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8章 2660【苦肉计】

项南之所以收下小怜,主要是不想让她重复和柳春江的爱情悲剧。

柳春江虽然不错,留洋学士,医术精湛,年轻帅气、斯文有礼,对小怜也是一腔痴情,矢志不渝。

但关键是他的家庭太过封建。柳老爷、柳太太思想都很顽固,根本不允许柳春江娶小怜。柳老爷甚至连妾室的资格,都不肯给小怜。

而柳春江也缺乏与原生家庭决裂的勇气,尤其是读书读腐了,几乎没有一点心计。早早就把要跟小怜私奔的事,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其实若依项南的意思,柳春江平日就该装得若无其事,照常上班下班,令父母放松警惕。然后再抽冷子带着小怜离开。

如今交通这么发达,只要一天时间,就能走出上千里地,再想找他们都很困难。若是有一周时间,他们怕是都出國了。到那时,柳老爷、柳太太就算想阻拦,也早就来不及了。

反观剧中,柳春江毫无算计,大半夜背着小怜私奔。没有接应,没有盘缠,没有车马,就凭两条腿,又能走到哪里去,结果很轻易就被家丁追上。

像这样的笨人,就算得到小怜。将来迭逢战乱,未必能活下去。小怜不跟着他,倒也不是坏事。

……

项南收下小怜之后,转天便听说金风举和吴佩芳吵起来了。

项南对此倒不意外,知道金风举自命风流,吃喝瞟賭,无所不为,早就在打小怜的主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

如今小怜却被吴佩芳送给七弟,成了他屋里的人。如此一来,哪怕金风举再无耻下流,也不能再打小怜的主意。

到嘴的鸭子都飞走了,换成是谁,都得闹一回的。

金夫人知道后,特地把他叫去,斥责了他一番。

“你平日在外如何乱来,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只当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不许你在家胡闹。”金夫人板着脸教训道,“小怜送给燕西的事,是我点头答允的,你要吵要闹尽管找我,不许你找佩芳的麻烦。”

“妈,您说哪里话,我哪里有乱来过。我也不找佩芳的麻烦,刚才不过是话赶话,所以才拌了几句嘴而已。”金风举连忙辩解道,“我以后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

“若是这样最好。”金夫人点点头,“其实你也该长进了。你父亲已经年迈,你是金家长子,应该肩负起责任。

部里的工作、家里的事务,也要都担起来,不要总往外跑,给弟弟、妹妹做出表率。你若其身不正,又如何做榜样。

你看燕西,早先还不及你们,常令我忧心,如今却洗心革面,稳当不少。你也该好好学学才是。”

“是,母亲。”金风举尴尬的点了点头。

……

而白秀珠听说项南收了小怜,也很是不高兴。

她都还没有嫁过来,项南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若是嫁过来,那还了得么。将来怕是三个、四个都打不住。

“那小怜平时看着倒还乖巧,没想到居然也是个狐媚子。不晓得安心做事,净学会勾搭人了。”她撇撇嘴,十分不屑的道。

“妹妹别生气,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有的事。”王玉芬劝道,“你看我们家老爷子,一把年纪,不还收了三姨太么。为这种事生气,实在不值当的。”

“怎么不值当了。我要是不生气,任由他去胡闹,他将来还不知要收多少个呢。”白秀珠委屈的道。

“是,是该让他知道你的态度。”王玉芬点头道,“这样,我即刻给老七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随后,项南便接到了王玉芬的电话,而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白秀珠是白家的独女,白雄起夫妇没有孩子,一直把她当成女儿养,可以说要星星不给月亮。久而久之,就把她惯得刁蛮任性。

她上得又是教会学校,接受西方教育,推崇西式的自由恋爱,肯让项南纳妾才怪呢。

……

项南随即乘车赶到白公馆。

白秀珠透过窗户,见到他来了,立刻便吵闹起来。

项南一进门,听到吵闹声,连忙上了楼。

却见王玉芬迎上来,“老七,好好劝劝秀珠妹妹。”

