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轻尘,你会认输吗?

由无数黑鸟幻形而成的巨大凤凰,黑压压的朝着白飞卿冲去。

被自己饲养的飞禽围攻,白飞卿眼角青筋跳动,怒极而笑:“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丫头,看来田断江被阴的不冤。”

白飞卿咬破舌尖,在折扇上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他扔出折扇。

折扇在空中不断飞旋,很快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黑色飞鸟尽数挡住。

曲红灵见状,唤起斩凤剑。

少女双手合并,将斩凤剑夹在掌间,默念道:“斩!”

原本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黑色飞鸟,忽而敛翼收羽,竟形成了一柄黑色的巨剑,径直冲刺向折扇屏障。

屏障在巨力催动之下,被迫弯折,呈现出一道巨大的弧度。

白飞卿瞳孔收缩:“好强的剑意。”

屏障被缓缓刺开一道裂缝。

眼见无法阻挡,白飞卿冷哼一声,用力踩了一下脚下的巨鸟。

巨鸟发出凄鸣之声。

旋即,数根紫色羽毛从身上自行脱落,缓缓漂浮而起,贴在了白飞卿的身上。

“臭丫头,真以为老子收拾不了你?”

白飞卿收回折扇,身形速度陡然暴涨,径直冲向黑鸟凝聚的巨剑,相撞之际,剑尖崩裂,寸寸裂开,黑鸟不断被炸开成齑粉。

曲红灵喷出鲜血,倒飞出去。

她急忙祭出一只水晶体的铃铛,正要摇动,腹部被迫近于眼前的白飞卿一拳击中。

少女重重坠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白飞卿一把抓住从少女手中脱离飞起的铃铛,仔细一看,先是惊诧,随即眼眸涌现出炽热:“竟然是摄魂铃?!”

摄魂铃乃是天妖宗重宝。

摇动时可摄人魂魄,使其陷入痛苦之中,最终迷失其心智。

白飞卿哈哈大笑:“今天倒是运气不错。小丫头,这么厉害的法宝在你身上,未免太浪费了,我来教你怎么用。”

白飞卿俊脸阴柔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笑容,对准曲红灵,缓缓摇动水晶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顿然响起。

铃铛发出的音波一圈圈的扩散而出,迷离梦幻。

曲红灵娇躯一震,玉手紧捂双耳,神情痛楚至极。

“一振清心,二振静神,三振迷魂,四振摄魄……”

感受着摄魂铃强大的威力,白飞卿暗暗心惊,喃喃道,“如今我得这次重宝,何需再屈居于第十一峰,到时候即便当不了门主,当个副门主也绰绰有余。”

白飞卿看向痛苦挣扎的曲红灵,冷笑道:

“也亏你是天妖宗宗主,若换成其他人,哪有资格怀揣这等法宝。

小丫头,不知道门主这次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给你长长记性。”

白飞卿再次摇动铃铛。

曲红灵发出惨叫,蜷缩在地上。

顷刻间,七窍之处,殷红之血如泉涌出,点点滴滴,染红了她的素颜与衣襟。

随着铃铛不断攻击,曲红灵眼神开始逐渐变得空洞,最终呈现出茫然之色,面对铃铛攻击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白飞卿停下摇铃,观察了片刻后,喝声道:“过来!”

少女没有动弹,呆呆坐在地上。

白飞卿看了眼手中摄魂铃,微微皱眉:“人傻了?”

他五指一分,将地上一些沙砾吸入掌中,凝成了一小团,朝着面门击射而去。

面对危险,少女恍然未觉,依旧不动弹。

蓬!

小沙团砸在染血的娇俏小脸上,四散溅开。

见对方不闪避,不放心的白飞卿又凝出一团蕴含煞气的沙砾,打在了对方肩膀处。

噗——

沙砾击穿少女身体,溅出血珠。

而曲红灵仿佛木偶一般,感知不到疼痛。

“修为太低,经受不住摄魂铃。”

白飞卿走到曲红灵面前,蹲下身子盯着少女麻木血染的俏脸,有些遗憾道,“早知道我就少摇几下,不过傻子也有傻子的好玩之处。”

他用折扇挑起少女尖细的下巴,笑道:“曲宗主,你——”

就在这时,曲红灵猛地抬头。

铃音急促,如疾风骤雨。

少女双目浮现出迷离妖娆的红光,直接摄住了男人的魂魄。

白飞卿面露惊恐之色,欲图挣脱,却发现自身已被无形之力牢牢禁锢。

“拿别人法器的时候,不先检查一下吗?”

