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暴躁的帝王,忠心的沈安

“官家如何了?”

赵顼也来了,站在殿外有些担心的问了韩琦。

这是韩琦第一次被喊滚,但他却没有生气,一脸的担忧道:“官家这是发作了,为何不吹唢呐?”

发作了?

赵顼问道:“发作到什么地步了?”

韩琦无奈的道:“官家令老夫滚。”

赵顼看看他圆润的身材, 眼皮子不禁跳了一下,觉得沈安的罪过大了去。

但旋即对赵曙的担心让他失去了轻松的心态,就靠近大殿,准备偷听里面的动静。

“……那几个领头的只是小头目,背后的那些人才是罪魁祸首……”

赵曙觉得头部好了些,他放开手, 冷冷的道:“不敢现身的多是身份贵重, 这些人唆使他人出来闹腾, 想让朕和先帝般的退却……至为可笑!”

呯!

他说到至为可笑时,突然拍了椅子一下,然后缓缓起身。

很累。

焦虑症和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要崩溃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疲惫不堪,但却不想歇息。

赵曙摇摇头,觉得有些头晕。

这依旧是老毛病。

每当发作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地狱,生不如死。

那种绝望的感觉一般人大抵没法想象。

只觉得这个世间全是陌生,无人可以相信,孑然一身。

他觉得有些胸闷,就缓缓走了下来。

殿内的空气有些不新鲜,一股子潮湿和木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洋溢着。

陈忠珩微微低头,但耳朵却竖起来, 随时准备用听力来做出反应。

“你认为大宋未来会如何?”

陈忠珩一怔,心想官家这是问谁呢,于是他就抬头,结果赵曙问的是他。

大宋……

陈忠珩有些心慌,“官家,内侍不得干涉朝政。”

外面的宰辅们都齐齐点头,对陈忠珩的反应很满意。

内侍,特别是权重的内侍都是宰辅们盯防的对象。

一旦出现权阉的苗头,韩琦就敢拎着棍子进宫来揍人。

“你只管说。”赵曙负手而立,觉得脑袋里有些难受。

“必然是好的。”陈忠珩干巴巴的话让赵曙有些不满,他冷哼一声,“不说实话,回头朕便挑一个矿山,让你去监工。”

卧槽!

在矿山上监工看似美差,可那等地方鸟都不拉屎,去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某不愿去啊~!

陈忠珩赶紧说道:“官家,大宋……大宋好着呢,辽人消停了,西夏被抽服软了,交趾在求饶……大宋……大宋从未这般好过。”

“是啊!”赵曙叹息道:“大宋从未这般好过,可为何还有那么多人不满呢?”

陈忠珩傻眼了。

这个问题可是犯忌讳的,这里面涉及到那些反对者,他陈忠珩和这股力量比起来就是蝼蚁,不堪一击。

他一脸悲痛的看着赵曙,心想官家您怎么就问了这个问题呢?

“实话实说,否则就去琼州。”

赵曙突然觉得舒畅了。

为难别人竟然能愉悦自己吗?

他还在琢磨着这个发现,却不知道他的前任赵祯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挺喜欢看到宰辅们头痛为难的模样。

陈忠珩苦着脸道:“官家,那些人……他们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有钱的不肯吃亏,有权的也是如此……有钱的就怕不能徇私,有权的就怕没了萌荫,要靠真本事才能升官……”

他不知道自己说对了还是说错了,但本能告诉他,在这位略显刻薄的帝王面前,最好还是坦诚一些,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赵曙微微颔首,笑道:“你竟然有这等见识,还对朕坦诚,不错。”

哥……大佬……陛下……

瞬间陈忠珩就想跪了,一身的毛毛汗。

伴君如伴虎,以前陈忠珩觉得这个词有些假,在赵祯的身边他从未体验过这等惶然。

可从跟了赵曙之后,他就知道这话的意思了。

总算是过关了啊!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赵曙看着殿外,神色多了些讥诮,“那些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一句话,他们离百姓远着呢。这样的人谈什么为百姓发声,让朕忍不住想笑……”

自己站在权势的一边,却大谈什么百姓在哭泣,这个有些让人发噱。

赵曙觉得人就没有纯善的,他淡淡的道:“那些人都想让朕弯腰,让朕服软,可朕却不肯,对,不肯。”

他闭上眼睛,痛苦的皱紧眉头,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这个毛病啊!为何就不能根治呢?

