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自暴自弃

第二十五章自暴自弃

云琅不明白,满世界人都知道刘陵是密谍,为什么她还能继续留在长安三辅干自己的事情?

这中间不知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上一次云琅把豆腐弄出来,就被长平好好的查问了一番,如果不是云琅还有点用处,早就被当做淮南国的密谍给砍头了。

从曹襄,霍去病,李敢这些人丰富的表情中云琅大概能猜出来几分,刘彻可能真的跟自己的堂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刘陵也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很受人欢迎,进了窑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山谷里安静的厉害,两支大军纠缠着跑去了别的地方,留下骑都尉不但要帮着他们看守营寨,还要照顾伤兵。

北大营,细柳营以及勋贵军伍中的后勤营地就是一个大猪圈,到处都是伤兵们留下的污秽。能走动的伤兵宁愿躺在野地里等死也不愿意留在伤兵营。

雷被军伍的伤兵营与北大营伤兵营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肮脏,一样的屠夫模样的大夫,一样的污秽遍地。

可能都是老兵的缘故,他们没有多少人怨天尤人,也没有人呼天抢地,自我感觉能活下来的军卒默默地吃饭,默默地忍耐,等待伤口自然复原。

自我感觉要死的军卒,则瞪大了眼睛瞅着帐篷顶部,努力的呼吸着,期望能制造奇迹。

打架的人都走了,这里霍去病的官职最大,于是,这个愣头青就下了一道很没道理的军令,将两方的伤兵聚拢在一起,安置在窑洞里。

无论如何,窑洞里要比帐篷好的太多了。

对于军中的大夫,骑都尉自然知晓该怎么办,四个大夫嚎哭着被剃光了所有毛发,丢进石灰水里浸泡了半个时辰,确定他们身体上不可能再有细菌存活,这才用清水洗干净,再给他们穿上用开水煮过的麻衣。

剩下的活计就好办了,该锯腿的锯腿,该剁手的剁手,该挖肉的挖肉,该把伤口缝上的就给缝上。

云琅只会这么多,想要更多的法子也没有。

“下一个。”云琅疲惫的道,已经干了一早上屠夫的活计,这时候他真的已经算是心力交瘁了。

一个被洗的很干净的老兵被抬了过来,云琅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这个人他认识,就是昨日里跟他讲大道理的那个老兵。

老兵的看了云琅一眼道:“别费功夫了,如果司马好心,就赏老汉一些酒,让我活活的醉死,这该是最好的死法。

云琅瞅着他肋下的那个大洞笑道:“肚子都漏了,还喝什么酒啊,能活着还是好好的活着,你被长矛给捅穿了,不过还好,没伤到内腹,清理过后,只要没有炎症,活下来不难。”

老兵皱皱眉头道:“刚才在外面,听你说这话已经说了六遍,总骗人可不好。”

云琅指挥大夫用开水煮过的刀子割开他的伤口,开始用柳枝水清洗他的伤口,大夫清洗的很用心,这就让老兵痛不欲生了,眼看他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云琅叹息一声,还是取出酒壶往他的嘴里灌了一些酒。

老兵突兀着眼珠子硬是将酒水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而后大喊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大夫胆怯的瞅瞅云琅,云琅淡淡的道:“继续。”

窑洞里腥臭难闻,云琅解下包在口鼻上的麻布,叹息一声就出了窑洞。

霍去病跟李敢追着苏凉大军的背影继续去观摩战事了,曹襄躺在躺椅上,愣愣的瞅着蓝天,已经看了一天。

刘陵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洗澡,从昨日来到骑都尉营地到现在,她已经清洗了不下六次身体,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到底有多脏。

一个断腿的老兵懒洋洋的靠在窑洞墙壁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饼子,他的断腿处已经用烙铁烫过了,如今伤口上蒙着油布,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兵不断地用冰凉的溪水给他的伤口处降温,这基本上没什么作用,却能让老兵舒坦一些。

大汉军中的精锐,说白了就是一些上了年纪,作战经验丰富,经历了很多战事没有死掉的老鬼。

大部分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老兵,年轻的甲士在军中很少见。

老兵见云琅在看他,就呵呵笑道:“命保住了。”

云琅拱手笑道:“恭喜!”

“能回家了啊,孙子都三岁了,终于能回去看看。”老兵坦然接受云琅的祝贺。

“当了一辈子的战兵,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不感到遗憾吗?”

“没,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老汉是一个粗人,没有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大志向,当初当兵是没法子的事情,只想着能保全一条老命回家耕田,现在好了,终于安生了。”

“不担心城阳王战败?”

