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7章 不一样

一般来说,女子在出嫁时会继承一些家产——嫁妆,就当是她分家出去了,就算是世家大族家大业大,女儿出嫁后也不会让他们再插手家中的财政。

但周家不一样,周立君还没出嫁时就有了自己的私产,且她的私产和周家的产业勾连在一起,在她出嫁后也没有分开,到现在,生意做大,就更难分开了。

现在周家的总账目都还是她在管着呢。

所以白善来回对比后道:“不管是从关系上,能力上,立君都是最好的。”

而且向铭学的人品能力摆在那里,显然比七里村的亲族更适合。

周满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也坐到了书桌前打算写信。

白善就给她摊开纸,又拿出墨条来研墨,兴致勃勃的道:“来,我伺候你写信。”

周满接过他递过来的笔,问道:“若是立君挂名所有的生意,那以后商队岂不是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了?”

白善想了想后道:“只要四哥他们能拿到资质。”

周满便嘿嘿一笑,一边写信一边道:“去年郭小将军给我们来信,说我的成药特别好用,想要代军中大量采购,于是我给他推荐了济世堂的郑大掌柜。”

“但书信往来了两次,这门生意总是谈不下来,归根结底就是没人能将做好的成药送到西域,济世堂派人专门送去花费太大,药价也会大幅上涨,”她道:“郭小将军的人也不能和京城这边私自联系,本来交给四哥是最好的,由他送到草原或者西域,再由郭小将军派人到沙漠边上取是最好的。”

但成药量大,涉及的金额大了,周四郎就不能随意带着进出关了,多来几次,账上的钱多了,肯定会被查户籍的。

如果生意都放在周立君名下,周四郎只是作为一个管事去押送货物的话,那能做的生意就多了。

像这种成药,只要济世堂打个招呼,缴足商税就可以进出关了,很简单。

白善道:“连我们北海县的咸鱼也能通过四哥他们的手出关去。”

周满:“……你想把咸鱼卖到草原和西域?”

白善颔首,“你不觉得咸鱼和他们很配吗?”

他道:“那边缺盐,每次做菜时只要撕下一些咸鱼放菜里就有味儿了,盐不能多卖往草原,但咸鱼的限制要少很多。”

周满,“那可得小心有人借着咸鱼走私盐。”

白善颔首,“我也有此顾虑,但不能因噎废食,当下最要紧的是将咸鱼卖出去,还不能压低价。”

他有心让渔民们的日子好过一些,所以想提高一下咸鱼的价格,他道:“除了草原和西域,还有一些少盐,盐贵的内陆之地也是好地方,可惜我所知地方还是太少,回头等见到了唐学兄请教请教他。”

周满点头,一边写信一边问:“这会儿唐学兄他们到哪里了?”

白善想了想道:“还在登州吧?”

他预估的不错,此时太子就站在登州的海边望着远方,唐鹤和夏御史走到他身边,提醒道:“殿下,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太子却没动,而是指着一眼看不到边的大海问,“对面就是新罗和百济?”

唐鹤道:“理论上来说,对面是的。”

太子瞥了他一眼,转身下了这块大石头,回到路上后上马,“走吧,我们快马回去。”

说是快马就是快马,他们一路过来时不说慢悠悠,但绝对是到了城池就停下巡察一下,但回去时,他们几乎不多做停留。

等他们回到青州城时也才六月十八。

太子换了衣服梳洗过后就问来请安的郭刺史,“白善将官盐上交了吗?”

郭刺史愣了一下后摇头,“没有。”

他解释道:“六月过去前都在时间允许范围内。”

不过太子不提他都还没留意,虽说七月之前都不算误时,但哪届县令会在有足够官盐的情况下还一直拖着不给?

现在已经过了六月十五了呀,白善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郭刺史不由看向太子。

太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笑了一下,吩咐道:“派人召他来青州城吧,就说孤回来了,要见他。”

郭刺史应下。

白善收到刺史府的信,立即派人去大家洼传话,“让周立威将盐运来,”他强调道:“亲自运来!”

