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娲皇!

太一印在少女的手中绽放出了冲破天穹的恢弘光明,澄澈如琉璃,给予万灵极温暖的感觉,而这一幕,就像是一步谁都没有想到的发展,将眼下之局势推动到了一个谁都无法预料到的层次上。

六位大圣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目光带着诸多情绪注视着那少女。

青衫器灵的眼睛彻底地睁开来,脸上失去了一切的从容和温和:

“这真是……”

“不可思议啊。”

“明明是太一亲自抹杀了娲皇的存在,但是太一印这太一遗留下的东西,却对娲皇的血脉没有敌意,反而极认可她的存在,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吾主复生,都无法预料到……”

器灵朝着齐无惑的身后掠去,已经立刻收敛了蛇尾。

脸上的模样都变化,不再是伏羲的面容。

注意到了齐无惑的目光,器灵语气温和道:“虽然不知道为何太一印对于娲皇的血脉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对于吾主就不一样了,太一印对于荒爻都会直接反噬,何况是追随吾主漫长岁月的我?先前这印玺未曾激发还好,一旦激发……”

“嗯,这印玺会以超越一刹那十万八千里的急速。”

“结结实实地印在吾的身上。”

“而后,吾的身子就碎了。”

器灵的眼底带着一丝丝戒备:“当年吾主带着我去寻太一的时候,我已吃过了苦头,吾主打不过太一,一切手段对于至高神来说都如虚妄,无法算计,不可知,不可料,太一印玺的强度也凌驾于吾之上………”

“哪怕是太一陨落,仍旧无法算计那【一】这个恐怖的道。”

“残留的道也会本能地杀戮吾主的一切,将吾主伏羲的存在尽数抹杀。”

“才需要将吾主后裔加入其余血脉,方才可以存活。”

“毕竟,那可是吾主耗费三千年时间,也只能连携三清四御与昊天围杀才勉强击溃的,至高唯一之神。”

谛听嘲讽道:“你不是伏羲的兵器吗?兵器不应该为主人复仇吗?”

“怎么这么怂了?”

温和器灵讶异道:“吾主已灰飞烟灭了啊。”

“他死了难道我还要陪葬吗?”

“原来,谛听你竟然是支持殉葬这种肮脏陋习的家伙啊。”

“吾主伏羲都做不出这事情…”

“真是古板啊……不过没有关系,吾可以接受万物万类的多样。”

“吾知万物皆有其局限,无有对错。”

“你也不用觉得悲伤。”

器灵的声音和神态实在是太过于诚恳,甚至于,表里如一。

真实地在安慰祂。

于是谛听再度被噎住。

脑海里面只剩下了那温和青年满脸遗憾诚恳的表情。

伱连伏羲都不如……

你连伏羲……

都不如!

谛听破防大怒。

而少年道人则是注视着此刻更发生变化的局势,小蓬草拿到了这印玺之后,荒爻立刻出现在了小蓬草面前,被太一印灼伤至极的手腕收敛于袖袍之下,戒备其余的诸多大圣,信奉以力破法的诸多大圣,是否愿意接受非大圣者得印玺认可亦要称皇。

她没有多少的把握。

缄默之中,一道道视线落在。

在先前掀起的波澜大势上。

也在那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稚嫩少女脸上。

缄默,于此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种压迫着心脏都要骤止的压抑感,忽而,那最为粗狂的帝江猛然笑道:“是该要如此的,我认可了!这小姑娘,就是新皇!”他袖袍一扫,竟然在这面前半跪下来,粗狂豪迈的脸上带着笑意,道:

“吾皇啊。”

“吾愿为您以掌中兵戈,扫平一切!”

“您完全可以信任我!”

“可是诸位,你们又在犹豫什么呢?吾皇已得到了印玺的认可,按照我等先前之约定,得此印玺认可者为皇,堂堂大圣,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麒麟,风皇,巫圣皆不言。

忽而有掌声轻轻响起。

一道道视线垂落,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后者道:

“恭贺诸位,终于扫平往日余氛,得以重立正统。”

声音落下,龙族大圣的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注视着那少年道人,终究还是缓声道:“吾等龙族,愿意遵循先前承诺,得此印玺者,为皇。”于是六名大圣之中,有三名中立,三名认可,而那帝江猛然举起了手臂,放声大笑:“为吾皇贺!!!!”