他回身看着御座,说道:“从太祖皇帝以来,大宋的问题看似在外,看似在辽国,可朕登基之后才知道,大宋的问题从来都不在外,而在内。大宋的问题太多,三冗只是其中之一,最要紧的却是……人!”

陈忠珩还在琢磨着这话,赵曙沉声道:“让张八年来。”

他的目光淡然,但却显得有些冷漠。

殿外的张八年再次进来了。

“那几人可有数?”

赵曙的眼神中多了些冷色,张八年说道:“都在皇城司的注视之下,只要您一声吩咐……”

皇城司自然不会胆怯,但赵祯当年没敢动用他们,所以张八年只是习惯性的问一句。

那些人可不少好鸟,更不是善茬,一旦激怒了他们,说不得会引发眼中的后果,所以赵祯当年只能是蹲着。

可他却轻视了赵曙。

作为一个焦虑症和抑郁症患者,赵曙的思维模式和普通人压根就不同。

皇帝的基本素养有什么?

冷静。

能忍。

一句话,没有能忍的心态,你这个皇帝大抵就不合格。

可赵曙不同啊!

焦虑症和抑郁症患者哪里是能忍的。

所以那些威胁和压力让赵曙情绪崩溃的同时,也成功的激发了他的斗志。

“张八年!”

赵曙的眼中多了杀机。

张八年躬身,“皇城司惟命是从……但凡有谁敢阳奉阴违,臣亲自出手杀了他。”

皇城司的身份就是皇帝家奴,皇帝的吩咐就是他们的使命,张八年这一点认识的很清楚,就算是赵曙下令他马上干掉门外的韩琦,他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赵曙盯着张八年,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些不妥,可却没有一点发现。

“大宋……大宋立国至今百年,宛如重病缠身,需要割开身体,祛除疾患,可这个天下啊!”

赵曙叹道:“这个天下就没有谁愿意割自己的肉,于是朕只能亲自出手,奈何……”

瞬间陈忠珩和张八年只觉得脊背一寒。

大宋帝王从未有过那等行径,官家,您可千万别浪啊!

赵曙的嘴角缓缓翘起,“去,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哭嚎不休,让他们知道朕的怒火……帝王的怒火。人人都以为帝王软弱,可朕想告诉他们,那是因为朕在看,如今朕不想看了,想动手了……去,打断他们的腿!”

张八年傻眼了。

真的要去打断那几人的腿?

卧槽!

这事儿不对劲了啊!

要是真的去打断了那些人的腿,这事儿怕是会越演越烈。

“官家,臣的得失不打紧,可皇城司出手,怕是会激发怒火啊!”

张八年发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可赵曙却冷笑道:“你们也成了软骨头,有趣,来人。”

陈忠珩赶紧出来,“陛下,臣在。”

张八年那个蠢货,官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你还分析一番局势,这是皇城司都知该干的事儿?

你越矩了啊!

“去,让沈安来。”

赵曙突然发现不对头,他冷笑道:“这朝中的臣子大多不简单,关系繁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凡能做到重臣,身后的关系网能让人退避三舍。

可这等话不能说出来吧?

外面的宰辅满头黑线,觉得自己怕是被官家给惦记上了。

但凡是能做到宰辅的,必然是经历了一番宦海浮沉,有无数对头,也有无数伙伴。这些伙伴渐渐抱成团,最终成了大宋的祸害。

稍后沈安来了,他看到宰辅们在门外,就笑道:“诸位相公这是被赶出来了?”

