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人选(为盟主活着看到尤文拿欧冠加

毌丘奥下定决心后,便不再犹豫了。

巴东郡虽然穷,但他还是搜刮了一些财货,这会都放在家里,正好用得上。

长子毌丘愔亲自带着僮仆打开库房,也没避着毌丘禄、习嘏二人。

“吱嘎——”当大门打开时,毌丘禄、习嘏二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夏珠。”习嘏看着毌丘家仆役打开的某个箱子,叹息道:“此物拿来做蚌纽,价钱很贵。”

说完,又看着木架上一个红色的瓮,道:“此是玛瑙瓮吧?”

“习公好眼力。”毌丘愔赞道:“帝颛顼时,有丹丘国献玛瑙瓮,以盛甘露,充于厨,便类此物。玛瑙石多矣,然能制成如此大瓮者,少之又少。此物珍贵,放在我家算是蒙尘了,合该献给天子。”

习嘏本暗想你家这些存货来路不正啊,莫不是劫杀商旅而来?没想到对方很快就要献宝物给天子。如此一来,外人倒不好指摘了。

想到这里,随手拿起几个小玛瑙放在手心,仔细一看,道:“此孔是在江陵钻的吧?武昌、襄阳都没这手艺。”

毌丘愔有些傻眼,这老头眼光真毒,到底是家里有“佳池”,连山简都流连忘返的。与襄阳习氏这种巨室相比,毌丘氏确实差了不止一筹。

“习公学识渊博,仆佩服。”毌丘愔又指了指架上的琉璃(流离)制品,道:“此物亦出江陵,我家买——得来的。”

习嘏点了点头,道:“虽说蛮酋贪财,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收。更有甚者,收了钱却不办事。毌丘使君精于此道,老夫却不好多言了,只是略略提醒一下。”

“家父还是有些信得过的蛮酋的。”毌丘愔说道:“只要肯花钱,几千人唾手可得。”

毌丘禄下意识想问那之前为什么要跑?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花自家钱为朝廷守巴东郡?那得是什么样的大忠臣啊?都不说门户私计了,就正常来说,也没必要这么做啊。

毌丘禄有预感,若他今天没来,这个族兄多半麻利地收拾财货,然后带着家眷、官员及自家宾客部曲东行。

先退至建平郡,如果成贼追来,保管还不会抵抗,继续跑路去更东面的宜都郡(治夷陵)——宜都兵马稍多,应能抵御住成国攻势。

今天愿意留下来守御,其实心里是不太痛快的,甚至可能有无妄之灾的感觉,即我本来不用花钱就可以走,被你逼得留下来,这不是坑人么?

但他也很清楚,梁帝找上门来了,你若不给个面子,今后如何自处啊?真当人家不会收拾你?从这个角度而言,无妄之灾也没错,被梁帝盯上了就是你命中一劫,以后再想办法找补吧。

仆役们把财货清点完毕,然后一一装车。

毌丘奥已集结了三百部曲,又调了一幢郡兵,打算入山拜访相熟的蛮酋,请其发兵助守鱼复。

毌丘禄朝他点了点头,准备立刻写封信,交由心腹带回去,呈交天子案头。

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颇有点黑色幽默的感觉。

梁国大臣亲自跑到鱼复,要求晋国刺史一定要为大晋朝守住巴东,绝对不能望风而逃,这事情弄得……

******

在毌丘禄的书信呈递到邵勋御案上前,建邺那边已经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交锋,没人关心巴东,因为那个地方看起来离江陵很远,并没有受到战争威胁。

而成国还在宁州攻城略地,似乎不太顺利,以至于开始招抚当地爨(cuàn)人首领。

看起来,成国好像没有精力东进……

三月初六,诸葛恢回到了京口,然后直趋建邺,第一件事就是拜访朝中的知交好友。

忙完这一切后,他来到了金城,看望女儿女婿。

不出意外,他们仍无子嗣,诸葛恢已经麻木了。

“此番邵太白三路南征,两路都是佯攻,只荆州主攻。”庭院之中,诸葛恢有些自嘲地说道:“陶士衡自不用说,丧师失地,狼狈无比。算他倒霉吧,碰上了梁军主力。”

“山彦林在合肥击退了梁军。不过合肥新城一度被攻占。梁将张硕拆毁城墙后撤军。算是勉强保住了颜面吧。”

“老夫丢了淮北城塞,不过守住了淮水,寻机歼灭了渡河敌军千余。朝中有人攻讦,有人赞誉,不过在老夫看来,其实是败了。”

“朝中为荆州寻都督,却不知为何找上我,唉。都是自家人,老夫也不相瞒,实不想去,除非将湘州并入荆州。”

司马冲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问道:“妇翁要去荆州了?”

