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砸碎它!

“怎瘦了这么些?”

黛玉轻蹙蛾眉,本就似始终氤氲着晨露的眸中,此刻心疼之下,露珠欲滴。

贾琮笑道:“这叫精瘦,不是病弱的瘦。精力充沛的瘦,对身体其实有好处。且回京后, 天子见我这般,便知必是忠于皇事。若是吃的白白胖胖,一笑跟弥勒佛爷一般,那才坏事呢。”

“噗……呸呸!怎敢拿佛爷说嘴?忒不敬!”

黛玉破涕为笑后,又娇嗔责怪道。

梨花带雨的容颜,似这江南之春秀,妍丽动人。

贾琮惋惜一叹, 道:“原本以为能有二年轻快时日, 好带着你们再往临安和桂西逛逛,看看西湖和桂西山水。江南美景十亭里有过半在彼处……”

黛玉正色道:“出去顽什么时候都容易,怎敢耽搁三哥哥正经事?”

贾琮呵呵笑道:“林妹妹愈发贤惠了。”

黛玉俏脸上绷起的正色瞬间瓦解,满面羞红的看了贾琮一眼后,低下头去。

虽然羞恼他口不择言,在人前乱说话,但心里其实说不出的甜美。

倒是一旁细细看着贾琮的晴雯,忍不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除了吃味外,她还在替贾琮担忧,回去见了宝姑娘,看你还要不要这样不要脸!

贾琮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的面上,紫鹃只顾为她姑娘高兴,香菱依旧娇憨害羞,春燕还是那样痴望,小红依旧伶俐机敏, 晴雯依旧……牙尖嘴利!

邢岫烟还是风轻云淡,不曾掺和这一家子的热闹。

贾琮笑道:“一个时辰后我会带人先一步出发, 我的座船停靠在码头上,会有人送你们和姑丈上船。上回林妹妹和紫鹃羡慕宝姐姐她们见识了沿路风景, 这回你们可以看个过瘾了。江南已入春,两岸葱绿。越往北走越寒,说不得还会遇到雪。你们从春天走向冬天,倒也是乐趣。只是不知你们能不能坐得住?”

黛玉奇怪的看着贾琮,道:“宝丫头她们不是都坐了来回了么?缘何我……们坐不住?”

贾琮笑道:“你比她还要辛劳些,你得照顾林姑丈。”对面黛玉身后,晴雯差点冷笑出声,幸灾乐祸,被贾琮目光扫了眼后方老实。

黛玉释疑,又有些不舍道:“三哥哥这样辛劳,都瘦成这般,不能与我们同乘船走么?”

贾琮微笑道:“京里出了那样大的事,我若养的白白胖胖,一笑和……”

“哎呀!快别说了!”

听贾琮又要对佛祖不敬,黛玉又气又好笑,那点悲情也被驱散,跺脚嗔怪道。

贾琮呵呵一笑,拂乱了她额前发梢,这个举动让黛玉心甜如蜜,乖巧娇羞的垂下头,就听贾琮道:“让水房准备热水,我沐浴之后,大家在这里吃一顿午饭后,就准备北上了。”

黛玉闻言,忙道:“封大娘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贾琮点点头,晴雯也道:“之前知道三爷要回来,水房里已经烧好了热水。”

贾琮笑道:“行,那你们先坐,我去沐浴一番,身上脏兮兮的。”

说罢,便往厨房方向走去。

晴雯眼睛转了转,对小红道:“快去服侍三爷沐浴。”

小红笑骂道:“小浪蹄子魂儿都已经跟上去了,心眼倒是留了下来。你怎不让春燕去?她必是愿意去的。让香菱去也成……”

香菱红着脸反击:“我没有。”

晴雯虽是牙尖嘴利,其实是有些笨的,被小红一怼,急的面红耳赤,却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反击。

黛玉见之好笑,不过到底心软,道:“晴雯快去罢,一会儿水又凉了。”

