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5.摧枯拉朽

“这神枪,我们要了!”

洪管家在三号高地上,带着一股敬畏,贪婪,渴求,激动的目光,看着那停下了怒吼的轮式马克沁。

他这会已经不再去关注溃散的土匪们。

而是直接了当的指着那挺枪管散发着灼人高温的重机枪,红着眼睛,对江夏提出了新的购买要求。

他甚至没问价格。

不需要问的。

在亲眼看到了一人操持这连发神枪,在五息之内,收割了百多人性命,迫使土匪溃散之后。

洪管家已经不在乎眼前这神枪需要几百两,还是几千两了。

他相信,哪怕自己以万两白银,购得此枪带回郡城,太守也绝对不会责怪他。

江夏之前,夸下海口,说自己的火器能定国安邦,那时候洪管家就算见了栓动步枪,也是不信的。

在他看来,这火枪就是另一种更厉害的弓弩罢了,胜在造价便宜,使用方便,能大规模换装。

但现在亲眼看到马克沁的威力之后,他信了。

如此可怕的神枪,这已是质变。

只需要百支,列于阵前。

别说干翻如意坊,就算是开疆拓土,或者战时守城都是极好的。

这样万人敌的神物,必须拿到!

不惜一切代价!

“冷静点,朋友。”

江夏体验了一把久违的突突突的感觉之后,心情不错。

他看着苏已带着新兵们跨出战壕,分成数个小队,往溃散的土匪追击,便回过头,取出一包烟来。

给自己来了根,又送了根给激动的洪管家。

亲手帮他点燃,这才说到:

“这枪,暂时不在我们昆仑坊的出售计划之内,也不瞒你老兄,如今我手里,可就这一把,还要用做原型修改呢。

这一次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也不会拿出来的。”

呵呵,骗鬼吧!

洪管事抽了口烟,却因心情太过激动,被呛的连连咳嗽,看着狼狈,实则心中冷笑,江悍匪这人,还真是会装糊涂。

如果真是不打算卖的,今日就不会请他来旁观。

这明显就是吊胃口。

同时用这种方式告诉洪太守,别试图赖账,比起吞下如意坊,和昆仑坊继续合作,显然对洪太守和朝廷更有利。

当然,这也是一种隐隐的警告。

免得洪太守除了如意坊之后,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就算有火铳练出的新兵,只要昆仑坊手里有这样的神枪在,他们就依然有坐地起价的底气。

掌握着这种破坏力的他们,要比如意坊更危险的多。

“现在不卖,以后卖不卖?”

洪管家又抽了口烟,他当然识的香烟,毕竟这玩意和水烟差不多,就是取用更方便一点罢了。

待心神冷静下来,便又问了句。

听到这个问题,江夏脸上笑容更甚。

他回看了一眼身后摆弄重机枪的老四,扭头对洪管家说:

“该卖的时候,自然会第一个通知老兄你的,不过近一两年里,怕是不会有消息,茂林兄也看到,此枪用料复杂,构造精巧。

非大匠不能做!

想要大规模采买制作,还得等一等。”

“好。”

洪管家也不纠结,他当即指着身后的几门迫击炮,又问到:

“这轰天雷小炮,总该卖吧?”

“这个是卖的。”

江夏撇了撇嘴,说:

“但眼下还不能给你们。”

“这又是为何?”

洪管家被拒绝两次,脸色不太好看,便问道:

“莫非还要再等好时机?在下虽不太懂兵器打造,但这小炮明显构造简单,若阁下还推脱说非大匠不能做,那可就不太像是做生意该有的姿态了。”

“并非如此。”

江夏摆了摆手,解释到:

“这炮,现在就能卖,炮弹也是如此,但问题是,我卖给你们,你们的士卒也用不了,此炮专有一套炮术要学。

若只有炮,没有术,连十成一二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的。”

洪管家没有答话。

但看他表情,显然不太信。

江夏也不纠结,扭头对坐在弹药箱上喝酒的马尔特说:

“老马,给洪管家露一手。”

“打哪?”

武器匠师虽然看不上自己复制出的这些“玩具”,但也知道,这军火生意里,也有黑手会的一份收益。

便当即放好小酒壶,起身,抓过一管炮,抬头问了句。

江夏看了一眼洪管家,随手一指,说:

“五百米,八百米,千米之外,各射一发,对准那些溃逃的土匪射,让洪管家看看咱家这多年研习,才总结出的炮术有多么神妙。”

几分钟之后,洪管家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方暴起的几团火光,这才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看似简陋的小炮端的厉害啊。

原本以为只是打向固定方位,没成想,在这光头大汉手中,竟是指哪打哪,落点误差不会超过十步。

军国重器!

