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入北极,赐尊号!

当那位男子自报名号之后,眼前的三位星君,以及潜藏在这里的诸多的其他的后手星官属下,都死寂下来,齐无惑看到他们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和镇定,那掀起了大劫难的计都星君眼底甚至于出现了慌乱这种不该存在于修行者身上的情绪。

北极诸圣,排名第二位。

天猷!

主治元景丹天府。

麾下三十万天兵天将。

这男子嗓音平和,正是先前判定询问齐无惑可有真君层次实力,能否一己之力抵抗数名三清嫡传的手段之人,此刻一只手握着剑,语气竟然是说不出的平和,站在齐无惑的身前,询问道:

“五雷判官,你看他们眼中的,是什么?”

少年道人勉强站稳。

北极驱邪院没有任何一人去搀扶。

皆束甲,持剑,立于一侧,神色冰冷从容。

在四隐曜的背后,有诸多的星官和潜藏的后手,远远比起了这几位北极驱邪院更多。

但是他们的神色睥睨而从容,他们的杀机隐隐流转,仿佛他们不是踏入敌人的老巢和陷阱,而是猛兽即将发动最后的掠杀。

少年道人站在天猷旁边,看到那几位星君眼底皆有异色闪动,他曾经许多次的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但是那是在锦州的百姓眼底,在那时候看到河流干涸,万物枯萎时候眼底的光,他回答道:“……是害怕。”

天猷平和道:“对,也不对。”

“那是恐惧,是后悔,是侥幸之后面对结局的疯狂。”

“他们畏惧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北极驱邪】四个字在千万年来积累下的分量。”

“换言之,他们其实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修道者修自我,而当只剩下自我,为了自我一切皆可舍弃,皆可杀戮,皆可践踏的时候,纵然仍旧还走在求道之路上,算得上是求道者,但是那在我等看来,已是魔道,而诸神求道唯我而入魔者,皆当诛杀之。”

“天猷,你不要猖狂!”

罗睺神首星君嗓音低沉,几乎有类低声咆哮:“北极驱邪院之中,唯独天蓬是帝君手段,伱和我等一样都不过境界相仿,汝等苦战来此,难道就有十足的把握拿得下我等?!你安能如此狂妄!!!”

天猷垂眸看向旁边少年,语气平静:“这是歇斯底里。”

“是知道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最后的发泄。”

“而下一刻,他们就会趁着机会偷袭。”

在天猷低下头的时候,前方的星辰之光猛然大亮,但是这样的星光,和之前齐无惑感应到的星光是不同的,不是澄澈明净,而是昏昏沉沉,有如万物昏黄,带着让人不安和恐惧的气息,各自衍化神通,朝着天猷的后背袭杀而来。

因为知道北极驱邪院绝对没有留情和回转的余地。

在这最后的绝境之下,则是会疯狂之下进行厮杀,元气的流动变化交错,已经再也顾不得遮掩自己的身份,直接牵引了天穹之上的星辰和力量,层层叠叠的炁进行了牵引,这已经是远超过少年道人所能理解的神通。

而后尽数显化真身,齐齐化作了身高千丈的恐怖姿态,只是此地似乎直接被星光封锁,发生的事情竟然不曾被外界察觉到,罗睺星君身披金甲,手持戈矛,背后星君元神法相散发无尽流光,怒啸声中,呈现三头六臂之威容,手持金戈,七星剑,降魔金砖诸神兵利器。

面容隐隐狰狞,为罗喉凶悍之星辰。

“我修道三千年,才有此境界,区区一次灾劫,欲要吾等身死?!”

“放肆!!”

背后星君法相真身怒吼。

双手持矛戈,重重劈斩而下。

气浪猛地炸开一层层,元炁都随之而动,化作了深紫近黑的雷霆变化流转,计都,月孛也皆衍化出了星君真身,少年道人看到眼前三尊千丈的真身仙神,都散发出强横无比气机,法相真身之中隐隐有无数的星光流转,更在灵妙公和敖流之上。

都显露出三头六臂的厮杀姿态而后劈斩下来。

雷霆,火光,诸神兵仙器皆散无尽之华光,后有云霞,脚踏星光,是乃星君之气机。

除去了老师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大道君,他所知道的最强者是牛叔和云叔。

是二十八宿之中的牛宿正副星君。

但是此刻齐无惑却隐隐感觉到,牛叔和云叔联手都无法在这样的袭杀之下活下来,旁观这样的场面,心中只剩下了震撼这一种心里情绪。

那是四曜星君的最后疯狂,天猷将掌中的剑扔给了齐无惑。

转身,握拳。

横击。

于是万物凝固。

千丈之高的法相真身,刹那碎裂!