“还没定下,但很难躲掉了。”诸葛恢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司马冲瞄了一眼,感觉里面有很多内容,但他参不透。

诸葛文彪则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老夫倒是想让山彦林去荆州,不过他已自芜湖移镇历阳,又是外戚,如何能走?”诸葛恢自嘲一笑,说道。

大晋朝的天子是司马裒,皇后是山宜男,外戚只有一家,即河内山氏。琅琊诸葛氏算什么外戚?王妃也能算外戚吗?

如果天子生母荀氏出身颍川的话,那倒也能算外戚。奈何荀氏是燕国人,出身低贱,只是一个宫人,身上可能还有西域胡血脉,家族更是亡失于战乱之中多年,根本提供不了助力。所以,山氏他们必然要留在建邺左近制衡王氏,轻易不能动。

琅琊王氏倒想让王彬或王含出镇荆州,但侍中刘隗等人激烈反对,最终作罢。

对这件事,诸葛恢心中冷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

鉴于这种情况,派诸葛恢出镇荆州,几乎已成必然。

他知道推托不了,于是提出了条件:罢湘州,将诸郡并入荆州。

“妇翁若去荆州,京口怎么办?”司马冲问道。

“大概是派宗室出镇吧。”诸葛恢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只能重新启用刘越石,他在建邺无根无基,只能依附天子。不过他也六十了,又能镇得几年?”

听诸葛恢这么说,司马冲有些失落。

他知道京口和自己没关系,但就是忍不住失落,好像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丢了一样。

“别多想了。”诸葛恢看了眼女婿,叹道:“时局如此,过一天算一天。”

“妇翁你……”司马冲不意诸葛恢说出如此丧气的话,有些惊讶,也有那么点生气。

“多出去走走,到建邺转转。”诸葛恢意味深长地说道。

司马冲只觉遍体生寒。

“这次回京,老人又走了两个。”诸葛恢叹道:“等他们都走光了,天下会如何?你不知,我亦不知。大势若此,浩浩荡荡,我等不过随波逐流罢了。”

司马冲无言以对。

诸葛恢只在金城逗留了一天,三月十一,他奉诏入台城面圣。

******

台城西北角、东宫以北有弘训宫。

说是宫,其实是东吴残存的别苑精舍翻修了一下,以供人居住罢了。

弘训宫的主人是石氏,即琅琊王司马冲的生母。因司马睿生前令诸子以母礼事之,故得以独居一宫。

天子、皇后固然无法每天侍奉晨昏,但大晋朝以孝治天下,两人还是时常来看望的,今日便是了。

石氏心中还是有怨气的,但这怨气不是针对天子,而是皇后山宜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她不顺眼,或许是之前争斗过吧。

山宜男对她也没什么好感,不过场面工夫做得还是不错。

婆媳两人行走在青草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运渎,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终日闷在宫中,偶尔出来走走,却也不错。”石氏随手拂过柳枝,脸上满是幽怨。

山宜男随口附和了一声,看了看石氏脸上的表情,沉默不语。

作为皇后,对宫中情形她还是了如指掌的。

石氏时常发些幽怨之语,活似欲求不满的妇人,让她颇为不齿。

那事有甚好的?她反正觉得没什么意思,一点不舒服。

终究是小姓人家出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荆州之战后,朝中人心浮动。天子又是那个性子,皇后要多费些心思了。”石氏突然出声道。

山宜男应了声。

陶侃大败消息传来时,她其实也惊悸过一会,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懂军事,想不出什么妙招,只觉得而今只能以水师封锁大江,勉力守御,同时加紧操练禁军及外镇兵马。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闻邵勋才四十三岁?”石氏突然问道。

山宜男嗯了一声。

石氏叹了口气,道:“这个年纪的男人,智略臻于鼎盛,而春秋犹盛,最是野心勃勃的时候,对什么都不满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山宜男有些惊讶,问道:“为何这么说?”

