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尸体解剖开始了

解剖室的门一关,布拉德里教授便笑嘻嘻地跟陈棋击了一掌:

“嗨,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再次见面居然变成了竞争对手,哈哈哈。”

陈棋也觉得好惊讶:

“布拉德里,真的太让我意外了,你怎么跑到米国来了?人家是怎么请动你这位大专家的?”

布拉德里教授耸耸肩:

“没办法,虽然我的内镜技术在你这个家伙面前不算什么,可是在米国我也算是最顶级的专家了,所以家属就找到了,给了我100万美元的支票,我只能说,给得实在太多了。”

陈棋一听,假装一脸不爽了:

“靠,这太不公平了,伱知道我主持这次尸检,他们浅圳市给我多少钱吗?只有一天20元的出差补贴,还是人民币,换成美金不超过5块钱,这个差距呀~~~”

陈棋是有名的死要钱,人家拿100万,他拿5元,这个差距的确太大了。

“不行,既然你拿到了这么多,那么今晚去酒吧必须要你请客。”

布拉德里教授也极为豪爽:“OK没问题,上次我在你家里喝到的黄酒非常美味,我们不醉不归~~~”

陈棋心想:去酒吧谁还喝黄酒呀,要喝也是黑桃A起步………

布拉德里教授,就是上次为了那位好莱坞大亨的病情,亲自前往越中考察过,还亲自参与了一台内镜手术,尽管这台手术最后造成了病人穿孔。

上次陈棋参选世界胃肠病学会理事的时候,布拉德里教授可是为他摇旗呐喊过的,双方关系非常好。

当然这也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医生不是明星,私底下的人际关系很少有人关注。

于是安吉莉亚就出了个乌龙,特意从米国找来的顶级医学专家,以为可以压华国医生一头,可以好好替她把关的教授,两人居然是好朋友。

如果安吉莉亚知道双方的关系,一定会大骂黑,真TM黑。

拉完家常,布拉德里教授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陈,我听说之前的医疗鉴定是你做的,我也看了详细报告,你真认为是主动脉夹层的可能性大吗?我觉得窒息和心脑血管卒中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陈棋听到后,从一堆资料里面找出了死者生前的CT片子:

“你看这里,左心室出来,主动脉根部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个膨隆样的阴影,我怀疑这就是夹层动脉瘤,然后在做内镜手术的时候,刚巧碰到了这动脉瘤破裂出血,最后大出血死亡。”

如果别人说,布拉德里教授可能还不信,但他对陈棋的医术还是很佩服的。

“OK,那过会儿的尸检工作我来配合你,不过你也不要指望我放水,毕竟现场有两台摄像机同时工作,还有5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法医全程监督,但愿你的猜测是对的,否则你就麻烦了。”

安吉莉亚虽然胸大无脑,但架不住她背后的狗腿子多呀。

她也知道这次尸检关系到谁才是更适合继承达凯玩具的大事,所以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比如全世界的记者就来了一百多位,这些记者可全都在紫光医院里等着呢,就等尸检报告出炉。

对陈棋来说,唯一能替紫光医院“洗刷冤屈”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能证实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死于主动脉夹层。

而贝亚特母子想要赢得达凯玩具,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剩下的所有选项,也就是除主动脉夹层外的其他所有死因,全部都是有利于安吉莉亚一方。

这也是安吉莉亚最后松口答应尸检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她自己觉得自己获胜的可能性最大。

否则打死她也不会给丈夫尸检,宁可拖着,跟医院打官司,跟前妻母子打官司,最后利用米国庞大复杂的司法体系,把官司拖久,把水搅浑。

陈棋有没有压力?

他有啥压力?他这种重生者对主动脉夹层并不陌生,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尤其是急诊科轮转见多了。

陈棋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无论是死者生前的临床表现还是辅助检查都支持他的判断。

更重要的,就算判断错了又如何?