无尽星光散开,三位星君直接被击退了真身。

而磅礴流转的气机变化,牵扯,凝聚,最终似乎万物都在天猷的掌中,引动了全部星辰之光的崩落,而这本该要彻底炸开,乃至于化作比起七年前更大灾劫的力量,却直接被天猷握在了掌中,一拳之下,仿佛要令群星尽碎,一切神通,尽数散开。

天猷迈步往前,染血的战袍扬起,少年道人看到他站在前面,星光自周围流转。

语气平和:

“五雷判官,看好了。”

“你方才面对他们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错误。”

“那就是,心太软。”

“对于【入魔】者,不需要任何交流,当直接诛杀!”

少年道人看到天猷甚至于没有使用他的兵器,而是以双拳战斗一切神通尽数碎裂,因看到了那天猷真君踏前一步,双拳的拳锋之上纠缠着的无边气机,战斗的姿态狂妄霸道,却又挥洒从容。

其余的诸北极驱邪院战将则是前去封锁斩杀其余追随着四隐曜之人。

其中有名册在天宫的天官。

也有下界的真修。

更有些邪祟魔物之流,皆不曾留情,剑锋之下,杀戮尤其沉重。

但是即便如此,仍旧在少年道人身旁留下了两个人护着他。

这小子太弱了。

他们担心待会儿杀得起了性子,顾不得护着他。

齐无惑一侧的雷将注意到他的担心,语气平和漠然,却是在安慰他道:“天猷尊神曾学全了上清大天尊的太赤灵文,又曾有缘学过玉清大天尊的神通,厮杀天下三千年,虽然都是真君这样的境界,但是真君和真君,是决然不同的啊。”

“本来以为是我离此地最近,这才急忙赶来。”

“早知道天猷大真君在,我等又何必着急呢?”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厮杀和战斗。

旁边冷峻的青年语气平和道:“修行者能抵达人仙则是可入天为天官,若是真人层次的话,需得要领受符诏,而若能踏破八难者,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为身外化身,他化自在者,可称呼一句神仙。”

“但是地仙和地仙不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只是生命层次。”

“但是就像是人间界的人,二十岁及冠之后长成,但是人和人的差距不也极大?”

“其中强者可称真君,弱者也被尊称为真君,但是说为真君,既无从属也无职权,不过只是个虚称而已,不过是散仙,自称逍遥而已。”

“需通雷法,擅厮杀争斗,可行云布雨者,能入雷部;而得星辰之神职呼应,能上应天星,下行正法者,可入斗部;但是绝大多数修道者,可没有资格入这两部,天庭维系六界秩序,并不需要只有境界的废物。”

“只能在外做个散仙地仙。”

“六界兵马最强者,为雷部,其次斗部。”

“皆可同境界内以一当十。”

“而北极驱邪院,则是每过三千年,自斗部,雷部之中,寻最强者入内。”

“以此维持驱邪院的规模。”

“至于天猷老大?他是凌驾于北极驱邪院寻常战将之上的北极诸圣一员。”

旁边雷将道:“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前代的太白星君淡淡道:“他迟早得知道。”

于是雷将不再言语。

似乎默认了这句话。

太白星君道:“你可好奇,为何星君会作乱?”

少年道人沉默,前者笑一声,取下一侧的葫芦随手递过去,示意他喝一口,齐无惑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温醇,隐隐有百花之香气,没有多喝,重新交回给那持剑的星君,太白星君笑了笑,则是回答道:

“修行者,修道修自我的纯粹,但是众生百态,【我】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声音,人间大部分的人都不那么纯粹和坚定,都会吵起来,何况是修道者?”