为了禁锢住对方,曲红灵拼尽全力,将此前吸纳的摄魂铃神力,此刻尽皆倾泻而出,攻击在对方身上。

少女七窍再次溢出鲜血。

白飞卿面目狰狞。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却还是被对方给阴了。

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点点无形扯裂,白飞卿拼着被反噬重伤的危险,强行运转元气,注入了手中折扇之内。

随着折扇一点点开启,白飞卿受到的禁锢之力也开始减弱。

白飞卿目光凶狠的盯着少女。

就凭伱,也想杀我?

而在最后挣脱束缚的刹那,少女却蓦然嘴巴一张,两只红色的蜜蜂飞了出去。

这两只蜜蜂分别飞至白飞卿的左右双眼,尾部射出毒刺,直接扎进了眼睛。

白飞卿哪里料到对方还有这后招,顿感剧痛噬目,不禁发出撕心裂肺之哀嚎。

强行挣脱出束缚的他喷出鲜血,一掌拍飞了曲红灵,双手慌乱捂着眼睛。

鲜血如注,染红了十指。

痛楚难耐的他身躯蜷缩,于地上翻滚,宛如遭受酷刑的囚徒,嘴里不断怒骂着:

“小贱人,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曲红灵大口喘着气,刚站起来,又无力跌倒在地上。

看着双眼血流,拿着纸扇胡乱挥舞的白飞卿,曲红灵瞅准时机,扔出斩凤剑,穿透了对方的喉咙。

白飞卿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

零碎的星点在夜幕下渐渐隐去。

室内,红烛孤独地燃烧,烛泪成堆,滴落无声。

女人褪去了那袭繁复华丽的嫁衣,如同卸下了重重枷锁,恢复了往昔的清雅与恬淡。

染轻尘静倚在窗前,默默望着夜色。

先前愤恨、绝望、悲伤等情绪,此时渐渐平息下来,被小心翼翼地压在了心底深处,只剩下茫然。

回忆着两人点点滴滴,女人忽然发现,他们的每一次感情触动,似乎都很草率,就像是被人随意在宣纸上泼墨了一笔。

或浓或淡,或喜或悲,皆如墨迹斑驳,未能尽展细腻。

染轻尘将螓首轻轻靠在窗扇上,阖上美眸。

随着浓重的疲惫卷上心头,女人渐渐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幽幽转醒,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男人温柔的看着她。

姜墨?

染轻尘一呆,眼眸顿时涌出无尽的欢喜,刚要起身,但随即想起婚礼的一幕,她扭过螓首,语气生硬道:

“你来做什么?”

男人并没有回应,依旧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迟迟听不到男人的解释,染轻尘很是生气。

而这时她才猛然惊觉,周围的环境很陌生,自己竟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不等染轻尘回神,面前的姜守中忽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夫君!”

染轻尘心中一慌,急忙去抓对方。

手掌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染轻尘愣住了。

她木然的走出小屋,发现自己身处于村庄内的一座普通屋舍小院内。

炊烟袅袅,晚霞如妆。

身着一袭粗布衣衫的姜守中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屋顶。

染轻尘下意识抬头。

一抹娇俏的身影,艳红如初绽的丹霞,背倚着天边渐褪的霞光,熠熠生辉。

“红儿,你是不是又躲在屋顶偷吃叶姐姐做的糕点。”

姜守中问道。

红裙少女嘟囔着红唇:“才没有。”

只是沾在嘴角上的那一粒糕点碎屑,出卖了少女的行为。

染轻尘怔怔望着这一幕。

这就是夫君和义妹,曾经的画面吗?

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过啊。

姜守中无奈道:“你就偷吃吧,到时候吃成小胖妞,看谁还要你。”

曲红灵背对着双手,踮着脚尖在屋顶轻盈的走动,笑着说道:“没事的,反正有小姜哥哥要我。”

“谁说我会要你,若是有个比你漂亮的,我肯定娶她。”

姜守中冷哼道。

曲红灵皱了皱小琼鼻:“哼,我才不信。”

“拿来。”

姜守中伸出手。

少女故作疑惑:“什么啊。”

姜守中板着脸道:“我给叶姐姐写了一首诗,那首诗是不是被你拿去了。”

“啊,诗?”

