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进城

大堂之内,此一变也在众人的预料之外。

花前语关心则乱,惊呼一声,便想要上前。

不过却被身边的吴道忧给拦了下来。

“他是要将自己的内力,传给大小姐。”

花前语闻言一愣,再看魏紫衣,虽然眉头紧锁,但确实是没有内伤之相,便也松了口气。

只是眉头紧锁,总担心魏奇雄趁此机会,再做些什么。

吴道忧见此,便示意花前语去看苏陌。

这才发现,苏陌一只手始终微微抬起,指尖暗扣一枚铁丸。

显然但凡有丝毫差错,这铁丸就会激飞而出,取走魏奇雄的性命。

眼见于此,花前语这才松了口气。

却也不免感慨一声:“女生外向……”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却又哑然一笑:

“随娘啊。”

她身份来历大有不凡。

乃是南海齐家传人。

入东荒历练,结识了魏奇峰魏奇雄两兄弟。

魏奇雄心性跳脱古怪,常有愤世嫉俗之举,不为她所喜。

但是魏奇峰却老成持重,敦厚宽容。

终究是让她留上了心。

逐渐的也就萌生爱意了。

只不过初时两个人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却未曾想到,一次阴差阳错,有了一夜姻缘。

那会魏奇雄已经去了万里冰川,久无动静。

他们当时那一趟,本就是为了去万里冰川寻魏奇雄,结果魏奇雄没找到,两个人却是珠胎暗结。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当时花前语还在想,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她来东荒历练,结果跟人有了私情,这件事情怎么也得返回齐家有个交代再说。

本想将这件事情告诉魏奇峰再走,却没想到,魏奇峰便出了噩耗。

花前语做事从来果决,当即决定追查魏奇峰的下落。

此后才发现,这件事情之中,有重重隐秘,没这么容易能够调查清楚。

便下定了决心,不再返回南海。

生下了魏紫衣之后,便易容改扮,化身为花前语,入落凤盟,一直到今天。

她自己都是一个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

又怎么能怪魏紫衣,听苏陌的而不听自己的话呢。

魏如寒则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光悠远,却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往昔时光。

良久之后,方才长叹一声。

而场中的魏奇雄和魏紫衣两个,初时尚且站立,半晌之后已经各自盘膝而坐。

渐渐地,身形离开地面,浮空三寸,缓缓转动。

逐渐形成阴阳轮转之态。

前前后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魏奇雄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

原本尚且乌黑的发丝,也丝丝缕缕抽白。

传人内功,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

不仅仅需要自己本身武功高强,方才能为。

更需要在传功的过程之中,一路打通对方体内要穴。

让其铭记内功运行之法。

否则的话,传过去的内功也会如同无根浮萍一般,逐渐消散。

唯有让对方铭记行功诀窍,这才能够生生不息。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

有些内功可以传授,有些内功则无法传授。

可以说,这天下间的内功不计其数,能够传授的却是寥寥无几。

天地大磨阴阳盘,恰在其列。

最后……

其实传授内功是不会让人头发变白的。

除非年龄很大,通过一身内力蕴养身体,不显老态者,传授之后因为内功消散,故此恢复本来面貌。

否则的话,怎么也不至于让人苍老。

魏奇雄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他心力耗尽。

今日场场争锋不提,更是多次身受重创。

如今传授内功的时候,不仅仅需要帮着魏紫衣打通体内相应窍穴,还要时时刻刻忍受苏陌紫阳神掌那纯阳内力所造成的损伤。

凡此种种,这才是真正消耗性命之所在。

而随着场中两个人越转越快,身形越来越高。

终于,魏奇雄睁开了双眼,随手一推,将魏紫衣推了出去。

魏紫衣于半空之中接连几次转折,这才飞身落地。

两脚宛如生根一般,只觉得体内真气沸腾,一口内息自丹田而起,沿着经脉一路上升,下意识的抬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冲天而起,声传数十里。