石氏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先帝当年便是如此。”

说到这里,石氏深深地叹了口气。

山宜男静静地看着她,只觉这声叹息中饱含着非常复杂的情绪,一时间竟然难以理解。

正想说些什么,大长秋快步入内,低声禀报道:“皇后,陛下要回太极殿了。”

山宜男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石氏。

石氏不待她说话,便道:“我这边无事了。”

山宜男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弘训宫外,诸葛恢已向天子司马裒告别,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本章完)

第1085章 余波

“检户、检户,天天就知道检户。”怀德县县衙内,侍中刘隗之子、驸马都尉刘绥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但县佐吏只是面露苦涩,手底下却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

一是上面给的压力太大,并且有很多大官支持,比如丞相王导以及刘绥的父亲刘隗。

这第二么,自然是因为刘绥的驸马都尉其实没啥实权,管不了事。

这年头,皇帝女婿一定是驸马都尉,但驸马都尉不一定都是皇帝女婿,有的甚至连宗女都没娶。

不过刘绥倒是娶了宗室女为妻,但没啥用,连个正儿八经的有职掌的官都没等到。

他目前主要在毗陵治产业。

那边到现在还有很多蛮荒景象,同时又有许多庄园,活似一个个开发基地,一点点改变地貌环境。

刘氏庄园的部曲多为当初跟着南下的彭城百姓,但这么点人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又利用影响力,收拢了许多南下流民作为庄客。

朝廷检的就是这些人,意欲将其从庄园中剥离出来,单独编为民户,授田耕作。

站在朝廷和士族双方的立场上来看,这其实就是一次“相忍为国”。

不土断授田、检括户口,朝廷就只能继续指望豪族上供。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肯定很不方便就是了,一旦朝廷大略与士族相左,基本上就什么事都干不成,比如所谓的北伐。

轰轰烈烈的土断检户已经进入第二年了,整体还算不错。发生过乱子,但被镇压了,覆盖面也比较广,基本上扬州、江州都涉及到了。

不过,比起邵勋在北方的度田,东晋的土断检户只能说是毛毛雨了,根本没深入涉及,豪族们象征性交出点土地和人口,大部分仍然保留着,朝廷也捏着鼻子认了,因为他们能力有限。更别说,琅琊王氏这种第一豪门仍然保留着规模庞大的庄园和部曲,你还能说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了,琅琊王氏家大业大,交出点土地人口不是事,可彭城刘氏却经营不善,一下子交出去几百户庄客,真的肉疼。

这便是刘绥骂骂咧咧的原因所在了。

跟刘绥而来的诸葛衡见了,劝道:“刘万安已检户,君何不可?”

刘万安也叫刘绥,是故侍中刘宝之侄,高平人。

两个刘绥同在建邺,时常被人拿来对比,结果自然是彭城刘绥远逊于高平刘绥了。

刘绥听到诸葛衡的话,愣了愣,笑骂道:“你尚未成家立业,懂得甚事!”

说完,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为难你等了,就这么办吧。三百户,再多也没有了。授田之事,我不管。什么时候接人,自去毗陵庄上即可。”

县吏千恩万谢。

怀德县的官不好当,连实土都没有,挤在一个小宅子里办公。偏偏县里的编户多为权贵名士,真的不好得罪。

况且检户所得人口也和怀德县无关,必然是分流到土断完成的侨郡侨县里,干这活简直吃力不讨好。

刘绥也没兴趣继续逗留了,于是拉着诸葛衡离开。

宾客赶着牛车在后面跟着,两人在前头步行。

“峻文,真要去北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后,刘绥出言问道,说完,又认真道:“其实这事你做差了,不该和我说的。若我起了坏心,直接报上去,你家虽然不至于遭大难,但荆州都督是别想做了。”

诸葛衡摇头道:“总要向你道别的。”

“你啊!”刘绥有些感动,旋又贱兮兮地问道:“邓伯道之女如何?”

“没见过。”

“那你这与博戏何异?”刘绥说道:“我看邓伯道长得也不怎么样,他女儿又能多好看?当年洛阳城中,王夷甫固美姿容也,侍御史庾子美同样不俗,听闻其子庾亮长相也很俊美,啧啧,梁国庾皇后应该很漂亮。比起这些人,邓伯道那模样,委实拿不出手,苦了峻文你了。”

诸葛衡有些不满,道:“怎么如此说我新妇?”

刘绥哈哈一笑,搂着诸葛衡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往前走,问道:“听闻邓伯道隐居平阳,你怎么过去?”

“你可知王徽王幼仁?”诸葛衡问道。

“此何人耶?”刘绥真不知道。

“前荆州刺史王澄王平子次子。”诸葛衡说道:“他愿意帮忙。”

刘绥一听就笑了,道:“虽说王氏、诸葛氏同为琅琊大族,但王幼仁帮你,可未必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说不定是奉王夷甫乃至邵勋之命。”

说完,有些感慨:“若王徽在建邺,想必很有名气。而今在北地,我竟不识之。这才几年,南北士族竟然如此陌生。我辈还算好的,还能从父祖那里拉些关系,待到下一辈、下下辈,即便是同族,怕也形同陌路,互不相识。”

诸葛衡点了点头。

“那帮老奴也够狠的,明明在北地当政的都是故交好友,却视同仇雠,岂有此理!”刘绥又道:“待他们没了,这日子才能好过。”

诸葛衡瞠目结舌,他感觉刘绥把好多人都骂进去了,包括他们的父亲。

另外,他还有些不解:“若梁兵南下,庄园也不一定保得住吧?”