“大部分人心性不坚定,只是吵闹,可修道者却是极为坚定自我。”

“他们面临问题,不会争吵,而是会直接动手,解决问题。”

“这也算是个不好的地方……”

“有千般人,则有千般‘我’,千人千面,从不相同,人世间两个人之间都会有矛盾,有一千个人里面则是冲突连绵,修道得了火候的,无不是极看重一个【我】字之辈,又怎么会是【一言堂】?冲突可不少啊,但是不是为了利,求的是真。”

“譬如你和人相识,但是他的道路阻拦了你的道路,你该如何?”

“让是不让?”

“若是我求的是此道唯我,可你也走此道,都是极诚于道者,又如何?”

太白星君淡淡道:

“冲突多了自有厮杀和争斗,最初的天庭是因此而成就的。”

“至于他们……”

“计都,罗睺本就不是人间之生灵,他们是先天精气所化,在他们眼中,人和草木,并无不同,他们杀人证道,和人砍伐草木以暖身,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啊。”

“这四大隐曜都是凶杀之星辰,他们领受了神职,为求前路。”

“自然要引得天下剧变。”

言谈几句的时候,却见到这漫天的星光都已经散尽了,少年道人看到地上多了两个头颅,那位堂堂的罗睺星君,已经被生生打杀,星光散尽,元神被天猷大真君直接抓出来,一只手扣住了咽喉,另一只手平挥。

于是那千锤百炼的星君真身被直接化作了粉碎。

齐无惑怀中抱着天猷大真君的剑。

忽而长剑鸣啸几声,直冲天穹。

数息之后。

天穹之上,罗喉星忽然大亮,明亮灿烂,然后就彻底黯淡了下去。

难以观测到。

齐无惑注意到这一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旁边太白星君回答道:

“罗睺星的星君府已被摧毁了。”

一剑之下,直接灭了一尊十一曜层次的星君根基。

旋即是太一月孛星君,恐惧不已却也被斩首,破星,灭了神职之后擒拿元神。

但是齐无惑看到那位天猷大真君神色平淡,平淡道了一句且退开,他战靴之下满是鲜血,其余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已完成了绞杀,而后也齐齐往左右让开,皆持剑,身染杀伐之气机,天猷大真君往一侧踏步,右手一扔,计都星君落在地上。

“五雷判官使,这是你的职责了。”

“你追杀他到了这里,吾等没有代你杀他的权利。”

“如何?”

天猷大真君脸上平和,询问道:“你要亲自动手,还是我为你出手?”

“我要,自己来!”

少年道人脚步还有几分踉跄,他从一尊尊北极驱邪院战将前面走过去,走到了计都星君的面前,后者的脸上仍旧还是桀骜不逊,嗤笑不已,道:“人间的生灵?不过只是精气所化,道生万物而已,生和死没有区别,我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重新回归天地而已。”

“哈哈哈,我有错吗?!”

“本座没错!”

“天猷,你说,我有错吗?!”

天猷大真君颔首回答:“无错。”

“所以,五雷判官斩你,同样无错。”

“理所当然,堂堂正正。”

“符合天地的运转,不是吗?”

计都星君咬牙挣扎道:“你!!!若非是你出手,我岂会在这里?!你有本领放下我来,我和他现在一对一的厮杀,我已现在这样的模样,也不算是占他的便宜了!”

天猷淡漠收回视线,他的手掌按在少年道人肩膀上,道:“动手吧。”

少年道人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持剑咬牙,维持着情绪,报上了名字:

道——

“锦州人士,来此复仇。”

他不说自己的名字,而后握着掌中的血剑,咬着牙,闷声一剑一剑劈斩下去,少年道人似乎要将七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痛苦挣扎全部发泄出来,剑劈下,一开始的时候,那计都凶星还能够嘴硬,在恣意地猖狂叫骂,但是渐渐的却是只剩下了惨烈的叫声。

最后连神魂都似乎被劈散,暴怒的少年道人几乎要将他劈碎成一摊血肉似的。

最后喘息着踉跄后退,看着眼前死不瞑目,惨叫着魂飞魄散的计都星君。

剧烈喘息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却是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十五岁的少年咬着牙齿呜咽,说不出话来。

