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想不到黑手可能是他

一路回到桔子坡,到了家里,父子俩自动闭了嘴不再细说。毕竟事情还没能摸清头绪,让梁母、陈香贝他们知道太多的话,只会令她们惴惴不安,人心惶惶。

只是到了晚上吃晚饭时,父子俩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反正梁自强嚼着饭菜,总算体会到了“味同嚼蜡”的滋味。

就算动用他两世六十多年的经验,也很难从种种匪夷所思的苗头中,理出一个绳头来。

电视中,新闻栏目又在播报阳海本地的新闻消息。

“这个人,鼻子长得好钩的,正宗的鹰钩鼻!”梁母一边吃着饭,一边对屏幕中的一个人评头论足了一番。

梁父、梁自强、陈香贝也都抬眼往屏幕瞧了两眼。

忽然,梁父不由地放了筷子,身子朝前挪了挪,仔细盯着黑白屏幕看了一会。

“这个人我在哪见过!”梁父突然语气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你见过他?”梁自强懵了一下,“爸你知道他是谁不?”

电视中此刻正在播报新闻,讲的是捐赠橡皮艇的事。

就在今天白天,阳海市庆琈集团又一次向鹏澳县的某个村子,捐赠了两条橡皮艇。

梁自强印象中,庆琈集团不是第一回捐赠橡皮艇了。

去年大台风袭来,响鼓村海堤决口,海水涌入村里,淹了不少的房屋。

当时梁自强开着大钢船与陆松、邓招财前去参与救援,就亲眼见到三十多米长的“庆琈集团”大船停在一旁,一口气捐出了好几条橡皮艇,帮着一起救援村民。

也就是那一次,邓招财决然地跳入屋顶下的水中,救起了燕子。

梁自强还记得,当时老徐告诉他道:

“这大船是庆琈集团的。老板戴庆孚,也是从咱们鹏澳县走出去的。现在从外头回来,衣锦还乡,这几年在阳海投的产业可多了!”

钟永瑞当时也在现场,还半开玩笑地冲梁自强道:

“强仔啊,你现在可是咱鲳旺村最能赚钱的后生了。好好干,指不定哪天,你也能整出个自强集团,成为跟戴庆孚一样的大老板!”

当然,庆琈集团做的善事可不只是捐橡皮艇这么一件。后来响鼓村的部分村民临时安置在鲳旺村小学,庆琈集团也主动提供了一些吃的。

平时,庆琈集团时不时会因为捐出一些钱物,而登上电视、报纸的新闻栏目。

只要听说过庆琈集团事迹的人,基本聊起来都会不自觉地夸上两句。

梁自强记得去年在渔政局接受培训时,给他们培训的人员聊到庆琈集团,就不由竖了个大拇指。

庆琈集团的形象,应该说在知道的人口中,都是颇为正面的。

除了热心搞些捐赠,平时在处事上,人们对庆琈印象也不错。

去年庆琈集团的大船行驶在海面,有一条小渔船脑子一热,迷信所谓的“抢过大船头,三年不用愁”,加快船速试图抢跑到大船前头。结果由于“船吸作用”,小船被吸拢,一头撞在大船的船身,两名渔民当场毙命。

那一幕,当时梁自强、朱天鹏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其实过错显然不在庆琈集团的大船身上,但听说事后庆琈集团却主动善后,赔偿了一笔钱给到那两名渔民的家里。

此刻,电视中播放着捐出橡皮艇的新闻,而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庆琈集团的最大老板,戴庆孚!

一旁的字幕就标注得明明白白,“庆琈集团董事长、总经理,戴庆孚”。

此刻,镜头切换,时而是戴庆孚的全身镜头,时而是他的面部特写。

从全身来看,戴庆孚身材高大。

从面部来看,戴庆孚虽已中年,仍能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唯独就是鼻子极有特点,典型的鹰钩鼻,而且伸出很长,钩得也特别厉害。生活中鹰钩鼻不少,但钩到这种程度的,不多。

难怪刚刚梁母一眼看到采访,就说这人的鼻子可真钩!

只是梁自强太奇怪了,坐拥不少工厂的堂堂戴总,怎么可能跟自己父亲这么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渔民相遇过?

“爸,你不会是认错了吧?他是庆琈集团的老板啊!”梁自强望向父亲,问道。

“不会,这种面相还是很少见的,我不会弄错。你让我再想想,是啥时候,在哪见过……”

梁父紧皱眉头,最后索性捧着脑壳,苦想起来。

电视中的新闻消息早已换了下一条,戴庆孚的面孔也早已从屏幕消失。而这时,梁父的脑袋还埋在双手中,似乎唯有这种方式,能够搅动起脑子里的那些陈年内容。

有时候,如果只是打过一个照面的人,确实只记得曾经在哪见过,却极难想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儿碰见过。

“会不会是斑鸠岛?”

