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6红尘炼念,新旧绛宫皆入身(81K

第167章 166.红尘炼念,新旧绛宫皆入身(8.1K字-大章求订阅)

无相古族,一处玄气充沛之地。

三名经过千挑万选的修玄天才来到了此处,他们都是练玄九层。他们对于被选中都充满了兴奋,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总不会是坏事。

不远处虹光飞落,显出一道白发老者身影。

老者抚须看向三人,和善道:“老夫唐啸平,紫府中期。”

三名天才急忙拜倒。

唐啸平道:“今日起,老夫教你们两门法术,若是能够成功,你们或许能够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这第一门名叫《玄山九叠》,这第二门乃是《沉艮连山法》。此两法的修炼,皆是为了第三门法术.你们可有信心?”

三名天才眼中闪烁着期待且兴奋的神色。

他们不仅是天才,而且还是有着家族背景的天才。他们从小受家族底蕴温养,这练玄九层对他们而言便如饮水吸气般简单,纵然是诸多法术也都能远超同辈学会,如今难得能够遇到点有难度的,而且还是“能达到前所未有地步”的,他们自然又期待又兴奋。

其中一名天才笑道:“唐前辈,我们正愁没难度呢。”

另一名天才傲然道:“不错。”

再一名天才则是自矜地笑笑,并不多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好像已经在思索着《玄山九叠》、《沉艮连山法》是什么类型的法术。

此间,无论是乐观的,狂妄的,还是冷静的,三人都无半点浮躁。

他们不仅是修炼的天才,在心性上也是不错的,否则也不至于能够通过重重选拔而来到此处。

唐啸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起身踏步,双手舒展,道了声:“且看好这《玄山九叠》.”

玄气随臂而卷,一叠一叠再一叠,逐渐深沉如山。

青山。

绿水。

良辰美景不虚设,因有美酒,因有一起喝酒的人。

霍伯兴举杯哈哈笑道:“好酒,真是好酒!此等好酒再配上李老板这如水晶琥珀的猪皮冻,实是香极,美极!”

他自前年秋和李老板“不打不相识”后,就慢慢地和李老板成了朋友,两人时常一起饮酒,看戏,踏青,酒醒花前坐,酒醉花下眠,算是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弟。

宋延笑着,也举起酒杯,和眼前这任侠的剑客碰了碰,然后一同看向不远处的戏台子。

戏台子,设在青山下,远处有草原的风徐徐吹来,在此春日实是令人心情舒畅。

“李老板。”

“李老板。”

一个个走入的人,向宋延打着招呼。

这李老板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在寒烟镇乃至周边的名声都不错。

没盘缠的,没住处的,饿肚子的,只要去找了他,李老板总会解囊相助。当然,若是存了耍诈去的,李老板也不是瞎子,李老板操刀宰猪养出的腱子肉也不是摆饰.

远处戏台子上唱的精彩,可唱来唱去,也就是红尘那点悲欢离合,权力场上那点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更替,战场上那点英雄事迹.

忽的,一众人拍手哄堂,嚷嚷着:“好!唱的好!”

赏钱啪啪地往远落去。

霍伯兴抬头看了眼,嘿然笑道:“这戏看了几遍了,前面没意思,苦的很,也就这边好,那对儿终于是在一起了。那话怎么说来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哈哈哈!”

宋延抬眸扫了一眼。

他发现自己的心境开始变化。

若是从前,他必定渴望着寻一个心上人,无忧无虑地过一生,但如今他已明白,也许那种事只会出现在有着天魔刻意引诱的幻境里,现实中并没有。

他自饮一杯。

霍伯兴道:“老李啊,你也该讨个娘子了,孤家寡人的,被窝不冷吗?”

他眼珠拐了拐,道:“黄老爷有个侄女,年轻时嫌这嫌那,如今虽然二十多,可却是颇有女人味,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宋延摆了摆手。

霍伯兴道:“别啊,老李,那娘子真的很不错,虽然二十多,但没有在外瞎玩,身子都好好的。”

他越说越轻,然后道:“那日你拿盘缠送解家兄弟,那娘子远远瞅你了,说你虽长了些,但就喜欢你这种豪气干云的男人。”

宋延放下酒杯,沉默了下。

霍伯兴跟着沉默下来。

宋延道:“我有过娘子,但她不在了,现在.我连她的样子都很难记起。”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人,从最初的炉鼎丘怜月开始,到苻皇后,到曹玉妆,到小久,安莉,苏瑶,灵夫人,裴雪涵.

不仅有这些人,还有在苦海经历别人执念时,偶尔闪过的一些面庞。

那些面庞他好像很熟悉,很刻骨铭心,却又全不认识。

但这些人都在淡去。

宋延道:“我不想再娶了。”

霍伯兴道:“老李,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可总得往前看嘛。”

重感情?

他不过是在修炼而已。

宋延淡淡笑了笑,举杯道:“来!不说了!”

霍伯兴长叹一声,无奈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喝酒,喝酒!”

一杯烈酒入喉,宋延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拿盘缠送解家兄弟,本也就为善而善,可没想到这份善意却居然引来了黄老爷家侄女的青睐。

他相信那小娘子不错,所以.这也算是善有善报么?

他笑着摇摇头。

他并不在乎一个小娘子的青睐,但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念如种,若有回报,便似得了灌溉,这终究让他有了几分欣喜之感。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这一日,秋雨潇潇,凄冷而落。

满街行人匆匆,伞如船移,漂行殆尽后只剩下青石砖瓦上横流的雨水。

陡然,那雨水又被靴子踩破。

有身影抓伞闯破雨幕,敲响了寒烟肉铺大门。

霍伯兴喊着:“老李!老李!”

未几,却听吱嘎一声,门扉开了。

宋延挑灯站在门前,看到熟人,稍稍侧身,笑道:“老霍啊,今儿这么晚了还来找我饮酒?”

霍伯兴沉默了下,然后垂首道:“不是。”

宋延问:“那是什么?”

霍伯兴好像没听到他问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喃喃道:“那么晚了,喝酒也不好。老李,你又不肯娶娘子,自己得照顾自己,晚上就不能喝酒!