老兵笑道:“老汉努力作战了,还为大王丢了一条腿,大王不会怪罪我的。”

云琅点点头道:“淮南是个好地方啊,水草丰茂,土地肥沃,只要人勤快,没有活不下去的,我还听说淮南王是个难得的好大王,轻徭薄赋的,庶民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老兵皱眉道:“老汉是城阳王所属,乃是齐人。”

“算了吧,一嘴的淮南话瞒得过谁,城阳王有钱,却没有你们这样的捍卒,一个出钱,一个出人,也算是合理。”

“说淮南话的也是城阳王属下,这一点司马万万不能弄错,刚才是老汉多嘴了。”

云琅鄙夷的瞅瞅老兵道:“心思放正,没人打算从你们这些不值钱的小兵嘴里掏消息,要掏也是从你们翁主嘴里掏。”

“不知道军司马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您问,本翁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什么时候,刘陵从窑洞里出来了,就站在云琅的身后。

云琅回头看看刘陵,又看看那个被小兵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开的老兵,不满的对刘陵道:“看你把那些人吓得,就不能让我们好好的聊聊?”

刘陵掀掉面纱,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笑道:“他知道些什么,军司马想要知道什么,问我便是。”

云琅上下打量一下刘陵,然后笑道:“你怎么会受伤?还伤的这么重,总用水清洗只会催发伤势加重,人有病啊,他就该治,强忍着,后果难料。”

见刘陵的侍女要发怒,云琅摆摆手又道:“没打算帮你加翁主看病,所以你就不要多嘴,该吃晚饭了,翁主应该多吃一些,今天的荠荠菜包子味道不错。”

伤兵满营,云琅就固执的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多吃一些野菜,尤其是荠荠菜跟蒲公英更是不可或缺。

曹襄已经傻掉了,云琅端来一盘子包子,往自己的嘴里塞一个,就往曹襄的嘴里也塞一个。

两人吃的一样快,因此,一盘子包子很快就没有了,云琅抽抽鼻子,起身又装了一盘子热包子,重复刚才的动作。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战场。”曹襄取下嘴上的包子,认真的对云琅道。

“我记得你曾经雄心万丈,要马踏燕然,建功立业。”

“那时候比较傻,现在看清楚了,人活着不一定非要为别人活,我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云琅翻了一个白眼,悠悠的道:“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能把贪生怕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人。”

曹襄咬了一口包子道:“不这么说怎么办?直接说自己贪生怕死,我担心你们会看不起我。”

云琅拍拍额头道:“我们从来就没有看得起你过,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曹襄长出了一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

(本章完)

第214章 第一次招聘

第二十六章第一次招聘

云琅认为怕死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情绪。

尤其是见到战场的残酷之后,有这种情绪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别说曹襄想要退缩,云琅自己也认真的想过退缩的问题,只是因为霍去病在历史上创造的赫赫战功,让他对未来还有那么一丝期望。

都说吹净黄沙始见金,曹襄跟他一样都是掩盖黄金的沙子,曹襄是纯粹的沙子,云琅觉得自己是一个伪装成金子的沙子,是附着在黄金身上的最后一粒尘埃。

没有激情,所以营地中就一片死寂,天黑的时候霍去病李敢跟那群少年人没有回来。

看来战事依旧在猛烈的进行着,留在营地里的都是一些老于世故的长门宫卫,他们对于战事不感兴趣,更不关心谁胜谁负,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今天灌装的马血肠会不会有问题。

说骑兵不吃战马的人,都是没真正见过骑兵的人,反正云琅已经连续弄了七八天的马肉包子,没有人能拒绝它的味道,甚至对马骨头熬的肉汤赞不绝口。

马皮留着裹尸体,这是真的,这东西实在是太形象了,一匹战马的皮正好可以把一个死去的军卒包裹的严严实实。

事实上,小兵是没有什么资格用马皮来包裹尸体最后下葬的,大部分能有一块麻布包裹着下葬就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天气太热,伤兵们的死亡率很高,每天都有军卒死于炎症,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柳枝水根本就起不到彻底杀菌的目的。

云琅以前还指望能从酒里面提炼出酒精来,他试过了,七八度的酒水里想要提出酒精纯属做梦。

这一次为军卒治疗伤势,与上次为羽林少年们治疗伤势完全不同,一个是寒冬,寒冷的天气里细菌本来就不容易存活,只要手法得当,救活外伤病人的成功率很高。

现在却是初夏,苍蝇蚊子肆虐不说,高温更是细菌繁衍的好媒介……

云琅眼睁睁的看着每天都有人死掉,最后被裹上麻布快速的埋掉,心里很不舒服。

然而,那四个没毛的大夫却幸喜若狂,他们觉得军营里的伤兵没有死掉七成以上,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功勋了。

刘陵窑洞里面的香料味道浓郁的已经能让人窒息了,云琅却知道刘陵的伤口应该已经开始腐烂了……

曹襄更加的颓废,以前还能帮着云琅在晚上巡营,现在,他每日里都喝的大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于是,云琅就更加的忙碌了。

今天的晚饭很不错,小米粥,糜子饭,配上卤制的马肉跟一些山野菜,云琅吃了很多,即便是颓废的曹襄也吃了不少。

“今晚我巡营,你好好睡一觉。”

曹襄低声道。

“怎么了,不准备继续颓废下去了?”云琅不屑地道。

“还以为你会阻止我颓废,没想到你不闻不问,这还是兄弟做的事情吗?”