直至半盏茶的功夫,方才停歇下来。

只觉得体内真气再次运行,已经无处不通,无往不利,如臂使指,再也没有丝毫阻碍。

相比之下,魏奇雄却没有魏紫衣这般轻松。

他将魏紫衣推开之后,便重新落在地上,摔的痛苦不堪。

可纵然如此,他眼见魏紫衣现在的模样,也不禁嘴角轻扬。

等到魏紫衣啸声落下,魏奇雄看向苏陌:

“苏总镖头……”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虚弱至极。

强作声势,不想让自己示弱于人前:

“今日争锋……苏总镖头武功高强,让人佩服。

“不过,我心中到底不服。

“我的天地大磨阴阳盘乃是绝世神功,今日为你所败,不是因为这武功不行,而是我……

“而是我不行。

“我一则身受重伤,二则心中块垒难纾,郁结难解。

“多年修行不见寸进。

“归根到底,却是心性二字。

“如今我魏家后人,得传我之神功,未来,却要看看,能否胜的过你这……

“你这东荒第一……”

他说到这里,却是下意识的眉头紧锁。

嘴角又有鲜血渗出。

他伸手擦了一下,将目光落到了魏紫衣的身上,轻轻一叹:

“切记……阴阳轮转之要领,不可有一日或忘。”

“……”

魏紫衣眉头紧锁:“哪怕伱将这一身武功传授给我,我也绝不会感激你分毫。”

“不需要……”

魏奇雄微微摇头。

今日从任雄飞的口中,知道了昔年真相。

魏奇雄才明白,自己恨了一辈子,竟然是一场笑话。

只可惜,这件事情他明白的太晚。

也是他心中认定的太死。

否则的话,他但凡有所怀疑,只要回来问问魏如寒,一切也就明白了。

甚至于,他用点心思稍微调查一下,黄远在那一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也就真相大白了。

可是他心性多疑,本就对魏如寒他们积怨极深。

所以全然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是否有人是在坑他害他。

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事到如今,积重难返。

他也自承罪孽滔天,恕无可恕。

却不想就这般烟消云散,至少也得做些什么。

他不需要魏紫衣的感激,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

只是,他转过身,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着魏如寒爬了过去。

魏如寒眼见如此,哪怕明知道他罪该当死。

也终究是心中难忍,想要往前迎上两步,却又强忍着没动。

最终,魏奇雄来到了魏如寒的脚下。

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爹……”

他开口喊了一声。

魏如寒双眼一闭,蹲下身来,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道:

“爹在……爹在呢……”

“爹……”

魏奇雄喃喃的说道:

“孩儿……

“孩儿口中,苦的厉害……

“想吃爹给买的糖糕。”

少时生病,卧榻之旁,魏如寒劝他吃药。

他嫌苦,不愿意吃。

魏如寒每一次都是强迫给他灌下,然后拿出糖糕给他吃。

吃完之后,只记得糖糕的甜。

却忘记了汤药的苦。

这些年来,这些前尘往事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今日至此,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这少时美味。

又想起了那些年的时光。

知了于窗外鸣叫。

鸟儿于树梢高唱。

那喜欢摆弄拳脚,为了一条狗儿能够要自己偿命的大哥,守在塌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去。

只想着弟弟的病能够好起来。

然后带着憨三,一起去田里捉蟋蟀,去树下捕知了,去河中捉鱼……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这所有的一切就变了模样的呢?

魏奇雄想着想着,只觉得困倦入心,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我的儿啊……”

魏如寒抱着怀中的二儿子,一时之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哪怕他铸成大错,哪怕他人人喊打,哪怕纵然是魏如寒,也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

可是,真的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的怀里,哪一个做爹的能够不痛。

周围落凤盟弟子,眼看如此,心中也是复杂难明。

魏奇雄罪该当死,这毋庸置疑,只是这会,却又有什么话可以安慰魏如寒呢?

花前语长叹一声,来到了魏如寒的跟前:

“大盟主……”

魏如寒闻言,抬头看了花前语一眼,又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说道:

“今日盟内大会,我任花前语为下一任大盟主。

“诸位,可有不同之念?”

众弟子彼此对视一眼,同声应道:

“谨遵大盟主之命!

“拜见大盟主!”