至于我.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宋延懂了,转身去拿银子,可没走两步就被霍伯兴一把抓住。

“你当我什么人?!”

“我一个人,钱也花不了,不给兄弟给谁?”

“哎,我就是来道别的。

我.我这一去,怕是未必能回来。

西骧王后裔出现了,被大将和江湖势力扶持,重新上位了。

可前几年,西骧王的兄弟萧霸王却说西骧王后裔暴毙,没有继承人,所以取而代之。

黄老爷就是萧霸王的人,如今这原本的继承人死而复生,还说什么萧霸王是凶手。

萧霸王自然不认,他不仅不认,还指责那继承人乃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

两边这就打起来了,我是黄老爷的人,我也得出手。

这谁真谁假,谁对谁错,我也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

可黄老爷供我养我,这种时候,就是我霍伯兴拎着脑袋去回报的时候,我就是黄老爷的刀,黄老爷要刀砍哪儿,刀就砍哪儿。

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但,你却有我这个朋友,对么?”

“不错!”

剑客爽朗大笑,然后给了宋延一个熊抱,然后转身,潇洒地扬手道了声“走了”,然后哼唱道:“此去生死莫相问,花开浓时一壶酒!哈哈哈”

他唱着唱着,身后传来喊声。

“老霍!”

剑客停步,转身,看向肉铺宰门里的李老板。

宋延上前,从袖中摸出一瓶酒递了过去。

瓶是瓷瓶,装丹药的那一种,内里却非丹药,而是酒。酒以月光草为主料浸泡,还有些宋延自己添加小玄花玄草。这种酒对他而言才算是有点味道的酒,可对普通人来说却是能够祛百毒、复体力、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宋延把酒塞到霍伯兴手上,道:“信我,大战前饮了。”

霍伯兴接过酒,郑重地点点头,然后道:“老李,保重!”

“保重!”

秋去,冬至。

小雪

苍山中,尸横遍野,上覆浅白,怪叫的食腐鸟类已在灰色天穹,黑色枝头徘徊

陡然,尸体堆中,一只手推攘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缓缓爬了出来。

霍伯兴满脸血污,披头散发,左右看看,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口中喃喃着:“怪物,怪物都是怪物!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种发了疯的怪物?”

他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和西骧王后裔所派遣部下的交手,脸庞犹有骇色。

那些人身上流淌着火光,力大无穷,快如疾风,悍勇无比,如得神助。

他与其中一人交手,那人明明功夫不如他,但却靠着力量和速度压着他打。

忽的,他想起那西骧王后裔。

那后裔乃是一对儿姐弟,长姐自号“赤炎郡主”,传闻她有着神灵借予的力量,能够让手下高手提升悟性,提升实力。

再加上“赤炎郡主”娇艳的面容、狠辣的手段,这才折服了一众江湖之人,并且得到了原本就忠心于西骧王的大将归心。

“赤炎.火光”

“居居然是真的!”

霍伯兴怕了。

他不怕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却对那神秘的力量感到恐惧。

他开始怕死了。

可,谁不怕死?

他已死过一次,已报了恩。

可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又爆发出了新的力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霍伯兴稍作思索,忽的明白了。

“老李,是老李的酒。”

“老李居然是个异人。”

他大哭起来,可看着眼前的归途,他却不敢回去了。

他已经报了黄老爷的恩,他不想再在刀尖上舔血。

江湖情义太过沉重,太过无情,他不想再碰了,他现在只想讨个婆娘好好过日子。

立定数息,霍伯兴陡然转身,一咬牙,往山林更深处跑去。

很快,他来到了一个岔道前,正考虑从哪边走的时候,左侧狭路上方忽的滚落了一块巨石,轰一下挡住了前路。

再前,又是轰隆隆的声音,显是遭遇落石了。

霍伯兴别无选择,只能往右边山路而去。

他并不知道有一道神识正追随着他远远而去,又帮他辨明道路,直到他避开留在山中斩草除根的潜伏敌人,踏向了一处通向“世外桃源般小山村”的道路。

许久,宋延收回神识,站立雪中,心有感慨。

霍伯兴因善念而与他相识,与他相交,如今又因他而死里逃生,改变了原有的命运。

一饮一啄,善恶有报,虽非有常,可终究还是存在的。

宋延只觉善念波动越发茁壮,从安莉处得到的善念种子,如今已然生根发芽。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寒烟镇兴衰变幻。

曾经烜赫一时的黄老爷跑了。

一入夜,家家户户都紧关上门。

兵戈杀伐,江湖厮杀,便是不在那“绞肉机中心”,却也能感受到。

有时候,一觉醒来,打开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尸体。

好点的尸体还是全尸,不好的.则是要么没了脑袋,要么脑袋已经被干瘪了,要么是尸体被残忍裂解,林林总总,不一而类,可却是看一眼都是会做噩梦的模样。

这让镇民们吓破了胆,可没人敢乱跑,因为.他们都已听说周边城镇都一样。

赤炎郡主和萧霸王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几乎处处都是他们的战场。

寒烟镇这边还算好的了。

宋延日常做着肉铺生意,专注制皮,接济着无路可走的人,给饿汉们一顿饱饭,给难民一点安家盘缠。

“寒烟镇及时雨李大善人”的名声也已经在周边传开了,这也多多少少成了一道护身符,让他纵是在兵荒马乱中也未曾遭遇人祸。

这年深秋,枯叶片片从空落下。

快马疾驰,从远而来,骑士敲锣打鼓,扯着嗓子高喊:“战争过去了!逆贼萧宜之,已然伏诛!!”

“战争过去了!逆贼萧宜之,已然伏诛!!”