晴雯感激的看了黛玉一眼后,又趾高气扬的对小红道:“就是就是,一会儿水要凉了!”话没说完,腿已经迈出去,朝着贾琮方向追了去。

小红、春燕一起在后面啐骂,黛玉则和紫鹃一起回去了房中,取了一套新衣裳,里外都有,让紫鹃给贾琮送去。

……

水房。

贾琮坐在沐桶中,感受着热水的温度和背后小手的揉捏,全身肌肉那种酸痛感散发,确实酸爽……

他没有闭目享受,因为他担心一闭上眼睛,就不愿再睁开了,只想昏沉沉的睡去。

几个日夜的千里奔波,让他疲乏不已。

好在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且……他的心思,都顾不上去品味劳累积苦。

长安城里发生的事,着实让他惊骇莫名!

三个皇子接连暴毙,贾琮简直不敢相信大乾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他两世的记忆里,除非到了王朝末期,皇族成了傀儡,才会出现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外,何曾还听过这样的事?

而且,雍王暴毙于永寿宫,晋王和五皇子暴毙于宗人府……

这两处,说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都不算夸张。

可他们却被人毒死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虽还未归京,但贾琮已经能想象到京里此刻已经扬起了何等的腥风血雨。

可惜,他在京里留下的人手只负责荣宁二府的消息,顾不到外面……

只是,贾琮想不明白,既然京里如此紧张,天子为何又要他去金陵做一票?

如此看来,皇帝心里其实,并未乱啊。

那叶清……

会是她做的么?如果是她做的,只要留下蛛丝马迹,那她就危险了……

不过,叶清如今正在江南各处求佛,应该不会是她啊……

那又是谁?

龙首原上的那位?

可他自囚了十多年,还有这等实力?

不可能呐……

且贾琮确信,上回看到武王时,他真的只有一口气残余了。

哪怕他将他的炎症治好,可到了那个地步,武王身子底子已经熬坏了,身体器官都开始衰竭了,他还有多少日子好活?

还能有这个精力?

另外贾琮相信,这二年武王府就算飞出一只鸟钻出一条狗来,都很难活过第二天。

他又如何能办到,连接毒毙三个皇子?

可除了这二人,还会有谁?

当然,天子和宁则臣强力推行新法,这些年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大势力。

听说如今宁则臣的刺刀又架在了宗室诸王、皇亲国戚、武勋亲贵以及天下士绅的脖子上。

贾琮想不明白,他这么急做什么?

崇康帝至今都不知武王曾嗑过青霉素,身体状况已经不再那么岌岌可危。

那么他多半认为,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便是宗室、皇亲、勋贵和百官,其中之一,或者之几……

所以,崇康帝才派下八百里加急,命他速速回京,当一个刽子手。

这可是一个脏活啊……

原本贾琮还想着,会是权倾朝野的新党,集新法大行天下之煌煌大势,去和贞元勋贵及宗室厮杀。

给他留出二三年功夫发展壮大,便有了起码的自保之力。

谁曾想,竟落到他的头上……

这个活儿,着实不好干!

崇康帝就是拿他当刀,若是刀刃锋利好用,那么就会让他大肆杀戮。

可用完之后,他多半也会被镇压起来,或会直接销毁,以平息残余宗室、勋贵之怨。

毕竟,他杀不完所有人。

总还要留下一些维持皇权……

而若是这把刀不好用,以崇康帝的心性,也会强硬的逼着你好用。

站着不能杀人,那就跪着杀。

不愿杀别人,那就杀自己!

这种事,崇康帝一定做的出来。

唉……

果然计划做的再完美,总没变化快。

原先贾琮还在庆幸,和葡里亚、盎格兰人的接触顺利的超乎了意料。

就算罗莎·卡佩不能带着所有他需要的技师、工匠、水手到来,那盎格兰人格雷男爵也会将剩余的补充足。

江南七家已经被他说服,决定组建丝绸贸易行,他们在江南的底蕴深厚,发动起来,每年生产出的丝绸,将会带来天文数字的利益,又可进一步的带动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天下的变革。

这种变革一旦开启,再有人想阻挡,却也是不能了……

如此,贾琮也算是为天下做了些好事,不会等到百余年后,盎格兰人的坚船利炮开到国门前时,国人还拿着长矛大刀去拼命。

而资本的力量一旦壮大,民智一旦开启,皇权势必就会削弱,受到约束。

再想一言断人生死,再想让人跪着说话,就难了……

这原本就是社会发展、历史发展的大趋势!

