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第272章 休沐?休沐?

第272章 休沐?休沐?

李承乾走下龙首原的高坡,心情正好。

李绩又道:“朝野中对太子提出的价格,还是颇有微词的。”

“都说是价格了,当然是要得越多越好,再者说也没将禄东赞称斤论两地卖。”

冷风吹过这片平原,李绩带着兵卒跟在太子身侧,忽又叹息,这太子殿下还把禄东赞当一个人看吗?

应该是当一个人看的,不然那也不会让禄东赞在四方馆当值。

要说太子的品行,当年在东宫也骂过道祖与上苍。

当年该是太子殿下年少不懂事而已。

李绩自认在太子身侧跟随多年,对殿下的品行还是很中肯的,尤其是好的一面。

与禄东赞说的是现实,现实就是没了他这个大相,吐蕃人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李承乾道:“英公,孤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李绩抱拳道:“殿下对禄东赞所言句句真诚。”

“是吧,孤也这么觉得。”

如果禄东赞与松赞干布相隔两地,还一直念念不忘,未免太苦情了。

龙首渠的水流很平静,今年关中各条支流的水位有所上涨。

李承乾就在龙首原的地界晃悠,当朝太子出来巡视了,从出城的一个时辰,到了龙首原的半刻之后,这个消息早已传遍了各县。

正在休沐的各县县官早早打开了县衙,休沐期间也来当值,怕就怕太子看见他们在休沐。

李客师策马到龙首渠边。

李绩朗声道:“客师,是有何事禀报?”

闻言,李客师看向站在渠边的太子,似乎是在数着渠边的一棵枯树上的树叶。

“陛下命末将来问,太子殿下,当真要将今年各路宗室郡王的利俸减半?”

话音落下,李绩也回头看向太子。

李承乾依旧抬头看着枯树上的叶子,揣着手道:“怎么?彭王认识到他的错误,决定上吊自缢了?”

李客师回道:“河间郡王与江夏郡王将彭王打了一顿之后,就被赶出了长安城。”

“原来是这样。”

得知真是太子的安排,李客师就去回禀了。

削减宗室的例俸,不得不说这位东宫太子的手笔一直这般果决又令人咋舌,甚至没有与宗正寺商量。

再一想这位太子掌握朝中用度,又将朝中各级官吏的俸禄都提高了三成。

如此一来,倒也没什么。

李承乾笑道:“英公可有顾虑?”

李绩连忙道:“末将没有顾虑,朝中用度由殿下主持,朝中各部都心服口服。”

“是呀,如果彭王真的饿死了,又不是孤害死他的,不是吗?”

李绩摇头苦笑,太子心思实在是太难猜。

这个冬天很平静,就是风多了一些。

回到长安的时候,李承乾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因宗室的例俸减半,当彭王离开长安之后,他又被各路宗室的郡王给劫了,所带的钱财都被洗劫一空。

至于这件事到了宗正寺手中,宗正寺卿河间郡王又一次告病。

其实他也根本没生病,转头就找李道宗喝酒了。

休沐时节的京兆府很忙,忙到几乎这个官衙没什么人,多数人都还奔走各县,直到黄昏时分,才会将一天的呈报送来。

因此从午时开始,这里都很清净。

如果不是一些好友前来看望,李道宗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个孤寡,独自一人守着京兆府。

李孝恭喝得醉醺醺,一张老脸因酒意泛红,道:“宗室那帮人很不省心。”

李道宗又饮下一口酒水,长叹一声,道:“都是自家的家事,不让外人插手就好,不然就会一团乱。”

李孝恭平日里就算不着调都能想明白,李唐的家事最好不要让外人插手太多。

太子第一时间扼杀了东宫外戚与宗室之间的联系。

东宫太子行事向来是严苛的,现在看来已很客气,多半是因刚大婚的缘故,殿下给了几分薄面。

往后还有人再动外戚的心思,恐怕下场会更难看。

东宫太子的严苛是对整个宗室的,一句话而已,让整个宗室所有王亲郡王都减了俸禄。

李道宗醉醺醺道:“因一人之言行,惩罚宗室所有亲眷,历朝历代还没有哪一朝的太子如此严苛。”