萧宜之,就是萧霸王。

他死了,那上位就是赤炎郡主和她的弟弟。

家家户户顿时开门,看着那骑士,听着那锣鼓声和吆喝声。

而上任官府的官员则是挑起小鞭炮,“噼里啪啦”地在镇口炸了起来。

喜庆,和平的氛围顿时蔓延开来,让人有一种苦难已经过去的感觉。

可是,每个人心底却又惶恐不已,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赤炎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骧王虽是名义上的王。

但这片大地上,众人听到西骧王只会想起一个小男孩,或是小少年的模样。可听到赤炎郡主,却会不寒而栗,脑海中浮现的乃是巨大的黑色魔影,因为赤炎郡主伴随了太多的神话。

她.已经被神化或魔化,让人敬畏又恐惧。

有人说她和魔鬼做了交易,有人说她有仙人相助,有人说她继承了某种恐怖法术.

宋延感受着喜庆的气氛,仰头看了看凋零的老树,站在屋舍前继续做了生意。

忽的,远处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就好像有莫大的力量强制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

这力量.叫做权力。

宋延抬首,看到了权力的源头。

少女骑着高头大马,披着猩红斗篷,戴着狰狞鬼面,而其所到之处众人跪倒,其马后则是新上任的寒烟镇官员。

那官员毕恭毕敬,方才还挺直的腰佝偻的很低,明明是寒秋天,却是汗水涔涔如雨落,似乎他前方的鬼面少女真是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少女骑马来到肉铺前。

宋延入乡随俗,正要拜见。

少女却翻身而下,率先拜在他面前,道了声:“义父。”

宋延诧异地看着她,指着她,道:“你你.”

少女揭开鬼面,露出其后的娇美脸庞,那双如寒冰化冻的眸子温和地看着眼前屠子,道:“铁妞回来了。”

随后,她起身,抬了抬手,身后顿时有人将匣子奉上。

她将匣子恭敬递到宋延面前,道:“这是晴阳城西骧王王府对面的一户大宅子,侍女仆人守卫,一应俱全,请义父随我一起离开,铁妞为您养老。”

而就在这时,人群里似乎有人认出来了,发出低声颤抖的声音。

“赤赤炎郡主。”

“她她就是赤炎郡主!”

官员呵斥道:“放肆!”

少女淡淡斜目,扫了一眼,所有人就又安静了下来。

少女重新看向宋延,恭敬道:“义父,我本名萧明蓉,当年生死未卜,前途难料,实不想牵连您,所”

话音未落,宋延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把装着地契的匣子推了回去。

哪怕那地契的价值早已远远超过十两黄金之百倍,他还是推了回去,而只是笑道:“有空,多来看看义父就好。”

两人对视

萧明蓉忽的抬手道:“传令下去,调遣三千兵马常驻寒烟镇。”

说罢,她又看向那上任官员,厉声道:“我义父若少一根寒毛,诛你九族!若平平稳稳,就算你大功!”

那官员吓得直接跪下。

赤炎郡主威势太盛。

萧明蓉看定宋延,道:“义父,蓉儿还有些事要处理,等稍作安稳再来看您。”

宋延笑着点点头。

他不在乎什么赤炎郡主的威名,可这种有恩报恩,善有善报的感觉,让他感到舒服,助他善念再进一步。

秋过,寒冬.

又一年雪落。

宋延才关门,门却被推开了,黑衣人一冲而入,同时揭开帽兜,露出少女脸庞。

少女喜滋滋地看着他,喊了声:“义父,铁妞来看你啦。”

宋延看她装扮,就知道这小丫头也是个性情中人,她不想迷失在力量和权力中,所以想来他这边寻找一点“人性的锚点”。

很快

铁妞熟练地烧水,宋延则是切了肉丝,在爆炒后开始下面条。

这正是许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方式。

很快,面上了桌。

两人吃了面。

铁妞洗了碗,水开了。

她将水倒入木盆,蹲下身子为宋延脱下鞋子,卷起裤子,然后为他洗起脚来。

洗着洗着,她轻声道:“义父和别人不同。

在我成为赤炎郡主后,所有人都是敬我怕我,唯有义父.还以初心待我。

别人都想着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只有义父什么都不想要。

我累了,所以想来和义父过几日。

义父不讨厌我吧?”

宋延摇了摇头。

铁妞从热水里抬起双手,道:“这双为义父洗脚的手,其实早就沾满了鲜血,沾满了人命,他们中也有无辜之人,枉死之人。可我无法区分,也无法留手,只能杀杀杀杀杀杀!!!”

她越说越是狠厉,越是黑暗,眼神中充满了凶戾。

直到一只大手轻轻地抚在了她头上,揉了揉。

铁妞才从杀意中暂时脱出,仰头看向那男人的脸庞。

宋延温和道:“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不是在尽孝吗?不是在想着努力让这片大地安宁么?这些难道不是善么?人有恶念,亦有善念,善恶皆有,此方为人。何必为此苦恼?”

铁妞愣了下,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道:“义父说的是。”

宋延忽道:“你的火,自己没用吧?”

铁妞道:“火是我从一异人处所得,那异人自称圣火教。火种从远方而来,拜火者可脱胎换骨我自然也拜了,所以才得了火种。”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宋延道:“别拜了,义父虽然只是杀猪的,可却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必有问题。”

铁妞点了点头。

父女俩相处数日,铁妞又与宋延告辞。

在这儿她是铁妞,而一旦离开,她则又是赤炎郡主。

她离开后未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寒烟肉铺中。

那身影肥壮难言,周边雪花落其身上,就如落于炽铁,散成蒸汽,但那身影稍稍一敛,一切又如寻常。

宋延回头,看向喜公主。

喜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两个储物袋递上,瓮声道:“主人,一个装着龙象九血,都是精血。一个装着大量玄玉,供您修炼。”

宋延道:“你什么都不问?”

喜公主道:“宁心老祖特意叮嘱。”

宋延奇道:“宁心老祖?”

