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宰辅们的温柔

“热!”

赵祯这一觉睡的很舒服,醒来时觉得有些热。

等晚些宰辅们来外面禀告事情时,他说了此事。

“这被子盖上热的厉害,朕昨夜睡的极为舒服,少有的舒服。”

真的那么好?

稍后回到政事堂,欧阳修正色道:“老夫家中有事, 要回去一趟。”

他前脚出了政事堂,曾公亮接着说道:“老夫身体有些不适,想去看看郎中。”

韩琦能说什么?

难道他能说你们不能撒谎?

是的,他打赌这两个老家伙就是在撒谎。

稍后有消息传来:“韩相,他们去了城外。”

老夫就知道!

韩琦很生气,可却无可奈何。

“韩相,二位相公带着两卷东西回家了……”

“那不是东西!”

韩琦郁闷的道:“那是棉被!”

他也想要啊!

可他和沈安的关系就这样了,哪有脸去沈家庄?

而后消息散开, 沈安再无宁日。

“郎君, 又有人来讨要棉被!”

“没有!就说没有!”

沈安摸着仅存的两床棉被,对杨卓雪和果果说道:“这是咱们家的,谁也不给!”

杨卓雪想起沈安弹棉花的熟练,不禁赞道:“官人,您真是什么都会呢!”

“一点点罢了。”

沈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会的太多了,以至于生出了些俯视众生的感觉,很不好。

他在庄子里和妻子、妹妹逍遥度日,直至殿试前才回京。

“怎么才回来?”

老包带着人嫌狗憎的包绶来了。

“包绶,叫姐姐。”

果果很有大姐风范,把调皮捣蛋的包绶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然后带他去后面玩耍。

包拯的精神看着好了许多,他和沈安在庄子上缓缓散步,不时看看周围的田地。

“官家这两日心情极好, 御医说病情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沈安淡淡的道:“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

包拯经历过病痛, 所以闻言就问道:“你是说……官家的病情是多年来的积郁造成了?”

“没错。”

沈安分析道:“官家在登基后被那位娘娘压制了许久, 心情郁郁;登基后臣子凶悍,不能做主,心情郁郁……”

尼玛!

包拯干咳一声,眼中有些凶光闪过。

他就是凶悍的臣子。

沈安干笑道:“还有就是无子,这是最大的压抑。”

人长期处于压抑的状态之下,不生病才怪。

包拯暗自点头,回去就找到了韩琦等人说话。

“……沈安说官家生病多是为此,咱们是不是变变。”

欧阳修叹道:“罢了罢了,官家都成了这样,我等难道还要强项?韩相?”

韩琦点头,眼睛有些红了,他抬头看着虚空,“老夫却也过分了,如此……”

几人相对一视,都微微点头。

……

“这个被子好,不过……洗不洗?”

赵祯这几天都在琢磨着这床被子,陈忠珩见惯不怪了,就说道:“官家,小郎君那边怕是知道,要不让他来?”

赵祯点头,他抚摸着棉被说道:“若是天下百姓家家都有棉被,不受冻,那便是盛世……饥寒饥寒,没了寒还有饥饿……”

陈忠珩出去了,有内侍就大胆的说道:“官家,不是有那个金肥丹吗?”

“是啊!”

赵祯很是欢喜的道:“金肥丹我看过了,确实是作用不小,以后用于天下,这大宋就再无饥寒……盛世啊!”

“官家,圣人来了。”

“这便是棉被?”

曹皇后和赵祯很少睡在一起,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棉被。

“是,你摸摸。”

赵祯很是得意的指着棉被,等曹皇后试了一下后就问道:“如何?”

曹皇后欢喜的道:“软,暖和。”

“这便是沈安弄出来的棉花?”

“对,收成不少,只是大多被他给藏了起来,若非是我逼着,那小子还不肯弄被子,哈哈哈哈!”

赵祯的心情极好,稍后赵仲鍼来了,他就和颜悦色的问道:“这棉被可要时时清洗?”

赵仲鍼说道:“无需如此,只要隔一阵子把外面的拆了清洗就是了。然后……隔几年弹一次棉花。”

“那还好。”

赵祯越发的觉得这是个宝贝,稍后就吩咐道:“再躺躺。”

他说的很是轻松,就像是孩子得了新衣裳,迫不及待想穿起来的嘚瑟。

曹皇后捂嘴笑了,说道:“如此臣妾就不打扰了。”

赵祯遗憾的看着她出去,其实他更想和皇后一起滚棉被,只是大白天没法开口。

躺在床上,被子盖好,暖意袭来。

“好东西!”