两人正喝着酒水,就有门外的小吏匆忙来报,道:“宫里派人来了。”

闻言,李道宗醉意顿时全无,他收拾着酒碗与酒壶,慌张道:“就说了不能与你饮酒,现在倒好。”

李孝恭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拍桌笑得更大声。

“还笑。”李道宗瞪眼压着嗓音道:“还不将酒碗收起来。”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宫里的太监已到了正堂,这个太监先是闻了闻酒香,而后看向一旁炉子上还温着的酒水,面带笑容道:“今日太子殿下练字,给两位带来了两副字。”

说着话,这个太监让身后的工匠将一副裱起来的牌匾递上,看了看四下,看向上首座的墙面,道:“那里空荡荡的,就挂在那儿吧。”

几个工匠上前,将牌匾垫手垫脚地挂上。

太监满意点头,道:“这样就很好。”

李道宗抬头看向牌匾,四个大字悬在头顶,恪尽职守。

还未等人开口,这个太监又道:“太子殿下还练了一幅字,是送给河间郡王的。”

“哦?”李孝恭倒也不惧被人发现在官衙饮酒,而是道:“拿来,给老夫看看。”

又一个牌匾递上,其上写着四个字,心有正义。

太监道:“太子殿下说了,两位叔叔这些年辛苦,就当是新婚贺礼的回礼,还望两位叔叔收下。”

李道宗道:“还请回禀太子,我等定不负殿下心意。”

太监满意地点头,领着人离开了。

宫里,李承乾带着新婚妻子正在宫里散步,与她说着这里的宫殿是如何修建的。

本来是夫妻俩羡煞旁人的散步,太子殿下却讲述着宫里的那一座座宫殿花了多少银钱,似在算账。

她心中不免有了一些责任感,这份责任感来自女主人三个字。

丈夫是太子,又掌朝中钱粮调度大权,成为东宫太子的妻子,要面对的事更多了。

殿下没说伯父遇到的事,之后皇后请家母来宫里探望,苏婉才从前来探望的母亲口中听说了伯父的遭遇。

这件事被太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说起责任,东宫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孩子。

学识出众的长乐公主,精通医术的东阳公主,天赋异禀的小兕子,还有余下的弟弟妹妹。

意识到太子牵着自己的手,苏婉感受着殿下手掌的温度,心中又踏实了下来。

“稚奴,你又打架了!”

走回东宫,就听到了李丽质的呵斥声。

李承乾领着妻子在爷爷身边坐下。

小兕子抱着一叠卷宗而来,道:“这是朝中送来的,皇兄又把张柬之揍了。”

李承乾带着笑容点头,“快去劝劝你姐姐。”

苏婉也有些困惑。

终于,挨了打的李治委屈在东宫门前罚站,“爷爷偏心。”

李渊道:“呵呵,伱父皇也偏心。”

李治欲言又止。

注意到苏婉的目光看来,李承乾笑着示意她别担心,也别去管。

听着李治向着爷爷撒娇,苏婉倒也理解了,这个家和谐之余,也有各自的脾气。

之后李治也妥协了,他认了错之后,就带着慎弟一起去被罚去扫地了。

说起张玄弼父子,也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在洛阳挨了李义府的一顿打之后,奔赴长安前来告状。

不过被李景恒给拦下了,虽说不知他与张玄弼说了什么。

这两个弟弟与张柬之似乎八字犯冲,稚奴又把张柬之打了一顿,就当是孩子间的打闹处理了。

李承乾翻看着卷宗,这些卷宗都是西域送来的,说的都是郭骆驼在西域遇到的种种困难,以及西域的崇文馆建成,就在安西都护府边上,西域的崇文馆有二十人,并且招收西域人来学中原文字与语言,当初提议这个举措时,郑公是极力赞同的。

东宫的势力在西域算是扎下了根,李承乾看完一卷再拿起另一卷,如今西域的水土情况还没这么糟,可郭骆驼种植棉花的成效并没有预想的好,种棉花看起来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种起来,遇到的问题不少。