喜公主道:“宁心老祖和别的老祖不同,她与阴阳玄龙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能认人辨事,知吉凶,卜未来。宁心老祖特意说了,让一切事莫要多问。”

宋延接过两个储物袋,道了声:“明白了。”

直到此时此刻,无相古族都一直在对他付出,让他无需自己亲自涉险去获取资源,彻彻底底地跳出了“魔僧的搜寻”而能够安静修炼,可谓是雪中送炭。这让他生出了进一步绑定无相古族的心思。

古族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他身怀无相古族血脉,沾了此族大因果,那不妨再密切一点。

“道侣”两字,从他脑海里迸出。

五十年后的家族聚会,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给年轻一辈安排道侣。

原本,他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道侣”需要彼此喜欢。

可现在,他觉得“道侣”未尝不是“互利”,既是“互利”,又需要多少感情?这种联姻本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相互体现价值才能牢固。至于欲望,无相古族还怕寻不到女人?

既然这种安排能够让他与无相古族的关系更进一步,让无相古族彻底成为他的盾牌,又何乐而不为?

另一方面,他受了人家这许多好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受了便是受了,总不至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该出手时他还是会出手的。

宋延掂量着两个储物袋,忽道:“喜姨,转告一下族长,雪国的火是用来献祭的,献祭目标不知是哪个魔怪。那不是用来修炼的。他们最近.相当猖狂,就连我住的地方都已经有所渗透。”

喜公主已经在这男人身上看到了奇迹,再结合宁心老祖、阴阳玄龙的态度,以及这男人如今在干的事,自己心底早有几分揣度,不过她毫不在意那些揣度,所以.对于主人此时的提醒,她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会转告的。”

喜公主离开后,宋延盘膝而坐,分别取出“龙象九血”。

略作犹豫,他抬手点在了第一瓶,也是最重要的一瓶精血上————帝释巴象精血。

帝释巴象,乃是山海妖族的顶级妖族之一。

宋延在成为无相古族族人后,对于这片大陆也有了初步认知。

简而言之:除却零零散散的各种如古晋大楚那般的小国,合计九古族,七联盟。

其中“七联盟”是指山海妖族的七个“种族聚落”。

之前的伥王虎,多尾狐,食尸狼,就属于一个“种族聚落”,这个聚落如今归于“毗蓝双首骄虫一族”,所以八联盟也才变成了七联盟。

但并不是每个种族聚落都是三族,有的甚至有四族,五族。

能够在这许多种族中成为顶级妖族,可见这帝释巴象的厉害。

除了帝释巴象之外,另外几个顶级妖族分别是:柳蛇,毗蓝双首骄虫,曾经的伥王虎。

这四大妖族各有特色.

此时,宋延凝视着“帝释巴象”精血,略作思索,掏出玄玉,心中默运《玄剑经》开始消化。

30年,第一道血彻底融合。

241年,剩余八道血亦已融合。

新的九宫血浮现在宋延躯体中,疯狂地反馈着力量,将他这早已坚硬无比的身体继续锻造,好似是换了一种新的方式锻造。

精钢百炼而出,可宋延这完全是百炼又百炼。

待到九血彻底融合的那一刹那。

宋延长舒一口气,寒烟镇顿时迎来了一阵狂风。

宋延扫了眼面板。

【宋延】

【境界:古绛宫后期】

境界没变,但他却感到躯体前所未有的强大。

宋延稍稍想了想,感觉若是再对上从前的章韩,哪怕他不用神魂力量,单靠这身体就能无视章韩的一个个念头攻击,直接走到他面前,将其从玄心上抓起,随意丢开。

同样,若是他晋升紫府,那么.他紫府念头的攻击力量将会变得恐怖无比,是否直接同阶无敌他不知道,但却绝对是最最顶级的那一批。

陡然,他感到血肉似乎开始了一种怪异的蠕动,好似进入了重组的状态。

他心念一动,改动身体,使其本来模样重新变回了真正的宋延。

如今,身体,血液,神魂,又重归于本来模样。

他细细感知,又发现这“九宫血”的锻造体魄方式,其实比纯粹的强大法术塑体,要轻松不少,却也弱了不少。

九宫血只需往外寻找血液,而强大法术所需要的领悟力却是恐怖无比。

宋延根本无法想象古修士凭什么要创出这么难领悟的法术。

难道说,每一个古修士都是悟性非凡的超级天才?

对于现在修士很难的法术,在那时候却只能算正常水平?

可.

这怎么可能呢?

他忽的又想:是否是有人因为这种变化,刻意制造“九宫血”新法,降低难度;又或者说是有人担心古法强大,故意制造了新法?

没人知道!

宋延不再胡思乱想,他做完这些,感受着自己躯体,忽的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残缺的“小天道文字——引”的阵纹。

他对阵道理解已经很深了。

原本从未想过的一个主意,此时因为躯体的无比强大而滋生了出来。

如果说.他把这残缺的“小天道文字”刻在掌心。

然后以掌为阵盘,以五指为阵旗,又该如何?

说干就干

通过智慧尝试了一番,在确认了可能性后。

宋延伸出左掌,抓出阵纹笔在掌心刻画了起来。

在许多次尝试后,九千二百一十三道复杂阵纹缓缓没入掌心,一股玄奇到了极致的感觉升腾而起。

宋延舒展了下左手,虚握了两下,陡然注入玄气。

这一次,雪花未动,只不过这整个寒烟镇乃至周边那稀薄无比的玄气,却如遭了强大引力,往他方向疯狂涌来,化作旋涡,环聚于他周身,使得他所在处玄气从“玄气稀薄”变为了“玄气正常”,可别处却是从“玄气稀薄”变成了“玄气全无”。

若是躯体稍稍弱一点,只此一吸就会粉身碎骨。

可宋延先经“一步踏天”锻体,又受以强大体魄著称的“龙象九血”锻体,体魄已经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同样的事,别人做了会死,他.不会。

感受着这股力量,宋延忍不住嘴一咧,笑得露出了两排森然白牙。

(本章完)

第168章 167悟出真魔,阴差阳错(83K字大章

第168章 167.悟出真魔,阴差阳错(8.3K字-大章求订阅)

寒烟镇。

一年又一年.

