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合并(二更)

法空可不是一般人,身负神通,想要查某一个人,真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他们这是害怕了。

万一被盯上,一查一个准儿,内内外外一清二楚,岂能不心惊胆颤?

但凡做到如今的品级,哪一个不贪不枉?

王虎臣迟疑一下,咬咬说道:“他们之中,有的人与臣想法一样,有的人,则是心虚,到底哪一个是哪一个,臣看不破人心,实在不知。”

“你便笃定,你不是心虚的那个?”楚雄冷笑道。

王虎臣肃然道:“皇上可让法空神僧查一查臣!”

“可你反对法空做北监察司的司正。”楚雄淡淡道:“这岂不矛盾了?”

“……”王虎臣无言以对。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楚雄冷冷道:“如果不怕法空查,那何必反对法空做北监察司的司正?”

王虎臣道:“就怕文武百官离心离德。”

楚雄再次冷笑一声:“朕下一诏书,从前之事一概不究,往后之事,一概追究!”

王虎臣迟疑。

此举也有不妥。

如果从前的事一概不追究,委实太过不公平。

那些贪赃枉法的不追求,岂不是让他们占了大便宜,而奉公守法的却丝毫没有奖赏。

“伱是想追求公平吧?”楚雄看破了他心思:“这样是觉得不公吧?”

“……是。”王虎臣慢慢回答。

楚雄哼道:“如果讲公允,你怕离心离德,不讲公允,又觉得不甘,那朕岂不是什么也不能做?”

“……法空神僧确实不该坐这位子的。”王虎臣道:“做国师再好不过。”

“砰!”楚雄猛一拍龙案。

案上的奏折腾的飞起一尺高。

“王虎臣,你是一根筋吧?”楚雄吼道:“非要做国师做国师,朕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皇上,臣还是觉得,法空神僧做国师最佳。”王虎臣咬着牙,强撑着说道。

扑面而来的压力要把他压垮。

他越在这个时候,越是倔强,越不屈服,非要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才是真正的风骨。

坚持己见,正确的见解,才是为臣之道。

焦全暗自摇头。

这个王虎臣,真是……

无话可说!

楚雄瞪着王虎臣,张了张嘴,却觉得无话可说,说不通他,最终咬着牙喝道:“给我滚——!”

“臣告退。”王虎臣挺胸抬头,昂然抱拳。

楚雄死死瞪着他,双眼如电。

王虎臣肃然、庄严而平静,往后退去。

“停!”楚雄断喝。

王虎臣停住,看向他。

楚雄冷冷道:“你没串通,那他们串没串通?你实话实说!”

“……臣不知。”王虎臣迟疑一下,摇头。

楚雄冷笑:“你不是傻子,是不是串通,却不知道?王虎臣,你也要玩明哲保身这一套!”

“……臣没有证据,不敢妄言。”

“那就去查!”楚雄冷冷道:“查出来到底谁跟谁串通,哪些人串通!”

“……是。”王虎臣咬着牙答应。

这是一个要命的事,得罪人的事。

可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应命。

待王虎臣离开,楚雄脸上的怒色倏的收敛,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平静的摆摆手:“将这些都弄到角落里,看着碍眼。”

“是。”焦全恭敬应道,分两次将其搬到了大殿的角落,堆到一张轩案上。

楚雄打量一眼焦全。

焦全暗自叫苦。

这是皇上又要跟自己说话,谈论天下大事,这是自己最头疼的事了。

身为内臣,需要的不是自己的主意,而是遵从与贯彻皇上的主意,是皇上的剑与刀。

自己跟皇上说自己的想法,显得太聪明了,皇上不高兴,显得太笨了,皇上也不高兴。

在笨与聪明之间拿捏好分寸委实不易,劳心劳神,如走一根细线般艰难。

楚雄沉声道:“焦全你也觉得,让法空做北监察司的司正不妥当?”

“臣……”

“直说便是。”

焦全面露为难神色:“看法空大师的意思,并不想有所为,可是群臣却担心他有所为。”

“嗯,他是不想做事的。”楚雄点头:“他是个聪明绝顶的,怎么可能多事?这世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焦全沉默。

这话实在不好接。

楚雄哼道:“但作为不作为,全在他一念之间罢了,他真想做事,朕也不会拦着。”

“是。”焦全应道。

他心下暗叹。

皇上不愧是皇上,手段厉害。

这轻轻一招,便把法空大师架到了火上,推到了众臣的对面去。

皇上则稳坐钓鱼台,看着两边厮杀。

法空大师原本是超然独立,不沾染朝廷之事,即使如此还会被一些大臣们不时的揪出来弹劾。

现在进入了朝廷,自然便是众臣眼中的异类与防范的对象。

尤其是法空大师竟然成了北监察司的司正,负责监察天下,无所不察,权力范围太大了。

这样一来,他便能随便的监察任何一个大臣。

而法空大师偏偏又有神通在身,任何一个大臣在他跟前都无所遁形。

谁受得住这个?