前一句是对魏如寒说的,后面一句自然是对花前语。

花前语则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大盟主之位应该稍后再议。

但是她明白魏如寒为什么这么急切。

落凤盟八大盟主。

今日,魏如寒退位。

曾有望和徐君桑身死。

迟路虽然没死,却显然已经不足以胜任此位。

八去其四。

尤其是锦阳城,一日之间失去了两位盟主。

之后的许多事情,都得尽快筹措,不能有丝毫懈怠。

但是魏如寒今日虽然是知道了当年的凶手到底都是谁,却也亲历丧子之痛。

让他继续主持,终究难为。

索性便指认花前语做大盟主,由她主持,此后的事情,自然是该商议的还得继续商议。

不过这就是落凤盟自己的事情了,跟苏陌没有关系。

所以当魏如寒离去之后,苏陌也就顺势提出了告辞。

至于任雄飞,就暂且留在这城主府好了。

等此人一死,无生堂也好,落凤盟也罢,夜君伸到了西南的爪子就算是彻底的断了。

起起伏伏,纷争不断的大盟主之争,至此也该告一段落了。

……

……

这一日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有不少。

随着落凤盟城主府大堂之中事情的商议,一只只信鸽便飞了出去,奔走四方。

无论城内也好,城外也罢,今日总是不免流血。

北城门口,吃够了玉米的老翁,又换了一把花生米。

一颗颗的掰开,一粒粒的送入口中。

目光除了在这北城门口端详之外,更多的也是看向了这天上随处乱飞的信鸽。

眉头就越皱越紧,隐隐有些不安。

正没理会之处,身边忽然就多了两个人。

老汉看向了两边,却是下意识的将花生往怀里收了收,大声喊道:

“干什么的?想要抢我的花生吗?

“我告诉你,这里是落霞城,头顶上有落凤盟,可容不得你们如此为非作歹。”

“说得好。”

身边两个人也不说话,随手取出落凤盟的腰牌:

“既如此,那就跟咱们走一趟吧。”

那老汉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哎呀,我这眼老花了……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拿着腰牌那人往这老头跟前送了送:

“仔细看看。”

“这……我忽然想起来,我不认字啊。”

老汉一笑:“要不,您说说您是哪位啊?”

“少废话!”

那人一声怒喝,伸手按在了这老头的肩膀上:“落凤盟拿人,束手就擒吧!”

却没想到掌中按下这老翁,身形却宛如游鱼一般灵动。

身形只是一转之间,就已经从他掌心脱身,转身一把将手里的花生米,花生皮全都撒了出去。

颗颗力大,非同寻常。

两个落凤盟弟子个打了个头晕眼花,就听到那老头一边喊着:

“来人啊,有强盗啊,光天化日之下,抢我老人家的花生米啦。”

旁人不明所以,正要将这两个人给围住,指指点点一番,就听到那两个人一声怒喝:

“落凤盟办事,闲人退避!”

围观者一听这话,哪里还敢上前?

纷纷让开,只是这一打岔,那老头已经快要到了城门口了。

眼看着这一耽搁,这老头就要出城,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一个青年男子,骤然飞起一脚。

这老汉既然能做永夜谷的碟子,一身武功自然也是有的说的。

这一脚固然是变起肘腋,他却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一侧,正要冲出,却又见到眼前横着一件东西。

那东西奇长,用白布包裹,足有七尺。

老汉伸手一抓,只觉得其上一股大力轰然而至,不禁后退两步,紧跟着就见到那人抡圆了手中之物,骤然一击。

老汉双手交叉于胸前,硬接下来。

只觉得手臂剧痛,整个人直接就被抽的倒飞而去。

好巧不巧直接落到了那两个落凤盟弟子跟前。

这两个人知道这老汉武功有些门道,哪里还敢小觑?