宋延肉铺周边邻居换了又换,他及时雨的名声颇为响亮,再加上被“赤炎郡主”称为义父,更是使得正邪两道、江湖游侠、朝堂官员不时往他这边跑。

而每年,无论多忙,赤炎郡主总会抽空来陪他几天。

期间赤炎郡主也试过给义父找个伴儿,却失败了;她又尝试给义父安排一些美婢,依然失败。

然而,这位郡主却是真真正正把义父的话听了进去,她不再拜火,也不再给手下安排火种修炼

火停歇的时候,她感到了虚弱,难受,不适。

可数月之后就恢复了。

这一恢复,她就感到心中戾气、烦躁都在褪去。

一股软弱感,恐惧感随着升起。

于是,赤炎郡主又裹上遮面斗篷,变成了铁妞来到了寒烟镇。

镇上几个孩子正苦兮兮地蹲在逼仄墙角,今年天气反常,大批牛羊染上奇怪的“热疾”,死了许多,所以这些孩子的口粮自然也少了。

赤炎郡主看着那些孩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悲悯,她上前耐心询问这些孩子的状况,普通百姓的生活,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块糖给了孩子。

孩子们接了糖,欢天喜地去了。

赤炎郡主起身,叹息,一侧头,却看到了不远处肉铺前的义父。

饭依然是面条。

肉丝不少。

可从前铁妞铁牛争着抢着吃的肉丝,对于如今的赤炎郡主来说只是最最普通的菜肴。

饭后,赤炎郡主熟练地烧水,端了个小矮凳坐下,为义父洗脚。

洗着洗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男子两鬓黑发中的几缕斑白。

赤炎郡主低下头,轻声道:“认识义父也有十五年了。”

宋延道:“你年年来,难得孝心。今日,我更是看到了善心。”

赤炎郡主双手掬水,连续泼洒在宋延小腿上,又认真抹着,同时叹息道:“萧宜之没死前,我天天做梦,梦里不是他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他。现在他死了,我的梦也不做了。”

说罢,她又道:“义父说的没错,那火果然有问题,自不用之后,我觉得心性也在变得正常.”

宋延道:“是想做点什么吗?”

赤炎郡主点点头,道:“西骧王乃石原国西地的王爷,名为王爷,实为君王,只因这石原国早就名存实亡,天子形同虚设。我若想做,就一定能做。”

宋延道:“你和铁牛关系怎么样?”

赤炎郡主道:“他太过耿直,恨也直,爱也直。易受奸人蒙蔽。不过我有心腹在他身边,一直保护着他。”

宋延闻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许久只道一句:“若是倦了,早早把自己嫁出去,或者来寒烟镇住下吧。”

赤炎郡主苦笑着摇摇头,道:“不过联姻而已,我若离去,小诚必定出事,西骧王大权也定然旁落。

至于来寒烟镇长伴义父身侧,确是我所愿,可江湖朝堂,又哪里能由得一个赤炎郡主去任性呢?

既入此局,身在此局,唯死.方能解脱。”

宋延忽的安静下来。

他在赤炎郡主身上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进退两难,同样心存善念,可这善念却因为身不由己而不得不变为恶念。

郡主如此?

他岂不是也如此?

寂静的小屋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许久,宋延抬手轻轻揉了下赤炎郡主的头发,道了声:“好孩子。”

赤炎郡主道:“水凉了,我给义父擦脚。”

宋延道:“过不下去了,就来我这儿,记住了。”

赤炎郡主从这话里听到了纯粹的疼爱之意,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很真,并不掺杂别的。

虽然义父一介凡人,除了点杀猪练出的力气,以及两手庄家把式之外,再无别的,更别说权势了,但这感情却让赤炎郡主心中微暖。

她笑了笑道:“一定!”

转眼又是数年过去。

宋延安安稳稳,优哉游哉地住在这小镇上。

他的心也随着时光而安定下来。

他自己做了一个藤椅,一到晴天就躺上,摇摇晃晃,听着“吱嘎吱嘎”声响,以及风吹叶海的簌簌声,闻着四季皆异的花香,安度流年。

寒烟肉铺周边也早种下了一棵棵树,杏树,桃树,柳树犹多。

春日胜景,造景自以单色为上,再以“君臣相佐”。可肉铺周边,却是大红大绿庸俗不堪,这自不抵文士风流,却有市井红尘气息。

常有顽童嬉戏树下,绕着他那藤椅喊着“叔叔”,慢慢儿又有人开始喊“爷爷”。

而往年受了他恩惠的人,有不少回来了,他们也许并不顺路,可经过寒烟镇时,总会绕来。有给他送金银的,送美酒的,送美食的,送丹药的,林林总总,什么都有。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当了杀手,专门跑来问他“要不要杀谁,可以帮他免费杀一次”;还有人跑来,说他在周边威望颇高,又是赤炎郡主义父,何不暗中组建势力,定然一呼百应。

又一寻常清晨。

宋延在两个雇佣小伙子的帮助下,宰了猪,如往常般开始卖肉。

远远儿,就有一老人跑来,笑着道:“李老板,两斤排骨!”

宋延认出那老人,笑道:“今儿发财了?”

老人欢天喜地道:“吾儿脱了奴籍了!是西骧王下的令!除了这个,还有好多哩。就连灵田的租息也明码标价地公布出来了!”

宋延笑道:“那确是好消息。”

西骧王治下奴籍和别处并不同,此处奴籍之人便如牲畜,甚至可以被人宰杀进行祭祀。之前没那么多奴籍,权贵就会寻衅滋事,让些人担上事儿,然后把他变成奴籍。

至于灵田租种,以往一直是黑幕满满,因为不透明。过去人们有牛羊牧放那还好,可最近这些年,牲畜的热疾越来越严重,想要治疗需要花费大价钱,转种灵田已经变成了更好的选择。

此间田土以沙田居多,根本不宜种植,但灵田却是例外。

但灵田多在权贵和官府手中,租金一田一价,一人一议,没钱可借,利息极高,如今能够规范价格和利息,简直是天大的喜事。难怪这老人开心,这是看到了活下去、日子好起来的希望了。

“魔女!赤炎魔女!她要我们怎么活下去?!她怎么可以给灵田标价?她凭什么?”

“是啊,大哥,她当初还是我们扶上位的,现在呢?这是翅膀硬了,根本看不起我们。这哪是废除奴籍啊,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大哥!”