白善将崔瑗派过去帮忙。

涉及官盐的事就没有小事,崔瑗精神一振,问道:“要运多少?”

白善想了想后道:“能运多少就运多少。”

崔瑗一听,将县衙里能抽调出来的车都带去了大家洼。

周立威将库房里大半的盐都装上了,由士兵和衙役们一起押送着往县城去,罗巡检则带着剩下的士兵看守盐场。

周满看到这么多盐,便猜出太子估计要离开,于是道:“我也要去一趟青州城。”

就医署的事和太子说说话,顺便送送人。

明达和白二郎就更要去了,于是第二天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殷或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长长车队,收回视线后问白善,“你想好怎样出手剩下的官盐了吗?”

白善道:“既然去了青州城,自然是卖给青州各县了。”

太子来的时候是悄悄来的,但他这段时间去了青州不少地方,又去了莱州和登州,再要离开时动静就大了。

郭刺史见这么多县令都想亲自来送太子,他也不厚此薄彼,直接给所有县令送信,让他们来送行,顺便表达一下对太子的重视。

除了给刺史府的官盐外,剩下的盐是给其他县的。

和北海县不一样,其他县要么产盐量不高,要么干脆就不产盐。

那些县衙每年都要从外地调拨官盐的,说是调拨,其实也是要给钱的,相当于购买。

各地官盐要由官府出面和盐场或其他官衙购买,然后放到盐铺里售卖。

不由官府控制的盐在市面上悄悄流通,那便是私盐了。

官盐,即便是官衙之间买卖,那也是不便宜的,他可是指望着这笔钱充盈县衙的库房,还得支付和宋老爷赎买土地的钱呢。

明天见

(本章完)

第2988章 讨价还价

车队浩浩荡荡的进了青州城,白善没将官盐运去刺史府,反而住进了驿站里,他们的车占满了驿站的空间还不够,董县尉只能跑上驿站二楼找白善,“大人,驿站放不下啊。”

白善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便道:“将该给刺史府的那一份带上,走,我们去刺史府。”

明达和白二郎已经直接去刺史府里找太子了,白善他们押送盐要慢一点儿,到了之后直接找的郭刺史。

郭刺史便也去看官盐交接。

本来这是小事,不足以让郭刺史亲自出面的,但这一批官盐有些特殊,加上太子此时就住在刺史府里,他就亲自来看了。

郭刺史站在一旁看着书记员打开盐袋检查质量,记了一个上等后便称重让人扛进库房。

因为运输途中会有损耗,所以白善特意多装了十几斤的盐,称到最后,还余下九斤多的盐,差役们盛在布袋里还给北海县的人。

北海县的衙役看向白善,白善微微颔首,冲他们道:“拿回去交给崔先生入账。”

衙役应下。

郭刺史微微挑眉,和白善笑道:“白县令倒是规矩森严。”

白善恭敬的道:“涉及盐税,下官不敢轻忽。”

郭刺史便看向院中的差役,敲打道:“听到白县令的话了,盐税大事不得轻忽,以后我们便是不亲自盯着,也要账目清晰,不得糊弄。”

差役们连忙应下。

等他们将官盐入库,郭刺史这才问白善,“听人说你这次带了许多官盐过来?”

“是,”白善道:“北海县贫穷,既要修路也要修水利,又缺田地,因此需要很多钱,刺史大人也知道,北海县除了盐,现在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所以下官只能在这上面找补回来。”

郭刺史不管心里信不信,反正是点头了,还提醒了一句,“寿光县县令也到了,他也住在驿站中吧?”

白善低头笑道:“下官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其他同僚。”

这就是他喜欢住在驿站里的原因了,难道白善没钱在青州城买房子吗?