天猷大真君将手中的剑倒插在地上。

身高足足两米有余的大真君微微伏下身子,手掌揉了揉少年道人的头,没有说什么。

甲胄冷冽,剑下无情,掌心的温度温暖,而那柄血河剑则是努力汲取着此地的鲜血——

本来已吃撑了的。

可是星君的鲜血,实在是太有诱惑。

那是哪怕是吐了都要死撑着咽下去的东西。

忽而却被那位太白星君提起来,星君手掌拂过剑身,屈指叩击,剑身清鸣,却是飒然笑道:“这玩意儿有点邪气,但是杀起来应该挺顺手的。”

“确实不错,能杀魔的就是好剑。”

“好剑啊。”

“是啊。”

一众北极驱邪院的战将们啧啧称奇。

觉得这把剑很好。

彼此交换着看。

炼阳剑非常老实。

比起吃撑住都老实得多。

若是放个人来这里的话,睁开眼睛去看,周围是一些气机光明正大的星君,雷神在看一把邪气冲天的剑,可闭上眼睛感觉的话,他娘的这帮家伙身上的杀气比自个儿都浓郁得多,死气杀机几乎浓得要成为实质。

凶人!狠人!

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帮杀胚子!

炼阳剑老实得像是个乖宝宝。

少年道人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而后天猷大真君询问了发生的事情。

少年道人一一说完。

众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微微肃然,彼此对视一眼,而后微微颔首。

天猷大真君起身,其余的战将皆肃容,持剑而立,一时间隐隐肃穆之气机充斥在这里,天猷大真君伸出手,道:“先前说,你是我等暂时的五雷判官,现在此地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将你的临时五雷判官令交回来。”

少年道人抚了下五雷判官令,而后双手递过。

他想要收回手掌的时候,却被天猷大真君按住了,真君摇头道:“着急什么?!”

“只是给你换个新的。”

他取出一枚朴素许多的令牌,却珍重许多,放在少年手中。

少年道人看到这令牌在掌心,一侧空白,一侧则是中天北极驱邪院七个大字。

天猷大真君道:“这是真正的北极驱邪院令符。”

“不必有丝毫受之有愧的心思。”

“此劫汝为首功。”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将此令封印,如此的话,此令就算是我等欠你一个人情,在不违逆秩序的情况下,会帮你,如何,做决断吧,是否入我中天北极驱邪院之列,为天下肃清妖邪!”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战将,又指了指计都罗睺的尸骸,询问道:“贫道想要问。”

“他们背后,应该还有更高层吧?”

天猷大真君抬眸。

沉默了下,回答道:“所以天蓬不出。”

“那么,贫道愿意加入北极驱邪院。”

少年道人握着这令牌,众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并不在意少年道人的其他缘由,看到齐无惑要伸出手在令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却也人出手按住,雷将神色沉闷,只是平淡道:

“不要写真名。”

“容易被暗算。”

太白星君饮酒笑道:“判官只是战时的临时加封之责,平时没有,而我等北极驱邪院所面临的都是天下最为凶狠恶劣之辈,若是以真名行走天下,必然会有被暗算的危险,所以北极驱邪院皆以特殊的名号称呼彼此,这些名号都直接记录篆刻于群星列宿之中。”

“无法以星辰天机锁定。”

“这样的话,便不会中了些天机手段暗算。”

“而北极驱邪院唯独在召集彼此的时候我们才会聚合,平日里并不以这个职位行走。”

一番解释之下,齐无惑才明白过来,提起手。

众人又说今日匆忙,来不及起法坛,索性就如往日那样,由天猷亲自起名,而后直接录入紫微斗数之中,以免出了篓子,天猷大真君接过齐无惑的腰牌,回答道:“汝既有扫荡妖邪之心。”

“如此。”

他做了决定,持天笔,在少年道人的中天北极令上写下了两个铁画金钩,笔触凌冽的文字,众人所见,都觉得这个名号极为恰当,点头赞同,太白星君抚掌长叹笑道:“这样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和该如此。”

雷将抬眸看了一眼,想了想,颔首,言简意赅:

“善。”

而后将此中天北极驱邪令递交给那个双鬓苍白,眼角还泛红的少年道人,亲自给他佩戴在腰间,少年道人握着那一口斩尽邪魔的剑,站在那里,而北极驱邪院战将则分列两端。

于是众皆肃然,持剑,批甲,战袍染血。

如是言,如是道——

“中天北极,驱邪灭祟。”

“紫微列数,统摄雷斗。”

“因汝荡尽一州妖魔。”

“赐号——荡魔!”