伸手一把按住,猛然一脚踢在他的两腿腿弯。

让这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跟前身后的穴道就已经被点了十几个。

两个落凤盟弟子点住了这老汉,抬头正要感谢这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好汉。

结果,眼前一扫,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不禁一愣,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去交差。

这江湖上武功高强之辈,所在多有。

有高手路见此事,顺手帮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因此他们也并未多想。

拿着这老汉,就转身折返城主府。

却不知道,街道一侧的屋顶上,一行人正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

“今日这落凤盟盟主大会,果然是有不少事端啊。”

一个容貌平平的女子,看着漫天到处乱飞的信鸽,眉头轻轻皱起:

“不过现如今看来,一切应该都已经在是正轨之上了。”

“嗯。”

一个眉目愁苦的老者,低声说道:

“方才撞到了也就罢了,此后的事情就莫要多做理会了。”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青年手里那七尺长的白布包,无奈说道:

“要不,你将这东西送给小陌算了。

“拿着这么长的家什招摇过市,总有一种你瞬间就会被人认出身份的感觉。”

“……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

那青年顿时一喜:“却是不知道跟这东荒第一相比,又如何了?”

“咳咳……少做点白日梦。”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

青年闻言,嘿嘿笑说道:

“姐,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姐夫呗?

“你看这老头,女儿女婿还没成亲呢,就天天想着为他女婿谋取好处了。

“这会理由冠冕堂皇,还不是想要将我这把好剑,送给他未来女婿?”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老者和女子同声开口。

而在这三个人的身边,还有三个人。

当中一个女子,见此无奈一笑,只是看着这落霞城,眸光隐隐有些故地重游的落寞。

一个年轻人,站在这屋顶看着城内风光,则是长叹一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几个人看了看他,那老者便说道:

“其实,你可以留下来的。”

那年轻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一趟,等参加了苏总镖头的大婚之后,我还是随着你们一起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爹当年也未曾将这天门镖局看的如何重要。

“我多多游历江湖,如果将来还想开镖局的话,就请苏总镖头提携一番就是。”

众人见此也不再多言:

“这里不是闲谈的所在,那咱们先找地方落脚,到了晚间,再去紫阳镖局。”

……

……

ps:今天太难了,各种不在状态,月底了也不想鸽……好在赶在更新之前写出来了……

(本章完)

第351章 网

白日里的喧嚣终有落幕之时。

夜色之下的落霞城安宁如初。

今日之后的落霞城,仍旧是那个落霞城,落凤盟同样也是那个落凤盟。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过改变,但是,改变从未停止。

紫阳镖局的书房之中,仍旧亮着灯光。

桌面上放着的是各家各派的镖局信息。

苏陌一份一份的看着,一边看,一边随手蘸墨,在旁边的白纸上记录着什么。

字难看,只因为写的太少。

写的多了,慢慢地总会有模有样。

一边用心研读整理对策,一边以文墨记录方法。

半晌之后,他轻轻地放下了毛笔,稍微揉了揉眉心。

端起旁边的茶杯,正要喝一口,却忽然看向了窗外。

想了一下之后,便放下了茶杯,起身从书房出去,藏在院子的阴影之处。

不过片刻的功夫,几个人影便已经翩然而至。

站在了书房一侧房间的屋顶上。

一人开口说道:

“苏总镖头这武功最近是不是有些懈怠了?

“咱们都到这了,他竟然没有察觉?”

另有一个声音响起:

“许是有事在忙?”

“少来,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他这样的武功,不说方圆百里,至少十里以内的动静,绝对瞒不过他才对。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这人的武功越高,果然就是越懈怠。

“这东荒第一的盛名,终究是会让人心变了的……

“嗯,且看我去吓他一跳。”

那人说话之间,翻身就从屋顶下来。

几人想要叫住他都来不及。

而屋顶上的几个人则看到,在那人跳下去的时候,身后就已经缀着一位了。

正要开口提醒,苏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人眼见于此,当即赶紧把嘴闭上,连连点头,满眼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苏陌一时哑然。

跟在那要吓他一跳之人的身后,来到了书房窗外。

就见到那人在窗外侧耳倾听片刻,又蘸了吐沫,在窗户上戳了一个窟窿,聚精会神的往窗户里面瞅。

结果打眼一看,却没有看到苏陌的身影。

正一愣之间,就觉得腰间一紧,紧跟着一个声音响起:

“何方宵小,竟然敢窥探苏某?

“受死吧!!”