他总结了去年一年种植棉花的经历,其中枯萎的与收成差的棉花依旧占据了两成往上,他越发坚信在西域建设坎儿井的先决条件有多么重要。

因此,郭骆驼还走了一趟焉耆,让焉耆国王给了五千人的劳力,在安西都护府以西以北诸多地带,开挖坎儿井。

关中正值寒冬,而在西域正有五千多人开挖坎儿井。

这是郭骆驼这一辈子,最大的事业。

张士贵一直驻扎在安西都护府,操练兵马,熟悉西域的环境之余还要不断地派出斥候,查探伊犁河东西两岸的两位可汗的情况。

只待兵马粮草整顿好,陛下一声令下,带兵扫平天山。

李承乾揉了揉眉间,思量着现在的情况,高昌国不在了,商路恢复了通畅,没有高昌王从中牟利,唐人可以直接在安西都护府收取入关的税。

如何制定市税,在不影响商路畅通的情况,这条丝绸之路能够带动关中多少产业,这又是一个复杂的议题,需要做很久的谋划。

李丽质走出东宫瞪了一眼正在扫地的稚奴,她递上一份册子,道:“皇兄,都整理好了,东阳检查了一遍,没太大问题了。”

李承乾拿过册子,道:“孤这去见父皇。”

宫里,立政殿。

李世民听着太监的话语,得知这件事,拼着拼图道:“当真如此?”

太监点头道:“是的。”

长孙皇后给小兕子改着道袍,坐在一旁听着。

“心有正义李孝恭?恪尽职守李道宗?”李世民呵呵不屑笑着,道:“他还真是重视这两位叔叔。”

长孙皇后一手拿着针线,道:“与承乾走得近的亲眷也就这两位了。”

李世民又道:“这小子的字写得如何?”

太监回禀道:“很好。”

“平时没见这小子有练字。”李世民看过儿子写过的卷宗文章,承乾的字说不上太好,只能算是工整。

也仅仅只是工整而已,他赐出去的字也不怕被人指点,还很好?

李世民的神色上又多了几分不满。

太监意识到自己好话似乎是说错了,只是想让陛下高兴一些,既是太子的字能说不好看吗?

长孙皇后又道:“承乾长大了,也该让他管管家事。”

不多时,又有太监来报,道:“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李世民喝着茶水,目光还在这块巨大的拼图上,颔首道:“让他进殿。”

话音刚落,李承乾走入温暖的殿内,母后就坐在一旁缝补着这件道袍。

“承乾,你赐了字给两位叔叔?”

“儿臣的字,写得并不好,仅是赞赏两位叔叔的为人。”

“倒是谦虚。”长孙皇后面带笑意,搁下手中的道袍,拉过儿子的手,小声道:“之前宁儿带着太子妃来看望过母后了,往后应付外戚的事,你需要谨慎。”

李承乾颔首,“儿臣有分寸的。”

再看向父皇,李承乾行礼道:“儿臣今日来,是有事想要与父皇商量。”

李世民道:“商量?”

“西域送来的棉花都是母后在安排,现在宫里存放的棉花有两千石,想开设作坊。”

李世民将一块拼图放下,看着拼凑的位置,道:“宫里有人手织布做衣。”

“可这么多棉花不制成衣裳,存放着也不会产生实际的价值。”

李世民道:“你的东宫都富裕成什么样了。”

“掌握生产才是掌握财富,东宫的钱财不过是一时的。”李承乾又道:“儿臣命少府监改制了纺车,先从制造环节尝试着手。”

见父皇沉默不语,李承乾递上一册奏章,“这是东阳与丽质编写的棉花定价与成本的预算,还请父皇过目。”

册子就放在桌上,而且很厚。

冬日里,还有些风吹入殿中,李世民拿起册子蹙眉看着,心想这儿子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休沐时节,还是说他觉得朕不用休沐的吗?