他本是在开玩笑,觉得赵曙的脾气不错,不会发生这等事儿。

可曾公亮却叹道:“官家把我等赶了出来,丢人啊!”

呃!

赵曙竟然赶人了?

沈安觉得有些奇怪,随后被带了进去。

行礼之后,赵曙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可愿为朕分忧?”

沈安一到现场之后发现殿内的外人只有张八年,心中就犯嘀咕。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等时候,他习惯性的就选择了胸口碎大石。

赵曙满意的道:“最近以来汴梁多有聒噪,那些人在里面闹腾,让朕不得安宁……”

“是谁?”

沈安马上就怒不可遏的道:“官家但请说出来,臣马上就动手,死活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他压根就没有犹豫,看着像是一个愣头青。

这等事最容易得罪官员豪绅,一般人能躲就躲了,可沈安却迎难而上,这是什么精神?

这就是忠臣啊!

这一刻赵曙被沈安给感动了。

张八年却傻眼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官家,臣愿去……”

赵曙看了他一眼,说道:“把那几人的名册交给沈安……”

“官家!”

张八年抬头,第一次露出了哀求之色。

赵曙看着沈安,“去,你去!”

他没说该怎么处置,可沈安毫不犹豫的就转身出去。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啊!

赵曙想起了宗室书院之事,但此刻他的情绪接近崩溃的边缘,所以便先抛开了此事。

至于张八年……

赵曙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为谁做事?”

张八年只觉得五雷轰顶,“臣此生只为陛下做事。”

赵曙冷哼一声,情绪突然崩溃。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怒吼道:“都是乱臣贼子,你等都是乱臣贼子!杀!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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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9章 暴君

黄春觉得日子很平淡,平淡的他都想寻个地方冬眠,直至有大事发生。

“为何不开战呢?”

沈安说过,军人存在的价值就是杀戮,为了家国去杀戮。可辽人和西夏人的战争渐渐平息,东亚这块大陆重现和平, 让邙山军毫无用武之地。

今天的天气不错,他带着几个兄弟去了隔壁沈家庄的作坊。

他们就蹲在作坊的边上,每当看到有女子进出时,就评头论足一番。

“看看这个……啧啧,那腰真是细,走路好似要断了……若是能与她春风一夜,想来折寿两日都成。”

“你啥时候学的这般文绉绉的了?什么春风一夜,不就是男女交配吗?”

“什么交配?说的这般难听。”

“上次邙山书院的学生们来这里,学什么……对了, 是学交配,看着那些牛马交配……”

“……”黄春很无语。

几个乡兵在边上嘀咕,黄春一屁股坐下去,觉得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寂寞如雪。

“老子……咦!”

黄春觉得屁股下面有些滑溜,正准备伸手去摸,就见右边来了一骑。

“郎君有令,邙山军全部出动!进城!进城!”

黄春都快无聊死了,此刻得了这个消息,欢喜的几乎要炸了。

“快快快!让兄弟们出来。”

黄春身体轻盈的弹起来,然后负手而立,神色中多了威严。

沈安说过,要想领军,就不能老是嬉皮笑脸的,所以黄春在揣摩着怎么能变得威严一些。

负手而立……郎君看着很威严, 某也不差吧?

他觉得屁股有些痛,大抵是坐下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很痛啊!

黄春想伸手去摸摸,可却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就忍住了。

一个孩子从他的身后跑过来,然后回头看着他,一脸的震惊。

这是被某的威严气息震慑到了吧?

黄春微微点头,觉得王霸之气不断在弥漫中,让他很是陶醉。

威严这般有趣吗?以往某不知道真是可惜了啊!

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做官,原来做官有这么多的好处,一个对别人喷吐官威就很爽了。

当官好啊!

