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灾祸之象

后院正房,陶花媛正在为梁玉瑶上药。

梁玉瑶哭的满脸是泪:“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放火烧我的是不是你?”

陶花媛叹道:“公主,我时才真不知口袋里装的是你,你说伱也不动一下,哪怕哼一声也好。”

“嘴让人堵住了,出的来声音么?让人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我动得了么?陶花媛,你若是有种的,就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你们打我,烧我,用针扎我,我都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告诉皇帝去,我绝不饶了你们!”

陶花媛把药瓶一扔,皱起眉头道:“以礼相待,你还不识起倒,贼小子,你进来!”

徐志穹走了进来,梁玉瑶赶紧用被子把身子遮住:“你来作甚?我跟你说,这事你也逃不开干系!”

徐志穹默不作声,陶花媛皱眉道:“动手吧。”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也不知她是真是假。”

陶花媛道:“红衣阁里的林林总总,她都说的清楚,我已经验明正身了,你若是下不去手,日后再把公主丢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罢了,动手!”徐志穹一咬牙,神色狰狞的看着梁玉瑶。

梁玉瑶吓坏了:“你想作甚?你想灭口是怎地?姓徐的,你良心被狗吃了,你敢对我下毒手,你敢……”

陶花媛把梁玉瑶嘴给捂住,徐志穹掀开被子,对准桃子最肥厚之处,恶狠狠咬了两口。

梁玉瑶满眼血丝,哭不出声音。

徐志穹道:“日后再有人冒充我,且记得这牙印的事情!”

“天杀的徐志穹,我跟你拼了!凭甚这么欺侮我!”

梁玉瑶哭闹好久,渐渐平复下来,问徐志穹道:“到底是谁绑了我?”

“是你梁家先祖。”

“梁家先祖?”梁玉瑶一脸茫然。

徐志穹点头道:“先跟我去苍龙殿,个中详实,让圣威长老告诉你。”

……

苍龙殿里,梁季雄已经命人摆好了祭坛,今夜若是看不见梁玉瑶,他便要越过顿顽星君,把事情直接告诉苍龙真神。

告诉苍龙真神有用处么?

梁季雄心里也没底,霸道道门让他越发看不明白了。

等徐志穹把梁玉瑶带了过来,梁季雄大喜过望,看到梁玉瑶伤痕累累,赶紧问道:“是谁伤了你?”

“是那位星君,”徐志穹赶忙答道,“都是他打得!”

梁玉瑶瞪了徐志穹一眼,把她被梁孝恩掳走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

梁季雄沉默片刻,让两人先去后园等候,随即在大殿呼唤顿顽星君。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梁季雄来到后园,貌似和顿顽星君谈妥了条件。

“志穹,玉瑶,这件事情,不要告知旁人,连皇帝都不要告诉,星君因先王之事,心存愤恨,如今愤恨已消,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梁玉瑶很是不满:“老祖宗,我受了恁多委屈,就这么不了了之?”

梁季雄叹道:“身在皇家,一生锦衣玉食,偶尔受些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赶紧回去歇息吧。”

打发走了徐志穹和梁玉瑶,二长老长出一口气,命人关上了苍龙殿的大门。

徐志穹将梁玉瑶和林倩娘送到内史府,梁玉瑶喝道:“贼丕,先别走,我有正经事与你商量。”

徐志穹打着哈欠道:“什么事情,却不能等到明日?”

倩娘皱眉道:“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且进来再说。”

到了正厅,梁玉瑶让倩娘把浮州知府的奏章拿给了徐志穹:“白天里我想去找你,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没想到却被那厮给骗了,

浮州近日连雨,河水猛涨,导致决堤,知府上疏,恳请重修堤坝,这事情却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徐志穹诧道:“这事情该问我么?你却该和内阁商量。”

“内阁已经拟票,拨银十万两,予浮州重修河堤。”

徐志穹点头道:“好事,那找皇帝批红就是了。”

梁玉瑶摇头道:“玉阳没有批红,问其缘由却也不答,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修堤坝这种事情却没放在心上?

“浮州灾民状况如何?”

“河水冲走了几十户人家,灾情倒是不重,灾民已安置妥当。”

难道是因为灾情不重,皇帝没有放在心上?

这也说不通!

眼下才是四月,一场春汛便决了堤,若是等到夏秋时节,岂不要酿成重灾?