(本章完)

第172章 功德妙法,三清嫡传

齐无惑看着手中的腰牌,很朴素,没有如北极驱邪五雷判官那样的特性和神通,但是这一次的灵印却是和他相关联的,少年道人能够隐隐感觉到这印记和自我的联系,而荡魔之字也同样指向了齐无惑自己。

但是这种指向只在北极驱邪院内部存在。

以星辰斗数去推算的话,是完全无法推算到荡魔真身是谁的。

也无法依靠着这个名字去暗算到齐无惑。

三清不问世事,弟子死伤于道途,是弟子的选择。

天猷大真君已离去了,此刻是去彻底收尾此事,但是仍旧让太白和雷神两尊最强的战将在这里守着齐无惑,也是为其诊治伤势。

太白星君看了一眼,笑道:“不错啊,嗯,不过你现在只是个寻常的北极驱邪院文员,是遴选有资质者,而后纳入体系之中,毕竟咱们是直属于四御之首的,虽然规模没有雷部斗部那么大,但是位格却隐隐在他们之上。”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手抚驱邪院腰牌,还是好奇询问道:“北极驱邪院体系是……”

“嗯?你问北极驱邪院内部怎么划分?”

太白星君笑道:“分九品上下,每一品级也分高低。”

“和境界,功勋也有关联。”

“譬如你,荡魔,眼下只是个不入流不入品的小吏。”

“而伱旁边那家伙……”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威严雷将,笑道:“他是四品下,封中天北极九天纠察使。”

“我的话,稍微高些。”

“是为北帝麾下,天坛玉格之中的正三品,于天庭之中,号为九天金关上仙,封中天北极九天查访使这职责;至于天猷老大的话,他的位格在天庭已是极高,为天坛玉格之中的第二品真仙,封号为九天金关上宰。”

“紫微副帅,为中天北极九天伏魔真君。”

太白星君散漫持剑而立,道:“这个层次便称呼为【圣】。”

“听闻妖族有大圣,而被我北极驱邪院尊为北极诸圣的资格,却并非修为和境界,并非是在天坛玉格之中的品级,而是要亲自持剑独自讨伐一尊妖族大圣层次的强者,换言之,要有一对一诛杀相当于天庭帝君级别的战力。”

“自北帝创我北极驱邪院以来,已不知几万年悠悠岁月。”

“唯独三圣。”

“曰天蓬,曰天猷,曰翊圣。”

“除去天蓬大真君外,皆还不曾修到帝君这个手段,但是却也都独自诛杀过这个级别的了,不只是大圣,其实你若是有手段,劈个帝君,降个天尊,或者说诛杀一尊入了魔的佛陀,都可以算是战绩。”

“天猷大哥就是斩过大圣,至于翊圣,本为妖族黑煞将军,亦是战平了天尊才成了圣。”

“嗯?你问天蓬大真君是怎么封圣的?”

太白星君大笑起来:“哈哈,因为玉清大天尊的要求。”

“天蓬大真君隐姓埋名,斩过大圣,踏破佛国,又降服诸自我执着之帝君,才有资格称之为圣,当年天蓬大道君,哦,那时候的法号还是普覆天尊,直接踏上北极紫微星和北帝战斗,厮杀百年后落败,才心甘情愿尊北帝为首,愿为其麾下将帅。”

“而北帝则是尊天蓬大真君为苍天上帝。”

“二者名有上下,实则至交。”

“四御之下的诸天尊,若论战力,也唯妙乐天尊灵观大帝,也即玄都大法师可与之一战,唔,虽然我属于中天北极,但是平心而论,若是玄都大法师提前有所准备,以其手段变化之能,灵丹妙药之奇,苍天上帝恐怕不是对手。”