赵祯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眨巴着眼睛,迷惑的问道:“怎么是清晨了?我一觉睡到了现在?”

边上的御医说道:“官家,您睡了两日。”

“哦!怪不得腰酸背痛的。”

赵祯想起来,可才一动就头晕的厉害。

“我有些头晕。”

“官家,相公们来了。”

赵祯笑了笑,见御医面色不好看,就低声道:“我还好,还好,不关你的事……”

治不好皇帝要背锅,当然不会如以往和以后那样担心流放或是掉脑袋,可终究是坏事。

御医垂眸,外面传来了韩琦的声音:“陛下,今日……”

开始禀告了,赵祯凝神听着。

“……此人贪腐一万余贯,臣等以为当流放琼州。”

赵祯看着虚空,嘴边挂着微笑,说道:“琼州一去再难回……”

外面的韩琦说道:“官家,那要不就在西南吧。”

咦!

赵祯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往常来说,韩琦应当要据理力争,而且要把他说的哑口无言才是。

他怎么那么软和了?

随后又是几件事,赵祯都按照自己的思路一一给出意见,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稍后他叫来了曹皇后,说道:“他们今日很和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韩琦连声音都压低了……这是怎么了?”

赵祯有些心慌,他觉得这是自己不行了,所以宰辅们才如此温柔对待。

曹皇后一脸懵逼的道:“官家,御医说您这病就是慢慢的养。”

御医点头,可赵祯的疑心病犯了,当即吩咐道:“御医全部来。”

命令下去,御医们倾巢出动,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都以为官家要完蛋了。

赵曙也有些慌,他叫来了赵仲鍼,说道:“官家怕是有事,快走!”

父子俩在宫中狂奔着,那些宫女内侍见了更加的心慌。

赵仲鍼跑的游刃有余,赵曙却不行了,最后两个内侍架着他跑。

等到了福宁殿时,见外面没有人看守,赵曙就懵了。

“官家……官家如何?”

“官家无事。”

陈忠珩看着这对父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不禁腹诽着赵祯的谨慎。

“无事?”

确实是无事,里面一群御医轮流诊治之后,都给出了无事的结论,赵祯这才放心。

司马光得了消息很生气,于是就上了奏疏,劝谏赵祯好生养病,别折腾。

“官家这是病久了,你何苦进谏。”

程颢和司马光在学术上有共鸣,所以关系不错。而司马光的职务是知谏院,算是他的领导之一。

司马光板着脸道:“开了头,以后就没法收尾,作为御史,遇到这等事不可退缩,要用奏疏告诉官家,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时外面进来一人,禀告道:“庞太保去了……”

“什么?”

司马光的身体一下就软了,然后泪流满面。

“你……他果真是去了吗?”

来人点头,“庞家已经举哀了。”

庞籍于他而言就是第二个父亲,他的宦途一路都在庞籍的保护之下,堪称是无微不至。

程颢叹息一声,起身告退。

回到御史台,正好遇到杨继年,他就拦住了拱手说道:“杨御史,令婿的文章如何?”

这是暗示:你那女婿做学问吗?

先前他去找司马光,两人为了当下的学风问题探讨了一番,结论就是所谓的题海之术危害最大,引得天下学子忘却了学问,一心只求富贵。

杨继年皱眉看着这个新同僚,说道:“他当然做学问,否则太学此次如何能再次脱颖而出?”

程颢一怔,说道:“那是取巧。”

他觉得题海之术完全就是在取巧,把学问弄成了烂大街的货色,当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若是可以,他甚至认为沈安是千古罪人。

“从题海之术出来之后,学问荡然无存,你也是多年寒窗出来的,以为如何?”

但凡是十年寒窗出来的官员,对儒学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不肯亵渎,所以他以为杨继年该做出正面反应。

杨继年木然的道:“读书苦。”

程颢含笑道:“是啊!”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苦读经历,不禁有些唏嘘。

杨继年依旧着木然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大儒……”

程颢点头,“大儒大儒,所谓大,就是难,难啊!”

“既然不能成为大儒,那为何要皓首穷经?”

程颢愕然。

杨继年说道:“读书明理,但还需要营生,要去养活妻儿,日日抱着书本读书,谁养你?”

程颢惊讶,继而想反驳,可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说起。

边上有两个官员也在惊讶。

“这是杨继年?”

“那刻板的模样,让某以为他不会争辩呢!没想到一张口就堵的程颢哑口无言。”

(本章完)

第641章 唐仁发狂

西北的春天来的比较迟,当地上的青草刚冒出头时,府州城里才感受到了一些春意。

唐仁住的地方不错,至少晚上不会漏风。

他起床洗漱,然后仰头大喊一声:“李谅祚小儿,可敢来府州吗?”