“大哥!”

奢华的屋子里,一群权贵围绕着个将军,你一言我一语。

那将军威武雄壮,正是对西骧王有“从龙之功”的大将——丁光赞。他也是如今西骧国大将军。

丁光赞听着老兄弟们唠叨,皱眉道:“标个价?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吧?少纳一房小妾不就是了?”

旁边人哭诉道:“哪是一个标价,哪还有许多配套的手段呢,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大哥,她不让我们人祭,可我们例来都是祭惯了的。老祖宗在地下还等着奴仆呢?现在没人祭,老祖宗也没人陪了。这这不是不孝嘛!”

“是啊,大哥!”

丁光赞听得烦躁,道:“别吵了!赤炎郡主还是颇有几分雄才大略风范的,她变法之事有找我聊过。我说你们,哪个家里没钱没粮?至于老祖宗,以后用纸人替代便是。”

空气安静了下。

一部分人默默地退了出去,眼神彼此交触。

待到僻静处,一人冷冷道:“丁将军被那魔女蛊惑了。”

另一人道:“如今怎么办?”

再一人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魔女背弃了圣火教。”

“背弃又如何?如今她大权在握,手握兵权。”

“嘿兵权?真打起来,兵多有什么用?遇上凶悍的,那就是一触即溃,再多也没用。”一名神色阴鸷的男子招了招手。

几人围去。

那男子道:“我在外寻到了圣火教使者,那赤炎魔女背弃了,我们.可以加入啊。”

几人眼珠咕噜噜转了起来,气氛有些凝固,直到一人拈须笑道:“妙!”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个个称赞。

圣火虽然有些可怕,但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怕一些又怎样呢?

数年后.

睡梦中,一块湿布陡然蒙在了大将军丁光赞脸上。

丁光赞“呜呜”叫着,可他感到有许多人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喘息。

慢慢的,他不再挣扎,临死前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大哥,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被那魔女蛊惑了。”

于西骧王所在国度而言,大将军之死算是个大消息,诸多仵作皆去检查,证实了大将军乃是梦中自然死亡,想来是历来征战旧疾所致。

国主扶棺,郡主相行,送至郊外风水宝地厚葬

但棺椁才下葬,赤炎郡主就察觉了不对,她目光转过四周,看到山野里探出了一道道黑影,那是一个个黑袍蒙面人。

那些人纵然蒙面,却也眼神狰狞,而周身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赤炎郡主自有极多护卫,她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然.兵败如山倒。

寒烟镇,再次迎来了一匹快马。

骑士敲锣打鼓,吆喝着:“魔女被捕,七日后行刑!灵田妖法,逆天而行,从此废除!”

“魔女被捕,七日后行刑!灵田妖法,逆天而行,从此废除!”

镇上,百姓们懵了,有血气方刚的少年冲出去,怒吼道:“灵田法不是妖法!!”

官兵顿时上前镇压。

可紧接着,更多百姓冲上了街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当街头出现不少百姓时,更多的甲士也出现在了远处。

铁甲在阳光下刺目生寒,令人胆寒!

为首将军正是这些年驻扎在此间保护赤炎郡主义父的将军,那将军怒吼道:“莫要惹事,莫要惹事!!”

他挥舞着刀,人群顿时吓得散开。

而这将军则是领队一路来到了寒烟肉铺前,看着还在铺前挥刀剁骨的老者,停下脚步,行了个礼,道:“李老先生名为屠夫,却是个敞亮人讲究人,现在本将来做什么,您应该知道吧?”

宋延放下刀具,平静道:“知道。”

将军道:“您知道就好,这些年我们也算认识。对您,我私人还是很佩服的。既然如此,就都体面一点吧。”

宋延淡淡道:“你想怎么做?”

将军道:“上面有令,押送至晴阳城,七日后,随魔女一并处死。”

宋延道:“七日?那时间还挺赶的。”

“可不是嘛,现在就得走了。”将军无奈挥挥手。

他身后士兵端来一壶美酒。

将军道:“给您壮行。”

宋延摆了摆手。

将军也不勉强。

士兵将美酒端回,又有人拿着镣铐上来,看了看将军。

将军叹了口气,旋即挥手。

那镣铐,很快就锁在了宋延双腕。

宋延也走入了囚车。

他靠在囚车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悠悠浮云,似乎在思索什么。

路两畔,百姓有哭送,有怒骂,善念恶念交织一处,覆笼他身,变幻莫测。

赤炎郡主因善而得恶,这是善有恶报么?

他做了这许多善事,得了许多善报,可却也得了恶报,这算是什么?

这将军,又有得选么?他若不锁自己,他就得死。那他是助纣为虐,满心恶念么?

孰善?孰恶?

有心为善却为恶,那便不是恶么?无心作恶亦为恶,那自然也是恶。有心无心,和善恶并无关系,皆是身不由己。可身不由己,又岂是善恶的推托之词?

善有善报亦有恶报,恶有恶报亦有善报,以善因索善果实是天大笑话。

其实吧.

善也纯粹。

恶也纯粹。

心随念动,境由心生。

善念生时,便是佛;恶念生时,便为魔。

但你看我左脸右脸,一边善一边恶,那我到底是佛还是魔呢?

七情六欲总随身,善恶不定由心动。

皆不是。

不过真我而已。

赤炎郡主动了善念,遭了恶念,这将军起了善念,又起了恶念,善念并未引来恶念,善念也并未变成恶念,一切皆因世事变幻人心莫测,如是而已。

“蠢货.”

囚车里的老者忽的哼唧出一句话,继而喃喃道,“让你不拜火,你怎么连手下也不让拜了呢?让你多行善,可没让你不作恶啊?该利用的力量不利用,反倒是让给了敌人,束手束脚,否则何以至此?”

“真是.真是哼哼哼,桀桀桀,哈哈哈哈哈!!!”

“真是蠢的一塌糊涂!”