“但若是两人狭路相逢,白刃厮杀,那么灵观大帝也未必是我等天蓬大真君的对手。”

太白旋即叹息道:“不过玄都大法师平素根本不出门。”

“出门之前,也是以太上玄妙法门,卜算个几日再出。”

“苍天上帝想要去找他切磋的时候,总是失之交臂,被他避开。”

“不过他二人似乎关系莫逆,颇为交好,倒是常常见到他们一起喝酒,大家都说,他们两位若是肯联手,再和上清大道君的首徒,太乙救苦天尊联手的话,纵然是四御也难以掠其锋芒。”

“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关系很好。”

“还是为了给天界释放出这样的信号。”

“以震慑某些东西。”

太白的声音一顿,旋即意识到眼前这少年并非是北极驱邪院的核心战将。

自己下意识将他当做了这一批面对最大问题的战友同袍了。

将这些天界的隐秘及时地收住了,只是洒脱大笑,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转移话题,玩笑道:“来啊,荡魔,你看啊,天猷老大斩了大圣,黑煞将军则是战平了天尊,这才有了三界俱惊的北极诸圣名号。”

“你不妨也斩个佛陀,渡个佛祖,凑个齐活。”

“也做个北极诸圣当当?”

“在那天蓬,天猷,翊圣之外,加个荡魔。”

“如此凑足个北极四圣,也好叫那帮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镇守四方。”

一侧雷将凝眉呵道:“查访使!”

太白的笑意一滞。

雷将对旁边少年道人缓声道:“不必执着于此,幽幽岁月,几人能有圣之称呼?”

“北极诸圣的名号,是非帝君非天尊非大圣,却可战而杀之的意思。”

“并非境界,而是战力杀伐无双。”

“一昧追逐名号者,往往陨落于途中。”

于是前太白星君只好大笑起来,道:“只是玩笑耳,玩笑,玩笑!”

“荡魔,勿要当真啊,哈哈哈。”

“不过,你这身子骨是消耗得挺厉害啊……需要补足,否则的话,你踏足真人层次也会受到影响,你这一次是根基受到冲击而损伤了,差之以分毫,谬以千里,削减了寿元,只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症状,而核心是根基受损。”

太白星君伸出手指了指齐无惑的眉心,又指了指心口:

“所谓寿命,不过是性命。”

“寿命催折。”

“也就是说你的性和命都被削减了,修道者修的就是个性命双修,你这不就是大道之基被破了吗?”

“先天一炁恐怕也有影响。”

“若是不加以处理的话,只会有一个结局,你这辈子都修行不到三花聚顶!”

太白的神色凝重,道:

“三花便是性命元神的圆满,根基有损还想要三花聚顶,不相当于一个瓮破碎,还想要盛满?简直是缘木求鱼,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方才我让你喝了我的酒,是从南极长生大帝那里抢……”

“咳咳,我是说求,求来的。”

前代的五曜星官,因为太能打而去了北极驱邪院,且名列上仙的男子一脸正气,道:

“我真的是求来的,真的。”

“凡人饮之,可延寿十年,修者饮之,可性命双全。”

“但是你刚刚喝下去,性命却完全没有得到弥补,这已经说明你的体内已是破败不堪,连这样的仙家之物都无法给你弥补了。”

“小子可后悔吗?”

少年道人抬手拂过鬓角的白发,回答道:“或许百年后等我寿终的时候会后悔吧。”

“哈哈哈,那就是说现在不后悔了?好小子,是我北极驱邪院的种子。”太白星君饮酒,放声大笑道:“说实话,你这个根基就算是用九转金丹都没用,那玩意儿只能把你的境界直接提升到约莫仙官的层次上,倒是有个逍遥,可往后就不用想啦。”

“但凡外物,皆有其障。”

“修道修自我。”

“那玩意只是给你一个仙人的道基,实在是可怖可叹之造化,但是外来之物,终究非我,那对于庸庸之辈来说,是天下最大最大的造化,可是对于我等来说,那可是天下第一等剧毒!”

“阻我道途者,皆可杀之!”

“所以你欲要解决此劫的话,也需从自己身上着手,说起来是难,可却也算是简单,毕竟,你先前可是得了功德的。”

“功德?”