此一惊非同小可,那人只觉得头发跟跟倒立,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起来。

下意识的运劲挣脱,然而腰间的力道却混不讲理。

五指一扣之下,更是半边身体全都麻了,整个人登时动弹不得,被人一把就给举过了头顶。

一手抓着后腰,一手抓着脊背,整个往下一扣,就要狠狠地砸在地上。

眼看着脑袋落地,就要脑浆迸裂,那人连忙说道:

“大侠饶命!!”

“嗯?”

苏陌满脸戏谑之色,掌中一停顿,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侠?若是不说个所以然来的话,今日便叫你命丧当场。”

“……”

那人一时语塞,心中暗骂不已。

这苏陌到底什么臭毛病?

这都问的是什么问题?

想要回答,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忽然福至心灵,连忙说道:

“是我,是我啊,我是麒麟!”

“麒麟?你还是个祥瑞不成?”

“……岂有此理,伱才是个祥瑞!”

“嗯?大胆毛贼,竟然还敢骂我,看来今日不能让你便宜死去,且看苏某的痛人经!”

“!!!!”

麒麟剑客一时之间只吓的亡魂大冒,连声说道:

“住手住手,救命,救命啊!!”

“哈哈哈。”

苏陌猖狂大笑:“今日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

麒麟剑客顿时一愣,不对啊,怎么可能没人救?

和自己一起来的那些人呢?

可不等细想,苏陌已经将其抡圆了,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麒麟剑客两眼一闭,心说吾命休矣!

结果等了半天不见脑袋撞地,睁开眼一看,苏陌将其倒提在半空,满脸都是戏谑的笑意。

“你!!”

麒麟剑客大怒:“好你个苏陌,故意吓唬我是吧!”

苏陌一松手,麒麟剑客慌忙伸手一把按住地面,紧跟着微微用力,翻身而起。

再抬头寻找杨易之等人的身影,结果发现他们早就不在屋顶上了。

“我这不过是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苏陌笑着说道:“你若是先前不起揶揄之心,苏某也没兴趣大晚上的陪麒麟兄胡闹一场。

“走吧,进去喝茶。”

他说完引路进书房。

麒麟剑客愤愤不平的跟在身后,结果进来打眼一看,书房里都快坐满了。

杨易之,玉灵心,凌红霞,季飞扬,甚至北长知都被请坐下。

杨易之正自己拿着茶壶,给众人倒茶,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麒麟剑客环视一圈,气的连连跺脚:

“你们……你们怎么就不告诉我,他已经摸到我身后了呢?”

“……东荒第一高手让咱们莫要出声,咱们哪个敢开口啊?”

季飞扬似笑非笑的瞥了麒麟剑客一眼:“依我看,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麒麟剑客一时语塞,还想再说,就见到玉灵心白了他一眼:

“行了,少说两句,喝口茶,压压惊。”

“……”

麒麟剑客嘟嘟囔囔的,过去要给自己倒茶,结果拎起茶壶,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一壶茶哪里够他们这么多人分的?

“连个茶壶都欺负我?”

麒麟剑客见此,更是气恼。

苏陌此时正好拎着一壶热水进来,笑着说道:

“哪个又欺负咱们麒麟兄了?

“跟苏某说说,苏某第一个不饶了他。”

麒麟剑客一看到苏陌就有点没脾气了。

自无生堂开始,屡屡在他手底下吃瘪。

这要是再说点什么,这家伙顺手又找由头打自己一顿,着实是没地方说理去。

给茶壶添了热水,又给众人添了热茶。

“杨伯伯,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城的?”

苏陌端着茶杯,随口问道。

“就在今日。”

杨易之笑着说道:“今天是落凤盟盟内大会,鱼龙混杂,正是进城的好日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向了苏陌桌子上的东西。

本打算扫一眼就掠过,结果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样,这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继而微微一愣:

“陌儿……你这是?”