这种事情,皇帝不该没有分晓。

难道是他心性变了,开始不务正业了?

“公主,你私下问过皇帝么?皇帝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梁玉瑶叹道:“私下问过一次,玉阳指东道西,装傻充愣,就是不说正事,

想必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说于我,他与你无话不谈,这事情你且去问问他。”

我去问?

徐志穹摇摇头道:“这事情若是有人瞒着他,我肯定要让他知晓,若是有人不让他施政,我自要帮他扫清道路,

如今他已知情,政令也得以施行,他既拖着不办,想必此事另有隐情。”

梁玉瑶皱眉道:“是何隐情?”

徐志穹笑道:“这就要等殿下去查证了!”

梁玉瑶恼火道:“贼丕,日后有事,我却再也不找你!”

这事本就不该找我!

今天修河堤要找我,明天修条路要找我,后天修个房子是不是也要找我?

他是皇帝,这些都他的本分,什么都让我插手,难不成把皇位给我么?我欠下的那些钱,难不成他给我还么?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陶花媛略显失望道:“他就这么一个人睡了?”

夏琥红着脸道:“急什么?女儿家的娇羞,你却不懂?”

……

翌日,徐志穹睡到中午起床,饱餐一顿之后,开始和陶花媛学习阴阳术法。

因为处处被太卜防备,徐志穹的阴阳术一直学的不完整,很多基础知识尚不知晓。

比如说阴阳九品技阴阳两分,徐志穹每次都是事先算好阴气用多少,阳气用多少,精确了比例之后再出手。

虽然精于数算,但临敌之时哪有做数算的机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徐志穹不敢轻易使用阴阳术,就是因为他用错了方法。

还是桃儿贴心,且把技法上的细节,一点点传授给徐志穹:

“临敌之时,有个大致分寸,就把术法释放出去,若有偏差,再做调整。”

徐志穹皱眉道:“交战之时,还做细微调整,这恐怕不大容易吧?”

陶花媛伸出纤纤玉指道:“指尖之上,各留半分气机,这需要点手段,我教你就是。”

得好好教这贼小子,到时候把领进阴阳司,最亲近的人还得是我。

学通了阴阳两分,再学阵法基础,修为到了七品,连火法阵都不熟练,徐志穹这基础确实差了些。

阵法基础学了大概,还要学习七品技法利害两权。

利害两权的核心技能是占卜,可徐志穹对占卜一无所知。

陶花媛耐心讲解道:“占卜之术有多种,钻龟、数算、占星、解梦,你最擅长数算,我且从数算开始教你。”

她一共教了志穹七套算法,徐志穹揉了揉额头,心里叫苦。

我精于数算,是因为我掌握了更先进的数学工具,这么复杂的算法,明显是打消我占卜的欲望。

再者说,这占卜一定灵验么?

“灵与不灵要看气机的火候,”陶花媛解释道,“若是气机用的精准,随便掷几个铜钱,也能看出走向,可若是气机不准,用对了算法也是枉然。”

“掷几个铜钱,”徐志穹一笑,“这手段却好!”

他取出六个铜钱,将阴阳二气笼罩在铜钱之上,随手一掷,洒落在卧榻之上。

陶花媛嗤笑一声:“你这也叫卜算?你当这是关扑么?”

徐志穹道:“你且解解这卦象,看看算得准不准?”

六枚铜钱,四枚正面向上,两枚背面向上,几乎形成一条直线。

陶花媛看了一眼道:“四阴二阳,一线齐整,按卦象来解,似有灾祸将至。”

徐志穹赶紧把铜钱收了:“这把不算,我再占一次。”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仔细调和阴阳二气,晃了许久,刚刚撒手,忽见夏琥进门道:“门外有个叫花子来找你!”

叫花子?

那祖孙两个?

我给了他们一些本钱,让他们做生意去了,怎么又做了叫花子?

徐志穹去了前门,陶花媛看了一眼卧榻上的铜钱。

四阴二阳,一线齐整。

怎么还是这副卦象?

难道真有灾祸?

……

徐志穹来到门外,看见一人破衣烂衫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污泥,看不出个模样,但这身形却是眼熟。

“徐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认出了对方。

“关希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快些进来!”