如此一来,法空大师的威望便被限制住了。

人们敬神仙,固然是因为神仙神通广大,更重要的是神仙离自己足够远。

而坠入凡尘,在自己身边的神仙,人们不是崇敬,而是忌惮与恐惧了。

法空大师不管做不做事,都会被朝臣们针对。

法空大师恼怒之下做事的话,朝臣们自然为之惕然,从而行事更加收敛,不给人以把柄。

这对皇上也是好事。

说来说去,受益的都是皇上。

楚雄看一眼角落里的那一摞奏折:“瞧瞧他们心虚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焦全沉默。

楚雄沉声道:“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是。”

“派人查一查他们。”楚雄道。

焦全迟疑一下,轻声道:“皇上,让北监察司查吗?”

“……算了。”楚雄摇头道:“你派人去查一查吧,北监察司现在不宜有动作。”

不是怕刺激朝臣们,而是怕刺激法空。

法空接了这个位子之后,也算是投桃报李,对自己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自己如果现在就出招,法空一怒之下,说不定直接挂冠而去,彻底撕破脸,不给自己脸面。

还是要温水煮青蛙。

法空再厉害,不信能逃得出功名利禄的罗网,能真正的逍遥自在下去。

“是。”焦全迅速回答。

他也觉得现在就让北监察司做事不妥,会进一步刺激朝臣们,这并无益处。

让法空大师做北监察司便是最大的威慑,便如在众臣头顶悬一柄剑,一旦出手了,反而落了下乘。

——

法空放下一秘本,双眼金芒明灭不定,看上去好像灯光接触不良一般。

最终金芒彻底消失,全部收敛于眼瞳之中,眼瞳变成了金色,纯粹的金色。

他露出笑容,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秘本对自己的作用巨大,读完之后,修为涨了一层,达到了归虚境的中阶。

对于天地的了解越发深入,对佛法与神通的了解也更深入,同时对于天地的操纵也更自如。

他心念微动。

微风渐渐变大,带来了轻微的啸声,而且越来越大,啸声越来越响。

墙根下的青竹林簌簌作响,起伏不定。

法空心念再动。

风声戛然而止。

法空满意的点点头,操纵确实越来越强了,这不是利用小西天极乐世界的力量操纵风云,仅凭自身修为来操纵。

他看一眼楚雄,对于楚雄所思所想,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却乐得装糊涂。

群臣们的反对在外人看来是伤害自己的威望,岂不知据自己所观,恰恰相反。

群臣越是反对,自己的威望将会更高,尤其是在民间,在百姓的心目中。

天下之大,总有不信佛法的,即使在神京,也有大量的不信佛法之人。

不信便是不信,对涉及佛法之事漠不关心,听也不听,自己总不能强按着令其生出信心与信仰。

而这一次朝臣们反对自己,弹劾自己,便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

在百姓心目中,朝廷里的大多数大臣都不是好东西,无奸不商,无贪不官。

而被所有朝臣们一起反对的自己,自然也就成了百姓们眼中的异类,一定会极为关心自己的命运。

一旦关心,则开始了解,一旦了解,不愁不信自己。

自己的信力将迎来暴涨。

他微笑着畅想,然后看向了镇龙渊。

他脸上的微笑慢慢敛去,摇了摇头。

镇龙渊上,小西天极乐世界的范围并没有扩增,反而在缩减。

看来蛟龙快要出渊了,力量已然恢复了一大截,对小西天极乐世界造成了更大的压力,逼着小西天极乐世界缩减范围。

小吉祥咒一出,再加上阵法加持,众高手们已然将信力催发到了极致。

自己很难再凑出更多信力了。

难道要功败垂成?

他起身负手踱步,思索着破解之法,如何才能更进一步的提升小西天极乐世界范围。

能不能把他处的小西天极乐世界挪到镇龙渊上,令两个小西天极乐世界合并,从而增涨其范围?