宋延长舒一口气,随意扯开手上的枷锁,撕开囚笼,华发变黑,苍老面容回少年,然后在周边士兵,百姓震惊骇然的目光里,将视线投向了将军,淡淡道了句:“萧明蓉有我撑腰,将军想要改旗易帜,还是再等等吧。”

他负手而起,如虹化光,激射远处。

很显然,西骧国也有修士和传讯石。

当宋延来到晴阳城前时,城外早就聚集了精兵,最前则是些身上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黑袍人,高空竟还有修士浮空而立,周身火光微扬。

后方权贵则是仰头看着天边孤身前来的一人,彼此交头接耳,似乎是做最后的商议,商议着由谁去和这修士说。

他们是真没想到那在寒烟镇一待数十年的屠子,竟然是修士。

可那又如何?

纵是修士,却也抵不过他这边的诸多军队,拜火使徒,以及圣火教使者。

宋延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众人,无意多言,随意抬起一根手指。

手指按下。

天地按下。

数千的甲士,拜火的使徒,圣火教的使者,始作俑者的权贵,皆如蝼蚁被一瞬碾爆。

死!!!

月余后.

西骧国血雨腥风,一众权贵被连根拔起,灵田法,废奴制再无阻碍。

一切只因神秘修士。

赤炎郡主得了那修士帮助,从原本的死囚一举变成了真正的无冕之王,权力再无掣肘,一言可定生死。

然这样恍如女王般的赤炎郡主却正在发呆。

她今年已然三十九岁,然保养得当,依然是风姿绝伦的美妇。

但这美妇却呆呆看着眼前少年郎,许久喊出一声:“义父。”

她其实已经喊了许多遍,可每一次喊都忍不住呆一下,想到自己为其洗脚许多次,又孤室同住,实是心情复杂无比。

宋延道:“此非我本来模样。”

赤炎郡主又是一愣,然后轻声道:“那义父本来模样如何?”

宋延道:“你若看到,知道,便是沾了天大因果,此后怕是西骧国忽有一日就遭了灭顶之灾。”

赤炎郡主沉默了下,道:“女儿知道了,女儿不问。”

宋延道:“我本悟道而来,如今已然悟得,你求复国变法,亦是求有所得,皆大欢喜。你我情缘也该断了。”

赤炎郡主咬着嘴唇,她心底很想说一句“我愿追随义父身侧”,可是西骧国的变法还需要她去推动,旧的权贵已然死去,未来完全在她掌控之中。她若一走,西骧国必然陷入更大的战乱。她不能走。

“义父!”

赤炎郡主忽的忘情地扑入少年怀中,脸颊死死贴紧少年胸膛,闭目,两行泪水自然地流落。

宋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如当年抚着那跌落在雨中护着弟弟抱着头的女孩。

“我舍不得你!”

赤炎郡主哭着道。

她虽然在哭,但是这话却并非挽留。

她知道,义父一定会走,就如她一定不会走。

她只是情难自禁罢了。

“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呢?不过早晚罢了。此时分别,正是刚好。蠢姑娘,别哭了。”

宋延宠溺地抱了抱她。

赤炎郡主松开手,抬手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下一刹她已面容冷峻,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

她退后两步,道:“恭送义父。”

下一刹,她面前少年已化虹光去远。

赤炎郡主闭目站立良久,这才转身走出由阵罩覆笼、玄玉催动的院子。

院外,一行行死士正站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燃烧着火,神色都颇为狰狞。

“郡主!”

“郡主!”

死士拜首。

赤炎郡主挥手冷冷道:“清查反变法余孽,一旦寻到,格杀勿论!今后我乃拜火教圣女,余下妄言拜火者,死!”

“是!”

死士们往各处散去。

朝阳的光才投落这座经历了血洗的城市,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晴阳城将迎来更好的未来。

月余后.

一处无相古族玄气充沛之地。

被选中的三名天才,乃至是一名无相古族少年皆是面露绝望。

“不行!真的不行!”

“学不会,这法术根本不可能学会!都三十年了,没有丝毫进展!”

“之前比不上的师弟师妹都已经突破绛宫境了,快一点的都快到绛宫中期了,我我是荒废了数十年时光!”

唐啸平皱眉看着远处的四名天才。

这些年,他用尽各种手段,海量资源,言传身教,却怎么都无法让这四人学会法术。

不!

也不能说没有进展。

只能说进展极慢,这四名天才花费了三十年时间,只将《玄山三叠》的起手式给学会了,而“三叠”也能完成一叠。

按照这速度,其实再花个三十年,定能学会。

可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法术没练完,人已将死,寿元将尽。

这是白白耽误了时间啊。

远处

唐啸空道:“老四,你这天地不容的法子,终究还是奇巧淫技啊。”

唐啸平长叹道:“三哥,不是奇巧淫技,只是悟性不够。”

唐啸空笑道:“那古代修士悟性就很强了?这不过是哪个和你一样的老修士闲来无事,钻研出的法子。威力强虽强,可其实也就那样。耗费时间多,还不如绛宫某一宫的血脉法术。”

唐啸平忽道:“寒儿呢?”

唐啸空道:“寒儿那是模仿。”

唐啸平道:“你真觉得是模仿?”

唐啸空沉默了,许久道:“只能说模仿的比真的还真。”

唐啸平道:“他不是模仿,他已经会了,有人一炷香能悟,有人三十年悟不得,苍天予人之悟性,差异何其之大!真是大如云泥之别!”

老者仰天长叹,感慨万千。

《玄山三叠》、《沉艮连山法》、《三步叩天》这些天地不容的法子,小寒能练,古修士也能练,可偏偏如今的天才练不得,这是什么道理嘛!

想到这里,唐啸平忽道:“小寒最近在做什么?在姑射山修炼吗?”

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宋延下落,只是很好奇那样的天才日常会做些什么。

唐啸空面露古怪之色道:“他他在凡间小国当屠子。”

唐啸平愕然半晌,然后几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要炸起来,他几乎是咆哮起来:“暴殄天物!暴殄天物!!三哥,这你也不管?那么厉害一个天骄,他怎么能.”

老者还没说完,就已被唐啸空打断了。

“老四,你觉不觉得,在凡间小国当屠子这种行为,有点儿像我们突破过程中的某一步?”