洪管家心中想到,对这原本不怎么看得上眼的小炮,这会也热心起来,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扭头对江夏说:

“请你昆仑坊出一套炮术秘典,作价几何?”

“不多,不多。”

江夏伸出左手,用一根手指随意的甩了甩。

“一万两?还行。”

洪管家皱了皱眉头。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在他承受范围之内,毕竟是人家的秘籍,要让人家分享,价格不可能便宜到哪去。

在他这看多挺多的文人看来,这炮术秘典,就比类于仙家秘籍,虽也偶然有在凡尘流出,但每一次都会引动腥风血雨。

若是要通过正规渠道采买,是绝对买不到的。

就算找小宗门疏通关系,要一卷不入流的功法,也绝对不只是这个价格,更何况,这可是可以定国安邦,庇护万民,开疆拓土的兵家秘术!

只是他却没注意到,江夏眼角这会的抽搐。

不是说洪太守为官清廉吗?

怎么开口就是万两计的?

他原本想的是,炮术秘典不给,只帮他们培养炮手。

训练一个炮手,要百两,这个价格已经很黑心了,毕竟迫击炮而已,在一些军迷老哥眼里,这玩意都不算事真正的战争之神序列。

如果谈不拢,价格还可以再往下压。

就当是卖炮送炮手,买一赠一,打的是细水长流,薄利多销的主意,没想到洪管家竟误会了,价格一下子提了百倍。

还一脸占了便宜的表情。

码的!

狗大户!

不趁机狠宰一刀,都对不起送上门的这口肉。

“我再多付给你万两白银,就当是封口费。”

洪管家不等江夏说话,便说:

“此法除我家大人嫡系外,不可外传给他人!”

唔。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果真是聪明人,竟和罗格想到一块去了,果然,不管在什么世界,什么时代,知识垄断,永远是最赚钱的。

这个道理,洪管家这书生也懂。

江夏眨了眨眼睛,当即一脸正色的摇了摇头,说:

“哎呀,你们要垄断这炮术,胃口倒是大得很,这是绝了我昆仑坊寻他人另做生意的门路,这可就不是两万白银的事了。”

“那你要什么?”

洪管家寸步不让的说:

“官位?爵位?还是封地?”

“我都不要。”

江夏看了一眼远方混乱起来的凤山,说:

“这事,我得和你家太守面谈,当然,不是现在,等仗打完再说。”

洪管家点了点头,脸上并无不渝。

此等大事,确实得老爷出马更稳妥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迫击炮,又满是遗憾的看了一眼正被重新披上油布的重机枪,便骑上马,在几名亲随的护卫下,往高地之下去。

他还要去看看新兵在战场上的表现。

自家老爷,对这支新式武器武装起来的新兵,还是很看重的,自家老爷虽已老迈,但他来凤阳郡所求,也绝对不只是扳倒一个如意坊而已。

或许

或许老爷一生所求的再造河山的机会,已近在眼前了。

目送着洪管家离开,江夏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马尔特,这有自己小脾气的武器匠师,刚才可是全程听到了江夏和洪管家的对话。

“之前让你复刻这些你看不上的小玩意,现在服气了没?”

江夏笑了一声。

马尔特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不得不承认,江夏说的是对的,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复刻品,在这个世界里,能攫取的利润,远超他的想象。

两万白银,能买多少原生态,无污染的蔬菜米粮,又能买多少干净的饮水?

呃,不对。

这个世界的水不要钱。

但废土上,一大杯纯水,可以换来太多东西了,这些物质被送回废土之后,黑手会又能招揽到多少可用的废土游侠?

当年他们狼狈的被永生会追杀出自由公民城的景象,马尔特可还记得清楚。

现在,他却已看到了,他们风风光光的杀回去的那一天。

“好好干吧,不会亏待你们的。”

江夏丢了句话,便不再理会心有遐想的马尔特,带着狗腿子老四,也骑上马,往凤山街的方向赶回去。

这一战赢得轻松。

但也只是打赢了先锋,后面还有土匪主力。

但有这干脆利落的一胜打底,那些新兵蛋子的士气已经被激发起来,接下来,就看苏怎么指挥他们,追杀围剿那些土匪了。

有侦查用无人机时时传递信息情报,又有几名废土战士用迫击炮支援战场,这还真应了江夏之前在第一次凤山战役时,对罗格说的话。

这种降维打击的仗,抠脚打,都是稳赢。

——

苏作为指挥官,当然不可能上阵拼杀。

他这会带着五十人的预备队,正在山麓各处游走,洪太守的亲兵们,则作为各个小队的指挥官,带着人从四处驱赶。

就如口袋收紧,他们要把已经慌了神的土匪主力,赶到提前埋下的雷区里去,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

