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第525章 夜郎王古墓(六)

顷刻功夫,我和小远的身体已经陷进了软沙里大半,只剩下胸膛以上的部位,如果再继续任由下去的话,不肖两分钟,就会被彻底掩埋。

挣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除了加速下陷,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在鼻子被堵住前,能踩到硬实的底端,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墓穴的设计者在这里堆放流沙,一定不会是为了拯救上面落下来的闯入者。

怎么办?虽然心如火燎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看来今天要被掩埋在这软沙之中了。”我绝望地发出一声感慨,随即仰天大吼,“爸妈!我不能孝顺你们了!紫嫣!再见了!”

声旁的小远没有说话,但泪如泉涌,估计死在这里也是心有不甘,但又能怎样呢?亿万财富也不过是过眼烟云,抵不上一条命。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亦或许是以往无数次的倒霉,换来了这次幸运女神的眷顾,就在双手将要被细沙覆盖时,一条登山绳抛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我和小远之间。

两人大喜,忙同时拽住,在胳膊上缠了两圈,随即朝绳子的来源处瞅去,发现在幽黑的前方似乎有点点的亮光闪烁,距离太远忽明忽暗的,时有时无。

“喂——,抓紧身边的绳子——”

光亮那边传来声嘶力歇的呼喊,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和小远忙异口同声地回应:“已经抓好了,烦请快点拖拽,我们就要被掩埋上了!”

那边的人听到我俩急切的喊叫后,立即拽动了绳子,估计不止一个人,否则不可能将我和小远两人同时从细沙里拉出来,并迅速地朝前面拖去。

随着逐渐靠近远处的光亮,我心里思忖起感激的话语来,觉得待会一定要谢谢拯救我们的人,随即否定了这种想法,认为用拥抱的方式更恰当。

大约被拖拉了二三十米后,耀眼的灯光照在了脸上,有点花白刺眼,忙闭上适应起来,再睁开的时候两双手已经伸了过来,同时还有两张陌生但微笑的脸:“把手给我们!”

我扬起手,在他们的拉动下从细沙堆里爬了上去,然后转身与他们一起将小远也拽了上来。

感激的话语和拥抱还没有开始,就听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飞兄弟你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有不解之缘那!”

这声音还有卖弄汉语的脾性,除了长发美国佬还能是谁!望着他从黑暗中走上前来,我抑制不住愤怒,挥起拳头就要打过去,但被刚才救我和小远的两个人出手拦住。

“怎么?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没有我的话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消失在沙海之下了。”长发美国佬脸上露出得意的阴笑,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一切似的。

“一码归一码!这人情我会还给你的,我问你!你把艾米怎么了?”我抑制不住怒火,对他高声质问起来。

“哦,看来你喜欢的是温柔型的妹子啊,早知道我该把她留下来了,可惜啊可惜!”长发美国佬说着叹息起来,这更让我愤慨,一把甩开拦住我的两个人,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竟然杀了她,混蛋!”说着一记重拳挥了过去。

他将头一撇,伸开手掌攥住了我的拳头:“别激动嘛,我又没说杀了她,只是让安娜将她带回美国去了,瞧你,没有情人泻火就急成这样啊,不是还有一个叫……叫紫嫣的妹子吗,呵呵呵,呵呵呵……”这家伙竟然会功夫。

我将手收了回来,双眼盯视着他狐疑道:“你真地没有杀她?”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了,培养一个得力干将要花十几年的心血,我犯得着为一次过失抛弃她吗?”长发美国佬眼神笃定地回应道。

“那好,我就姑且暂时相信你的话!”说完我转身扫视了眼他的两个高大手下,想要探出来究竟哪一个是冒牌货,但他们都很淡定,眼神中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闪烁。

我心说不触摸他们脸的话,很难辨析出来,现在还不知道这冒牌货是敌是友,还是先别挑明,等等再看吧!