唐啸平愣了下来,然后连连摆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

唐啸空道:“宁心老祖让我们莫问他事,这已经足以说明许多了。”

唐啸平道:“夺舍重生,还是老祖!

风城子,还是枯竹老人?

总不会是寒星姑奶奶吧?”

唐啸空道:“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和我说,和任何人说.”

唐啸平道:“无论风城子,枯竹老人,还是寒星,他们都已失踪,他们的经历我们也无法理解。可魂阈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还只是我们遇到的。若是在更恐怖的地界失了记忆,也并不奇怪。”

唐啸空道:“若他真是,那.那他辈分这么高,下一次聚会,给他找谁当道侣?”

两人面面相觑,忽的唐啸空似有所感,幽幽道了声:“他回姑射山,坐到玄心去了.另外,他还提醒我,说那献祭之火危险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

唐啸平:

须臾。

念头传递.

如今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再一次得到了有关宋延的信息。

唐啸空道:“族长,要不要去雪国看看?”

唐啸宣淡淡道:“不就是献祭魔婴么?苦海魔婴,平日里想遇都遇不到,我这是在等它出世,以祭炼煞器。”

身为无相古族族长,怎么可能对下面的事不知道?

每一样灾祸扩大的同时,必然伴随着某个大人物的默许。

唐啸宣早就知道了。

所以在上一次宋延传达信息时,他才无动于衷。

如今,也是无动于衷。

不过,在听到宋延已然坐在姑射山玄心,可能是族中老祖时,他还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天才的提醒,但不能不在乎一个“可能老祖”的提醒。

想到这里,他又闭目一念,将信息传递给了另一边。

宁心老祖,唐宁心。

一袭青衣如洗,娇容平静似神女,气质恍如百年静封的古池,纵是世事如风,也吹不起她心头的一丝波澜。

此时,她正盘膝在祖脉天池,手掌拨水,眸光和池中阴阳玄龙彼此而对,似在辨别着那来自遥远先祖的“神谕”。

水天交汇,人与水汇,她好似彻彻底底地容于这方天地,而这方天地也因她的气质而变得彷如静止。

她是如今坐镇无相古族前辈中,除族长外唯二的神婴老祖。

因其与阴阳玄龙存在着默契,纵是所有神婴老祖都已离去,她依然会坐镇族中。

在听完唐啸宣所言的有关“雪国献祭魔婴”以及“有关那小家伙的猜想”后,唐宁心回应道:“他身上有风城子的气息。”

唐啸宣念头传来:“那就对了,风城老祖最擅魂术,他死里逃生再行夺舍然后归来的可能最大。记忆丢了,也属寻常。想来他还有不少奇遇,所以算是因祸得福,夺舍之后,悟性天资,更上层楼。”

两人都没提“无相面具”的事。

“无相面具”是极其特殊的存在,能够留下神婴念头的无相面具也就那么几个,风城子那一脉的自然是其中之一。

而在他们看来,风城子极可能是在自家一脉的无相面具中动了手脚,然后在生死关头,不知怎么利用血脉神魂联系,逃回了无相面具,从而夺舍了自家后辈。

这事儿,实在是不厚道的很。

唐宁心道:“他是不是风城子,并不重要,我已卜卦,他的存在对我无相族乃是吉。”

唐啸宣道:“你反噬若过,为我测一测雪国魔婴一事.”

唐宁心道:“此卦不小,需再等待。更何况,近些日子冰镜荒原魂阈似又要开启了,我需得先卜算一番适宜的摘宝人,然后提前准备起来,此番不能再错失摘取煞宝的良机了。”

唐啸宣道:“你一旦卜出,我立刻让人去将适合的摘宝人全部抓来。”

说罢,他忽的又停顿了下,道:“之前我没想法,可如今我忽然觉得献祭魔婴和这冰镜荒原魂阈会否存在什么联系?”

唐宁心道:“莫急,待我卜后再说。”

唐啸宣转回话题道:“若那小子真是风城老祖,那下次聚会,他道侣如何安排?”

唐宁心道:“老东西配老东西,他是风城子,我当他道侣便是。”

说罢,青衣神女轻叹一声:“故人凋零,难得见到能活着回来的故人,纵是前世无缘,这一世.便让我守着他,看着他。就当守着我无相古族的未来了。”

唐啸宣沉默了下,道:“也好,看他境界了。他若真是风城老祖,又得了大机缘,坐在玄心上总归要有个说法。

风城老祖最擅魂爆术,他若是,此番必有所为。如此,我族中藏着的那一杆万魂幡,也可物归原主了。”

姑射山,玄心。

此玄心虽非煞地玄心,但宋延也再非单一的鬼玄根。

地玄根,足以在此处完成紫府境突破。

不过,他还需要一些东西。

无相古族规矩,想要从族中拿取东西,要么提供贡献点,要么以物易物。

宋延哪儿有物?

不过,喜公主有不少。

在知道宋延需要的物品乃是囊括五行、煞气、神魂、因果在内所有“白洞晶玉”后,她面露古怪之色,却还是去照做了。

这些东西极度珍贵,可无相古族的底蕴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别处没有,无相古族有。

安排完这件事,宋延又叫来了汪素素,安莉,鱼玄薇.

然后,他当着安莉的面,抬手画血奴之符,刻在了汪素素眉心,又刻在了鱼玄薇眉心。

无论汪素素还是鱼玄薇都已是伪府之境。

可这两人却完全无法反噬宋延这个绛宫后期。

“这是血奴古符,以我精血可养身魂,提升修炼速度,可生死也全然操之于我一念。她们会知道我不少秘密,所以我必须用这符进行控制。”

说罢,宋延微微垂眸,轻声道:“安莉,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安莉淡淡笑了笑,温声道:“师兄认识的那个人,也不在了。”

她踏步上前,昂起俏脸,道:“既然这血奴古符这么好,我也想要。”

宋延愣了下,闭目沉吟许久,也终究缓缓地抬起了手指,点在了安莉眉心,点在了曾经脆弱的爱情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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