曲红灵瞪大了杏眸,“小姜哥哥你还会作诗啊。”

染轻尘忽然想起,当初姜守中为她做了一首诗。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呀,好像还真的有一首诗诶。”曲红灵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故意大声念道:“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拿来!”

姜守中脸色不好看。

明显沾着醋味的曲红灵一脸捉狭:

“某人急了啊,不过这首诗还挺好的,叶姐姐肯定喜欢,比某人给我写的好。”

姜守中无奈道:“我都给你写了十首了。”

“不够。”

曲红灵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与吃味。

她扬起手中宣纸,娇声说道:“你得给我写一百首。”

“不给就算了。”

姜守中扭头便走。

见男人真的生气离开,少女有些慌了,急忙挥着纸稿喊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给你小姜哥哥。”

曲红灵下意识朝前一步,结果不慎踩在瓦片上。

脚下一滑,少女失去平衡,整个身子后仰坠下。

“小心!”

染轻尘俏脸一变,本能的伸手去接。

一道身影扑了过去。

却是姜守中及时冲来,将少女接在怀中。

染轻尘双臂僵在空中,望着抱在一起的情侣,莫名的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被隔离在外。

眼下的她……的确被隔离在外。

“你这丫头性子永远这么毛毛躁躁的,受了伤怎么办?”

姜守中斥责道。

曲红灵自知理亏,讪讪道:

“人家不小心嘛,反正小姜哥哥会永远保护我,我不害怕。”

“不长记性是吧。”

姜守中重重拍了下少女的臀,惹得后者眼泪汪汪的,委屈不已。

两人打情骂俏,情意绵绵。

染轻尘缓缓攥紧粉拳。

她只觉自己的心脏被这一幕温馨的场景给压迫,几乎喘不上气来。

自己,真的只是局外人吗?

嫉妒,不甘……熟悉的负面情绪再次涌上心口。

女人周身黑雾萦绕。

“你看,我说你少偷吃点,真的变重了很多。”

姜守中调侃道。

曲红灵还在嘴硬:“我真没偷吃。”

这时,少女袖中不小心滑落出了一块小糕点。

曲红灵连忙握在手里。

见姜守中没有发现,少女趁着男人不注意,侧过小脑袋,将甜酥的糕点一口硬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差点被噎住。

看着义妹可爱滑稽一幕,染轻尘不由露出了笑容,眼眸柔和了一些。

受此感染,女人身上那股阴骛气息也淡了许多。

这时,她发现那张写有诗的纸稿在自己脚下。

她下意识想要去捡,结果一只纤白如玉的手伸来,捡起了纸稿。

染轻尘扭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气质温婉的白裙女子。

女子侧颜绝美,而另一张脸被发丝轻轻遮掩住,隐约能看到些许伤痕。

“叶姐姐!”

曲红灵刚偷偷咽下糕点,看到女人到来,宛若被抓了现行的贼,面颊瞬染胭脂之色,显出几分局促和慌乱。

她连忙指着叶竹婵手里的纸稿说道:“小姜哥哥给你写的诗!”

姜守中放开少女,有些紧张道:“叶姐姐,我是随便写着玩的。”

叶竹婵低头望着纸稿上的诗句,红唇微动,轻读了一遍,微笑道:“我很喜欢,小姜弟弟真有才气,不比那些诗人差。”

姜守中挠了挠头干笑着。

染轻尘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丈夫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紧张、局促、欢喜、黯然、期盼……像是一个没长大的男孩,面对自己的女神。

这个叶姐姐是谁?

染轻尘盯着女人,心中好奇不已。

“好了,饭菜已经做好了,快去吃饭吧。”叶竹婵收起纸稿笑道。

姜守中和曲红灵哦了一声,前往主屋。

望着二人背影,叶竹婵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流露出长辈般的慈爱。

直到二人进入屋子,叶竹婵莫名轻叹了一声,缓缓转过螓首,盯着染轻尘柔声问道:“轻尘,你会认输吗?”

(本章完)

第294章 裴不苦

“你……你在跟我说话?”