“嗖”

一声尖锐嘶鸣,一道红色的信号弹被发射到前方天际,苏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便在芯片通讯中说:

“以我坐标,往正前方五百米范围,有大股敌人盘踞,我需要火力支援!注意别误伤友军。”

半分钟后,随着三门迫击炮的开火声,曲射的炮弹,在山林视距之外,精准的轰在了土匪盘踞的山坳里。

等候在那里的两支小队队长眼见爆炸,便立刻带新兵上前,这些刚才被吓破胆的前矿工们,见到威武的爆炸,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抓着手里的栓动枪,以分散的队形向前,严格按照教官教的办法。

只要前方有响动,立刻就是瞄准开枪,能在远距离解决的战斗,绝不近战,山林中弓弩难以瞄准。

他们却可以在射程之外,好整以暇,悠哉悠哉的干掉残余的土匪。

就算有埋伏起来的,也会被一阵刺刀乱刺,当即了结性命。

敌人的士气已经崩溃,这种单方面屠杀般的战斗,是很提气的。

尤其是还有灵活火力支援的情况下。

“轰,轰”

连续不断的巨响,传入苏的耳中,这动静,是雷区被激发的响动,虽然用的也是马尔特复制出的一战水平的地雷。

埋得也不多,但已经足够用了。

毕竟,地雷这种玩意对轻步兵来说,其威慑意义,要远大于实用意义。

“苏!”

茉莉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那女孩带着一股兴冲冲的劲头,对苏说:

“外围的最后一队土匪们撤退了,无人机跟着他们,要不要追击?”

“不追,我们人数不够。”

苏回答到:

“丢几颗炸弹,送送他们就行。”

“好嘞。”

随着茉莉的一声应答,悬在山麓外围的几架无人家被操纵起来,飞到撤退的最后一部土匪头顶上。

随着茉莉的指挥,无人机上携带的五六枚电浆炸弹,便被抛了下来,这玩意,可是正而八经的废土用武器,杀伤力大的惊人。

随着蓝色电浆在地面暴起,如天雷正法打下,在那等离子电浆化作的幽蓝色触须乱舞间,一次性报销了近百号人。

这无形无影的进攻,更是把撤退的土匪们胆都吓破了。

撤退。

立刻变成了溃退。

这些没命的逃跑的“土匪”们,算是运气好,逃得一命,而随着他们溃散到凤阳郡各处,这场胜利的消息,也会如插了翅膀一样,传遍各地。

就如同时宣告了,不可一世的如意坊,末日将至!

(本章完)

第78章 76.再见王六福

好消息是接踵而至。

如意坊纠结的土匪被打跑的第二天一早,江夏在喜气洋洋的凤山街里,就再度看到了已经好久没露面的王六福。

这位仙山外门管事,和之前一样,坐着自己那架精巧的,仙气十足的木鸢法器,慢慢悠悠的,抓着把拂尘。

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云端上落下来。

等到江夏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好员工茉莉,正在和王六福讨要着什么。

江夏走过去,就看到王六福手里正抓着个东西,好奇的翻看,而脖子上带着护目镜的茉莉,则是一幅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走进了看,才发现,王六福手里拿的,是一个被连着信号接收器,一起拆下来的精巧摄像头。

那东西本来放在罗格等人带来的黑手会的物资中,前几天罗格突然的告别,就让这些物资落在了茉莉手里。

女孩为了加强凤山街的安全,昨天熬了个夜,这才在几个重点地方装上了摄像头,结果一大早,就被王六福盯上了。

“你这人!拆我摄像头干嘛!”