“阿飞兄弟!阿飞兄弟!你皱眉思索什么呢,不会是打算找机会做了我吧?”长发美国佬见我愣神,调侃起来。

我哼了一声:“你四天前就已经进山了,不会现在只走到这里吧?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掉进下后出不去了,困在这儿了。”

长发美国佬并没有对我的戏谑生气,而是微笑着回应:“阿飞小兄弟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相比你俩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身上带了登山绳,勾住边缘的石楞爬了出来,没有葬身沙海,废话也不多说了,既然我救了你们的命,你刚才也说会还我这个人情,现在正是时候,想办法带我们出去并且找到天国宝藏!。”

“你——”

“怎么,不愿意!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你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吗?你打算忘恩负义?”长发美国佬打断我的辩驳,反问起来。

“我当然说话算是,会还你的救命之恩,但对于你的要求,只能尽力,至于成不成功,那就看天意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有两天了,食物和电量都不多了,再不出去恐怕真要山穷水尽了。”长发美国佬脸上终于不再微笑,道出了实际情况。

我听后照着手电朝他们身后望去,发现周围全是封闭的岩层,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不过有一个地方显得很平整光滑,忙快步走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道耸立的石门。

石门为双扇,很高大,有几十平米的样子,上面镌刻着很多微妙微翘的图案,与我们常见的镇宅神兽不同,全是一节一节的竹子。

“镌刻这些竹子是什么意思?”我转身朝后面的小远询问起来。

“书上说夜郎国有竹子的崇拜文化,想必是一种图腾。”小远推测道。

我瞥了眼长发美国佬和他的两个手下,讥诮了句:“既然有门就能打开,你们两天了还没有找到机关真是够笨的!”

“阿飞兄弟教训的是,确实找了两天了,但没有任何办法将这道石门打开,还请你费心了。”说着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上前两步,打着手电在石门上细细地扫视摸索起来,想发现不同之处的机关按钮,但忙活了一阵后一无所获。小远也紧随我之后,在石门上寻找了一通,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气。

心说既然墓穴中建造这么一道门就一定能打开,到底机关隐藏在哪里呢?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的空当,小远扩大了范围,在石门的四周和附近的地板上摸索起来。见状我转身对长发美国佬还有他的两个手下不满道:“你们倒是挺悠闲啊,干站着也不帮忙,是不急着出去吗?要不大家一起再等两天,然后再寻找开门的机关?”

长发美国佬一耸肩:“阿飞兄弟误会了,你们寻找的地方我们已经摸索敲打了十几遍了,根本没有任何收货。”

虽然我有些不满,但他们说得也不假,困在这里两天多了,应该将整个门还有四周的每一寸石板都寻找过了,突然,我有了另外一种想法,这道门的机关会不会不在上面或者附近,亦或者这门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引导,后面是实心的岩石?

这种可能完全有,想到这里我对长发美国佬道:“有没有枪支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

长发美国佬愣了下,不过还是很淡定地信任了我,对手下命令道:“给阿飞兄弟一把枪。”

他的两个手下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少爷,万一?”

“放心吧,没有万一的,我相信阿飞兄弟。”长发美国佬微笑着劝慰道,这种城府说实话让我也不得不有几分钦佩。

接过他手下递过来的手枪后,我走到石门面前,闭上眼睛冲上面使劲敲打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之后又走到旁边一处岩层面前,用同样的力度敲打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敲完之后对他们提示道:“声音有区别吗?”

小远率先反应过来:“门后面根本没有通道,是死的!”

长发美国佬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上前两步夺过我手里的枪,验证性地重复着敲打了一遍,随即骂道:“FUCK!竟然在岩石上镌刻了一个假门糊弄本少爷,该死的夜郎王!”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彼得先生,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可不能丢了绅士风度啊。”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愤怒的情绪,对我点点头:“阿飞兄弟,那接下来?”