他只是来帮忙的,大不了丢了点脸嘛,医生判断失误又不是什么死罪,再说了,赔钱也不是他赔,压力都在浅圳市一方。

所以陈棋是一点负担也没有,反而笑呵呵跟5位各国法医打起了招呼。

尽管法医跟临床医学区别还是蛮大的,一个是跟死人打交道,一个是跟活人打交道,但双方好歹都是“师出同门”,好歹有个香火情,所以彼此也是挺和气。

大家都是拿钱办事,这只是一份工作,怎么可能出现无脑打脸环节?

跟一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表示不屑,这些法医们又不是猪,他们是知道双理事的份量,绝不会因为年龄而看轻陈棋。

尸体已经从冷冻柜里拿出来,提前“解冻”好了。

一般来说尸检最好是在48小时内进行,有冷冻的条件下可以延长到一周。

再晚尸体就要臭出来了,尸体发生腐烂,那么很多特征性表现就不准了,会影响尸检结论。

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这位米国大富豪现在就这么静静躺在了解剖台上,无论他生前有多风光,死后一样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才是真。

陈棋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工作的时候,对着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尸体拜了几拜。

“查普曼·韦伯斯特,咱们冤有头债有主,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得什么病不好偏偏得了主动脉夹层,偏偏那个庸医李化成还给你开了个胃肠镜检查,这才导致你血管压力突然增高导致动脉瘤爆炸。

所以你如果在阴间觉得自己死得太冤,千万要跟阎罗王说,害死你的庸医是李化成,我可是来替你伸冤的,把你的死因公布出去,是大大滴良民,你半夜报仇可不要报错了人呀,阿门。”

李化成其实是真有责任的,如果他水平高一点,看到CT单子上有可能主动脉夹层,就不会再让病人去做胃肠镜。

不做这个胃肠镜,病人或许还有抢救的希望。

哪怕最后还是抢救不回来,只要不是死在紫光医院,就不会让家属失去理智,给自己单位和国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所以陈棋让查普曼·韦伯斯特半夜去找李化成也没错。

布拉德里教授穿好手术服过来,看到陈棋一边拜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还挺奇怪:

“陈,你怎么不去换衣服?这是在给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做祷告吗?”

陈棋脸抽了抽,赶紧点头:

“是啊,我在用我们华国特有方式,愿我们伟大的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能宽恕查普曼·韦伯斯特生前的罪责,死后灵魂能上西天极乐世界享福,阿门。”

西方人对信仰还是很看重的,布拉德里教授也赶紧画了一个十字:“愿主保佑他。”

那5个法医也纷纷划十字。

然后华国这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憋着笑,一个个把头都转了过去。

等陈棋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过来后,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各单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OK没问题!”

死者查普曼·韦伯斯特已经被脱掉所有衣裤,一丝不褂,正面朝上躺在那儿。

陈棋拿起手术刀,看着眼前雪白的尸体,脑子浮现的都是当初在卫校里,跟着李宝田老师一起靠做尸体标本赚外快的事情。

曾经那无数个夜里,他都是一个人一边解剖尸体,一边还要看煮骨头的煤炉火灭了没?水烧光了没?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苦的,关键还吃不饱饭。

一晃,陈棋已经穿越差不多10年了。

看到陈棋刚拿起了手术刀在那边发愣,布拉德里教授以为陈棋是想不好从哪里下刀,便好心提醒道:

“陈,你准备做什么切口?”

尸检一般有三种切口。

华国法医最喜欢用的是“一字切开法”,就是手术刀从下颌下缘正中线开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这么形容吧,就是从你下巴开始,一刀划下去,一直切到你小丁丁为止。