染轻尘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女人。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梦镜,只是幻境,没想到幻境中的这位“叶姐姐”竟然可以跟自己对话。

“抬头看。”

叶竹婵一脸微笑。

染轻尘心中疑惑,抬头望去。

却愕然发现天空中有些许波纹涟漪缓缓浮动,整片天幕就像是平静的大海,又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在水波之中,一轮水淋淋的圆月镶嵌在天幕上。

“这叫水月梦镜。”

叶竹婵轻声解释道。“在水月梦镜中,可以将曾经的时光画面重新展示。”

水月梦镜!?

染轻尘一愣,随即瞪大了杏眸。

对于诸葛家族最有名的法宝,她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得此镜者都没有好下场。

叶竹婵抬手挽起染轻尘一缕秀发,于指间轻轻摩挲着:“我应该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勉强闯过了梦靥十关的人。”

染轻尘心神震动。

根据记载,从来没有人成功闯过梦靥。

这女人未免太妖孽了。

叶竹婵笑道:“当初我从别人手中骗取水月梦镜,目的是为了防止皇帝控制小姜弟弟。只不过我先试着闯闯水月梦靥,看看能否提前给小姜弟弟一些经验。

不过可惜的是,我高估水月梦靥了,我搞明白了它的秘密,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轻松闯过了九关,很无聊。

最后一关稍有点难度,不过也勉强过去了。

而且,我甚至可以将妖尊放出来。

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做,只是将她和小姜弟弟绑在了一起,唯有小姜弟弟才能召唤出她。

到现在,那位妖尊还以为,等小姜弟弟闯过十关,她就能出来。殊不知,我早就让小姜弟弟……成为她的主人了。”

染轻尘皱眉:“姜墨体内有水月梦镜,那他……”

“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叶竹婵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帮染轻尘理了理秀发,笑着说道,“因为他就算闯关输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染轻尘意识到自己过于关心姜墨,冷哼道:“他死不死,不关我事。”

叶竹婵也不戳破女人的心思,抬头望着渐渐沉沦的晚霞说道:“其实小姜弟弟的第三关水月梦镜,早就开始了,就是这场婚礼。

他完全可以提前预见,可以提前做出弥补,可以提前让一切皆大欢喜。但我没有让他闯这第三关,所以抹去了第三关的考验。”

染轻尘惊讶看着她:“为什么?”

叶竹婵嘴角微扬,神情似笑非笑:

“轻尘,人生总是充满着很多遗憾,所以你会看到,很多时候人们的愿望总是希望能回到过去,去弥补这个遗憾。

可有些遗憾,你若是弥补了,反而会成为你最大的遗憾。因为你无法看到真相,能做的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没有让小姜弟弟提前预见婚礼,让他,让你,让红儿……看清你们真正的感情,而不是提前去计划,去掩饰,去预防。

目前的结果伱也看到了,轻尘……你在小姜弟弟的心里,是不如红儿的。”

染轻尘脸色煞白,再次握紧了拳头。

女人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将她心底那丝自欺欺人的幻想给剥开。

叶竹婵朱唇轻启,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认输吗?”

“我凭什么认输!!”

染轻尘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红着眼眶怒道,“我凭什么认输?凭什么让我认输!?”

叶竹婵静静看着她:“那你能怎么办?”

染轻尘语塞。

听着屋内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染轻尘缓缓坐在地上,泪珠儿如串线珍珠一点点坠落,喃喃自语着:

“凭什么我认输……凭什么……”

叶竹婵轻抚着女人脑袋,柔声说道:

“任何时候的天真无知,都会等来惩罚。红儿当初的天真无知,丢掉了她的爱人。小姜弟弟的天真无知,让他抓不住任何人。

你当初逃婚的天真无知,也让你最终丢掉了爱人。我也一样,为曾经的天真无知付出了巨大的惩罚……”

“不是的,我当时……我当时……”

染轻尘用力摇着螓首,试图否认,却说不出话来。

叶竹婵语气幽然:“都说水月梦镜可以逆转时间,回到过去弥补一切遗憾。可真正你想这么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每一次你所谓的弥补,都会留下变相的惩罚。”

叶竹婵低头望着失落孤寂的女人,目光柔和:“你若不愿认输,那就去争取。争取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杀了小姜弟弟喜欢的其他女人,也包括我。