无数的兵器高高举起,那太一印之中的流光温暖,已经让万灵的战士心中被撼动,甲胄和战袍如同云气一般,森然兵戈仿佛成林,冲向天穹,而后齐齐高呼,灿然恢弘,三呼而不止:

“皇!!!!”

“皇!!!”

此声恢弘浩瀚,冲天而起,而捧着印玺的少女视线垂下,穿过了那层层的兵戈和战袍,穿过了无数狂热的万灵面庞,看到那面容微有苍白,穿着道袍的黑发少年,如同阴阳流转之中,墨色里面那一点纯阳,恢弘浩瀚的呼喊声中,却又似乎宁静。

壮美恢弘的一幕似乎烙印在了少女的眼底。

很久很久以后。

已为皇的女子,总是会在独自的时候,走过了行宫清冷的廊道,走到最高处几乎可以摸着天穹群星的高楼之上,独自看着天空和大地,想起这一幕。

看着那浩瀚灿烂的星空失神。

………………

“这帮大圣根本不曾服气啊。”

“这样下去,恐怕绝不会有什么好的发展。”

齐无惑坐在一处大堂的躺椅上,少年道人的神色沉静而平和,谛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少年道人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大圣,被势裹挟,可以,让他们心服口服,不可能,但是齐无惑不开口,器灵和荒爻皆不知他心思。

这里是荒爻的行宫。

妖族的大势凝聚之后,荒爻传音给齐无惑,将他带来此处,看来荒爻也很清楚而今的局势——万灵称小蓬草为皇,哪怕是诸多大圣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违逆这万灵之势,旋即约定有登基之仪轨,但是这其实是一种缓冲之计罢了,要靠着时间将这大势压下去。

器灵双臂抱胸,靠着白玉柱子旁边,难得没有什么笑意。

许久后,他道:“成与不成,尚未曾定啊,但是,这也算是【娲皇】了吧?”

“但是却不是吾主妹妹那位娲皇。”

“她的血脉仍旧单薄仍旧不可能让大道化生出最初的娲皇,但是她乃娲族血脉,又成万灵之皇,如此言之,却似乎也可以被称呼为娲皇了……”

齐无惑道:“你很遗憾?”

器灵道:“不啊,我很开心。”

齐无惑道:“太一印认可护身,哪怕伏羲亲自来都会被反噬。”

“你也无法再对小蓬草出手了。”

“无法通过强行提纯她的血脉而欺骗大道,令娲皇化生而出。”

“不是吗?”

谛听:“!!!”

温和器灵歪了歪头,澄澈的金色眸子注视着那少年道人,而后嘴角勾起,一点一点浮现出灿烂笑意,眼睛都微敛着,越发温和,笑着道:“啊,亲爱的尊主,您真的似乎是对我很有许多的成见啊,我可以建议一下吗?”

“我是我,吾主伏羲是吾主伏羲。”

“在第二劫纪掀起动乱的是吾主。”

“而吾,不过只是一件可怜,弱小,无助的,为人操控的兵器罢了,兵器可以决定自己的使用吗?自然不可以。”

“杀戮者,伏羲也;非器也!”

“您对吾主伏羲的成见,可以不波及到我的。”

温和器灵想了想,认真提议道:

“要不然,我和您一起骂他?”

谛听都无言了。

少年道人起身踱步,躺椅微微晃动着,在这清雅的行宫阁楼院落之中,俊雅温和的青年器灵倚着白玉柱,阳光温暖,少年道人没有去看那貌似恭敬温和的青年,只是看着前面的荷塘莲花池,道:“你这一点,应该也很像是伏羲吧?”

青年微笑温和雍容:

“多谢您的夸赞。”

“您要出门吗?去见【娲皇】?”

……………………

“大圣,您为何要拥护那个小丫头?!!”