如果在从前,他一想便直接放弃。

现在看完了那些秘术,对佛法与天地的认知更深刻,却觉得未必做不到。

但这必不是一个小工程,是需要彻底了解小西天极乐世界的一切构造,如何生成。

而他又不敢在时轮塔里思索小西天极乐世界,免得引动虚空之上力量的窥探,暴露时轮塔的存在。

(本章完)

第1260章 目标(一更)

清晨时分,药谷笼罩着霞光。

霞光之下的湖水宛如堆满了万千珍宝,各种光芒在闪烁着。

不时有鱼儿从湖里跳起来,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将一身的银光尽情的闪耀,再轻盈的落进水里。

湖上的小亭里,法空与宁真真并肩而立,手扶栏杆,欣赏着湖中的美景。

宁真真明眸扫过湖水,又扫过茵茵绿草,落在远处的药圃,看到了壁上的花朵们。

她露出感慨神色:“药材已经收割了大半,真的好久了。”

法空微笑。

宁真真道:“石壁上的花还仍旧旺盛。”

这些花儿是莲雪师叔所栽种,看到这些花朵,仿佛莲雪师叔仍在山谷里一般。

法空笑道:“它们让山谷变得更加生动。”

宁真真感慨道:“这里变得更美,变得更宁静了,真恨不得一直住在这里。”

法空道:“动极思静,静极思动,住一阵子,还是会忍不住想离开一阵子的。”

宁真真笑道:“就像师兄你现在这样?”

法空点头:“久静与久动都是不好的,还是要调和着来,莲雪师叔还好吧?”

宁真真笑道:“她闷了便过来住一阵子,不闷了便继续在庵内修行,再好不过。”

她见过莲雪之后,两人无话不谈,尽说了这一阵子的经历与心路历程。

莲雪也说了她自己的生活。

或者在明月庵内修行,或者去药谷住一阵子散散心,或者在大雪山内部各庵交流武学。

进入内庵,并不意味着不再出明月庵一步,而是不再出入尘俗,不再经历红尘,不再沾染因果。

该有的人际交往还是要有的。

只是限于大雪山内部。

大雪山庞大,自成一界,已经足够用了。

法空道:“你将来也会如此吧?”

宁真真笑道:“迫不及待的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法空摇头:“你还远不到这个时候呢,需要经历更多的尘俗磨砺,真正的堪破了红尘厌倦了红尘才好。”

人生的诸个阶段,对世界的态度是一个不断重复的过程。

孩童时期会好奇世界喜欢世界,到青少年时候会讨厌世界,再到青年会再次喜欢,然后努力追求世俗的权势名利,到了中年达到巅峰,这个时候也往往会看破红尘。

至于到了老年,对尘俗更眷恋却有心无力,追求佛法却是无奈之举了。

修行佛法最好的阶段便是中年,是真正堪破看破,是真正的契合心境,修行起来进境极快。

大雪山弟子为何要履尘历俗?

从小打下佛法根基,然后送出去经历红尘,经历滚滚红尘中诸多的波折挫折之后,对佛法不再是知,而是真正的悟通。

没有红尘这一关,佛法便只是知而不是悟,不能真正转化为智慧。

履红尘的过程,便是化识为智的过程,几乎是修行所有佛法的根本途径。

宁真真轻轻点头。

她还不能放下玉蝶宗。

不能放下,那便是没堪破,那便是不到火候。

什么时候自己能轻松的放下一切回来,一切不再理会,那便是到了火候。

两人看着美景,悠然的交谈,心境平和而愉悦,时间流逝得奇快。

法空在与她交谈之中,也一直在思索着小西天极乐世界,在感受着小西天极乐世界的变化,也在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自己现在是归虚境,与天地合一,所以观察自己,也想当于在观察天地。

修行境界越高,越觉得自身是一个宝藏,是另一个天地,而且是一个缩小而变得更加精密的天地。

每一处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妙,值得细细思索与研究。

所谓久病成良医,他在前世绝症之后,也曾自己研究医术医学,所以对现代医学颇有涉猎。

现代医学是无数人智慧的结晶,他有这些智慧结晶为助,相当于踩在一个更高的起点,对自己的身体理解更深。

从外返内,这是一个新的思路。

随着认识的深入,他修为还是在精进。

只是到了归虚境,已经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极难,只是在中阶往上爬升一点儿。

想要达到高阶,还有遥远的距离。

“师妹,伱想把玉蝶宗带到什么高度?”两人出了湖上的小亭,沿着湖边的茵茵绿草走。

厚软而柔韧的感觉通过鞋底传到他们脚掌,绿草托住了他们的双脚。

“嗯……”宁真真沉吟道:“我也说不好。”

“是想让玉蝶宗成为大永第一宗?”法空笑道。

宁真真摇头:“没有那么高的奢望。”

大永第一宗是大妙莲寺,几乎是不可能超越的,大妙莲寺的强大自己有亲身体会。

大妙莲寺的弟子不但修为深厚,而且人数极多,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坚定精纯的信念。