比如,将他牢牢束缚在你的身边,花费一辈子时间让他陪着你。

比如,你彻底抛弃掉这段感情,让他陷入一辈子痛苦,给予他惩罚。毕竟你心里很清楚,他是喜欢你的。

再比如……”

叶竹婵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天空笑着说道,“算了,不跟你说这么多了,要不然我就真的成坏人了。

水月梦镜留给你,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叶竹婵身影渐渐淡去。

等到染轻尘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倚靠在窗户旁,睡在自己的房间内。

女人面露茫然。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望着指肚上的眼泪,喃喃道:“我凭什么认输?”

……

淮兰湖底。

九尾狐语气嘲讽道:

“你也真是够坏的,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安慰那丫头,没想到是把她继续推向火坑。

整天在梦镜里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的义妹卿卿我我,换我……直接心态爆炸。”

叶竹婵笑道:“我本来就是坏女人啊,只有坏女人才会让男人喜欢。”

九尾狐呵呵一声。

叶竹婵叹息道:“说起来,当初若不是江绾横插一手,她就是我的师妹了。不过即便如此,我师父依旧觉得染轻尘算是她的徒弟。你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吗?”

“晏轻尘?”

九尾狐调侃道。

叶竹婵轻轻摇头:“她随她母亲的姓,她叫裴不苦。”

“不苦……”

九尾狐愣了一下,幽幽道,“不苦,才是最苦啊。”

——

——

在曲红灵引开飞鸟鬼枭的这段时间,姜守中继续尝试唤出水月梦镜和妖尊,但始终无法成功。

就好像,水月梦镜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无法感应。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生肖图。

没有了牛妖牛牛,此时能召唤的只有鼠鼠。

姜守中轻轻抚摸着生肖图,感受着其上蕴含着的强大妖气,内心一番盘桓后,对厉南霜说道:

“头儿,眼下我们还是在万象神门的地界,带着我这个累赘,只靠红儿一人很难突围出去。如果田断江追来,我们都逃不掉。

我打算强行吸收生肖图里面的妖气,将境界提升起来,你来帮我护法,最多半炷香时间。”

姜守中的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要知道眼下他没有阴阳河图护身,一旦吸收妖气超过负荷,便会爆体而亡。

到时候别说是神仙,地府都找不到魂渣子。

厉南霜听着有点懵:“吸收妖气?焖面,你不要命了?”

姜守中沉声道:“想要让我们三個活着离开,只能这样。万象神门这次阻拦,有些不同寻常,我怀疑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们。”

“你别乱来,有我呢。”

厉南霜赶紧阻止,“焖面,你头儿我其实很厉害的。”

姜守中目光柔和的望着眼前可爱的少女,轻轻捏了捏对方脸蛋,笑着说道:

“我相信头儿很厉害,不过我没猜错的话,头儿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我已经被保护的够多了,接下来该由我来保护你们。”

“可是……”

“放心,我会没事的。”

姜守中不再废话,盘膝坐在一旁,将生肖图置于膝盖之上,催动体内元气。

一缕缕浓郁的妖气自生肖图中剥离,钻进了体内。

见自己无法阻止,厉南霜只得抱着担忧之心,持刀在一旁护法。

生肖图内的妖气与其他妖气不同,因为有生肖法印的缘故,这些从妖物身上借取的妖气并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完全可被吸收。

但问题在于,妖气威力太凶猛,普通人的身体很难承载。

姜守中深知生肖图妖气的威力,本打算先慢慢吸收一些适应,但数息之后,妖气便如浩瀚江水,强灌入姜守中的体内。

就好像底部裂了一口的水缸,源源不断地朝外喷涌。

姜守中咬牙苦苦坚持。

而他的修为也在飞速的提升。

厉南霜望着男人痛苦的表情,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急得团团转。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田断江!

厉南霜心头一惊,挥刀朝着身后砍去,结果刀刃刚砍到田断江的头顶,就被一股巨力凝滞,无法下压半分。

田断江面容阴沉,一步步朝前走去。

每向前走一步,厉南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砰!