黄春正在陶醉,那孩子指着他说道:“你的屁股……”

黄春闻言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屁股……

一条蛇正咬着他的屁股不放,蛇身在弹动着。

黄春摸到了蛇,心想怪不得先前会觉得滑溜,只是屁股痛……

“啊……”

……

稍后邙山军冲进了城中,引发了一阵骚乱。

“邙山军进城了。”

“这是要造反吗?”

“造个屁,就他们这数百人,连皇城都进不去。”

“那他们来作甚?”

邙山军凶神恶煞的被带到了皇城前,随即列阵。

“果然是杀气腾腾啊!”

守护皇城的军士们有些有羡慕的看着阵列。

这是一支带着野性的军队,野性来自于原先在辽境的肆虐。

与此同时,司天监里,少监王怀正在和人说话。

值房里有些闷,几个官吏扇动着扇子,微笑着。

王怀三十余岁,面白无须,微笑时很是温文尔雅,但此刻他的温文尔雅里却多了些狰狞。

“……这几年,特别是当今官家登基之后,大宋发生了许多事……”

王怀喝了一口茶水,笑吟吟的道:“先前大王说什么……官吏太多,靡费钱粮……这是要动咱们的根呐。”

“是啊!就怕以后没了好日子过了。”

“还有。”王怀放下茶杯,眼中多了怜悯之色,“包拯前几日说什么……说赋税太重,地方百姓多有溺婴之举……荒谬!纯属谎言!”

几个官吏相对一视,就纷纷点头。

“这赋税哪里能减?”王怀不屑的道:“减来减去,最终还不是要减到咱们的头上来?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

“减了赋税,朝中的用度自然不够,多半就会削减……可怎么削减?”一个官员忧心忡忡的道:“最后也只能削减了官吏人数,哎!这是何苦呢!”

“不,你这话却是错了。”王怀皱眉道:“减了赋税,若是有个天灾人祸怎么办?到时候从哪弄钱粮……天灾要赈灾,人祸……若是有造反的还得派出军队镇压,外敌攻打还得派出大军……这一桩桩,这一件件,哪一个不要花钱?”

“是啊!大宋可缺不得钱,所以减赋税之事还是再议为好。”

“就是,赋税少了,咱们吃些苦头也无事,可大宋不能吃苦头啊!”

“对对对,我等的个人得失不算什么,就算是归家种地也行,总是能养活自己,可大宋差钱啊!”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家的脸上都是慷慨激昂,都是正气凛然,这些慷慨激昂和正气凛然渐渐的满溢了出来……

把蝇营狗苟之事挂上大宋的名头,大家马上就变成了忠臣。

于是忠臣满朝,大宋前途无亮……

一个官员突然谄笑道:“您这段时日上了不少奏疏,想来说的都是这些事,可官家的脾气却不大好,要小心呢!”

“是啊!”另一个官员一脸担心的说道:“官家若是发怒,怕是……怕是会有雷霆降下啊!”

下官要懂得吹捧,而吹捧的最高境界就是担忧。

大佬,你为国为民的胸怀我们都知道了,可您要保重自己啊!

王怀唏嘘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某如今在司天监为官,夜观星象,发现了些端倪……忍不得啊!为了这个大宋,某只能直言,若是为此而被下狱,某也心甘情愿……”

众人都有些唏嘘,王怀突然说道:“不过他们不敢!”

众人不解,王怀起身,左手撑着桌面,右手叉腰,微微昂首,一股子正气就奔涌出来。

“朝中有宰辅相公们看着,官家不能肆意妄为。”

这便是制衡,用宰辅来制衡皇帝。

“包拯如今进了政事堂,却也管不了这些事。”

王怀冷笑道:“某一腔热血,一身正气,怕谁?某谁都不怕!”

“少监正气凛然,我等佩服。”

官员们拱手,赞颂着这位王少监的勇敢。

“有人闯进来了!”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王怀刚酝酿出来了些正气凛然,一下就被破坏了大半。

“看看去。”

他有些恼怒的当先出去,就看到一群军士簇拥着一个男子疾步而来。

“那是……那是沈安?”