帝江的心腹,一名顶尖血脉,已经修行至于真君层次的貔貅不甘询问,他知道眼前这位帝江大圣的雄心壮志,所以对于其反噬妖皇太霄,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却万万不可以接受自己的主尊向那个小丫头臣服也似的低头,道:“大圣,我等不明白!”

貔貅背后,诸多的帝江一系的真君地仙级别的大妖皆是披甲持锐,满脸不甘。

披坚执锐,是以示己心不明。

“吾等不明!”

帝江坐在高位,看着这些随着自己一路厮杀的属下,抬手一扫,令诸多的将军从属皆不必多说,却忽而自放声大笑道:“你们在质问我,哼,很好,倒是没有忘却自己的来历,不曾忘却,我等是什么!”

“万灵?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那已经是几个劫纪之前的事情!漫长的岁月,连至高之神都陨落,还提什么先祖,谈论什么荣光,哈哈哈哈,简直是可笑!可笑!”

一阵的狂笑声音,震动四方,无可匹敌的豪气冲天,帝江手掌猛然一扫,眸子扫过前方,道:“若如此,人在数个劫纪之前,岂不是还不存在,只是泥土!”

“更往最前,三清也不过是一道祖炁!”

“若是如此,皆去谈论所谓的先祖,就靠着祖先地位,分个上下便是了!”

“太霄他竟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我等正是凶兽化形,正是妖族!是靠着獠牙利爪在这天地之间厮杀出一片浩瀚妖界的妖族,我等不是靠着先祖的荣光,不靠先祖的血脉,靠的正是我等自己!以此身而非先祖立于这天地之间,如此才是堂堂正正!”

“他竟然忘却了这些!”

“将反败为胜的可能寄放在了所谓的先祖,万灵之上!哈哈哈哈,简直是,废物!”

帝江眸子冰冷,一句废物,直指着那妖皇,杀气森然,将貔貅在内诸多真君大妖镇压,背后仿佛有巨大异兽帝江本体,似乎散发出狂暴的咆哮,而那冰冷的目光似乎锁定了每一个妖族的真君,冰冷道:

“我问你们,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走到现在的吗?还记得你们经历过多少杀戮吗?”

“万灵之先祖,可有帮助?!”

“所谓的荣光,可有半点的用处?!”

诸多真君妖族气血激荡,道:“不曾!”

“我等皆是靠着自己杀戮!”

“对!靠着我们自己的刀剑和獠牙!”

帝江道:“很好!”

“那么,印玺对我等又有什么用?!是印玺,还是那小丫头,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难道真的会听从一介印玺?!”

一句话说出,诸多真君心神震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帝江手臂抬起,冷然道:“大势已成,印玺不过只是一介虚妄之物!”

“我等手中的,乃是妖皇!”

“乃是被那人族谋士掀起的,万灵之心万灵之势在一身的妖皇!一尊弱小的妖皇!而她现在,就要在我等的掌心之中!在我的掌控之下!”

“那妖皇,才是本座的印玺!”

“而本座的意志。”

“才是真正的皇!”

“手持这印玺,乃可号令诸圣,才能真真正正的,厮杀出属于我等的妖界!”

诸多真君皆是心中激荡,裹挟妖皇以号令诸圣万灵,借此杀出一片苍穹。

没有谁比起帝江的冷静!

彻底利用此局势,而抵达自己的目的,畅享那一日的画面,帝江麾下诸多真君,战将皆是热血激荡,齐齐半跪于地,兵器猛然刺穿在大地,铮然之声肃杀:“见过,皇!”

……………………

“龙圣,您为何会忽而改变主意?”

“那印玺本来是吾等龙族的,怎么可以交给那个小姑娘作为皇?”

龙族长老不解询问。

而龙圣则神色复杂,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这印玺乃是吾等龙族的。”

“我才如此啊。”

龙族长老越发不解。

龙圣道:

“那方寸山齐无惑,就是先前在上古山脉之中,唤醒了先祖龙皇的。”

那老者这才神色一变,看向那旁边穿着赤色火焰袍服的龙族族长:“当真?!”