“如果墓穴的建造者是想让掉下来的人困死在里面,完全没有必要镌刻个假门混弄人,也没必要在这留出一部分地面来,四周全是岩层,下面填满软沙不就行了,所以说他们一定是留了一手,估计也是为了防止夜郎王将他们殉葬。一定有出去的途径的,只是要颇费一番脑子了。”我将自己的推断讲了出来。

“有道理,赶紧找!”长发美国佬对两个手下命令起来。

五个人同时在除了沙池之外的地方摸索敲打起来,为的是逃命,所有人都很仔细和认真。

“你们看!这里的石板似乎有些不对劲”长发美国佬的一个手下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们忙凑过去,照着手电细细瞅去,确实,在他手指的地方,平整的石面出现了一道很细微的划痕,就像是被凿子打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我趴下身子将手指按在上面,使劲摩擦起来,很快,一条头发丝细小的缝隙出现在灯光下,顺着缝隙延伸摸去,很快找出了另外三条细缝,一块正方形的地板块呈现在眼前,再明显不过了,这是一道暗门,刚才长发美国佬手下发现的划痕,其实是以往掀动过程中造成的磨损。

“没有把手,怎么掀开啊?”发现暗门的长发美国佬手下询问了句。

我瞅了他一眼,心里隐隐约约觉察到他就是那个冒牌货,他这么问的话是为了故意掩饰自己的能力,但我并不打算在这关键时候多生事端,遂没有说出质疑,长出了口气:“有把手的话,还不早就被发现了,开关应该在附近,可能比较小,大家细心点一定可以找到的。”

找了一会,感觉所有的地面都被抠过了、摁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心里有点疑惑起来,难道这也是假的?如此隐蔽应该不会啊?!

望着他们几个颇有些泄气的样子,我劝道:“歇一会再找吧,不差这几分钟。”说完走到地面的和沙池的交界处,四下摸索起来,这里是最后一块没被寻找的地方了。

突然,手指在垂直边沿处碰到了花生米般的一块凸起,忙趴下身子用手电照去,赫然看到了一个圆形的石片,十分规则平滑,绝对是打磨过的,遂对他们大声叫道:“开关在这儿!”

坐在地上的他们听后,立马来了精神,忙跳过来争相察看。在他们的注视下,我食指朝着石片使劲摁去。

“吱——”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之后,刚才的那块石板弹了上来,露出了暗口。走过去朝下一照,原来并不深,是一条横向的小密道,刚好容一个人穿行的样子。

“阿飞兄弟,请吧!”长发美国佬对我扬了下下巴,示意在前面带路。

我心说真是个阴险的家伙,带路就带路,说不等在前面才是安全的呢?点点头率先跳了下去,朝通道深处照了照,见没有异常后,将手伸到上面对他们打了个OK的手势。

随后下来的是小远,之后是发现暗门的那个保镖,再之后是长发美国佬和他的另一个手下。一行人在我的带领下,朝前徐徐而行,边走边提防着前后四周,谨防着别再次掉进陷阱里。

通道的四面都是用小型的方块长石垒摞而成,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而且形状大小无异,恍惚间我有一种错觉,这才是通向夜郎王墓道的通径,并不是什么逃生的暗道。

走了不一会,通道突然到了尽头,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半圆形的空旷建筑,直径少说也有三十来米,全是用光滑的石块堆砌而成,除了正中间的一座红色木棺外,空空如也,什么装饰镌刻也没有。

“少爷,这棺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夜郎王?”长发美国佬身后的手下询问起来。

“不知道,看上去有点寒酸,竟然连棺椁也没有,不过万事皆有可能,也许真是传说中的最后一位夜郎王,”长发美国佬说着瞅向我,“阿飞兄弟,过去打开瞧瞧呗,说不定里面不但有夜郎王的殉葬品,还有天国宝藏的线索呢!”说完递给我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

虽然无奈,但必须按他说的去做,一方面他们三个人,个个身手不凡,我和小远两人恐难对付;另一方面这家伙救了我,必须还他一个人情,要不然总感觉似有把柄在他手上,没有自信。

我迈着谨慎的步子,朝空地中央的红棺走了过去,小远不放心在后面跟了来,我劝阻了一会,见他执意过来,只能点头答允,嘱咐道:“在我后面,小心点,一有状况赶紧逃命!”

顺利地来到了漆红的棺材前后,我停了下来,照着手电仔细打量起这具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棺,除了通体的亮红,并没有任何特殊,想必是涂抹的一种颜料。

深吸口气,将短刀横在手中,找到盖板和侧板之间的契合缝隙后,将刀尖抵在一根铜钉旁边,心里默默念道起来:请见谅了,里面的主,拆你的房子也属无奈,请别生气;千万别有暗器机关之类的东西啊,我这可是第一次一个人开馆!