他的随从燕八在边上侍候, 见他仰天大叫也不惊讶。

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之后,唐仁就带着燕八去寻折继祖。

折继祖在练武,唐仁看了艳羡的道:“知州这是多年苦练才有这等杀敌手段,某若是能有一半本事,也能跟着去冲阵。”

边上的折家人笑道:“钤辖说笑了。”

唐仁认真的道:“待诏比某年轻许多,他都能冲阵杀敌, 某是待诏一手提拔的, 自然要效仿,否则别人说待诏眼瞎了,竟然提拔了某这个软蛋……某不怕自己丢人,就怕给待诏丢人。”

折继祖把长刀丢过去,有下人稳稳接了,他走过来笑道:“钤辖可见过待诏厮杀吗?”

唐仁摇头:“想来是能让人热血沸腾。”

“对,那年我部和西夏人绞杀在一起,不分胜负,关键时刻待诏率邙山军从侧面突入,一举击溃西夏人,这才有了大捷,这才有了京观。那场厮杀……确实是很热血。”

边上有人说道:“邙山军不过百人,敌军数千人,百人去和数千人厮杀,那感觉……当时某就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再加上待诏以文官之身冲阵, 更是激发了军心士气,西夏人顷刻就全军溃败。”

唐仁听的热血沸腾,恨不能西夏人顷刻间就来到府州, 然后他率军厮杀。

“李谅祚会不会来府州?”

这是个大问题。

折继祖摇头道:“这边对于西夏人来说就是鸡肋, 所以多半不会来。”

唐仁惆怅的道:“是啊!就算是夺取了麟府路,可还有一条黄河遮挡着,对岸就是河东路,那边大宋屯兵无数,西夏人肯定不敢冒险。”

“最近辽人的游骑倒是来了几次,要小心些。”

“辽人的游骑?”

唐仁觉得这事儿问题不大:“辽人不会和咱们开战。”

“可袭扰却不少。”

折继祖和唐仁上了城头,用望远镜看看远方,惬意的道:“这便是待诏弄出来的宝贝,千里眼。”

唐仁有些眼馋,但望远镜现在是高配,还轮不到他。

“有船来了!”

“知州,后面有船来了。”

折继祖和唐仁赶紧下去,骑马去了南城。

等到了南城后,有将领急切的道:“钤辖,知州,是辽人的船。”

折继祖虽然是知州,但在许多时候,唐仁这个钤辖却比他的权利更大。

这便是钳制。

不过折克行早就写了信来,信中说唐仁是自己人,两边又磨合了一番,算是配合无间。

府州城上,居高临下就能看到黄河。

黄河在这里显得很是安静,而且河面也不宽。

十余艘小船从上面缓缓而来,看那悬挂的旗帜,分明就是辽人。

对岸就是保德军,和府州城隔河相望。

保德军那边也发现了这些船,于是飞快的去报信。

“十二艘船,每艘船上有三十余人。辽人这是来打渔吗?”

折继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向了身边的唐仁,“钤辖,某以为当警告,驱离。如何?”

他觉得这个方案是最稳妥的,不激进,但也不保守,唐仁应当会同意。

唐仁接过望远镜看了许久,等放下望远镜时,眼中多了光芒。

这种光芒折继祖见过,当年沈安建议出击时,眼中就闪烁着这样的光芒。

“知州,这是越境可对?”

“对,辽人越境了,而且还是走水路,算是犯了忌讳。”

唐仁说道:“大宋几次回河之争都是担心黄河改道,一路流经辽人的南京路,到时候他们会从水路一路到了汴梁城下。可今日辽人真的来了,不过却是从麟府路这边发动了袭扰,知州可知为何吗?”

折继祖摇头。

“某也不知。”

唐仁舔舔嘴唇,说道:“但待诏说过,遇到敌人的挑衅,要坚决打下去。他们敢露头,那就用棍子敲打……不可有一丝退让,否则那就是在给自己埋下祸根。”

周围的将领闻言都傻眼了。

这是文官?

这怎么比我们武人还激进!

折继祖心中激奋,就问道:“那钤辖以为该如何?”

唐仁看着黄河里那些缓慢移动的小船,喝道:“弄死他们!”

卧槽!

你莫不是昏头了吧?