这是玉蝶宗弟子所不具备的。

玉蝶宗弟子与大妙莲寺弟子站在一起,对比强烈,一个强刚而轩昂,一个柔若春水,旁人一看便知道孰强孰弱。

法空道:“从前时候,你何曾想到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也要看自身资质的。”宁真真轻轻摇头:“玉蝶宗弟子很难达到那么强。”

玉蝶宗的心法注定不是争强好胜,只求自强而不求称霸,很难让人敬畏。

“那可未必。”法空慢慢摇头。

两人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问题。

宁真真的想法一直在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增强一下玉蝶宗的实力,不能任人宰割。

后来,渐有雄心,想让玉蝶宗屹立于强者之林。

甚至更后来,想要成为大永第一宗。

可到现在,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看清楚了玉蝶宗与大妙莲寺的差距,还有与神剑峰的差距。

她已然明白,想让玉蝶宗成为大永第一宗是不现实的,注定只是一个妄想而已。

法空先前却是让她保守一些。

可现在却改变了态度。

宁真真弯腰摘下一朵小花,娇艳而夺目的小黄花,在晨光中仿佛在放光。

她将小黄花插到鬓边,笑道:“师兄怎么说?”

法空打量着她。

人比花娇,美得不可方物。

宁真真笑眼弯弯的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法空道:“大妙莲寺是强,神剑峰也强,可玉蝶宗弟子也并不弱,以柔克刚也是一条路。”

宁真真轻轻摇头:“难呐。”

柔毕竟是柔,柔与刚相撞的时候,有可能克刚,但更大的可能是克不了刚。

法空道:“我看玉蝶宗弟子现在的精气神足够饱满,却已经失了锐气。”

这便是玉蝶宗心法的先天限制。

柔和而中庸不,不取极端。

而极端更容易强大。

当然极端是一面双刃剑,既能强大,也能伤及自身。

最顶尖的宗门在极端之后往往会有补救之法,阴阳调和,从而令其圆润。

现在玉蝶宗的心法差了一点儿,需要改变。

这一阵子研究绝天遁世诀,让他对武功心法有了更深刻的领悟与认知。

他看到玉蝶宗心法的缺陷,也找到了改变之法。

如果能依自己的想法重新改编,玉蝶宗凭此心法,成为最顶尖的宗门并不是问题。

“前一阵子失了锐气之后,通过去钟山历练,改变了一些,可这些弟子们回来时间一久,便被同化了,再次失了锐气。”宁真真失笑道:“她们骨子里就是安逸的,锐气只能一时,很难维持。”

“那再去钟山呢?”

“再去还管用,可是效果越来越差了。”

“几次就没效果了?”

“三次之后,就已经疲了,去了就能进入状态,回来也能进入状态。”宁真真苦笑道:“去了便紧绷起来,而回来便放松下来。”

“一松一紧,一张一弛,倒是有趣。”法空笑道。

宁真真笑道:“通过一张一弛的调节,她们确实修为大进,可也变得更不思进取了。”

她们努力修行,并不是因为喜欢修行,而是不想被人欺负,不想任人鱼肉。

现在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不再害怕受欺负,修行自然也松懈。

她们更喜欢的是养花弄草,养猫养狗,或者绣花弄针,不愿研究武学。

而到了大宗师之上,想要进境,需要连绵不断的努力,十年如一日般的专注于修行。

唯有这般才有望灵光闪现,悟得更深。

自己已经使尽了办法,都没办法催动她们的上进心,实在无可奈何了。

法空道:“根本还是要改变心法的。”

“改变心法的话……”宁真真迟疑。

法空笑道:“我给你们改了一版,不知效果如何,你可以找人练练看。”

“我来练吧。”宁真真道。

刚创的心法,难免会有一些问题,一旦出问题,轻者走火入魔重者没命。

哪能让弟子们去试。

法空摇头:“换个人吧。”

宁真真蹙眉,想要坚持。

“你受我影响太深,未来的变数太多,我反而不好观察。”法空道。

“这样……”宁真真迟疑。

法空笑看着她。

宁真真想了想,最终叹道:“那就让星晴吧。”

“丁星晴?”法空双眼忽然变得深邃,看向了东边,目光穿过横亘如银龙的大雪山,落到了玉蝶宗别院,落到了丁星晴身上。

丁星晴正在练武场上练剑。

周围还有十几个女子在练剑。

其他玉蝶宗弟子则各在自己的小院里忙碌着,有的在打扫院子,有的在打理花圃,有的在与小猫玩耍。

法空看得想笑。

这些玉蝶宗弟子确实太过安逸,生性不喜争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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