这种解剖的切割方法最大的优点就是省事,快捷,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尸体解剖。

但有个很不好的地方就是,当解剖完成后,即便缝合好,由于衣服不可能遮挡住颈部,往往会暴露出位于颈部正前方的缝线部位,从美观上有所欠缺。

当然在某国是不用注意这个细节的,反正解剖完了连缝合都没有,一块块的直接往火化炉里一送,家属拿到的只有“疑似”亲人骨灰。

而国外的法医,相对比较偏爱“Y字形切开法”。

切线分别从左、右乳突向下至肩部,再向前内侧切开至胸骨切迹处会合,胸腹部切口同上,剥离颌下及胸前皮肤,将皮瓣上翻盖于颜面部,暴露颈前器官。

就是从你两耳后面的凸出骨头开始斜着往向切,在胸骨这里合并,再一条直线往下切到底。

这种解剖对于颈部有伤口或损伤的时候,可以较好的保留体表的损伤情况,国内一般在颈部损伤多而明显的时候才会采用“Y字形切开法”。

Y字形切开法,对颈部的皮肤破坏比较少,当逝者穿着稍微高一点衣领的衣服就可以遮挡住缝线部位,遗体从外观上能够更为美观一些。

所以两种切开法效果是一样的,就是“一字形”野蛮点,“Y字形”相对文明点。

陈棋看了一眼这个大富豪,准备还是让他体面些吧:

“我们做Y字形切口吧。”

“OK!”

陈棋找到了死者左侧耳朵后面的乳突,从这里开始下刀子,一刀从耳后直接切到了正中胸骨的位置。

接着换右边也来了这么一刀。

因为死者已经去世一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血液流出来了,如果是新鲜尸体,这时候就要开始滑啦啦流血了。

两边斜切口划好,陈棋又对着中间线,右手用力划下,一刀划到底。

这时候尸体已经事实上开膛剖肚了,但你看到的并不是内脏,而是呈黄色的脂肪。

尤其是死者还是一个白人大胖子,这个脂肪层那是相当厚,要分离还是废了老大劲。

幸亏已经冷冻过了,这要是大热天尸体是野外发现的,那时候尸检解剖才要人命,因为脂肪都是油腻腻的,抓在手上滑不溜秋,再加上那股子尸臭味……

你们品,你们细品!

陈棋和布拉德里教授忙活了半天,终于将死者的脂肪和肌层都分离开,露出了腹网膜来,这算是第一步完工了。

“妈呀,你们米国人太会吃了,这么多的脂肪,简直要累死个人。”

“是啊,所以身材管理最重要,否则死后还要被法医给嫌弃。”

陈棋和布拉德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用镊子提起腹膜并切一小口,用刀将提起的腹网膜小心切开。

这种操作的时候都需要用血管钳把腹壁提起来,避免切割损伤到腹腔的脏器,然后再沿肋弓切断连于胸壁下缘的肌肉,扩大腹腔。

这时候三腔之一的腹腔就算是打开了,露出了肚子里面的脏器出来。

哪怕是冷冻,毕竟死了一星期了,尸体还是有异味的,尤其是肠道异味尤其明显,不少围观的人都退后了几步。

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将摄影机镜头拉进了,先拍了一下腹腔里面的样子,初步看看什么肠呀胃呀之类的,有没有损伤或者变色,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负责拍照的两国工作人员也上前,咔嚓咔嚓开始多角度拍了起来。

反而是5名法医只是瞄了一眼,也没有多看,老经验了,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然后继续去旁边坐着等着了,因为腹腔打开还仅仅是第一步。

尸检最简单的要打开“三腔”,分别是腹腔、胸腔、脑腔。

像大家想像中的肝呀、肺呀、大部分胃呀,这些脏器都是需要打开胸腔才能看清楚的。

就像越中医院前面那个表演杂耍的小姑娘生吞活蛇,如果要做传统手术,必须要打开胸腔才能对胃进行手术。

但打开胸腔也不是说说的,这个难度可比剖开肚子难多了,因为胸腔上面是有肋骨和胸骨保护着的。

所以要打开胸腔,就先要拆骨,骨头那都是很硬的,手术刀是没用的。

这时候国内国外又有不同的做法了。

国内喜欢直接从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直接逐一切断,然后取下肋骨和胸骨,暴露胸腔。

优点是软骨切断容易,操作简单。

但缺点是胸腔暴露范围较小,胸腔内原位观察视野较小。

国外法医则喜好直接用肋骨剪,将两侧的肋骨腋段依次剪断,从而充分暴露胸腔。

优点是原位观察胸腔内脏器的视野大,缺点是腋段肋骨硬度大,剪断费力。

布拉德里又看向了陈棋:“陈,你要什么工具切骨?”