那赤色火龙道:“是他……”

于是便是将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龙圣道:“龙皇先祖不满意于吾等的行为……”

“认为吾等去找他,是为了将他的尸骸带回来,当做信物以统一其余的两脉;我更是感知到齐无惑身上曾经有过龙皇的龙珠……而才没有多久,他竟然就将这印玺从东海祖地之中带了出来,这恐怕也是龙皇的要求。”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能从苍龙老祖那里得到认可和印玺的?”

这些事情说下来,龙族长老神色动容:

“这,难不成是龙皇帮其得到这印玺,而后来此。”

“此事甚至于有苍龙老祖的认可?”

龙圣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有其他的方法让这一名人族得到印玺,必然是有老祖的首肯,只是不知道此番来此,又是何意;更不知道龙皇有没有将吾等的所作所为告知于苍龙老祖,不知道老祖又是什么想法……”

诸龙皆缄默。

素来没有出现过的苍龙,那镇压着东海海眼的龙族古老者。

这少年道人带着祂的信物前来。

更有问题是——

他们才刚刚为了统一其余两脉而做了些对先祖龙皇不敬的事情,现在更古老的龙族出现,不由地让他们心中不有些坐立难安之感。

故而,龙圣方才在齐无惑开口之后,也帮助了那少女。

龙族长老道:“不如,我们前去试探一二……”

龙圣沉默,最后点头。

“好。”

而其余麒麟,凤皇并那位巫圣皆有其想法,少年道人前去寻荒爻,荒爻正在为小蓬草梳发,见齐无惑来,便是微微颔首,且和齐无惑去静室,这位姿容明艳的女子沉默了下,道:“而今局势,你应也看得比我清楚。”

“帝江,两面三刀,野心之辈,他主动开口愿意答应,是有所图。”

“龙族不知。”

“其余麒麟,凤皇皆是不喜杀戮之辈,他们厌恶兵戈,本能会喜欢安定的环境,而唯独那巫族乃是万灵比较特殊的一脉,我也不知道她的打算,但是,既是大圣,皆不可能因为一枚印玺就臣服了……”

“恐怕,其中有欲要利用小蓬草的,也有想要借助小蓬草的名义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吧,至于麒麟凤皇,大概率谁是妖皇他们都不会有太大反抗,但是也不会轻易遵从命令,毕竟以太霄之底蕴,也是登上妖皇八千年后才有这样的声势……”

荒爻侧身看着少年道人,五指握合,最终松开。

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艳丽绝世,充满傲气和侵略性的大圣叹了一声气,轻声道:

“我不想要让小蓬草遭遇这些。”

“请你……”

“带她走吧。”

“齐真人。”

齐无惑看着这位有伏羲血脉而对小蓬草极为亲近的妖圣。

少年道人起身离开,脚步顿了顿,道:

“……你确实是很喜欢小蓬草。”

荒爻没有回答,齐无惑走出静室,看到了小蓬草还坐在那里,黑发垂落,似乎有些不明白,而器灵则是好奇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只是器灵特殊,常人难以一见,而小蓬草注意到了少年道人的目光,道:“无惑?”

“这个印玺……”

“很危险对吧,应该会让我很难,你也很需要。”

“荒爻姐姐也会因为这个遇到很多的麻烦。”

少年道人看着她,小小少女面色仍旧白皙,眸子大而幽黑,她自小被欺负,一路走过来见过许多,在荒爻的介绍之后,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她大概已能理解,少年道人看着她最终微微附身,道人的袖袍翻卷落下,手掌轻轻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按在她的头发上。

勾陈之仪轨已被打破,秩序将要建立。

帝江,龙圣,凤皇一一在心底闪过。

最后是荒爻的叹息和恳求。

少年道人没有回应,只是温和道:

“所以。”

“小蓬草啊。”

“你【自己】,想要成为皇吗?”

……………………

而在同时间——

天穹之上·斗部。

在所有诸仙神都在关注着御的争斗时,一阵惊怒的喊叫声打破了斗部的宁静。

“我艹啊!!!!!”