“是也,是被北极驱邪院承认的功德。”

太白星君颔首道:“不过这功德可不是你救人或者什么的,杀人不损,救人不得,因为这不过是万物,先前计都所说虽极偏颇,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的,对于这天来说,不管是人,还是草木,哪怕仙神,都没有任何不同。”

“生为道衍万物,死则不过复归大千。”

“或早或晚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便是杀戮众生,大道不会因此而责怪分毫;舍己而救人万千,活命无数,大道不会有丝毫嘉奖,众生说大道无情,可大道为何要有情?”

“所谓无情,只是这浩瀚天穹之下,无数有情众生,欲得而不得,舍而不能,悲愤绝望,无以附加,只将其归于命途,说苍天无言,大道无情。”

“天纵有眼,为何要怜汝一人?”

“道纵有情,为何要助你一人?”

“这功德,是因你维系了秩序而被记录在北极驱邪院之中的,是以名之为,于天地有功,于众生有德的意思;就如同阴德是记录于阴司诸神之中,你可以此来换取些珍奇之物,这珍奇之物,皆是各大法脉的嫡传,功德之物,其实是用来堵住他们的嘴的。”

“纵然是北极驱邪院也不好光明正大把旁人的法脉都送出去。”

“其中恰好有东西可以弥补你的伤势。”

“放心,不是外物。”

太白星君忍不住摇头慨叹道:

“也是你机缘巧合……我尚且不曾听闻,有谁能在你这个层次,就解决这样的灾劫。”

“得了的功德,恰好可换【炼炁之法】,还能有些剩余,你这五脏六腑虽损,却是容纳过山川地祇之气机,严格意义上的话,你的伤势应该算是一尊帝君借助你的身躯出了一招,帝君层次实力太强大,导致你的五脏六腑和根基都被冲刷而破碎。”

“虽然破碎,却也容纳过这个层次的力量,自有所变。”

“是祸,却也未尝不能化祸为福。”

“哈哈哈,正好可修此道之法门,我来找找看……”太白星君取出自己的腰牌,其中流光变化,极为强横之气机,旋即虚空之中幻化出了几卷图录,他迅速地遴选,最后只剩下三卷画卷,散发无尽流光。

少年道人看去,且见其上名字——

《中天北极周天星辰炼炁法典》

是和混元剑典同一层次的法门。

但是竟然只有区区炼炁的法门,就抵达了【典】的层次。

太白星君指着此物,笑道:“此是中天北极诸星君之法,皆记录于此,大多星君子嗣,后辈,在【炼炁】这个层次上,所修的都是这一卷法门,常人炼炁,修的是一口五行之炁,这却是以周天星辰为根基,吞吐星辰之光。”

“你此番的功德,此法可尽得之。”

又指着另一卷,道:“《紫微帝炁真经》。”

“这是紫微帝君所创的法门。”

“祂为先天精气所化,本无先天一炁之层次,但是后来帝君逆推大道,重新写下此卷,乃是四御之嫡传,其中帝君的亲属大多修持此法门,华贵万千,可引诸天星辰之炁为援;也可有紫气护身,无需要主动,就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的观气运法门。”

“若是选择这个的话,你这一次的所得,大概可以得到真人层次的法门。”

“我是建议你选择这个的。”

“其中有十一曜篇,其【太阴炼形】,【太阳炼神】两篇可以完全弥补你的伤势。”

“以周天星相弥补自身,可以让你的人族根基破而后立。”

“人族是万物之一端,但是毕竟孱弱,如此可脱胎换骨。”

旋即又指着最后一卷,道:“嗯……这一卷。”

“我不建议你选择。”

“为什么?”

太白星君叹息道:“因为太贵了,而且几乎没什么人修成,最重要的是,修成了的,也只是让你回到人族本身的状态,是所谓的【返本自然】,这一卷经典放在这里足足一万七千年,多少人曾换取过,但是都无所得,只白白浪费了自己数百年积累的功德,浪费啊!”

少年道人好奇看去,那是一卷古朴的玉书。

再没有真经法典的分别。

只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元始祖炁》

给推一推书啊,听日姬的《术师手册》今天完本了,大家养书的可以去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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