(本章完)

273.第273章 天要晴了

第273章 天要晴了

李世民看了片刻又将手中的册子放下,拿起一旁的茶碗,饮下一口茶水,打量着这个儿子若有所思。

“儿臣就先告退了。”

“慢着。”

李承乾回身道:“父皇可还有嘱咐?”

李世民从一旁拿起奏章道:“这是军中商议的事,还缺三十万石粮草。”

李承乾接过奏章,点头道:“这就去准备。”

父皇的目光又落在拼图上了,李承乾拿着奏章离开。

殿内很安静,皇后的心情很不错,面带笑容地继续用针线改着一件道袍。

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再也没有去翻看手边的棉花定价方略。

寒冬腊月,关中又飘起了一场大雪。

李治陪着妹妹明达来到钦天监。

李淳风手捧着一个罗盘,穿着单薄的道袍,闭目似有盘算,低声道:“今日北风,风速乙级三等……”

良久,李淳风起身望着钦天监外的大雪,道:“晴天就快来了。”

李治陪着妹妹坐下来,一起看着道门的典籍,这是被姐姐惩罚的,这段时间都不能去找狄仁杰玩了。

明达问道:“李道长,还须几天才晴朗”

李淳风拂袖道:“快了。”

皇宫北面的太液池。

李承乾带着斗笠坐在太液池边,每每在这里点起一个炉子,几头小鹿十分通人性,炉子一点,它们便会凑过来取暖。

苏婉穿着一件红色的大氅,正在教着临川小公主抚琴,琴声在别苑门前,一直传到了太液池的水榭边。

宁儿沏上一碗热茶,放在殿下身边的桌上。

太子在钓鱼的时候,此时此刻中书省,褚遂良踩过一地的积雪,脚步匆匆走入。

进入中书省内,他拍下落在身上的积雪,见到于志宁与张行成已在忙碌了。

褚遂良坐下来,看着眼前的账册,道:“哪里还有三十万石粮草可以调度?”

于志宁提笔在砚台上沾了些墨水,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褚遂良搓着手道:“于侍郎小看某家了。”

再看眼前的卷宗,褚遂良一卷卷翻看着,低声道:“去哪里调来三十万石粮草,今年不是往安西都护府送去六十万石吗?”

张行成解释道:“六十万石粮食只够五万安西军用几个月?”

褚遂良蹙眉思索着,道:“难道从各县调用?”

于志宁道:“潼关有囤积的粮食八十万石,河西走廊囤积的粮食还有二十万石,先从河西走廊调度十万石,再从潼关调用五十万石粮草送去河西走廊,从中再抽调十万石给安西都护府。”

经这么一提醒,褚遂良便翻看着卷宗,疑惑道:“潼关只有存粮十五万石,哪里有八十万石?”

“褚侍郎看看陈仓与咸阳县,泾阳县的官仓,再看天水郡的官仓。”

闻言,褚遂良站起身从书架上又拿下几卷的卷宗,看了粮食调度的记录,豁然开朗,“原来以前每个月都有粮食往西送。”

以往在关中登基的皇帝,会将粮食囤积在洛阳,这就有了洛阳行宫所在的意义,皇帝时常会去洛阳。

杨广修建了大运河之后,也曾在洛阳居住很久。

而当今太子则是将粮食囤积在了潼关。

褚遂良看着一卷卷的记录,思绪中出现了一条条运粮的路径。

从两年前开始,关中的粮食一直在调动,不断地运送去河西走廊,这条运输路线从潼关为起点,经过渭南,长安,咸阳桥,一路过了陈仓去陇右,再前往河西走廊。

关中的粮食一直都是活动的,而非囤积在某一处。

现在只要一个调令,存放在各县的粮食当即就可以送去河西走廊。

陇山以东的几个县半月之间就能与河西走廊凑齐三十万石粮草,最多两月就可以运送到安西都护府。

关中的粮食是活动,各县粮仓市场互相调度,有人说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对太子来说,兵马就算不动,粮草也一直在调动。