“阿飞兄弟,你不会是吓怕了吧?呵呵呵呵……”后方传来长发美国佬的讥笑声。

我没有搭理他,深吸口气手上暗暗使劲,将锋利的短刀尖刃刺进盖板下的缝隙,晃悠着朝里面推去,不过缝隙太小,短刀只刺进去半公分不到。

“拿个能当锤子的东西过来!”我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的长发美国佬喊道。

“哪有那种东西啊?”他语气为难起来。

小远这时候对他提醒道:“六面玲珑锁不是在你那里嘛,用它顶替锤子正合适!”

“你们——,好好好,算你们有理!”长发美国佬无奈地同意了,对手下吩咐道“给他送过去。”

不一会,小远将六面玲珑锁递给了我,低声提醒道:“林哥,千万小心,从棺材的样式看,应该是秦朝时期的,那时候百家争鸣,难说里面有什么。”

我暗暗叫苦,你这话还不如不说,让我心里更惶恐了,忙点点头:“我明白明白!放心吧!”说完用玲珑锁朝短刀尾端轻轻地磕起来。

“咔——,咔——”

两下之后,短刀刺进去一半,感觉深度差不多了,将玲珑锁递给后面的小远,双手攥紧短刀把手用力朝下压去。

“咔哧——”

杠杆作用下,铜钉被撬起一半来,它周围的缝隙也裂开很大一道。

一瞬间,我感觉似乎有一股冰冷从里面飘了出来,让我禁不住浑身一哆嗦,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也许是自己太害怕了,出现的错觉,我这样鼓励和安慰自己。

重复同样的动作后,六根铜钉全都被撬起大半,棺材盖板下面的缝隙也有了三指来宽,接下来就是插进手掌,掀开棺材了。

526.第526章 根

“阿飞兄弟,你磨蹭什么呢?赶紧开棺吧!”后面响起长发美国佬的催促声。

我深吸口气,将短刀和六面玲珑锁递给后面的小远,双手朝着棺材盖板下面的缝隙慢慢伸去。

“林哥!”小远在后面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我笑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归要打开看看的,放心吧!我会谨慎点的。”说完将手掌上翻,探进了盖板缝隙中,扣住之后暗暗发力。

“吱——”

棺板掀起几公分之后就卡住了,再怎么使劲也掰动不了分毫,也许是铜钉底端有倒刺的原因,感觉越往上阻力越大。试了几次后,我无奈地扭过头,对后面的长发美国佬喊起来:“派人过来帮忙!”

长发美国佬见棺材开缝之后,并没有危险出现,胆子大了不少,领着两个手下走过来,站到小远身后:“让你这位朋友帮你吧。”说完示意手下接过他手中的短刀还有玲珑锁。

我心里暗暗骂了句:你这家伙真够阴的!随即反驳道:“你觉得他是干力气活的人吗?”

长发美国佬哼了声,指了指另一个手下:“你过去帮他!”

过来帮我的这个保镖,就是刚才发现暗门的那位,也是被我怀疑为冒牌货的家伙,瞅着他将手伸进缝隙里,我饶有深意地说了句:“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要谢谢你。”

他硬朗的脸上抽动了两下,露出生硬的笑意:“要谢就谢少爷吧,客套的话没必要多说,赶紧动手吧!”

很明显,这家伙的力气不在我之下,两人同时用力后,只听得“咔嚓”一声,盖板被掀了起来,垂直竖立在另一侧,被几根钉子连接着,没有翻过去。

我和他心有灵犀般,担忧里面有危险出现,忙不约而同地向后跳了两步。

再看棺材,一阵尘埃夹杂着霉味从里面升腾出来,飘飘扬扬地朝四下散去,有一些落在了手背还有脖颈上,凉凉的,这感觉就像是推开了一间几十年没有进过的房门。

静立了几十秒之后,见棺材没有任何异样和动静,长发美国佬又对我催促起来:“阿飞兄弟,过去瞧瞧,里面怎么个状况。”

我从他保镖手里将短刀要过来,慢腾腾地朝棺材过去,几步之后来到了跟前,一手举着电筒,另一只手抡起了短刀,准备随时挥下去。

灯光照去,棺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放下短刀不禁纳闷起来:难道本来就是空棺?还是被盗墓贼把尸体偷走了?