“给我拿电锯来……”

同志们,我还在青岛,一天天玩得疯起,都没时间码字,呃,见谅风谅。

(本章完)

第622章 胸腔腹腔和脑腔

“吱~~~吱~~~咔~~~咔~~~”

陈棋轻咳了几声,突然放下了电锯,旁边的布拉德里教授还有点奇怪:

“陈,怎么不继续了?”

陈棋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懊恼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用电锯了,你瞧这电锯切骨头时飞出来那么多灰沫,这可都是骨灰呀,咱们戴的这外科口罩根本防不住,咳咳咳~~~”

电锯切骨头,跟木匠切木头一样,都是飞屑满天飞。

尤其是解剖室是封闭的,这骨灰飞来飞去都散不出去,全被里面的人吸进了肺里,想想还是不吉利。

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问道:“陈院长,要上锯子吗?”

“锯子得锯到什么时候呀,外面家属和记者们可都等着结果呢,反正这是尸检,不是活人手术,没那么多讲究,给我上骨钳!”

骨钳,类似于老虎钳,有大有小,夹着骨头用力一按,就能把骨头,甚至金属给夹断。

外科或骨科之所以被戏称为是“泥瓦匠”,就是因为他们工作的时候,什么锤子锯子钳子全部都要用到,然后乒乒乓乓又是敲又是打又是锯的,完全看不出是在做手术。

外科也完全没有胃肠外科这类普通手术那样优雅,完全就是个体力活,所以外科和骨科很少有女医生。

陈棋选了一把最大的骨钳,跟园艺师修剪树枝一样大小,然后对准骨头一夹,两只手一用力,肋骨就断了。

这也就是尸体,在外科手术这么搞非被打死不可。

那5个法医也没有反对,尸检嘛,什么样非常规的手段他们都用过,反正尸体又不会说话,也没有医疗官司,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陈棋沿着腋线依次把所有骨头都夹断,然后把胸骨和肋骨像锅盖一样掀掉。

这时候5名法医也站了起来,摄像机和照相机也开始工作了,这可是原始第一手资料必须好好观察。

患者的肺呀、肝呀、心呀、肠呀什么都已经暴露在视野中了。

陈棋是知道死因的,知道真正的“致死点”并不在这些脏器上,而是在两肺之间的心脏旁边的主动脉上。

胸腔腹腔都打开了,等所有人都记录完毕,布拉德里教授又问了:

“陈,接下来先从哪一步开始?”

常规的尸体,这时候应该先取标本和体液,比如胃液、肠液等等,另外有必要的话还会取一些内脏标本做检测,防止有什么中毒呀或其他什么病变。

然后再把内脏一个个摘下来,心肝脾肺肾胃胰胆等都要单独取下来,再称重。

到这一步,尸体要开始把内脏都剖开,瞧瞧里面都有些啥?

比如胃内容物吧。

如果饭粒、蔬菜外形较完整,乳糜减少,只有少量食物进入十二指肠,则一般应当是在饭后1~2小时内死亡的。

如果胃内食物全部成乳糜状,只有极少的饭粒、蔬菜残渣,食物已进入大肠,则大约是在饭后4小时死亡的。

胃内食物已全部排空,或者仅残存如青菜头粗皮纤维、海带皮等硬质蔬菜皮,则在饭后4~6小时死亡。

如果胃内容物是肉类或油腻重的不易消化的食物,则进食至死亡的时间的推断应当相应延长。

法医还可以根据胃内食物的种类和成分,推断死者的进食地区、生活习惯和经济状况等情况,为侦查破案提供线索。

还可以根据胃内食物的消化程度和排空程度情况,推断死者最后一次进食到死亡的大概时间,为推断死亡时间和死者生前的活动范围提供科学依据。

所以厉害点的秦明法医,他们真的比狄仁杰大人还神奇,根本不用问元芳,只要问下尸体就知道。

等做完一切检查,内脏才会被一个个单独放入防腐液中存放,以备后期复核。

有些网友不是喜欢说:“全身被掏空吗?”