“哦。”

苏陌一笑,当即将桌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交给了杨易之:

“杨伯伯请看。”

杨易之郑重接过,将这上面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半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陌儿……你是想要将东荒所有的镖局纳入囊中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有变化。

不禁同时抬头看向了苏陌。

麒麟剑客更是脱口而出:“小母牛不下崽,你这是牛……呜呜呜……坏了……唔……”

后面的话是被玉灵心给捂住了嘴,硬生生把关键字给咽了回去。

玉灵心则满脸尴尬的看了苏陌一眼:

“对不住,苏总镖头,家弟嘴不好……回头我就用线给他缝上。”

苏陌也是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麒麟剑客说什么,其实倒也不被众人在意,这人的嘴就这样,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话题重新回到苏陌的打算上,季飞扬不禁连连感慨:

“苏总镖头果然不愧是苏总镖头。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震惊天下!

“只是,这种事情,想来并不容易吧?”

东荒所有的镖局,实在是难以尽数。

不说其他,单就落凤盟所属,四城三河两湾之地,这四座大城之中,哪一座没有几家镖局?

落霞城过去的三大镖局是拔尖的,其中小镖局更有不少。

虽然接不到大单的买卖,但是小买卖也离不开他们。

更别说,再算上天刀门和无生堂地界之中,如果借此往东,再统合到东城。

东城林立,门派繁多,每一个门派之下,皆有城池。

稍微一算,这数目就已经难以想象了。

想要将这些镖局尽数统合,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免头皮发麻。

苏陌闻言一笑:

“是啊,这确实不易。

“所以,需要很多人帮忙。”

杨易之微微沉吟:

“你是想要利用落凤盟,天刀门,无生堂,乃至于东城诸派的威势,借此成事?

“此举确然可行。

“只是,这是以威慑人,但慑人一时,终究难以慑人一世。

“更何况,他们辛苦经营镖局,纵然是有东城诸派,以及西南各位巨头的威压,又岂会愿意轻易拱手让人?

“这方面你可有定夺?”

苏陌闻言一笑:

“第一点,我从不是想要让他们彻底改名换姓,挂上我紫阳镖局的牌子。

“只是在他们的牌子后面,印上我紫阳镖局的印记。

“以东城诸派的恩威成事,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点罢了。

“其二……紫阳镖局坐镇西南,想要执掌东荒所有的镖局,自然不可能。

“但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咱们押镖走江湖,吃一口刀头舔血的饭,所为的,自然是生意兴隆。

“他们加入紫阳镖局,初时是被门派,帮会的威势所摄,也是为我这东荒第一的名头所压。

“自然是口服心不服。

“但如果说,他们可以借此,大发利市。

“长此以往,自然是人心所向。

“到了那会,纵然是我不说,投奔者也将会数不胜数。”

“那又该如何大发利市?”

杨易之听苏陌这么说,当真是生出了兴趣。

苏陌笑着问道:

“镖局行走江湖,真正与之为难的都是什么?”

“自然是山寨山贼劫道。

“哪怕事前有过打点,却也难保财帛动人心,真到了关头人家不给面子,最后自然只能是兵戎相见。”

杨易之脱口而出,这实则也是所有镖局所面对的问题。

苏陌这种押一趟镖,就会遇到各种大事的,实则太少。

大多数,还是会被这山贼土匪所苦。

“那……如果说,加入咱们的,我不仅仅可以让他们在镖局的牌子上,加上我紫阳镖局的印记。

“还可以让他们在押镖的时候,于镖旗之上,也加上咱们紫阳镖局的印记呢?”

杨易之一愣:“你这是借虎皮给他们扯啊。”

“正是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统合一道事必不可急,第一步所能为的,无非如此。

“让他们可以扯起我紫阳镖局大旗,若是遇到了山贼土匪,亮出我紫阳镖局的名头。

“想必,虽然仍旧会有些许波折,却也比他们原本要轻松不少。

“如果当真还有不给面子的,自然有我紫阳镖局出面,想办法为他们讨回镖物。

“而这一点,就是我提到的,需要东城诸派,以及西南一地落凤盟等帮派的帮助了。

“毕竟我一人分身乏术,摊子一旦铺开,单靠我自己也很难顷刻之间遍走东荒。

“唯有让他们借我紫阳镖局的面子,寻求东城诸派的帮忙,方才能够达成此事。”

“这……”