茉莉凶巴巴的叉着腰,对王六福尖叫着。

这女孩从废土来,平日在江夏面前乖巧,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但对这胖乎乎的仙人,实在是缺少敬畏。

见到自己花了好多时间才装好的摄像头被暴力拆下来,这会自然生气的很。

“小丫头倒是好脾气,此物倒也精巧,如那搜揽万物的目力神通一般。”

王六福自持仙人气度,并不和茉莉一般见识,他对手里这摄像头倒是很感兴趣,还时不时打量一下茉莉的左眼和左手。

很显然,这女孩身上的义体,并没有瞒过修士的感知。

上次是走的匆忙,但这一次王仙人时间多。

他手里的摄像头已被拆成几块,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把茉莉拆开,好好看一看义体内部精巧的装置。

不愧是墨家人。

对这些机械玩意,有种本能的敏锐。

“哎呀,王仙人,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江夏拱着手,笑眯眯的开口说了句,又对茉莉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吵,见老板过来,茉莉一瞬又变回了那乖巧的样子。

她对王六福狠狠的瞪了一眼,便劈手抢回被拆掉的摄像头,装入工具包里,哼了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这些域外飞升者用的东西,颇有我墨家味道,就是精巧了些,不耐用。”

王六福也是面带笑容,捻着短短的胡须,对江夏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你知不知道,刘如意去了墨霜山?”

没太多寒暄,两人当即说起了正事,王仙人低声说:

“那人在山中花了几天,四处打点,光是仙钱,就送出好几大箱,还有各类罕见灵材,怕是一下掏空了如意坊的底子。

但也让我山中一些弟子,记着他的好。

还走了宋梵师兄的路子,把私开星阵的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哪有何用?如今木已成舟,只是困兽犹斗罢了。”

江夏耸了耸肩,说:

“王仙人这一路来,可曾听闻与我凤山有关的消息?”

“当然是听说了。”

王六福笑眯眯的背着手,说:

“你凤山好生厉害,说是洪太守练了新兵,不但败了三千土匪,还放出话来,说要在凤阳郡中,大规模剿匪呢。

还有那昆仑坊的灵石生意,近来三雀山的马提书,可是一直在给你昆仑坊说好话。

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妙啊。

老实说吧,花了多少钱,才打通马老头那边的关系?”

“王仙人这话就没意思了。”

江夏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说:

“他如意坊作恶多端,垄断灵石买卖,闹得天怒人怨。

如今大家伙都不愿助纣为虐,那是如意坊失道寡助,乃是正道好事,怎么能和铜臭物扯上关系呢?”

王六福顿时撇了撇嘴。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江夏这会也注意到,王六福比之前有些变化,身上的黑色道袍,倒还是原来的样式。

但怎么看,怎么宽松了一圈。

想来不是他换了新衣,而是原本圆滚滚的身形,就如减肥成功一样,一下子瘦了几圈。

想起之前石榴说那三十灵鞭的事,江夏顿时了然。

再去看王六福的脸,便也能发现,这王仙人虽然看着没事,但眼角处分明还留着血丝,整张脸上,也有一些憔悴。

就连那一头乌黑的,梳起来的头发,也好像干枯很多。

“王仙人,这一趟受苦了。”

江夏假惺惺的,装作不忍的轻声说了句。

王六福顿时嘴角一抽,身体也不舒服的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之前在明理院受罚的场景,让他一阵肉疼。

那些铁面无私的执法修士,当真是不讲情面。

三十灵鞭抽下来,把个王六福抽的欲仙欲死。

不但身体受苦。

三十鞭还抽散了修行,留下些暗伤。

最少让他过去五六年的苦修都化作泡影,这些灵力的丧失,表现在外表上,便是躯体消瘦,神态憔悴,好像大病初愈。

若不是师父不忍,私下给了愈伤的上好丹药,这会王仙人估计还在床上撅着屁股趴着呢。

但这会想起来,背后似乎又有了那火辣辣的,直入心髓的痛,让王六福眼中也多了丝火气,他左右看了看,伸手放在江夏左臂。

右手中一物翻出,如小罗盘大小,又有繁琐符文的光影跳动。

江夏感觉脚下的土地就像是融化了一样,又像是流沙将他吸纳其中,眼前场景一变,双眼一花,就从凤山街中,被挪移到了另一处。

此处幽静。

有个水潭,怪石嶙峋。

应该还是在凤山里,王六福用法器把他带来这里,大概是要说一些私密的话。

王仙人见江夏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手中的小罗盘上,便知道这是凡人对仙术的好奇,心里也有些得意。

有意卖弄一番,便将手中罗盘上下抛了抛。

说:

“此物,乃是我墨霜山所制法器中,最受修士们欢迎的一样,名为‘土行盘’,只要以灵气激活,便能连同地脉。

一次挪移,少则三四里,多则百里,使用方便,又可靠,不管是斗法,还是赶路,都好用得很。

最妙的是,此物乃是我师父在四十多年前设计出来的,如今已行销天南海北,是我墨霜山制器术的招牌物之一。

你看它,厉害不厉害呀?”