贾琮从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称王称霸,唯吾独尊。

他只想站着做人,站着说话,不将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仅此而已。

然而计划和愿景如此美好,现实却将他的计划打的支离破碎。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偏偏就没了时间……

贾琮一路上思考破局之法,只是至今也未想的通畅。

虽然还有很多种选择,但没有一种选择,是他最想要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计划做的太远,总会被变化打乱。

倒不如临机应变!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不似宁则臣之流,满心满腑的忠孝节义,必要做个忠臣孝子才算清白。

对贾琮而言,不管是谁,想让他死,他都不会坐以待毙。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说法,在他这行不通。

谁想让他去死,他就先让谁去死!

至于会不会造成天崩地裂,会不会造成天下大乱,他又何须去想?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不是圣人!

“这会儿知道愁了?看看,眉头都挤在一起了!怎难成这样?”

忽地,一道带着心疼和酸气的悦耳声音传进耳中,打断了贾琮的沉思,他回过神抬眼看去,就见晴雯一张似嗔似怨的俏脸,正近在咫尺的看着他。

贾琮布着血丝的眼睛中,沉重的眼神一散,微微一笑,脸忽然往前一伸,便堵住了那张不停开合唠叨的樱唇,一只手也攀上了丰腻之处……

这个世间虽有无数险恶,但也有无数美好。

为了这些美好,他也一定会度尽风波,走到最后!

……

一刻钟后,贾琮与俏脸晕红的晴雯和似长了针眼的紫鹃回到花厅。

陪着似笑非笑的黛玉等人一道吃了午饭后,亲自护送她们和林如海登上他的座船。

待船只驶离后,贾琮最后看了眼依旧景色妍丽的扬州城,率领八百兵马,直扑金陵府,甄家。

这是阻碍新法在江南大行的最后一块顽石,崇康帝命贾琮在回京的途中,砸碎它!!!

……

(本章完)

第489章 眼看他起朱楼 宴宾客 楼塌了……

江南,金陵。

紫荆山麓,玄武湖畔,甄府。

崇康十四年,正月三十。

今日为甄家老太太七十大寿,富贵人家年味还未散尽, 又添大喜之事。

整个甄府,张灯结彩,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作为奉圣夫人的儿媳,甄家老太太李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圣祖六次南巡, 四次住在甄府, 李氏陪同在奉圣夫人身边, 是见过圣颜,得过赏赐的。

有这么一层渊源在,在贞元朝和崇康前十三年里,李氏过生,总能得到宫里的一些赏赐。

也就愈发增添了富贵。

今年虽然因为宫里出了骇人听闻捅破天的大事,多半没了赏赐,但也是一时顾不上的缘故。

不过虽没了赏赐,江南地界,除了寥寥数人外,谁也不会以为甄家圣眷衰了。

君不见,新法如洪炉,烧的整个江南哀鸿遍地,白骨盈野。

连偌大威名的江南十三家都无不伏首叩头,乖乖的交出无数田产,甚至还除名了两家。

唯独甄家, 分毫未动!

这叫什么?

这就叫真正的江南第一家!