“你说得也是。”刘绥叹道:“届时怕是只能找亲族帮忙转圜了。大不了和他们一起治产业嘛,以前就是一家,现在分成两家,将来还可以变成一家。我们来得早,手头有点钱粮了,但乏人。他们可以带北地庄客南下,多了不敢说,一千户人家养两年还是养得起的。等到第三年,荒地差不多也整饬好了,就算不丰收,也可勉强自持。其实,当初我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啊,甚至更难,都没人接济。”

诸葛衡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一是人家道理上没问题,二是因为他可能比刘绥还要过分,因为他回北地成婚了。先寄居妇家,稳定一段时间后,再视情况通过琅琊诸葛氏的关系出来结交其他人——家族还是有人在为梁国当官的,但不能坑害了父亲,所以他真没打算出仕,毕竟父亲让他回北地就是担心家族全部覆灭绝后罢了。

与此同时,诸葛衡也明显感觉到了风气的变化。

老人先不谈,他们本就对司马氏相对忠心。譬如他父亲,先帝微时就过去做事了,倚为心腹,现在想割舍可没那么容易,也会被人指摘。

但老人之外的三四十岁的壮年官员的态度就颇堪玩味了。

刘绥今年刚满三十,他就很敢说话,敢公开表达自己的态度。而且,对比起前些年,他是越来越敢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偏偏无人能处置他。或许因为他是驸马都尉,又或许因为别的原因。

就诸葛衡自己的感觉而言,荆州之战是一个分水岭。

三月里他参加了两场清谈,众人对陶侃的态度不是惋惜,而是嘲笑……

这是什么鬼态度?嘲笑他本事不行,还是嘲笑他不自量力?

诸葛衡没敢往深里想,但他知道情况不一样了,待清谈与会众人入仕或慢慢爬上高位后,大晋朝会怎样都不敢想。

也就现在有水军优势,江南一时半会还是安稳的,若哪天水军也占不到上风了,降者如云或许不是臆想,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诸葛衡愣愣想了许久,连刘绥后面说什么话都没仔细听,只三心二意地敷衍了下。

刘绥见他心绪不佳,便不再多言,在道口分别了,说下次再聚。

诸葛衡遂上了牛车。下次?他都要去武昌、去平阳了,下次是哪次?

心事重重地回家后,诸葛衡猛然发现,姐姐也回来了。

“阿姐。”他立刻行了一礼。

诸葛文彪一贯清冷的性子,见了弟弟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笑容,道:“峻文,你都要成家了,可不要这么腼腆。”

诸葛文彪手里抱着小妹文熊。

文熊还是个小孩子,见到诸葛衡后,手一伸,嚷嚷着带她玩。

众人皆笑。

诸葛文彪看着高兴的家人,只觉心里暖洋洋的。她自己一个人受苦又算得了什么,人的一生之中总有许多值得珍视的东西,她对大多数事物不感兴趣,唯有家人能让她安心满足。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与家人分别,诸葛文彪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妹妹诸葛文豹见了,伸手将文熊抱了过来,轻声道:“阿姐快去与母亲多说说话。”

诸葛文彪嗯了声,欣慰地看向二妹,道:“再过几年,你也要嫁人了哦,是不是在武昌那边寻个夫婿?”

诸葛文豹脸一红,没说话。

“吴地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巨室。”诸葛衡闻言,忍不住说道:“二妹还是得在建邺寻个好人家。”

诸葛文彪叹息了声,这又怎么可能呢?

父亲的想法,她能猜度一二:能守就守,守不住也不会死命顽抗。

这类人以前就有,但现在越来越多了,尤其襄阳、江陵失陷,荆州那边只能以云梦泽、大江为屏的时候,这类人陡然激增。

平心而论,他们不是想造反或者投敌,只是觉得死命顽抗没有意义罢了。很多时候只要给个能说服自己内心的理由,就半推半就降了。

这就是荆州之战造成的影响,不仅仅在于战场,更在于人心。

事到如今,抵抗意志较为坚决的反倒是那些吴地豪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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