“太阴元君,元君!”

“火曜,火曜又开始暴动了!!!!”

(本章完)

第337章 火曜冲天,荧惑为君!

在听到有仙官急奔和惊呼的时候,斗部诸神皆是动容,皆持拿兵器,着甲胄披战袍而起,便是太阴元君亦是面色郑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凝重之感,显而易见作为暂代斗部之主职责的太阴元君,对于斗部诸事极在意上心。

但是当听到出现问题的是火曜的时候。

诸仙神将官却是反而一滞。

没有了那种锋芒毕露之感,有一种忽然就凝滞,然后泄了气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于火曜出问题,心底里面竟然没有一丝丝波澜——

斗部竟然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啊?你说是火曜?

那没问题了。

清丽的太阴元君按着自己的眉心,无可奈何地道:“怎么又是火曜?”

自有斗部将官讷讷道:“除去了火曜,斗部也没有什么了……”

“这倒是也是。”

对于火曜之变化,众都已娴熟地不能再熟了,于是太阴元君当即下了敕令,令斗部五曜星君亲自出面,水曜星君,或者说是水德星君,因前些时日量劫或启之时,缘由欲开天河水淹没九州凡尘,被南极朱陵大帝打得半死,却又被北极驱邪院给斩了。

虽是水部之主,但是也在斗部挂职。

北帝麾下驱邪院下手绝不曾有半点留情。

但是这六界之内,大帝很少,真君却是多出许多,哪怕是玉清门下的玉虚十二圣真,也只天蓬大真君一人得以证帝,便可知道,虽然说是因为三清弟子,自是直指大品天仙,无上根基,等闲的大帝圣真,他们根本不会看上一眼,却也可知,这一层的突破是如何之困难。

水德星君被镇杀之后,自有新的水德星君被遴选出来。

而今这位新任水曜之主则是怀揣着足够的信心,前去镇压火曜荧惑之星。

除去火曜之外的其余四曜直接结阵,镇压!

太阴元君注视着天穹之上,四曜并肩,心神却不在此处,却在那位勾陈大帝和后土娘娘的争斗之上,亦或者说,整个斗部,乃至于天界都是如此,毕竟,和这两位御之争斗的严重性和之后可能带来的后果比起来,火曜便是暴动,却也只是一星君层次罢了。

相差何其之大!

几乎无法相提并论。

火曜炽烈。

乃为荧惑,然若只掀起动乱,不过只是祸星罢了。

会如上一代火曜一般,被北极驱邪院斩杀,以除祸乱。

但是此刻的火曜却自有一股堂皇正大的光明之意,炽烈如火焰般,四曜来此,展开阵势,强行镇压,因为火曜实在是太多次出现问题,斗部早已经根据火曜之特性,准备好了专门针对火曜的手段。

火曜之力被四曜为核心,其余数百名仙家将官为节点,并诸天兵天将的天罗地网阵势压制住,炽烈之火强行收敛,缓缓朝着内部压制住,新一代的水曜并水德星君便是环顾周围,对旁边的太白玉妙元君笑而言道:

“火曜虽然刚猛,但是毕竟过于炽烈暴烈,不知内敛。”

“在五曜之中也只处于中位。”

“此刻更无星辰之主的操控,全凭本能而行事,面对我等专门为应对火曜而创造的阵法,自然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了。”

太白玉妙元君道:“火曜暴戾,其势强横。”

“道友,勿要过于自信才是。”

水曜星君大笑道:“非我小觑于他,毕竟只和我等星辰根基底蕴相仿,我等皆是有主星君,又有千名天兵天将的加持,更有天罗地网法宝,三者合一,若是都压制不住这火曜的话,除非是这火曜之根基超过【曜】。”

太白玉妙元君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被一道道天罗地网隐隐围绕住的火曜宫。

炽烈之火,不再像是先前那种墨色,而是带着一丝丝的光堂皇。

燃烧着,倒影于眼底。

小蓬草捧着玉玺,看着眼前温和询问的少年道人,后者目光平和,一如往常,小蓬草的手掌下意识蜷缩,却似乎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印玺,她的手掌清晰感知到了这印玺上的触感,嗫嚅道:“无惑你是说,什么?”