众人惊愕,有人说道:“那是辽人,西夏人若是来袭扰,杀了就杀了,可那是辽人。”

西夏人为何一直被视为叛逆,因为他们的实力无法撼动大宋。可辽人却不同,那是大宋头上的一把长刀,大伙儿都担心这把刀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所以不敢去触怒他们。

连折继祖都面色凝重,说道:“钤辖,若是两国起了纷争,辽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都纷纷反对,谁都不敢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

“若是大宋的战船进了辽境,会如何?”

折继祖几乎没思索:“会被弄死。”

唐仁狞笑道:“那咱们为何不能弄死这些人?”

折继祖不能回答,有些羞愧的道:“此事……”

唐仁偏头问道:“某的话可管用?”

折继祖点头,唐仁喊道:“那还等什么?兄弟们,跟着某出击,去弄死那些辽人!”

他拔出长刀,第一个冲了下去。

折继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位才像是武人。

“知州,怎么办?”

唐仁就带着燕八冲了下去,可不能让他们两个去杀敌吧?那大家的卵还在不在?

这句话沈安说过。

大家都想起了当年。

跑到城下的唐仁回身挥舞了一下长刀,喊道:“卵还在不在?”

城头的将士们都面色涨红看向了折继祖。

这里是府州,折家才是地头蛇。

“在!”

折继祖此刻有两个选择,第一种就拦截,然后给唐仁分析其中的顾虑,可这样士气难免大跌。

所以他一咬牙,喊道:“弄死他们!”

“开城门!”

唐仁一声大喝,城门打开,他第一个跑了出去。

出了南门就是台阶,他顺着台阶往下跑,身后的折继祖却追了上来,低声问道:“若是辽人问罪怎么办?”

他不怕开战,却担心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唐仁边跑边说道:“别怕,待诏在汴梁呢!”

这话里对沈安有着强大的信心,仿佛他把天捅个窟窿,沈安依旧会淡淡的说句‘小事情’,然后随手把天补好。

折继祖无语,两人一路往下跑,身后大队军士带着武器也跟来了。

黄河在这里比较文静,河里的十多艘小船上,那些辽人正在得意时,就见城门洞开,接着冲出来一群宋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辽将站在船头,纳闷的道:“宋人猪狗般的胆小,他们怎么敢出城呢?”

边上有人说道:“他们还拿着兵器呢!”

“若是动手怎么办?”

“宋人敢动手吗?哈哈哈哈!”

这些对话传出去,周围的小船上全是笑声。

辽将盯着往下面跑的折继祖等人,说道:“上面说宋人最怕大辽走水路,所以几次想把黄河的河道改回去,弄的国中民不聊生,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如今咱们来了,看看。”

“从这里可以直接杀奔宋人的河东路,若是大军掩杀,再过去就是汴梁了。”

“听闻汴梁有无数美食,无数美人,钱财堆积如山,粮食更是多的都烂在了库房里,若是那里是咱们的多好?”

“宋人的女子最美,以前咱们还能不时打草谷,抢些宋人女子回去,自从去年年底开始就不许了,也不知道是为何。”

辽将见麾下都鼻息咻咻,面色微红,显然是在憧憬着杀进汴梁的各种好处。

他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去年在南京道,宋人的邙山军才一百余人,就横行一时……而后南京道派人去报复,被邙山军全灭,还筑京观在雄州……丢人啊!”

“邙山军?好像听说过。”

“就是那个沈安。”

“那个沈安不是文官吗?”

“文官?他都亲自冲阵好几次了。”

“那么厉害?”

“他做的词据说连陛下都喜欢,还有皇后也喜欢,那个……梁王也是。”

“别说了。”

辽将觉得这有些伤士气,刚喝住麾下,却发现宋军开始集结了。

府州城就建造在黄河边的小山包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此刻宋军在集结,托天气晴朗的福,能清晰看到一个文官在挥刀嘶吼。

“集结起来,让宋人看看咱们大辽也有水军!”

十多艘船开始集结。

这年头干点什么都讲究个阵势,赵老二更是阵势痴汉。

“……这条河是大宋的,河里的每一条鱼都是大宋的,大宋的船可以航行,大宋的渔民可以捕捞……可外人就不行!”

唐仁挥动着长刀嘶喊道:“如今辽人来了,他们侵入了大宋,怎么办?怎么办?”

这些军士被他的话蛊惑的热血沸腾,此刻见他以文官之尊依旧在挥刀嘶吼,就喊道:“弄死他们!”

这声音传到了船上,有懂大宋话的说道:“说是要弄死咱们。”

辽将愕然,然后鄙夷的道:“他们哪里敢!”

“杀敌!杀敌!”

就在此时,唐仁转身,长刀指着河面的船嘶吼着。

那些将士纷纷涌了下来。

“杀敌……”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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