“里面什么状况?”长发美国佬忍不住开口问我。

“让你失望了,既没有殉葬品,也没有天国宝藏的线索,甚至连尸体都没有,里面空空的!”我戏谑地回应道。

长发美国佬听后很惊讶,忙快步走了过来,连带着两个手下,照着手电朝棺材里面探去,小远也随后跟过来,朝里面张望。几束灯光同时照进去,亮如白昼,棺材里的情景清晰可见,原来并不是一无所有,在底板上竟然躺着一副皮囊,看上去很像是人形,这令我们大为疑惑和惊愕。

“难道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那个被我怀疑为冒牌货的保镖开口询问了句。

长发美国佬叹口气:“不管是与不是,都挺令人失望的,竟然只是一副皮囊!”

这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拽我的衣角,忙扭头一瞅竟然是小远。他的表情很古怪,眼神一个劲地往一边瞥,似乎要让我看什么。

我有些纳闷,顺着他的眼神瞅去,发现那边是长发美国佬的另一个手下,此时将短刀还有六面玲珑锁全放到了地上,两只手在脸上不停地挠着。

我觉得小远有点大惊小怪了,刚要对他劝解,忽然觉得不对,要是挠痒痒的话,这半天了,总该结束了,再看那保镖的脸,已经被挠出一道道的红色血痕了,可仍旧不停手,似乎奇痒得停不下来。

“我说彼得先生!你那个手下怎么了?”我冲旁边的长发美国佬轻声提醒了句,问道。

“怎么了?”他不在意地转过了头,当看到那个手下异常的举动后,脸色紧张起来,大声地冲他喊道,“喂!喂!你干嘛呢?!”

“少爷,我……我痒啊!痒……”那个保镖哭喊起来,脸上已经满是鲜血,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他边哭诉边朝着我们跑过来,不过刚迈步就踉跄起来,随即扑到在地爬行着,一只手拼命地抓着脸,另一只手扬得老高,眼神中露出期盼,希望我们能拉他一把,救救他!

长发美国佬的另一个手下见状就要上前,被他伸手拦住:“看不懂事吗?他已经没得救了,不想死就暂时不要过去!”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匍匐在地上的保镖有些异样,这种异样并不是脸旁的血肉模糊,而是依附在上面的很多黑色的,就像……就像是……

还没有看仔细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滋滋”的声音,似乎是抓挠声,忙扭头瞅去,惊悚地发现小远正在用手指甲抠着自己的腮帮子,已经掐出了好几个血窟窿,但还在继续,似乎忍不住这样自残。我忙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命令道:“小远!千万不要再挠了!”

小远呼吸急促,嘴里发出和地上保镖一样的央求声:“林……林哥,让我挠吧,我……我痒!”

望着他流血的脸,突然发觉上面涌现出网状般的暗红色细丝,这种细丝正在逐渐的变粗变大,与地上那保镖脸上的异样很相似。

一定是这东西捣的鬼!想到这里我伸出手,就要朝小远脸上摸去,打算将这些网状的细线扯去,但手指还没有到达他的脸,就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忙锁缩了回来,用手电照着细细搜索起来。

这时候,令我目惊口呆的一幕上演了,一条由细变粗的红色丝管正逐渐显现在面前,细管的一端竟然连接着小远的脸庞,而另一端则一直朝身后的棺材里延伸去。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捏了下,细管很软,凑上去仔细端详起来,赫然发现里面的红色东西竟然是血!原来这些细管在吸食小远身上的血,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棺材里!

低头瞅向另一边地上的那个保镖,人已经成了苍白色,脸上的丝管就像是杂草的根须一样,布满了他的整个脸庞,最后汇聚成了一条细管,连在了漆红棺材里,这一切都印证了我的判断。

“棺材里的人皮在吸食他们的血!”我大声地对长发美国佬还有他手下提醒了句,然后就要帮助小远,但手背上突然痒了起来,这种痒很难抑制,似乎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蠕动,让我忍不住用指甲相互挠抓了起来。

此时才体会到那保镖和小远所说的奇痒是何种程度,挠起来根本制止不了,但不挠的话更是比死还难受。很快,我的手背上已经布满了红色抓痕,并且也凸显出黑色的丝网,汇聚成一条细管——棺材里的人皮也在吸食我的血!