少年道人眸子平和:

“皇。”

“德象天地者为帝,其行煌煌者为皇。”

“你想要成为皇吗?”

小蓬草沉默了下,轻声回答道:“无惑想要我成为皇吗?”

齐无惑看着她,看着这个素来就太过于懂事的少女,没有加入自己的想法,语气平和道:“我没有这个想法,一切都看伱,我原本是有危险的,但是现在,我个人的危险也已经被解决了;而原本另一件事情,无论妖皇是谁,只要有,就可以。”

“所以你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小蓬草神色安静下来,她瞪大眼睛,道:

“那我选择了这个的话,无惑你会在我身边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不会。”

“我不选的话,你会在我身边吗?”

少年道人看着她,道:“也不会。”

于是小蓬草有一种茫然的感觉,齐无惑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道:“我会来看你,但是我不会永远在你身边,而如果你不选择成为皇,我会带着你逃离这里,放心吧,我可以给你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会有一位非常温柔的长辈照顾你。”

“当然,她或许会想着法子去弹你的额头,但是她会关心你,会保护你。”

“而我也会时常去看望你,你可以做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的,闲散下来就去听风,观雨,山中有野兽,有繁花,若是觉得山中太清净,可以去城镇之中,看看人们的生活,看看人间的红尘。”

“而若是选择了皇。”

“那么,周围有无数的大妖和妖圣会想要操控你,他们不会杀死你,但是一定渴望你现在代表着的势,希望你可以为他们所用。”

“我会帮你努力争取一段徐缓的时间,你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自己修行,获得力量……荒爻也会保护你,而慢慢的,你或许可以得到自己的根基,得到自己的势力,直到最终,真正成长为皇。”

“这一路上是没有那么闲散的,你会经历许多的痛苦,许多磨折,寂寞。”

“力量,需要自己修行和获取。”

“无法从其他的地方被赐予。”

“不劳而获者,既然可以会被赐予这力量,自然也会被夺去,大道恒常,便是如此。”

少女瞪大眸子看着齐无惑,仿佛出现了两种命运和未来,这种变化,不要去为了谁而做抉择,这样让她反而有了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她下意识握了握手指,仍旧带着一种渴望留在珍视之人身边,甚至于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讨好别人的心态,道:

“那我选择离开,我不要当皇……”

“这样的话,无惑你可以去看我,荒爻也可以不用劳累了……”

“我……”

少年道人道:“好。”

在心中立刻判断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需要去在现在的局势之下,带着小蓬草离开,必然遭遇层层的阻力。

无论是帝江,还是说其余诸圣都会拦在他的面前,他们需要小蓬草这样一个吉祥物一般的皇,自是艰难的,双手抱胸依靠着门口的青衫器灵禁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眼睛明亮,笑起来道:“不错啊,主尊。”

“在单人赴会,一己之力搅动大势,罢黜妖皇之后。”

“您现在又是要在万灵万军和五名大圣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绑架’未来的万灵之主,万灵之皇吗?”

“您可真是一位如吾主伏羲般胆大妄为,惊天动地的狂徒啊!”

少年道人站起身来,拉住了小蓬草的手掌,带着她往前走诚心实意的道谢道:

“荒爻,这一段时间里面,多谢你了……”

荒爻嗯了一声,道:“你要带着她去哪里?”

少年道人道:“去人间,去中州的偏远之地,那里有一座山。”

“带着她去见后土皇地祇娘娘,后土娘娘将她视为己出,犹如那三位元君一般,待在身边去抚养,教导,这天下万物万灵,没有谁能在娘娘那里伤害她。”但是,在提起这个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明白了三清弟子为何如此严苛的缘由。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