梁自强坐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因为他细想了一想,好像斑鸠岛就是被庆琈集团旗下的渔业公司给承包了下来,用于鱼获的中转。

庆琈集团在岛上建了专门的冷库,因此他们旗下渔业公司出海捕捞,都不需要船员们争分夺秒在甲板上进行分类整理。

都是直接用收鲜船拉到斑鸠岛,岛上有一批工人,可以对鱼获进行细致的分拣、整理。

整理好后,他们也不需要像梁自强这样,走县城收购站、韦攀、郑六之类这样的二道贩子渠道。

庆琈集团的鱼获能够跳过中间一部分的环节而卖出去。其中有一部分,他们是有渠道,能够把海鲜高价卖向国外市场的。

就算海鲜再怎么涨价,梁自强都是要接受中间二道贩子、三道贩子盘剥的,他不可能自己拥有那么多的渠道。

但是庆琈集团的操作方式,却是能够减少一些差价,多赚到不少的钱!

梁自强想来想去,如果说父亲没有认错人的话,确实见过戴庆孚,那他们俩唯一可能发生交集的点,似乎只有斑鸠岛了。

经过梁自强的一句提醒,梁父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一拍大腿,眉头也瞬间舒开了:

“没错,斑鸠岛,就是在斑鸠岛见过他!”

梁自强心脏须臾提速,几乎发出突突的响声。

他连忙拉上父亲:

“爸,咱们去里头说话,妈和荔枝她们还要看电视!”

拉上父亲,直接进了自己那间隔音效果强到娃哭都听不到的睡房,把厚实的木门一关,单独问起了父亲来。

事情毕竟非同小可,接下来父子俩要说的一些话,梁自强觉得还是不要让母亲、香贝她们听到的好。

“爸,你说你是在斑鸠岛见过戴庆孚,是不是就是前年,83年7月或者8月左右的时间?”

一关好门,坐到里屋,梁自强就急忙问道。

(本章完)

第420章 致命的相遇

“我想想,是6月还是7月来着?”梁父拧眉回想了一下,“7月,错不了,就是7月!”

“怎么去斑鸠岛了?”梁自强又问。

“去斑鸠岛不很正常么?除了躲雨避风还能为啥?斑鸠岛专门在沙滩边角搭了个草篷,就是怕万一有渔民遇到突然的刮风下雨,跑到岛上需要一个小地方躲避。”

梁父说的自然是没错。渔民临时避雨最常去的地方自然是观棋岛,但斑鸠岛每月也总能遇上那么两三个渔民,前来避风雨的。

那家渔业公司不愧是庆琈集团旗下的,在岛角搞个篷子,很符合他们一贯心善、热心做善事的形象。

“7月那次,是不是除了你,还有大哥、阿丰,你们三个人都一起去斑鸠岛躲的雨?”梁自强又问。

“那肯定。那时候我只要出海,不都带着他俩么?临时避风躲雨,当然也是三个人一起躲了。”梁父肯定道。

梁自强心脏突突的跳动,又强烈了几分。

“其实那天的雨倒不算大,”梁父继续回想起两年前那个7月出海之日的情形,“要是换做现在这种凤尾船,估计都用不着专门去避风雨。”

梁父开始一头一脑地往下说起来。

“当时在同一片海上撒网捕鱼的,另外两条渔船就没跑,继续冒着小雨在那撒着网。两条渔船上是其他村的人,但也不算远,都认识。他们还笑我,说得福啊,起点小风小浪鱼才多,你这破船也真是娇气,这点小风小雨都经不起,还怎么出海挣钱?不如扔了,赶紧换条新船得了!”

“我当时还驳了他们句,说你们给我借钱还是咋的?破船挣不着钱,好歹不也能糊个口么!

阿强你也知道,就算是临时来点小风小雨,咱家那条老船肯定也是得找地方躲一躲的。”

“那天捕鱼的地方,去香螺岛躲雨太远,去斑鸠岛反倒稍微近一点。

我也怕小风小雨继续变大呀,海上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这谁说得准?”