关希成,徐志穹在山巡县救下的儒生,春闱时来到京城赶考,名列三甲,在公孙文的强逼之下,进了圣恩阁,入了儒家九品,一直为徐志穹做内应。

长乐帝登基之后,圣恩阁被废除,关希成有功,到浮州做了一名正六品的通判。

他才刚上任不久,为何突然回到京城?却还如此狼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这是遇了盗匪了?”

关希成摇头道:“不是盗匪,是官兵。”

“官兵?”徐志穹一皱眉,“你且说个仔细?”

关希成道:“我到浮州刚一上任,正遇到宪翼河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徐志穹愕然道:“数万百姓?决堤之事我确知晓,浮州奏报之中,却说只伤了十几户百姓,已妥善安置。”

“他撒谎!”关希成咬牙道,“州府不施救济,却要将流民活活困死,我自谏言,知府不从,几番上奏,又被知府拦截,

无奈之下,我只身一人赶来京城面君,知府派兵追赶,我且靠儒家修为侥幸逃脱,盘缠被抢光了,就连官银和牙牌都被抢了,我一路讨饭来到京城,不敢到别处求告,只能来找你了!

徐大人,我冒犯知府,以下犯上,擅离职守,罪证确凿,皇帝革我职,罢我官,纵使让我下狱,我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求徐大人救百姓于水火!”

关希成言罢,要跪下给徐志穹磕头。

徐志穹一把拉住关希成,咬牙道:“却跟你说过多少次,站直了,不准跪!”

……

次日天明,徐志穹进了皇宫,长乐帝把他叫进了秘阁。

屏退旁人,长乐帝面带笑容道:“兄弟,你昨日是不是又去找六姐了?我听说你们俩动静挺大,连二哥都知道了!”

徐志穹不笑,俯身施礼道:“臣,有本上奏!”

长乐帝见状,也收去了笑容:“你说的是浮州决堤的事情吧?此事我知晓了。”

“陛下可知,数万百姓因决堤遭灾,知府知情不报,百姓却等着被活活困死!”

长乐帝起身道:“消息从何而来?”

徐志穹道:“浮州通判关希成,一路乞讨来到京城,昨夜刚把消息告知给我。”

长乐帝剑眉倒竖:“好个浮州知府,竟敢骗我,这可如何是好!”

徐志穹道:“调拨钱粮赈灾,严惩浮州知府!”

长乐帝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徐志穹道:“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

我时才却白说了么?

长乐帝喃喃低语道:“惩治浮州知府倒还好说,钱粮从哪里找?”

这可是天下奇闻,大宣什么时候缺过钱?

徐志穹道:“国库却没银子么?”

长乐帝抬头道:“若是从账簿上看,倒是不缺,国库有白银八千万两,黄金两千万两。”

“这还不好说,抽出二十万两,足以赈灾。”

“抽不出二十万两,”长乐帝摇头道,“我去银库看了,一共只有二十万两银子。”

(本章完)

第414章 谁掏空了国库?

大宣国库只剩二十万两银子?

徐志穹看着长乐帝,且等着他接下来放声大笑的样子。

他肯定是说笑!

大宣叫出来一个有些名望的富商,家产也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明天朝会,在朝堂随便拎出来一个四品以上的大臣杀了,抄没的家产也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他必然是在说笑。

他戏谑惯了。

可长乐帝没笑。

“志穹,把我借给你的两万两还给我吧,利息我不要了,我等着用钱,

浮州的灾民要救,北边的军饷也该给了,去年的时候,父王抓捕朱雀修者,粮食减产许多,北地不少州县都没粮食了,西边有不少百姓已经挨饿了,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揭不开锅了,我把打算父王修建的十七座行宫都卖了,但一时间未必卖的出去,我打算把猎苑也卖了,别院也卖了,还有几座皇家园林我也打算卖了,实在不行,我想把这皇宫也卖了!”

他不是在说笑。

徐志穹摇了摇头道:“陛下,你说慢些,我听不太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账面上有八千多万白银,两千多万黄金,怎么说没就没了?”

长乐帝摇头道:“我不知道,当真不知道,志穹,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我连大宣的银库都看不住!

当了皇帝之后,我就没去过银库,我觉得账面是真的,银库里就是真的!

直到两天前,我打算支银子,修河堤,便去银库看了一眼,谁知道里面就剩了二十万银子!