但是无论是北帝亲自教导的前代北帝子,还是说后土皇地祇娘娘身边的三大元君。

皆只真君层次。

而三清门下最为杰出的大弟子。

皆是其门下最桀骜,最为和师父性格不那么相符合的。

三清四御尊神的教导,也只能够引导着走向真君,亦或者说,寻常的大帝;若是欲证大品,唯独自己去走那一条道路,而能够走出来的,皆寥寥无几。

如此追随着尊神,说是最好的道路。

但是于修行之上,似非上乘。

可至少,可得生活无忧。

嗯,方寸山的山神府邸里面可以给小蓬草另外开辟一个小院子的,小鹿灵和药灵都会喜欢她,或者说,万物万类,很少有哪一脉会讨厌小蓬草这样的娲皇血脉的。

齐无惑拉着小蓬草往外面慢慢走去,小小少女感受到来自于那道人手掌上的温暖力量,宽大的道袍垂落下来,带着风和阳光的味道,前面的门外便是天下广阔,齐无惑已经迈了出去,但是旋即却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拉扯力量。

少年道人微怔,下意识回头,看到了小蓬草站在里面,拉着他的手。

另一只手,却也握住了印玺。

小蓬草抬起头,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道:“我,我真的可以自己选择吗?”

“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不会像是那些‘虽然说是让我选择,但是我选择了却又会因为我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所以很生气要打我’的人吗?无惑……”

“我,我可以自己选?”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透露出小蓬草这样娲皇的后裔是怎么样活过来的,血脉没有给她之前的生命带来荣光,只是带来了各种痛苦,少年道人微微俯身,视线和少女平齐,鬓角的黑发垂落在少女面前,温和道:

“你当然可以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你血脉的附庸。”

青年器灵的眸子微微睁开,嘴角温和的笑意稍微收敛了,看着那少年道人的背影。

齐无惑道:“你只是你就可以了。”

他微笑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嗯,就当做是我自己的计策,却将你卷入了这旋涡的补偿。”

小蓬草深深吸了口气,轻声快速道:“我不想要再依靠其他人活着。”

“嗯?”

少女瞪大眼睛,这个自年幼被抛弃,而被被人或者当做奴仆买去培养,或者因为被觊觎血脉而流浪的少女,因为第一次的展现自己的心中所想而身躯微微颤栗着:“我想要,哪怕现在我还做不到,但是,我想要只是我自己,不要是依附着别人的傀儡和附庸。”

“我希望哪怕我做我自己,不要做出那种讨好其他人的表情,无惑你也不会讨厌我。”

“我希望有一天哪怕我不是娲皇的血脉,荒爻姐姐也会喜欢我。”

“我希望,我希望……”

小蓬草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些泪的痕迹,握紧了手里的印玺,握住了这力量,道:

“我希望,成为皇!”

“不是娲皇的影子!不是她的影子……”

似乎是这样的激荡反而是催动了心神,少女的眸子又泛起淡淡的金色,眼角蔓延出了金红色的眼影,双腿隐隐化作了苍色蛇尾,是和娲皇绝对不同的意志和性格,器灵沉默许久,叹息道:“这真的是……”

“让人惊叹。”

“性格不一样,但是怎么说呢……这样的倔强又和吾主的妹妹有七分类似。”

少年道人伸出手给那少女擦过眼泪,道:“嗯,但是不要背弃你的血脉。”

“接受它,然后成为你自己。”

“至少,我不是因为你的血脉而保护你的,不是吗?”

小蓬草瞪大眼睛,而后看着那道袍少年起身,他给少女擦干了泪痕,站起来,纯白的道袍落下,手中的拂尘搭着,木簪黑发,沐浴在温暖晨曦之下,而后温和微笑道:“那么,你的愿望,贫道知道了。”

“我会帮助你。”

“成为皇。”

天穹之上,水德星君才笑着转身,背后的炽烈之火,忽而暴起,猛烈的朝着外面逸散,斗部之中,再度传来了愤怒的咆哮,某位从某只老黄牛那里得到了妖族俚语的神将狂奔而入:“我艹!!”

“太阴元君!元君!”

“四曜镇不住火曜了!!!”

太阴元君提起兵刃,旋即想了想,又取了东华留下的印玺。

已是七曜合力,镇压一名火曜!