“哎呀!”

旁边响起惊诧的叫声,一瞥眼,瞧见长发美国佬和他唯一的手下也中了招,不停地抓挠起脸庞和手臂来,疯狂得根本住不了手。

我知道这么下去用不了两三分钟,四个人都会与地上已经蹬腿的保镖一样,血被吸干,脸上和手上也被挠成血肉模糊状,面相恐怖地死去,必须赶紧制止厄运的继续,但谈何容易,这些细丝管就像是长进了肉里般,稍一碰就会疼得钻心,不碰又会奇痒难忍,生不如死。

“扑通——”

小远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了地上,打起滚来。

再这样下去真要被吸干了,我一咬牙,用手攥住手背上的细管,大吼一声狠狠地拽了起来。

“刺啦——”

细管连带着分支,被我从手背的血肉里拔了出来,一种从没有过的疼从手背直冲大脑,瞬间让我差点背过气去,但咬着舌头忍住了,其实想想也挺后怕的,万一要是把舌头咬掉了,弄不好也要挂掉。

望着还在滴血的细丝管,我狠狠地抛了出去,然后蹲到小远身旁,对他大声嘱咐道:“撑住!一定要撑住!我把它们从你脸上拔出来!”

不知道小远是由于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疼痛至极的缘故,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嘴唇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点点头,示意听懂了我的话语。

时间紧迫,我深吸口气,一手摁住了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揪住他脸上的细管,迅疾不及掩耳地使劲拽起来。

“刺啦——”

细管连带着无数的分支丝线,被我从小远脸上抽了出来,由于力度太大,连带着将他脸上的一块皮也撕裂下来,顿时血如泉涌。

我赶紧用手捂住,对已经疼得抽搐的小远大声喊起来:“你怎么样,怎么样?!能不能撑得住?”

“谢……谢谢你林哥,我……我还好!”小远大喘了几口后,对我回应道。

见他还好我长出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啊——呀!”

一声吼叫把我吓了一跳,侧脸瞅去,发现是长发美国佬,原来他也将吸血细管从肉里拔了出去,正呼吸急促地平复着疼痛。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他的那个手下,也就是我所认为的冒牌货,他脸上也被细管所深入,拔下来的话,必定会破坏上面的皮肤,如果易了容或者戴了面具,一眼就能辨出来,在这关键时候,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做。

就在我以为要验证判断对错的时刻,长发美国佬的这个手下,竟然没有用手去拔脸上的吸血管,而是捡起了丢在地上的短刀,胳膊一挥,朝它砍了下来,不过细管似乎很有韧性,弹了两下后并没有被斩断。他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将短刀扔了,随后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剑。

这剑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龙柄短剑。他抡起短剑朝吸附在脸上的吸血管斩了去。

“啪——”

龙柄短剑锋利无比,只一下就将吸血管斩了段,而他也筋疲力尽,颓然跪在了地上,呼呼地粗喘着。我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一种失落感从心里升起,就像看片的时候正要兴奋,突然断了网络般,沮丧极了!

“呼——”

四人脱险后刚喘歇了没有几秒钟,忽听得后面木棺里传来一丝异响,忙惊惧地扭头瞅去,发现里面竟然坐立起了一具红色尸体,皮囊下面充满了刚刚所吸食的血水,嘴里还搭拉着数根吸血管,此时正转动着脖颈四下扫视,脸庞模糊难辨,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珠子漆黑无尽,甚是吓人。

我们愣神的空当,它也发现了我们,伸出手扶住棺材的边沿就要爬出来。见状我赶紧大吼一声:“快!盖上棺材板,千万不要让他出来!”说完飞奔过去,将棺盖掀起来朝下压去。

“砰——”棺盖一下子撞在了红色尸体的脑袋上。

我用力压去,但受到了它的抵抗,盖板被逐渐推了起来,眼见就要被掀开,赶紧转头朝他们三个喊起来:“愣什么神呐!不想死的话都快来帮忙吧!”