云琅叹口气道:“傻子啊,我阻止你有个屁用,只会让你更加的颓废。

你从小就接受的是王霸教育,那一条,那一章允许你颓废了?

别人活成一滩烂泥最多招来人家的笑话,你要是活成一滩烂泥,跟着你混饭吃的平阳侯府那有活路?

真可怜,连活成烂泥的资格都没有。”

曹襄笑道:“也只有你整天可怜我这个与国同休的侯爵,也不怕被人笑话。”

云琅见曹襄重新变得活泼起来了,也就不再理会他了,这几天总是暗地里瞅着他,总觉得他好像得了抑郁症。

说话的功夫,刘陵的侍女已经在云琅的窑洞外面走了七八趟,云琅心知肚明,却不理会,只是一味的跟曹襄瞎扯。

“刘陵翁主夜晚寂寞难耐,邀请你去侍寝,为什么不去?”曹襄也看见了那个侍女,不由得冲着云琅挑挑眉毛。

“那个女人的身体都腐烂了,你有心情去招惹吗?”

“刘陵受伤了,这可是奇闻,这么说,那个侍女是来求你去帮刘陵看病的?”

“应该是这样。”

“你去不去?”

“正好我也想问你。”

“去吧,陛下没有杀掉刘陵,就说明陛下不希望这个女人死掉,刘陵死了,说不定又会影响陛下这次开宗亲大会的目的。”

曹襄说的非常认真。

云琅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云琅走出窑洞,侍女深深的一礼,却不说话,只是脸上的惶急之色无法掩盖。

“翁主睡过去了。”

来到刘陵的窑洞里,云琅命侍女挑起门帘,将屋子里面的香气散一散。

刘陵躺在床上,面色蜡黄,一头长发如同蛇一般胡乱缠绕在身上,在她的左腰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正在向外流淌着浓水,腥臭扑鼻。

整个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体温高的吓人,云琅摸了一下估计这女人体温快有四十度了。

小孩子有这样的高热,一般问题不大,大人一旦烧到这个程度就距离死亡不是很远了。

刘陵身体下的毯子已经被汗水濡湿了,在不补充淡盐水,不用伤口继续溃烂,她就会电解质紊乱而死。

“先把体温降下来,再给她灌水,一定要多喝水,只有等他的体温下去了,咱们再解溃烂处。”

有了云琅当主心骨,四个侍女立刻飞快的端来了冰凉的泉水,等云琅出去之后,就用麻布沾水擦拭刘陵的全身。

一份盐,一份糖,云琅很快就配置出一份盐糖水,交给侍女,要她们无论如何也要给刘陵把满满一盆盐糖水给灌下去。

做完这些事,云琅就跟曹襄回去睡觉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什么不忍之心,刘陵能熬过去,就说明她命不该死,如果她不幸死掉了,云琅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大汉国的老兵经历了三天的生不如死之后,他就熬过来了,很幸运,他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贯通伤也没有发炎,塞在伤口里的麻布不再是湿漉漉的。

据老兵自己说,他已经活过来了。

他的伤口很麻烦,给他换药的时候,能从伤口的这头看到伤口的那头,这个洞估计没什么机会痊愈了。

“比那个老狗好……”老兵靠在床头,指着外面那个少了一条腿的老兵笑呵呵的。

“知道不,我的伤就是那个老狗给捅的,他的腿也是我用刀子给剁掉的……哈哈哈。

说起来这军中,老汉还没有佩服过谁,这老狗算一个,不论是身法,机变,应对都是上上之选,还以为老汉的那手拖刀计能瞒得过他,谁知晓偏偏是我中了他的暗算。

混战中,敢把自己唯一的兵刃丢出去杀敌的家伙,不佩服都不成。”

“就你这伤势,即便是复原了,也会元气大伤,军中不养废人,你要被大军赶出军营了,想好去哪里了没有?”云琅打断了老兵自吹自擂。

老兵笑呵呵的看着云琅道:“看样子司马已经给老汉安排好去处了?”

“来我家当护卫吧!”

“不去,与其给人当走狗,不如给陛下当走狗,按照老汉立下的军功,回到家乡当一任里长问题不大。

老汉孤苦一生,没有娶亲,没有子嗣总觉得对不起祖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怎么样也要给我侯家留下一条根才成。”

云琅吧嗒一下嘴巴道:“我家全是妇孺,你要是来我家当护卫头子,家里的妇人还不是任你挑捡?”

老兵见云琅似乎没有说笑的意思,遂认真的问道:“听说司马爵封少上造,家中十八个护卫乃是官配,听你的意思,你家中……”

云琅苦笑道:“别提了,官家是给了我十八个护卫,可是,上次匈奴人进犯上林苑的时候,他们全跑了,丢下我这个家主跟四五百妇孺就跑了。”

老兵想了一下,指着躺在墙根晒太阳的淮南老兵道:“你要是能把他抓来给我当副手,老汉就去你家,去挑选你家的美人儿给老汉当婆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