杨易之仔细想了一下:

“这确实是可行之道,只是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

“毕竟你于东城贡献不小,不管是幽泉教主,还是夜君,从来都是东城诸派的头号大敌。

“他们被你所杀,东城诸派都欠你一个人情。

“可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时间长了,东城诸派的人情,早晚也有用完的时候。”

“人情用完了,便以利益相请。

“礼尚往来,无非如是。”

苏陌笑着说道:“为此,我打算借着我和小云姐大婚之事,邀请各门各派前来做客,与他们详说其中究竟。

“初时只是请他们为此帮帮忙,以一年为期,一年期末,到了年关之时,再送上一份厚礼。

“这便是人情往来了,你帮我的忙,奉年送些礼物,想来并不过分。”

这番话说完,不仅仅是杨易之连连咋舌。

玉灵心姐弟俩也是面面相觑。

凌红霞却是听的津津有味。

季飞扬仔细听着,铭记于心,这都算是未来的经验之一。

而在场之中,听的最入神的却是北长知。

他本身就是无生堂的殿主之一,非常清楚一件事。

无论是门派还是帮派,无论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的名声。

他们都是要吃饭的。

就算不吃饭,门派之中弟子的衣着武器是要钱的吧?

就算是服饰和武器都不用钱,可以自产自销,那人在江湖,难免会有个损伤,疗伤丹药总是要钱的吧?

哪怕不提这些,就算是门派日常修葺,养马的草料,兵器的保养。

哪里有一件事情是不需要用钱的?

礼尚往来,人情交际。

对方给你送了白花花的银子,哪怕嘴上说的是再怎么漂亮,能多一笔收入,那也绝对不会将其拒之门外。

更何况,为此他们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只是相比起这些收益而言,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却又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就以无生堂而论,所处地界之中,又有哪一家山贼敢跟他们叫板?

反而是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真正不听话的,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所以说,这根本就是送上门的钱财,几乎不需要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过去没有人跟他们求助这些事情,主要是因为这些镖局本身没有足够高的身量。

跨不进他们无生堂的门槛。

而且镖局丢了镖,本也是他们自己的本领不济。

真的吃了亏,也只能捏着鼻子,把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如果是苏陌的人上门,却又有谁能说,他们跨不进这门槛呢?

此时稍微考虑了一下苏陌所说的这些话,其中的可能性顿时让北长知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开口说道:

“苏总镖头……请恕在下失礼。

“敢问一句,如果劫镖之人,不是山贼,而是另有来头呢?”

苏陌看了看北长知,笑了笑说道:

“咱们紫阳镖局跟天下镖局合作,与山贼之间产生了纷争,咱们可以管。

“可如果劫镖的不是山贼,乃至于不知道是什么人……

“咱们不是不能管,只是管的话,就需要另外的合作了。”

“嗯?第二步?”

杨易之看了苏陌一眼,方才苏陌所说的是第一步,那另外的合作,自然是第二步。

苏陌点了点头:

“想要的多,那自然付出的也得多。

“如果说是初步合作,我每一单镖,只抽取一成利。

“那再进一步的合作,每一单镖抽取的利益,自然会多一点。

“不仅如此,他们也得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说来听听。”

杨易之连忙问道。

苏陌也不犹豫,便将自己的想法,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给在场众人去听。

实则随着苏陌第一步的内容说出来之后,已经让杨易之等人叹服。

此时继续往后听,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听到后来,杨易之这走镖的老人,都已经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镖局,竟然还能如此经营?”

“……苏总镖头所经营的,不是镖局吧?”

玉灵心却忽然口出惊人:

“你是想要在东荒,织就一张,以镖局为点的网。

“将整个东荒尽数纳入其中,但有风吹草动,必然为你所知。”

苏陌当即抬头看向了玉灵心,忽然轻声一叹:

“咱们的对头不是寻常人物,东荒如今这大好局面之下,自然应该将这张网给铺开。

“免得对方做了什么动作,咱们竟然一无所知,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总镖头所想,恐怕远不仅如此……”

玉灵心轻声说道:“你恐怕,还想要将这张网,蔓延到东荒之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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