“我知道了,三嫂。”项南点点头,迈步走进屋中。

“出去,出去,我谁都不见!”白秀珠一边吵,一边随手乱扔,一盏台灯径直往门口砸来。

项南见状,不躲反迎,对准台灯,移形换位,顿时被砸了个正着。

“哎呀~”他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燕西、燕西,你没事吧?”白秀珠见状,也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到项南跟前道。

“我的眼睛好疼啊,或许是被砸瞎了。”项南惨叫道。

“什么?!”白秀珠大吃一惊,愧疚万分,“你把手拿开,让我看一看。”

“哎呀,睁不开了。”项南将手挪开,紧闭着左眼道,“哎呀,真的好痛!”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去叫医生。”白秀珠连忙说道。

“不急,我听过一个秘方,对眼睛受伤很有效验。”项南一把拉住她道。

“什么秘方,你快说呀。”白秀珠立刻道。

“我听说眼睛受伤,只要被美女亲上一口就会好的。”项南说道,“而且必须是真正的美女才可以。”

“胡说,哪有那种秘方?”白秀珠啐道。

“甭管真不真,试试无妨嘛。”项南乞求道,“快点,我真痛得受不了了。”

“好吧。”白秀珠见他实在可怜,便踮起脚尖,在他的左眼上轻轻一吻。

“哎呀,好了,一点都不痛了。”项南立刻睁开眼睛,开心的欢呼道,“秀珠,这个秘方真的灵验。”

“讨厌,你就知道占我便宜,我恨死你了。”白秀珠见他那么浮夸,哪还不知道被他耍了,不禁又冷下脸来娇嗔道。

“好了,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项南伸手将她抱在怀中,柔声说道,“其实小怜的事不能怪我,我是受人之托代人受过。

我原本也不想收下小怜,只是大嫂那边不能容她。我若不收下她,她就只能流落街头,下场无法可想。

你也知道我一向心软,哪怕是陌生人受苦,我见了都动恻隐之心。况且我跟小怜认识这么久,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怎么忍心看着她被赶走。”

(本章完)

第2659章 2661【亡羊补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乱来的。一方面,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一方面,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况且,小怜论相貌,论家世、论学识,跟你都完全没法比。你吃她的飞醋,实在是没必要。”项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说得都是真心话?”白秀珠见他这么说,心里很是受用,开口问道。

“当然,句句是真。如有一句谎言,让我被车撞……”项南举手发誓道。

“好了,我信你就是了,好端端的,发什么毒誓呀。”白秀珠见他这么说,立刻拉下他的手道。

“我就知道,秀珠,你对我最好了,我又怎肯负你呢。”项南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

“哎哟,好了,好了。”就在这时,王玉芬走了进来,拍手笑道,“我就说嘛,你们俩那么般配,哪会有隔夜仇呀。”

“哎呀,表姐~”白秀珠臊得脸通红,立马将项南推开道。

“哎哟,是我进得不是时候,那我退出去好了,你们继续。”王玉芬又笑道,说得白秀珠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都是我的错。不如,今晚我做个东道,请你们去吃大餐,如何?”项南笑道。

“这还差不多。”王玉芬点头道,“走吧,秀珠妹妹,今天好好宰他一顿。说好了,吃饭、看戏、打牌、宵夜,通通都由你请。”

“好。”项南一口答应道。

……

随后的吃饭、看戏、打牌、宵夜,花了项南足足五百块大洋。

不过总算令白秀珠把气顺了,项南觉得这钱就没白花,关键他现在也的确有钱。

项南如今连载四本书,每部书千字八元,每天更新一万两千字,那一天就是九十元。一月就是两千七,一年就是三万多块大洋。这还不算小说集结出版的版税。

可以说,一年赚四五万大洋都轻松。不敢说大富大贵,起码生活不成问题。

其实白秀珠之所以闹,无非就是想争口气而已。

她知道,项南别说只收个丫鬟,就算是真的纳小怜为妾,她也阻止不了。

毕竟当时社会风气就是如此。男人纳小妾、养外室、捧戏子、逛胡同,都是常有的事情。

她自己一个人,扭转不了大局,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而项南也猜到她的心理,所以才刻意伏低做小,尽力讨好,让她把这口气顺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转过天来,项南和白秀珠、金梅丽结伴,到香山去探望父亲。