有此缘故,今日甄府萱瑞堂上, 高朋满座, 胜友如云。

纵然如江南十三家那样的人家,因路远体弱的缘故,一时间家主来不了,也会打发家中嫡子嫡孙们,奉上重礼来贺。

虽然值此帝星飘摇,皇权险危之时,连都中各大王府公府都不敢饮酒设宴,但在金陵,甄家却并不放在心上。

连招了三个金陵最有名的戏台班子,唱大戏招待来宾。

珍馐佳肴如流水般送上,多少人在外一世也见不到一回的奇珍,在这里竟也成了寻常。

不至江南,不知天下之富。

不至甄府,不知江南之富。

白玉为泥,珍珠如土,全成了等闲……

一波波江南名士,用世间最华丽的辞藻,祝福甄府太夫人福寿无双,富贵万年。

一家家世家俊彦子弟,匍匐在地,为李氏磕头祝寿。

十位秦淮大家,只能在帷帐后露台上为太夫人抚琴。

多少江南官员,赔着笑脸,为太夫人贺喜。

除了天家外,世间富贵能如此者,绝无仅有。

然而富贵至斯,李氏看起来,却并不算高兴,面上竟有抑郁之气,闷闷不乐。

见此,有金陵名士李松年,因善书《法华经》,往日里颇得甄府太夫人欣赏,常为座上客。

他奇道:“今日天下俊杰名士皆至此为太夫人祝寿,纵天上王母也不过此,太夫人因何而不乐?”

听闻此言,甄应嘉叹息一声,李氏更是当堂落起泪来,她满头华发,插满凤赐宫钗御簪,富贵气派,只是面容却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慈悲,反而有些郁郁阴沉的道:“老身三日三夜未能安眠,故而慢待了诸位。”

李松年闻言大惊,道:“老夫人从来都是享尽清福之人,且虔诚礼佛,连鸡鸣寺大德高僧都言太夫人有佛缘,怎也会有烦恼丝缠身?”

李氏愈发伤心,接过身边美婢的丫头,又爱怜的抚摸着身边爱孙的脖颈,道:“这三天来,老身只要合眼,就能看到我那苦命的大孙子向我喊冤,求老身救他一救……呜,頫儿啊,祖母非不能救你,只是当时,祖母并不在跟前呐!”

李氏这一哭诉,满堂人先是一惊后,又匆忙劝说起来。

李松年没有再出声,倒是给了另外一人机会,此人为甄应嘉之清客相公,名为黄超雁。

四十来许,仪表不俗,他义愤填膺道:“若太夫人时在扬州,竖子又焉敢放肆?此獠所在家族,原与甄家既为世家,又为老亲,原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才是。不料此獠歹毒至斯,竟拿頫哥儿下毒手,更往其头上泼脏水!是可忍,孰不可忍!若其在此,在下必不与他干休!”

气氛哄抬起来,破口大骂之人也就多了。

锦衣卫在江南行事,虽皆有法理可依,人证物证皆存。

然而人们站在他们的利益点,又怎会去讲那些?

他们只知道,锦衣卫对他们的迫害之深,痛彻心扉。

连江南十三家参与的七家,虽已与贾琮达成了协议,但家中子弟对贾琮的怨恨,却绝不减少半分。

褚家、刘家、欧阳家、方家等子弟,无不趁此机会,打骂某人,以发泄心头震怒。

他们也希冀着,若能让哀痛的甄家太夫人李氏上书,参某人一本,陈述新法之害,会不会有可能回到从前……

“黄口孺子,本为勋贵之后,却沦为鹰犬爪牙之流,自甘下贱!”

“戕害名族,迫杀望姓,心狠手辣,不当人子!”

“虽有李杜之才,然为祸更烈!也只能猖獗一时,他日不当好死!”

“若彼辈在此,吾必亲手仞之,为甄兄报仇,为江南冤魂报仇!”

正当萱瑞堂上众人骂的痛快,义愤填膺之时,忽然就见甄府那位素来体面甚至雍然的老管家,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急急进来,脚步慌乱。

见此,甄应嘉皱眉问道:“李华,出了何事?”

那李华嘴唇都在发颤,双眼目光焦乱,道:“老爷,门外来了……来了……”

见他这般神色,一股不妙的气氛自萱瑞堂上升起。

不过李氏却不怕,她喝道:“好好的,话也不会说了么?莫非是郭抚台来了?”

李华忙摇头,道:“不,不是,是贾家那位……就是贾琮,来了!”

“……”

听闻这个名字,萱瑞堂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恨不得立刻将贾琮碎尸万段,当面击杀他为民除害的义士们,面色渐渐开始发白……

人的名树的影,贾琮二字,在江南民间自然谈不上小儿止啼之威,但在真正的上层门户里,他的名字就是一个凶名!