“厉害是厉害。”

江夏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但随即又说到:

“我观那些修士,但凡稍有点实力,都能驾云御风,速度也是飞快,想来若是高手们,用仙术挪移千里也是等闲。

这土行盘,只是给低级修士用的吧?”

王六福脸上的笑,立刻变得尴尬起来,显然是江夏说对了,各派修行到存真境时,都有仙术挪移,代步之法。

毕竟仙人出行,腾云驾雾才能显示出本事威风。

“嘁,识不得好物。”

王六福收起土行盘,哼了一声,像是被扫了兴致。

但很快又转了话头,对江夏说:

“我把我与你之事,对我师父说了遍,我也不瞒你,你之前送到我宅子中的信,我都收到了。

但并未立刻现身,也是要看看你的手段。”

这位修士这会显得很坦诚,他对江夏说:

“我师父那人,不喜争斗,一心钻研墨术丹术,这才在门派中被排挤到边缘,往日也就罢了,但那刘楚一系的弟子得了势,却不满足。

在门派中搞三搞四,一心想要拿到我师父的长老之位,想要取而代之,可惜泥人且有三分火气,这一次你我之事,师父知晓后,并未阻挠。

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我那些师兄弟们,让他们安分一些。

本修这些时日,看你手段,知你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会现身,便是要告诉你,刘如意这一次回来,不但和墨霜山续了灵石买卖三十年的约。

身边有刘楚的徒孙暗中跟随。

估计是刘如意花了钱,给自己买了条后路,他倒是精明,知道只要墨霜山在,如意坊就不会倒。

这也是给你等的陷阱。

务必不可用暗杀之法,引来修士追捕!

更不能落人口实,给我那宋梵师兄光明正大的介入此事的把柄。”

“了解!”

江夏坐在水池边,顺手抓起旁边的木枝,放在手里把玩,他对王六福说:

“我本就没打算靠暗杀成事。

我要的东西,就光明正大的去取。

如意坊秘术已破,灵石不得垄断,他又参与到凤鸣国王位之争,官方的洪太守也是不能容他,昨日一战胜之,已给了洪太守足够的底气。

扳倒如意坊,估计就在这五六日中,这事我已有十分把握。

至于刘如意本人.”

江夏看了王六福一眼,他说:

“我可不想让他再逃到墨霜山里,用心修行什么的,过上十五六年,再给我来一出恶人复仇记,做事就要做彻底。

没有他,对你我都很重要。”

“嗯。”

王六福点了点头,说:

“那就做彻底些,待事发时,本修为你拖住宋梵的弟子”

“不必那么麻烦。”

江夏摆了摆手,取出自己那枚几乎没用过的外门一等弟子的徽记,在眼前晃了晃。

说:

“他是墨霜山的外门弟子,我也是,这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外门两弟子内斗,我与他刘如意又都是凡人。

只要选好时间地点,就算墨霜山掌门来了,我也自有道理在身!

我且问长老,弟子与弟子之间有仇怨,若是失手杀了人,在墨霜山宗门内,该当何罪?”

王六福的眼睛眨了眨,他明白江夏的意思了,便捻着胡须说:

“若是内门弟子私斗,使人伤亡,视情况,轻则废去道行,赶出山门,重则取其性命,告慰亡魂。

但这是内门规矩。

外门的情况嘛。

你懂的。

我墨霜山自有特例在此,百多年都只有这么点弟子,不比其他宗门枝繁叶茂,外门弟子鱼龙混杂,大家又一团和气,现在也没个明确说法。”

“这可不行啊,长老。”

江夏摇头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王仙人你身为外门长老,主管外门大小事务,这规矩现在就得立起来。

依我看,不如说,凡外门弟子私斗,致人死伤者,一律开革出山门,再交由当地衙门,按朝廷法规处理,以彰显墨霜山不介入凡尘之公正。

此法如何?”

“妙啊!”

王六福闻弦知雅意,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息,便从袖中抽出一本门派守则,在几乎完全空白的外门规矩上,唰唰唰的添上几笔。

又扭头,摆出一副长辈模样,轻咳几声,义正辞严的对江夏说:

“这规章,过几日便通传外门上下。

咱外门混乱至此,这规矩,确实该正一正了。

江夏,你身为外门一等弟子,一定要给同门师兄弟们,做好榜样,事事都要有理,万万不可违背我外门法度。

知道吗?”

“是,长老。”

江夏起身,对王六福拱了拱手。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一笑。

三言两语敲定一事,一切尽在同仇敌忾的默契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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