看似各地官仓的粮草并不多,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的粮食就在运输途中。

褚遂良写下调令,交给于志宁。

于志宁接过调令,确认之后,便脚步匆匆离开。

关中的大雪依旧在下,李承乾听了太监的禀报,确认于志宁已带着调令离开,便也就放心了。

当陛下召见了军中诸将来商议西域战事,太子的三十万石粮草就已在路上了。

贞观十二年就要在大雪过去,成婚一个月有余的李承乾,站在兴庆殿外,看着眼前的雪景,听着殿内的谈话。

谈话的声音有些朦胧,张士贵为主将,任昆丘道行军大总管。

李承乾就这么站在殿外,一言不发。

殿前的太监问道:“太子殿下,殿外很冷,容老奴去禀报陛下,让殿下入殿吧。”

“不用,孤走了。”

言罢,李承乾走入了风雪中。

这个太监错愕在原地,又连忙行礼送别了太子。

长安城,王玄策与裴行俭不同,裴行俭还留在河西走廊准备在天山一战驰援张士贵大将军。

王玄策倒不在意这场大战,因军中传来了消息,这场大战参与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

这天,一个士卒走入了四方馆,他扫视四方馆内的诸人,朗声道:“阿史那社尔!京兆府调令,命你回突厥领三万突厥骑兵,于五月之前到安西都护府,归入郭大将军麾下。”

“喏!”

四方馆内传来了一声高喝,吓得正在瞌睡的桑布扎一个激灵。

阿史那社尔的嗓音太敞亮。

这个士卒传了话语带着人就离开,禄东赞搁下手中的笔,看向吃着汤饼的慕容顺。

慕容顺一回长安,就在不停地吃东西,现在确实是胖了一些。

禄东赞问道:“大唐就要去平定天山了,你不去吗?”

慕容顺喝下一口面汤,畅快地长出一口气,道:“在下就是一个商贾,去天山做甚?”

禄东赞低声道:“大唐征讨高昌之时,伱就去了西域。”

慕容顺感慨道:“那都是凑巧。”

在四方馆最神秘的就是这个慕容顺,知道他是在为京兆府做事,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一些什么。

大雪还在下着,阿史那社尔快步跑出了长安城,他向城前的官兵要了一匹战马,背上一些干粮,领着三个突厥人,快马朝着大唐的北面而去。

皇帝一声令下,阿史那社尔就奔赴突厥为天可汗整顿兵马,与唐军一同扫平天山。

皇帝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地送出皇城。

这些天,李承乾依旧在太液池边钓鱼,偶尔会去少府监过问纺车的改造事宜。

这场战争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这一刻才发动而已。

在外人看来这一战似乎与东宫太子,没有太多的关系,真要说有关系,那也只是筹措粮草。

李承乾看向远处,李治正带着妹妹在太液池的冰面上走着,兄妹俩时不时摔倒,还玩得不亦乐乎。

宁儿站在太子殿下身边,沉默不语,因要打仗了,每每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的心事总是很重。

从湖面的冰窟窿中钓起一条鱼,李承乾笑道:“此战大唐必胜!”

宁儿又道:“大唐万胜。”

长孙皇后正领着苏婉走在别苑前,低声讲着话。

父皇这些天一直都在兴庆殿,每天都有三个时辰在与军中诸将商议平定天山的事宜。

再一次将鱼线放入冰窟窿中,李承乾侧躺在台阶上,折着手中的纸张,一拉一扯,折出来的东西像是一只鸭子。

又拿起一张青色的纸张,李承乾手法不太熟练地又折了一次,最后放弃了,折了一半的纸张放在一旁。

干脆让宁儿也坐了下来,李承乾枕在她的腿上,闭目休息着。

看着丈夫的睡脸,宁儿温柔地笑着,将一旁的纸张叠放好,而后整理着殿下的鬓边的碎发,身体侧靠着水榭的柱子,感受着这片天地间的平静。

过了小半刻时辰,李承乾这才重新坐起来,问道:“今天吃什么?”