司天监的官吏们都出来了,大家看到这个场面,心中不禁忐忑。

这是拿人的节奏啊!

可为何不是皇城司呢?

跪在宫中的张八年此刻只想一头撞死。

“慌什么?”

王怀呵斥道:“有官家的旨意那就看着,没有官家的旨意……”

他冷冷的看着走来的沈安,觉得这是来找自己交涉的,就提高了些嗓门,“若是没有官家的旨意,哪来哪去,本官亦会上疏官家……”

王少监果然是我等的好上官啊!

那些官吏不禁都微笑了起来,有人喊道:“这里是司天监,和老天沟通的地方。”

沈安随口问道:“可想和老天亲近吗?”

“想啊!”先前说话那人大抵觉得自己无事,就笑道:“可你有这本事吗?”

沈安回头看着他,说道:“报上你的名字。”

那人昂首道:“司礼监杨冲。”

“回头弄去皇城司审讯。”

沈安一句话就让杨冲变色,他喊道:“某无错!”

沈安没搭理他,走到了王怀的身前。

王怀在等待沈安主动和自己交代来意,就矜持的微微抬头,可沈安个子比他高,所以再抬头也只是看到沈安的头发。

很糟心啊!

王怀心中不渝,“沈县公来此为何?若是无事,某还有公务……”

“可是王怀?”

沈安笑眯眯的问道。

王怀冷冷的道:“正是某。”

沈安的笑意在渐渐变淡,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王怀的衣领,下面一脚踹去。

呯!

王怀扑倒,他抬头,脸上全是血痕,喊道:“这是要做什么?沈安,你要做什么?来人呐……来人呐……沈安打人了……”

沈安回身看着那些官吏,狞笑道:“某的功劳不少……”

几个想上前的官吏都退了回去。

黄春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见状就笑道:“郎君威名赫赫啊!”

沈安再度回身,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造福,而不是祸害。有的人喜欢指手画脚,那不好,非常的不好。有句话怎么说的……”

他想了想,“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个小小的司天监少监,竟然拉帮结派,蛊惑他人,这是什么?”

他伸手出去,黄春递上了一根木棍。

“这是狼子野心!”

沈安举起木棍,地上的王怀拼命的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喊道:“某错了,某错了……救命……”

沈安的一番话让他知道自己看错了赵曙。

这位帝王不同于先帝赵祯,他不喜欢隐忍和妥协,更喜欢用棍子和刀子来说话。

沈安来到这里,而不是皇城司,这便是他的态度。

谁敢哔哔,朕就弄死他!

这是暴君!

王怀深深的后悔着,后悔自己的手段太过明显,被赵曙这个暴君给看出来了。

呯!

一阵剧痛从大腿那里传来,王怀惨嚎一声,然后翻身回来。

“暴君!”

他喊出了这个本朝从未有人喊过的称呼。

可沈安却很是欢喜。

暴君吗?

这个大宋正需要来一位暴君,好生的治治这些官吏豪绅。

赵曙一发病就会焦躁不安,什么妥协隐忍都见鬼去吧。

好啊!

沈安满心欢喜的再度挥动木棍。

呯!

“啊……”

“这是暴君……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看看吧,看看这个大宋的暴君……”

凄厉的惨叫声后,那绝望的呼喊回荡在司天监中。

大宋立国百年,从太祖皇帝赵匡胤开始,帝王大多和文官相处融洽,所以让这些人渐渐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一群人。

渐渐的,他们把自己摆上了神龛,用百姓缴纳的赋税来滋润自己的血肉……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啊!

他们都在欢喜着,直至遇到了赵曙这个精神病患者。

这位患者焦躁不安,不耐烦……他不喜欢妥协和隐忍,直接破除了君臣之间的潜规则。

一个官员喃喃的道:“这不是……要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吗?怎么就对咱们下手了呢?”

这个潜规则被沈安几棍子就打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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