在距离姜守中不足一丈时,厉南霜倒飞出去,摔倒在沙砾里。

“老夫修行五十余年,虽然也吃过不少亏,但唯独被你们这些天荒境的小娃戏耍,还是第一次。”

田断江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但眼中殊无笑意,浮动着几分狰狞,“等抓了你们回去,老夫将你们丢在第二峰于老怪那座鱼塘里,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小伎俩。”

厉南霜翻身而起,将墓刀钉在地上,右手大拇指一擦嘴角鲜血,于刀身上迅速划出一道符文,随后双手拔刀而起。

“斩!”

少女一声轻喝。

骤然变幻,犹如龙蛇起陆,化作一柄长达十多米的巨刃。

刀锋所向,虚空震荡,携带着足以破碎星辰的巨力,狠狠压向老者。

“墓刀乃是天下第一刀,可惜你这女娃,还不行。”

田断江身形兀自屹立,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直接一拳轰去。

巨刃瞬即破碎。

厉南霜喷出鲜血,半跪在地上。

境界与境界的差距,终究是天与地的区别。

“老夫,便先废了你们修为,再去找那位曲宗主算账!”

田断江身形一闪,出现在姜守中面前。

可还没等他一掌拍下,面前盘膝而坐人却猛地消失不见。

田断江一愣,随即心头猛地涌现出警兆,刚要转身挥拳之际,头发被人扯住,整个身子如倒栽葱似的飞起,重重砸在地上。

姜守中的突然出手,让田断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已经够谨慎了。

来的时候还在周围特意暗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阵法之类的陷阱才出现。

然而此刻自己身为入圣高手,竟然被一个天荒境的修士扯住头发扔在地上,饶是他见识过无数奇事,大脑也当场宕机。

姜守中七窍渗出血丝,眼眸里充斥着一团黑红色的雾气。

将对方拽翻在地的同时,一只拳头狠狠朝着老者的面部砸去。

也亏田断江及时反应过来,急忙侧开脑袋,但拳头落地爆出的妖煞之气让他耳膜嗡嗡作响,脑袋一侧火辣辣的疼,耳朵涌出了黑血。

强忍着剧痛,田断江一把抓住姜守中的手臂,借力跃起。

可谁知跃起的刹那间,姜守中五指如钩,反抓住对方的手腕,咔嚓声中,田断江整只左手腕被掰断,鲜血喷溅。

田断江发出了惨叫声。

好在他最终还是挣脱出来,与姜守中拉开距离。

田断江一脸骇然的望着仿佛突然间换了个人的姜守中,捂着自己的断腕,喝声问道:“这是什么鬼秘术!?”

姜守中懒得回应,身形如鬼魅再次冲向田断江,快逾闪电。

田断江暗骂一声,运转全身功力抵挡。

两人厮打在一起。

以目前姜守中吸收的妖气,对战入圣境界的高手完全是足够的。

让田断江憋屈的是,姜守中根本不讲什么术法武技,纯粹就是毫无章法,拳拳到肉的打法,颇有一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

不多时,两人皆是身染鲜血。

田断江脸颊凹陷,胸口数根肋骨被砸碎,腹部被抓了五道口子。

姜守中同样伤的不轻。

只是相比于田断江,姜守中丝毫没有受到伤势困扰,源源不断的生肖图妖气注入体内,甚至越打越凶猛。

无疑,这是一种燃烧生命的打法。

“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鬼秘术,不要命了吗?”

田断江骂娘的心都有。

眼见形势对自己愈发不利,田断江咬牙强挨了对方一拳,借力退后数步,而后将全身元气尽数涌入右掌。

“小子,老子送你下地府!”

田断江施展出自己的绝学——一掌断江。

掌化为刃,厉如锋镝,凌空一挥。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急剧扭曲,无形气浪汹涌,于两侧排开。

姜守中双臂交错撑在头顶。

下一刻,直接被打进了沙砾之中。

“焖面!”

厉南霜急声喊叫。

田断江不敢大意,紧紧盯着被打出的深坑。

突然,一只血手破土而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腕。

而后,田断江整个人被拽入沙土之中。

沉沉闷雷之声,自黄沙深处滚滚而出,沙砾纷飞,激荡不已。

倏忽间,“嘭”地一声巨响,两道身影猛然窜出。

却见姜守中一手扼住田断江咽喉,力贯千钧,田断江的颈骨在冲击之下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脆响,断裂开来。

田断江双目圆睁,死不暝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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