它来了,尸体就是把你所有脏器都给掏出来,一个不剩,你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荡荡的尸体。

陈棋摇了摇头,指着死者心脏说道:

“大家注意一下,几位法医先生们,布拉德里教授,我之前推测的死因是主动脉夹层,而且CT片显示主动脉根部是有异常膨隆的,所以我们第一步先把最有可能的死因给排除。”

5位法医商量了一下:“可以,陈,按伱的思路来。”

陈棋对着几个工作人员说道:

“来来来,你们几个从4个角度,镜头都对准心脏,千万不要有盲区,省得到时有人又不承认尸检结果了。”

“好的陈医生!”

5名法医也分散开来,站在了尸体两侧,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华人医生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陈棋也不客气,用手术刀直接就切开了心脏包膜,暴露出心脏和大血管。

结果一切开,首先看到就是大量已经凝结的黑色血块,当陈棋开始移动心脏的时候,可以看到内脏之间的缝隙里面全部都是血块。

有经验的法医一看就知道,这是哪个内脏大出血了。

现场只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每个人都很专注看着陈棋的动作。

等陈棋将连接心脏的主动脉充分暴露后,用生理盐水一遍遍冲洗,然后他就笑了,当然不敢大声笑,这摄像机都拍着呢。

在主动脉与心脏连接的交界处,可以明显看到血管有一个破口,而且整个主动脉异常粗大。

布拉德里教授离得最近,第一个喊道:

“天呐,还真是主动脉夹层呀,我不知道该说是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太倒霉,还是紫光医院太倒霉。”

5名法官也很尽责,一个个全部都戴上手套,亲自上手查看主动脉破口。

有个年纪较大的法医这才郑重地对着摄像头说道:“主动脉夹层破裂可以确定!”

陈棋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保住了紫光医院的名誉,以及几位主诊医生的职业生涯。

布拉德里教授还在那边感叹:

“最怕的就是这种隐藏的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炸都不知道,哪怕是我们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碰到这样的病人也只能认栽,据我所知,目前关于主动脉夹层的论文,几乎都是以尸体做标本的。”

陈棋也赞同道:“没办法,这病太凶险了,估计再过几十年也很难抢救回来,除非是早早发现,提前介入。”

陈棋说得没错,哪怕是到2022年,主动脉夹层仍然属于危重急诊,死亡率比较高。

哪怕是主动发现主动脉夹层,两天内死亡率也有37%-50%,一周内有60%-70%的病人死亡。

这还仅仅是你在日常就诊或者体检中,提前发现了主动脉夹层,然后让病人赶紧住院。

可是还存在着大量的猝死患者,或者没有做尸检的患者,这批人是没有计入统计数据的,所以主动脉夹层的总死亡率,可能是高达90%以上,甚至是百分百。

像查普曼·韦伯斯特这样的主动脉根部破裂大出血的,哪怕在梅奥诊所,死亡率也是百分百的。

后世国内,主动脉夹层手术最好是首都的安贞医院,孙立忠教授就是NO1,一哥。

想到这里,陈棋还在想要不要把这位后世的孙大佬手术给抄袭了?