金铨下野之后,就一直待在香山别业,偶尔才回金府。

“父亲,我和八妹、秀珠来看你了。”项南笑道。

“好。”金铨对儿子的探望很是满意。

项南毕竟是有心人。不像凤举、鹤荪、鹏振,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只有自己回家时,才能见他们一面。

“伯父好~”白秀珠也乖巧的道。

“好。”金铨点点头。

“爸爸,我好想你呀。”金梅丽扑进金铨怀中道。

“爸爸也很想你。”金铨宠溺的摸着她的头道。

随后,大家落座品茶。

“燕西,最近又有什么诗作啊?”金铨关心的问道。

“父亲,最近孩儿灵感稍缺,只写了三首咏物诗而已,不成格律,不合规矩。”项南谦逊的道。

“哎,诗以言志,意思对就好。规矩本就是人定的,当然也该由人打破,拿来让我鉴赏一下。”金铨摆手笑道。

“是,父亲。”项南随即取出一张稿纸。

金铨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有三首短诗。

其一曰《青松》: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其二曰《秋菊》:秋菊能傲霜,风霜重重恶。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

其三曰《亡羊》:亡羊惧岐路,染丝悲墨子。我亦厌淡红,恶其乱朱紫。

“好、好、好。”金铨看罢,不住点头道。

歌以言情,诗以言志。儿子所做这三首诗,虽然不成格律,不合规矩,但胜在气魄宏大、胸襟宽广,实在比那些陈词滥调的腐儒之诗要强多了。

而且这三首诗,也颇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如今的他被逼下野,也是遭遇霜雪打压,正该迎风而立,保持气节,待到霜消雪化,自然水落石出。

……

项南陪金铨待了半日,陪他下了一盘棋,还陪他吃了一餐饭。

项南的棋力比金铨高多了,不过为了让他下得尽兴,还是经过一番苦战后,让他借助一个破绽翻盘。

先输后赢,输得惊险,赢得刺激,金铨也不禁很是过瘾。

“燕西,几日不同你下棋,没想到你棋力都有长进。”金铨笑道。

“是父亲让着我而已。”项南笑道。

“下棋如做人,一子落错,满盘皆落索。”金铨又道,“燕西,你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步步为营,瞻前顾后,总揽全局,不可麻痹大意,被人有机可趁。”

“是,谨遵父亲的教导。”项南拱手道。

“为父这次下野,就是被人有机可趁,打了个措手不及。”金铨又道。

“父亲,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那些奸险小人,纵然一时得逞,也难撼动大局。”项南笑道。

白雄起虽然有崛起之势,但相较金铨而言,毕竟根基较浅。

金家自曾祖那辈儿,就已经是达官显宦。金铨的父亲兄弟三人,每位都是前清二品大员。

到了他这一代更是荣升總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金家的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可谓遍及天下。

相比起来,白雄起的祖上是经商的,虽然有钱但并没有权力。从他这一代才开始从政,刚开始不过是小科长,后来才慢慢升为总长。

论军政界的人脉,相比金家,实在是差得很远。也因此,白雄起为争總理宝座,四处活动时,还要打着金铨学生的旗号,声称是由于金铨年迈,才有意扶持他当總理。

可以说,如果金铨不是被他气死,摆明车马跟白雄起做对,绝对够他好好喝一壶的。

甚至金风举、金鹤荪、金鹏振、金燕西四个孩子,但凡能够撑得起来,也不会被白雄起踩在头上侮辱。

“嗯。”金铨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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