“我就往斑鸠岛方向靠拢。本来是想去那处大草篷下面避雨的,可到了那里也奇怪了,斑鸠岛这儿却一滴雨没下,只是刮风。雨不用避了,主要是避风。避风的话,都不用下船。只要随便在岛的四周找个地方,把船一停,抛下锚。船稳了,人也就安全了。”

“我懒得转往草篷那头去了,就在斑鸠岛的另外一边,看到有处小湾子,像镰刀一样凹进去。那旁边长了一棵很粗的树,就这了。我把老船抛下锚,然后又叫你大哥一起,下船把缆绳系到那棵树上。”

“这下船安稳了,我们仨也没那个必要下船了。就都蹲在船头,等风停。”

“蹲了有什么七八分钟吧,听到岛上离我们很近的地方有咳嗽声,我们几个就站了起来,瞧一眼。一站起,我发现岛上离我们大概也就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三个看起来应当是拣鱼工的男人。”

“三人穿得平平常常,就跟……对了就像是现在你船上梁春、朱天鹏那样稀松平常,一看好像就是专门在岛上给鱼获做分类、整理的那种工人。”

“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鹰钩鼻男人长得还算周正。但这也没啥,船员里面又不是没有长得周正的男人!”

“但那鹰钩鼻男人面相还是挺特别,基本上看一眼能被人记得住的那种。还有就是,鹰钩鼻男人手里拿着一截绳子,就是平时挑箩筐用那绳子。我当时想,这怕是搬鱼的时候,箩筐绳子断掉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单独把绳索捏在手上?反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箩筐断掉绳子不是很正常?”

“那三人也看到了我们三个站在船上,愣了一下。因为平时也不是经常有渔民过来避风,就算有,也都呆在他们专门造的那个草篷位置,估计很少见到船停在岛边的这个位置吧,所以他们才愣了一下。”

“那个鹰钩鼻看了两眼,马上就笑了,还冲我们做了个手势,笑着指指草篷那边。很明显,是告诉我们去草篷会更好一点的意思吧。”

“我也冲他们笑了一下,摆摆手说不用了。阿成、阿丰应该是站在我旁边,没做什么反应。”

“那三个拣鱼工转头走了。我和阿成阿丰在船上等了会,风浪变小了,也解开缆绳,收起锚,开船往回,路上好像是又还教着阿丰他们一起撒了两网吧?这个记不特别清了,反正天黑之前就开回到村里来了!”

父亲回忆得很仔细,也讲得很仔细。

然而梁自强听到这,正竖着耳朵继续等下文呢,父亲就停住没再往下说了。

“就这?”梁自强感觉这结尾简直来得猝不及防。

“中间就没发现那三个拣鱼工做点啥?又或是,岛上有啥不对劲的动静?”梁自强百般的不死心,总觉得讲了一通几乎跟自己想要的结果都搭不上边,追问父亲。

“那三个没干啥,我们也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所以前两天你让我好好回想,我把脑壳都想破了,那几个月真没啥不对劲的大事儿呀!”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真叫父亲回想不出个啥名堂来。

“爸你后头再没有在别的啥地方碰见过鹰钩鼻了?”他再追问。

“没有,就那一次,简单打了个照面,做了个手势。但我有把握,那个看着穿得很平常的人,就是刚刚电视里那个。这个不会错,那脸、那鼻子,假不了!”

“我信。两年多前你看到那人,不是什么普通职员,就是戴庆孚!”梁自强肯定道。

事实上,刚刚电视上的戴庆孚穿的也比较普通,并没有西装革履,平时应该穿得更随便了。

听完父亲的回忆,他原本以为可以拨开迷雾,得到一些头绪。

可现在,一切依然那么的不可解释,那么的谜。雾,似乎还更浓了……

父亲、大哥三个也就在岛边呆了那么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甚至说,连半点儿蛛丝马迹、捕风捉影的事儿都没碰见过。按说,这么简单的一次相遇,是怎么都不至于招致杀身之祸的啊!

哪怕父亲是当场认出了戴庆孚,随后四处宣扬,说自己在斑鸠岛遇见庆琈集团的大老板了,这也完全没啥!斑鸠岛就是庆琈的地,在那遇见庆琈的老板不是太正常了么?

再有,就算父亲当时招惹了杀身之祸,岛上当时也没其他渔船、渔民在,当场跳过来干掉父亲和阿成、阿丰,不是更加的省事又人不知鬼不觉?

何必当时轻松放走,事后又想方设法,请人去杀害?

思来想去,有太多的疑团,也有太多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地方。

难道自己的猜疑错了?企图谋害父兄三人的事情,跟戴庆孚无关,而是另有其人?

但是那几个月中,父亲更没有碰见过其他异常的事。

到目前,唯一能够沾点边的,也就只有戴老板,戴庆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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