不过是因为住在驿站里行事更方便罢了。

他先去求见了一下太子,太子正忙着,所以没空见他,他就高兴的回驿站去了,顺便在路上拎了一壶酒。

周满看见酒就盯着他看。

白善立即道:“不是我喝,是要请其他县令喝。”

除了路县令外,也就博昌的孙县令在青州城里有住处,不过或许是考虑到其他同僚都住在驿站里,消息更灵通,所以孙县令也不住到自家的别院,而是也挤进了驿站。

这倒是方便了白善。

白善叫人搬出一袋官盐来请他们品鉴。

衙役用盘子挖了一盘官盐就端上来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六人就一起看着桌子上的这盘白花花的盐。

孙县令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颗粒很均匀,看颗粒大小,可排在中上,他问道:“这就是晒盐法晒出来的盐?”

白善颔首,问道:“农忙在即,正是卖力气的时候,诸位大人不趁机进一些官盐吗?”

几位县令对视一眼,问道:“你们北海县能供的上这么多盐?我记得以前你们北海县的产出只够本县和临淄县千乘县吧?”

白善道:“盐场扩大了,虽说有些紧张,但你们要,我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的。”

其他五位县令怀疑的看着他,迟疑了一下后问道:“都是这样的质量?”

白善道:“不敢保证一定一样,但能保证一定合格,就是下等盐,质量也在以前的上面。”

博昌县令沉吟,“作价几何?”

白善微微一笑道:“价格还和以前一样。”

便有人看向千乘的县令,道:“这样不妥吧,以前你制盐还需要烧火,消耗木柴,但现在可是直接晒出来的。”

白善便一脸严肃的道:“现在是不需要消耗木柴了,但耗费的人力也更高了,而且我们还要开垦盐田,挖沟渠,耗费的材料也不少,又占去了不少土地……”

“两下一抵充,其实成本是差不多的。”

当时郭刺史只带了路县令去北海县,虽然其他各县县令早听说过北海县的盐场现在不是煮盐,而是晒盐了,却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所以白善这样说,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但找不到证据。

白善提醒道:“你们从别的地方进盐也是这样的价钱,还要自己运输,我们同为青州人,路途短,花费不更低?”

“不,”寿光孙县令道:“寿光从齐州购盐不仅路途更近,官道也更好走。”

白善略一想还真是,北海县近海,太偏了,好似离寿光县还挺远。

白善一脸纠结的样子,沉默了半天后咬牙道:“行,那我就便宜些。”

大家一起坐直了身体,问他,“便宜多少?”

白善道:“一斗,我给你们少算两文钱。”

孙县令便往后一靠,“白县令,你这也太小气了。”

其他县令也歇了那口气,应和道:“就是,就是,一斗才两文钱。”

白善道:“现在刺史府并没有让降低盐价,我现在少的可都是诸位赚到的。”

“那也太少了,从寿光到北海县要走好长的路呢。”

白善道:“积少成多,谁家县衙去进官盐不是用车拉着的,这都多少斗了?”

其他县令一口咬定,“不行,太少了。”

白善就问,“那你们说多少?”

五位县令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脸皮最厚的博昌县令道:“一斗少十文!”

白善:“……您抢劫呢?这不行,我最多给你们三文。”

孙县令:“十文不算多了,白县令,你想想你以前只能供两个县的官盐,现在一下提供六个县,这就多赚了多少,你吃了肉,也得给我们喝汤不是?”

“你们也不能光看着我赚钱,看不到我花钱啊,”白善道:“为了建盐田我花费了这么多人力和地力,不得往回买粮食?到时候你们粮食能少我吗?”

“哎呀,粮食和盐不一样,盐是官盐,粮食却是要和粮商们买的。”

“是啊,是啊。”

“所以诸位大人也体谅体谅我,一斗少十文钱,那可都是盐场长工们的血。”

“罢了罢了,大家都各退一步,一斗少七文如何?”

白善:“五文!”

大家为了那两文钱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孙县令他们退了一步,主要白善砍价的时候表现得一点儿也不像是世家公子,不就两文钱吗,用得着那么墨迹?

下午七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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