志穹,这事情我谁都不敢告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怪他一直拖着决堤的事情不去处置,

银库的银子怎么会不翼而飞?

监守自盗?

“看管银库的库大使(库管员领班)还在么?他手下的人还在么?”

“库大使在,五位副大使(库管员副领班)也在,六十名典史(库管员)都在,他们的人手也没少,都被我关起来了,”长乐帝红着眼睛道,“我审了两天两夜了,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事若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敢留在银库当差。”

“他们多久没盘过库银了?”

“五天前刚盘过一次,和账目是对得上的!”

五天前还对的上?

那就是在随后的两天之中丢了。

徐志穹陷入了沉思。

长乐帝看着徐志穹,一脸期待道:“志穹,伱有办法么?要不你去问问库大使?”

徐志穹摇摇头道:“不急着审问他,咱们先去银库看一看!”

大宣银库,与皇宫相连,由禁军把守,长乐帝没坐辇车也没带内侍,直接带着徐志穹走去了银库,若不是他穿着龙袍还带着金牌,看守银库的禁军还真不肯放他进去。

银库之中,修建着一排排整齐的石阶,这些石阶不是上楼用的,是用来码放金银的。

每一层石阶上面,都整齐的码放着木箱,打开第一排石阶上的木箱,箱子里都整齐的放着银锭子。

等到了第二排石阶,下层三分之一的箱子里有银子,再往上的箱子都是空的。

后面几十排石阶,所有的箱子都是空的。

太子看着徐志穹道:“就剩这二十万了,其他箱子我翻了好几遍,一个银锭子都没看到。”

徐志穹在银库里走了一圈,慢慢捋顺思路。

到底是哪个王八偷走了库银?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盗,二是被光明正大拿走。

能够光明正大拿走库银的,只有昭兴帝,他或许在离开之前,想办法把库银转移了出去。

但库大使在五天前盘点过库银,和账目对得上。

假设库大使没说谎,那就证明第二种说法不成立,库银消失和昭兴帝无关。

如此说来也就是被盗了。

库房外有禁军把守,盗贼纵使能混进银库,也不可能把银两轻易带出来。

用法阵?

“陛下,银库之中有混气轮么?”混气轮是克制阴阳术的法器,能将阴阳二气强行混合,从基础上化解阴阳术,在皇宫之中有不少混气轮,因而在皇宫很多地方,阴阳术都受到限制。

长乐帝道:“混气轮自然是有的,除了混气轮外还有不少机关,法阵肯定是用不了。”

徐志穹又问:“混沌法阵也用不了么?”

“肯定用不了!”长乐帝很是自信,“银库是苦修工坊初代坊主苦极寒星亲手修建的,叶安生对我说过,在这里什么法阵都用不了,对墨家工法也有限制,就连太卜和钟参这样的人物也闯不进来!”

叶安生。

昭兴帝的死忠。

徐志穹不会忘记猎苑里那座行宫。

在屋顶坠落的那一刻,两千多性命,化作了一团血肉,化作了几棵血树。

叶安生的话,徐志穹绝对不会相信,他从木箱里面刮下了几片木头,收进了怀里,对长乐帝道:“我新学了卜算之术,先找个地方算上一卦。”

长乐帝摇头道:“兄弟,莫再耍了,这事情我耍不起!”

徐志穹道:“放心,误不了正事,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解开卦象,准不准咱们再说,你先给我找个清静地方!”

长乐帝带着徐志穹回了皇宫,东宫横竖也空着,且找了个阁楼,让徐志穹在里边占卜。

徐志穹用阴阳法阵将阁楼封闭,带着几片木头,进了小黑屋。

他先攥住了木头,想象着箱子里的情景,画面很快呈现出来。

箱子里先是漆黑一片,徐志穹调动想象,想象箱子被打开的一刻。

很快,他看到了一丝亮光,他看到太子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空无一物,没有银子。

太子一阵惊讶,随即离开,片刻之后,又把箱子关上了。

画面重回黑暗,徐志穹往手里的木头多注入一些意象之力,继续向前追溯。

眼前又有一丝光亮,箱子被打开了,库大使带着一名副使和两名典史,盘点银两数量。

箱子里有银子,整整齐齐,都是银锭。

所谓盘点,就是数一下银锭,也不用逐个称量,数过之后,关上箱子,视线又变回一片黑暗。

按照以往的经验,事情发生的越近,画面越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越少。

眼前的画面非常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也很少,这显然是最近一次盘库,也就是五天前。

当时箱子里有银子,这证明库大使没有撒谎,银子就是在这中间两天丢的。

徐志穹反复调整意象之力的用量,在这中间两天之间来回摸索,摸索了半响,确系没有遗漏,可视线始终一片漆黑,箱子没有被打开过。

怎么可能?