而少年道人则带着小蓬草回转,荒爻看着双目泛红还没有散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道:“所以,齐真人要做什么,你知道的,这里是很危险的地方。”少年道人道:“是,但是未必没有转机,请给我一处静室。”

荒爻看着他,许久后颔首,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道:“可。”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小家伙。”

小蓬草怀抱着印玺。

静室之中,少年道人背对着小蓬草,本来没有什么根基的后者,因为荒爻的诸多灵物,早已经理顺了根基,小蓬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道:“无惑你要传授我功法吗?”

“不,不会……”

齐无惑看着小蓬草。

娲皇的血脉。

太一的认可。

以及,强烈的自我,绝不会走入娲皇之道的自我意识。

他不能够用自己的道去约束眼前的少女,他这个时候忽而有一种如老师太上般的感觉,他觉得眼前少女能走得很远,但是却正因如此不能够过多干涉,不能把自己的东西传授给她,少年道人道:“取出太一印吧。”

小蓬草取出来这印玺,疑惑不已。

齐无惑仍旧能够感觉得到这印玺对自己的强烈排斥,少年道人手腕一动,纣绝阴天袍化作了一道墨色锦缎,抬手将这墨色锦缎系在自己的额头,遮掩住了眼睛,而后袖袍一扫,正坐于此,以纣绝阴天宫隔绝神识,平添三分清雅,嗓音温和道:

“小蓬草,你去看这太一印。”

“而后,将太一印之中浮现出的神韵传递给我。”

小蓬草点头答应,手掌拉着少年道人的手,将神韵传递。

少年道人轻声道:

“我会将我师兄创造的一门法门,略作修改,令其不只适合人族,而是万灵。”

“一之道,不可能无法容纳万灵。”

“其名气,其为运。”

而在这个时候,天穹斗部,太阴元君之力,亦或者说是斗部除去火曜之外的七曜合力,竟然没有办法在不波及尘世的情况下,压制住那火曜的暴动,太阴元君抬眸,欲要动用其余手段直接一口气压制住火曜。

否则如此七星流转,几如仪轨。

是为七星连珠。

如此仪轨,若是火曜破劫,则会直接完成仪轨,或许会跃升。

哪怕是只有万一之可能,也不能让这样一颗经常暴动的祸星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四颗隐藏的星辰忽而亮起,大炽烈

为东华一战之中被斩去星君的四隐曜!

此刻不知为何,这四颗凶悍星辰,竟然主动爆发力量,竟然主动压制火曜!

仿佛遇到了仇敌似的!

神首罗睺星、神尾计都星、天一紫炁星和太一月孛星,四隐曜忽而冲入,直接打乱了太阴元君的打算,当她稳定下来局势的时候,局面早已经变得更为可怖和恢弘!

太白森然,木曜生机,水曜幽深,土曜恢弘。

太阳,太阴并行于天阙。

二曜光天,五星正位。

太极发宣于七政,鸿图布列于元皇。

日月经纶,调水木金而敦土。

阴阳妙用,运东西南北而镇中央。

火曜,在中,举火革天下!

十一曜联手!

压制住了火曜,亦或者说,抵达了平衡。

风起云涌似有天地变色。

而器灵看着天穹,见鬼了似的盯着那静室,沉默,然后朝着后面谨慎的后退了几步。

自语道:“随方设教,【历劫】度人。”

“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

“好一个,太上衣钵亲传……”

“不得其法。”

“而尽得其道!”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天穹之上,一颗星辰大亮,而后其余星辰也同样亮起,哪怕是器灵跟着伏羲见过了许多的东西,此刻却都忍不住赞叹惊叹:

“十一曜……”

“九星连珠,已是极致,再加大日太阴。”

“十一星连珠,真是……”

“千古未曾听闻,和吾主一样,喜欢给天庭搞点大的东西啊。”

北极紫微宫之中。

北帝微微抬眸——

十一曜被火曜连携,又被超过预料的四隐曜一冲,爆发出各自的底蕴。

几如仪轨。

而勾陈后土之争,似乎因为某件事情的发生,提前结束了本该漫长的胶着。

开始转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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