多少人家,提到他时,根本不愿说出他的名讳,只用“那个人”来代替。

可见一斑!

之前大部分人骂的那样厉害,也无人敢提及“贾琮”二字。

只是这种情形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这会儿贾琮的突然造访,就如一盆冰水……不,直接是一座冰山,砸在了他们头上。

那点酒气瞬间无影无踪,心中开始懊悔吃酒误事,担心方才之言传入贾琮耳中,凭白落下祸事。

唯有李氏和甄应嘉还算镇定,甄应嘉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对李氏道:“老太太,十月时琮哥儿就登门求见,是……頫哥儿让人给拦在了外面。上回我去扬州,将误会解开后,琮哥儿又言道会在年节里登门给老太太请安。不过之前又打发人来,三十那天临时有急事去了粤省,不知怎这会儿来了?许是事情办完了,来给老太太祝寿来了。”

李氏闻言,面色阴晴不定,她这会儿倒没甄应嘉那样乐观,李华是当年她嫁入甄府时,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奴才。

她了解这人,最是稳重,若贾琮真的只是来拜寿,他又怎会如此六神无主?

她看着李华问道:“贾家小子可还说了什么?”

李华干巴巴的吞咽了口唾沫后,道:“他……他带着兵,把府上前后侧门都围住了,有锦衣卫的番子拿了份名册,一个……一个一个的在叫人拿人。老祖宗,他……他在抄家啊!”

“轰!”

李华哭腔说完,萱瑞堂上瞬间炸开。

……

甄家正门五间高大门楼前,贾琮负手而立。

所有人都未坐在马上,因为甄家门匾,为圣祖御笔。

江南文武至此,文官落轿,武官下马。

只是,却不妨锦衣卫的抄家拿人之行。

贾琮也没想到,今日正巧是甄家太夫人的七十华诞。

甄氏族亲,悉数上门祝寿。

这样一来,倒省下了他好大的功夫,不用再派缇骑四处捉拿甄氏族人。

看到一个个面色惨白的甄氏族人被拿出门,甚至还有妇人,贾琮心中难免有些波动。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若无他的出现,贾家原也该如此罢?

正思虑间,就听门内一阵嘈杂声。

未几,便见甄应嘉面色复杂的搀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持着金书凤册出来。

那老妇一身一品诰命的大妆,凤冠霞帔。

她面色铁青沉重,虽然气势端的不浅,但双手其实在颤抖着……

贾琮微微躬身行礼,道:“贾琮见过太夫人,见过世叔。不知今日乃太夫人寿诞,来的唐突了。”

那李氏闻言,厉声道:“贾家小儿,吾家何等清贵?焉能受此等羞辱?今日不与老身一个交代,老身即刻上京,进宫去见太上皇、皇太后!”

见她出头,之前被抓的甄氏族人,无不哀嚎哭求道:“老祖宗救命啊!老祖宗救命啊!”

李氏见之,气的全身颤栗,指着贾琮就想命他立刻放人,却见贾琮取出一物来,缓缓扬起,道:“太夫人,晚辈奉天子旨意,自粤州三千里路日夜兼程而来,只为查抄甄家。不知这个交代,太夫人满意否?”

看到贾琮手中明黄的圣旨,李氏登时踉跄的倒退了步,面色惨白,目光无神。

甄应嘉见之,落泪道:“吾家何遭此难?吾家何遭此难?吾等为奉圣夫人之后呐!天家与吾家之渊源……”

贾琮淡淡道:“世叔,甄家与天家渊源深厚,可是,京里出了那样大的事,举国悲痛之时,甄家也敢饮宴作乐,戏台班子响彻整条街道?甄家如此做派,让天子心中如何想?”

甄应嘉不服:“吾家也只今日……”

贾琮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未醒悟,也不再多言了,拱手道了声:“世叔,得罪了。”

说罢,手一挥,一队锦衣缇骑虎狼一般迎了上去。

见此,李氏登时昏迷过去,甄应嘉惨然垂头。

李氏身旁,一个相貌几与宝玉一模一样的少年,惊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竟痴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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