苦极寒星亲自修的银库,对各类法阵和墨家工法都有严格限制,在重重防护之下,把银子搬走,把箱子留下,而且连箱子都不用打开,整个看不出一点变化,就让里边的银子凭空消失?

若是只偷一个箱子也就罢了,还把八千多万银子和两千多万黄金都偷走了?

这种事情,太卜和钟参还真就做不到,就连阴阳和墨家皆到三品的李沙白也做不到。

这里另有玄机,徐志穹加大了意象之力,继续朝前追溯,他只想看到打开箱子的一丝光亮。

画面渐渐呈现,箱子里有银子,还是库大使带着手下过来盘点,但画面要模糊一些,时间更久远一点。

画面再次呈现,还是盘点,却更加模糊。

画面第三次呈现,徐志穹以为还是盘点,去发现视线中的人物发生了变化。

不是库大使,是昭兴帝。

昭兴帝在看着这一箱银子。

他把银锭逐一拿起,又逐一放下,随即关上了箱子。

作甚?

没见过钱是怎地?

这么重的银锭子,你逐个搬一遍作甚?

你是大宣最富有的人,怎么见了银子还这么亲切?

徐志穹把画面重放了一遍,看见昭兴帝把银锭子快速搬到胸口,停留片刻,又再次放下。

每一枚银子都是如此,直到一块银锭吸引了徐志穹的注意。

这块银子上面有一块黑斑,明显是被氧化了。

可昭兴帝放下来的时候,这块黑斑没有了!

徐志穹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看出了原因。

问题就在昭兴帝把银子胸口,停留的那片刻,在那片刻之间,银子的形状出现了扭曲。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集中于双目,把画面变慢,反复观看,终于看到了端倪。

那银子在昭兴帝的胸口,先是融化成了银水,随即被昭兴帝的胸口给吸了进去。

昭兴帝的胸口有嘴,因为他身体里有饕餮残魂。

接下来,他的胸口以极快的速度又吐出了一枚银锭,昭兴帝再把银锭放回到箱子当中。

他把银子换走了?

就这样一枚一枚的换走了?

不可能!

八千多万两银子,怎么可能都换走?

一枚银锭五十两,八千多万银子是多少锭?

那是一百六十万锭!

不可能,这事不是昭兴帝一个人干的。

累死这老狗,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一百六十万锭银子,全都举起来一遍!

到底是什么原因?

徐志穹感到眉心抽痛,赶紧从小黑屋里跳了出来,且对长乐帝道:“我要审问库大使!”

长乐帝带着徐志穹去了监牢,库大使缩在囚笼之中,见到长乐帝,放声哀嚎,连连喊冤。

长乐帝对库大使道:“我知道你冤枉,运侯有几句话要问你,老实作答,可保你性命。”

库大使连连称是,徐志穹对库大使道:“先王在世时,经常去银库么?”

库大使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想说。

徐志穹皱眉道:“你既是不想活,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

长乐帝和徐志穹正要离去,库大使喊一声道:“先王在世时,两天要来点一次银子,每次都要待上半天时间。”

“两天就要来一次?”徐志穹和长乐帝都惊呆了。

库大使点头道:“先王吩咐过,库银是国之根本,让我们务必小心,他隔一天,来看一次,每次都要待上两三个时辰,亲自盘点五六万银子,有时还要盘一两万金子!”

五六万两?

一锭银子五十两,他把一千多锭银子逐一举起来一遍,这真是卖了力气了。

这么一看,这也是个“勤政”的皇帝。

徐志穹又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来银库盘银子?”

库大使思忖片刻道:“从我还是个典史的时候,先王就时不时来盘银子,我若是没记错,应当是有十年了!”

十年了!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

这事还真特么就是昭兴帝一个人干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个老狗是真有毅力!

可你到底把这些银子弄哪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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