秘境》的细节,谱曲只是其中一部分,他还在考虑演出场地和音乐以外的要素配合。他开始学习梵语字典,研究南亚地图,并反复地挑选各种款式的遮阳帽以准备印国之行。

这个计划自然未能如愿,因为1915年,他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死去了——根据新闻报道是嘴唇被割破后感染败血症,于是《天启秘境》消亡于他的脑海中。

手机电量80%,梳理了很久很久后,范宁将其关机,客房陷入一片漆黑。

这在蓝星上根本不算什么隐秘信息。

如果算的话,范宁也不会知悉了。

实际上以斯克里亚宾至少“新月”的被铭记程度,在前世任何搜索引擎上都能查到他一堆资料。

蓝星上的范宁在阅读其生平时,和所有人一样,纯粹是抱着一种了解“艺术家轶事”或“丰富猎奇谈资”的心态。

可当自己也是一个神秘主义者之后.

“这不会是真的吧?”

范宁现在甚至忍不住猜想,这个旧工业世界的神秘主义现象,不会在前世也能实证生效,只是自己作为无知者没能接触到那个群体吧?

理论上来说,《天启秘境》这件事情没法证伪,因为斯克里亚宾中途死了。

“所以那个自称是斯克里亚宾后人的金主,他到底招募这一大帮人做了什么?真的是去喜马拉雅山上组织纪念活动,践行斯克里亚宾的艺术理念去了?”

如果是真的,所以范辰巽后来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天启秘境》在斯克里亚宾死后100年上演了?

无法得知。

关于斯克里亚宾和《天启秘境》的问题只得放一段落。

而现在自身的处境问题

基于聊天记录的影射,范宁作了一个很朴素又自然,且不考虑“是如何发生”的假设。

蓝星上的范辰巽就是这里的文森特·范·宁,自己就是自己。

如此也方能解释美术馆出现的《第聂伯河上的月夜》,以及一部分关于音列残卷的疑惑。

所以那些话的意思.

“旧手机别丢了,到时候给我。”

这句话最好理解,字面意思,范辰巽或文森特似乎需要自己现在手里的这部手机,只是不知道他近四年前失踪后是死是活,又该如何给他。

保持警惕,防止遗失或被夺,观察后续形势就对了。

“有没有做好迎接准备?”

也不难理解,姑且认为就是穿越事件的预警,或一个利于穿越后进一步确认彼此信息的锚点。

如此说来,这个陌生而混乱的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位亲近的人,在和自己无形中做着接应,范宁稍感心安。

“所以在哪里不重要,但千万别被毁了。”

这个范宁有些拿不准了。

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东西有三件,如果也是指手机的话,和第一条部分矛盾,如果指.“旧日”?或美术馆钥匙?为什么会“在哪里不重要”呢,难道被别人抢了也不重要?同样不符合常理。

“小心蛇!!”

还是拿捏不准,难道是某个还没接触到的事物,或者.

见证之主“真言之虺”的符号?

自己自然小心地很,哪位见证之主敢不小心翼翼去对待?别说这种万分古老又恐怖的存在了。

不对

不对!

那顶瓦修斯的高筒礼帽是什么情况!?

范宁倏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冷汗之后,他再度涌起了一股极度的无助和惊怖感。

这个诡异的世界,最恐怖的地方不是在于活生生的威胁,或对手险恶的阴谋诡计。

而是无法理解的矛盾!

如果小心蛇是指小心“真言之虺”,那么带有其符号的高筒礼帽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事物。

自己应该离它离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接触它,遑论连续几次戴在头顶上开展行动。

可如果不用它来行事,自己在面对特巡厅一事上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没有它,自己根本无法潜入特巡厅封印室,根本无法拿到手机,也无法看到聊天记录!

如果自己遵照了“小心蛇!!”提示,就得不到“小心蛇!!”的提示?

刚刚还认为“有接应”的心安感,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范宁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得到的信息是完全矛盾的!他根本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矛盾必然有假!

“会不会是因为我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以至于连在手机上看到的画面都是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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