孙教授自己发明的孙氏手术,就是用主动脉弓替换+支架象鼻手术,把夹层术后假腔闭合率由30-40%提高到95%以上,再手术率由30%下降到10%以下。

这个可不是国内某些专家自己吹牛,实实在在的国际医学大牛。

找到了死因的陈棋心情愉快,但是既然是尸检,那就不能只查出一个原因来,需要做全面的检查。

尸检继续。

检查完胸腔腹腔,接下来就是脑腔了。

因为你也不能排除是脑血管卒中引起的死亡呀,比如脑出血、脑梗塞等等,那这就属于“医疗事故”级别了。

但是开颅手术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头骨太硬,跟石头是一样的,打开太困难了。

这么形容吧,头骨硬度值应在5~6之间,你拿500公斤的东西压上去都不一定压得碎。

所以那些什么元谋人、BJ人之类的古猿人化石,最后往往只剩下头颅骨和牙龈的原因所在。

当然也不是所有头颅骨都硬,比如太阳穴所在位置就是最脆弱的地方,这里是头盖骨的分界点,解剖学上称为翼点。

打架的时候千万不要往这里打,有时候你一拳两拳,人就可能嗝屁了。

到时一个被打死,一个被枪毙,两人都要见阎王。

当陈棋在对头皮进行切割分离的时候,布拉德里教授已经左手拿着锯子,右手拿着锤子等着了。

陈棋轻咳了一下:“布拉德里,现在我们不得不用电锯了。”

其实开颅手术是有技巧的,因为颅骨与颅骨之间有骨缝线,只要沿着骨缝线把颅骨打开会相对容易些。

可这也仅仅是相对容易。

陈棋可没有这个时间和耐心,现在要做的是速战速决,最快的方法当然是电锯加电钻了。

幸亏这是特区的医院,这要是在越中医院,这套电锯都拿不出来。

布拉德里听了耸耸肩:“行吧,早就应该用电锯了。”

说完,两个人戴了三个外科口罩开始配合着开颅了,陈棋在颅骨上做了个标记,电锯随后又是吱吱吱~~咔咔咔~~~开始工作起来。

医用电锯都是很小型的,可不像恐怖片《电锯惊魂》那样的杀人大电锯,那种电锯发动机线一拉,再配上变态的笑容,恐怖逼格拉满。

小电锯一个直径3厘米的小圆盘,转动起来很麻烦,力量根本用不上。

陈棋要绕着头颅骨锯一圈,足足花了20分钟才搞定。

可颅骨外围虽然踞开了,里面还有部分内板相连,无法完整将颅骨取下,这时候布拉德里手里的丁字凿和锤子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这位白人教授这时候化身为木匠,一手凿子一手锤子开始八十,八十,一锤锤敲击相连部分相连的内板骨使其分离。

最后用骨耙子一撬,终于顺利掀起了颅盖。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都不敢用力呼吸,这空气还是飘有很多骨灰,别说陈棋膈应,人家老外也膈应。

陈棋马上拿着手术刀切断十二对脑神经和脑干,取下脑花了,装到容器里观察外观后,又拿手术刀沿着脑沟分离成了几块。

布拉德里教授一边做着辅助,一边做着记录。

从外表上看,人脑和猪脑是很相似的,放眼看去都是多脑回,外皮层有很多回旋。

就是猪脑小很多,一般只有80-180克之间,成人大脑的重量在1300-1400克左右。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是不是也……(这个问题有黄巢先生、张献忠先生回答一下)

陈棋晃了晃脑子,把某些不健康的思想赶紧排除掉,这才向旁边的5位法医汇报道:

“几位法医先生,根据死者的脑肉容物判断,未发现有脑出血或脑梗塞等情况,初步认定排除脑血管意外。”

5位法医也不客气,戴着手套亲自进行了检测,反正有没有脑梗或者出血一目了然的事情,非常好鉴定。

三腔都打开了,除了主动脉根部有病变外,其他脏器全部都是正常,连胃镜手术常见的副作用穿孔都没有看到。

这算是正式可以排除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死于谋杀或者医疗事故的可能。

至于说主动脉夹层破裂,与这次紫光医院的诊疗那就没有了因果关系,只能说双方运气都太差,一个是得了这种隐匿的危急重病,一个是恰巧接手了这个病人。

其实陈棋心里清楚,关系是多少有一点的。

因为做了胃镜,突然的血管压力升高导致了夹层动脉瘤的破裂,而且紫光医院事先也没有考虑这个疾病,存在着误判。

但现在是医疗鉴定,这种话陈棋当然不可能说。

而布拉德里心里也是清楚的,但他来华国之前,格瑞斯教授就告诉他,一切听陈棋的,只要跟内镜手术无关,其他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吭声。

所以很多家属在打医疗官司时怀疑医生与医生之间“医医相护”,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这个神奇的国家,太缺少法治精神和契约精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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