宁儿回道:“小福在准备了,多半是烤包子。”

午饭还没好,一群弟弟妹妹就围在小福身边,等待着炉子里的烤包子熟。

李承乾提起鱼竿,放在了边上。

宫里的纸张越来越多了,泾阳送来的纸张,还有洛阳送来的,更有渭南送来的皮纸。

一张又一张的纸,在孩子们手中折成风车或者是飞机。

高阳快步而来,道:“妹妹给皇兄折了一个碗。”

李承乾接过她折成的碗,道:“听说这一次你考试没有考好。”

高阳抿着嘴委屈道:“题太难了。”

“今年冬假去找你东阳姐姐再补习一番。”

“嗯。”高阳懂事地点头。

一道道菜肴放在桌上,正冒着热气。

等父皇回来了,父子俩单独一桌。

这几乎是宫中不成文的规矩了,每一次皇后与东宫孩子们用饭,都会将陛下与太子单独放在一旁。

不远处是热闹的饭桌,这里则是安静的父子俩。

李世民夹起一块腌萝卜放入口中,咀嚼着。

李承乾给自己盛了一碗羹汤,安静地喝着。

安静得只有碗筷的碰撞声与食物咀嚼的动静。

等有些吃饱了,李世民看着儿子,儿子的下巴还有泛青的胡渣,问道:“粮草都准备好了?”

“嗯,又调了五十万石。”

“朕与军中诸将商议只需要三十万石。”

“多一些也好,将士们心里可以踏实一些,往后还会继续运送,今年丰收关中的粮食富余,父皇放心。”

“你的粮食都是从潼关运出来的?”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筷子回道:“关中要发展需要棉花,这一仗儿臣自会鼎力相助。”

李世民笑着,把身体的重量放在椅子上,“现在军中的将领都知道,只要是太子在后方调度粮草,出征在外的将士就不会饿肚子。”

李承乾看着内侍的太监将碗筷都收好,余下的菜肴又端给皇子公主们一桌,孩子们正是食量大涨,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也很多。

李治与李慎已吃了两碗粟米,六只烤包子,还有继续能吃下去的架势。

李世民道:“来年就让青雀与恪儿成婚了,朕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李承乾接过太监端来的茶水,手捧着茶杯点头。

“恪儿说来年他不想随军出征,想要继续奔走各县,看看各县的情形,这就是你让他做的事?”

“在父皇看来这件事稀松平常,可对他或者孤来说这件事意义重大。”

李世民感慨着,“杨妃也安心了,他们的婚事你说过了?”

李承乾摇头道:“儿臣只是说了父皇在考虑他们的婚事,没告诉他们娶得是何人。”

“宗室中人对你削减例俸的事,依旧颇有微词,需要朕帮你缓和一番吗?”

李承乾摇头道:“不用,父皇不用过于担忧,儿臣不会众叛亲离,看看儿臣的弟弟妹妹,如此团结的一家人。”

“又有人与朕说起要修缮洛阳的行宫,朕几番推辞,深知朝中就要对外用兵,可……”

“没钱。”

李承乾平淡地回了一句,就吐出两个字。

李世民拿起一旁的茶碗,灌下一口茶水,沉默不语。

饭后,休息了两个时辰,李承乾便领着东宫一大家子回去了。

留下皇后与陛下坐在太液池边,低声说着家事。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听着妹妹的讲述,李泰与李恪的婚事由母后来主持,并且银钱用度都是由母后来准备。

这样一来也好,两个弟弟成婚,都由母后来安排。

其实母后的家底还算殷实,平日里宫里的用度也都是母后打算。

“皇兄!皇姐!”明达从远处快步跑来。

李丽质蹲下身一把将跑来的妹妹抱在怀中,蹙眉道:“怎么了?”

小兕子朗声道:“李道长说明天会是晴天。”

李丽质笑道:“总算有个晴天了。”

翌日的早晨,天边出现了晨光,东边照出了蔚蓝的天色,寒冬之后的天空干净得有些迷人。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贞观十二年就要过去了。

李承乾走到东宫外活动了一番手脚,领着弟弟妹妹开始了晨跑。

两圈之后,她们在东宫门前整齐站成一排,依次从最高到最矮,齐齐拉弓瞄准远处的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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