他们回过神来,踉跄着跑了过来,帮着我将盖板再次朝下压去。里面的红色尸体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竟然呼的一下将盖板掀了开,我们四个人也被甩到了地上。

眼瞅着红色尸体就要跳出来,长发美国佬的手下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砰砰砰地朝着它的头颅来了三下,枪法贼准,每一发都是爆头。

本以为红色尸体会被击倒,或者里面的血水从枪口里流出来,瘪了下去,但这些情况均未出现,它只是晃悠了两下,枪口又迅速地愈合了上,挣扎着就要再次跳出来。

我知道这种东西一旦出了棺材更没办法束缚,必须阻止它,但我们四人的力量合在一起也敌不过它,究竟该怎么办呢?此时,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了地上的那把龙柄短剑上。

想来这剑也是古器,多少会起点作用,忙翻身迅速地滚了过去,一把摸起来,跳回棺材旁,照着站起来的红色尸体胸口狠狠刺去。

“噗”的一下,短剑直直地刺了进去。红色尸体浑身一颤,颓然地坐进了棺材里,连带着我也趴在了棺沿上。看来这剑完全可以伤到它,但不能留在它身上,必须拔出来,想到这里手上使劲,嗖的一下抽了出来。

登时,一股血水喷涌而出,打在我脸上,热乎乎的让我心中五味陈杂,里面也掺杂着我的血,总有点莫名的疼痛感。

将脸上的血擦干净后,朝棺材里再次扫去,发现红色尸体胸口上的剑口在迅速愈合,它又挣扎着要起来,我忙将龙柄短剑一扔,抓过棺盖边沿再次朝下摁去。

他们三个也爬起来帮忙,将棺材盖了上。见第一步成功我忙对小远提示起来:“快去把玲珑锁捡过来,砸铜钉,将棺材封回原样!”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小远砸钉子的过程中,里面的红色尸体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撞,好几次差点将盖板撞飞,幸亏我们三个死死摁住,连身体也压在了上面。

棺材被重新封上后,本以为会万事大吉,里面的红色尸体会受到束缚出不来,但十几秒后我们就傻了眼,盖板被不停撞击,慢慢地朝上拱起来,缝隙越来越大,眼见又要被撞开,我们四个赶紧趴了上去,但还是不行,颤抖着被慢慢顶起。

“绳……绳子!”小远摁着棺材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受他提醒,长发美国佬的那个手下,忙从腰后将登山绳解了下来,在棺材上缠绕。我们帮他一起把绳子勒紧后系了个死结。

望着被捆得紧梆梆的木棺,众人终于长舒口气,登山绳一般情况下能抵抗两千公斤以上的拉力,所以相信里面的红色尸体没本事挣脱开。

当登山绳被逐渐升起的盖板撑得紧梆梆时,我才明白老子那句话传承两千五百年是有道理的:祸兮福之所倚!看样子用不了多大一会,绳子就会被挣断。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提醒了一句后,拉起小远朝圆形场地的更深处跑去。长发美国佬捡起地上的玲珑锁与龙柄短剑后,和他那个手下也紧随着跑了上来。

空地很快就到了尽头,不过‘幸运’的是,一扇关闭的石门很容易就被我们所发现,用手一推竟然直接打了开,众人赶紧钻了进去将门掩上。

扬起手电朝前方一照,发现竟然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板阶梯,似乎很长,灯光看不到尽头。石梯上横七竖八地堆积着许许多多的尸首,都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破碎的粗布衣服和一幅幅的骷髅支架,很明显,一定是闯入者中了机关惨死在这儿了。

四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悚,踟躇着不敢轻易迈步。

“阿飞兄弟,看你的了。”长发美国佬对我阴笑了下,催促道。

我没有搭理他,照着手电仔细扫视着地上的骸骨,想要探出他们具体的死因,好对机关心里有数,正专心致志着,一把枪抵在了后脑勺。

“阿飞兄弟,时间紧迫,不用再犹豫了吧!”长发美国佬着急起来,强迫我下阶梯。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