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第535章 天海无垠

第535章 天海无垠

翌日清晨,承德县东门外。

钟离玖玖站在官道的分叉口,从马侧的行囊里取出了几包药粉,用小称仔细称量,一分为二。

祝满枝裹着鹅黄色的小袄,小脸儿满是认真,和夜莺站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还小声嘀咕:

“大钟,你可不能偏心,她跟着你们出去,近水楼台肯定会想办法开小灶,若是问你要的话,你可不能给她……”

夜莺环着小胳膊,大辫子自脑后垂下,身形笔直,表情平淡:

“我们是去打架,又不是冬游,哪有时间弄这些。”

“反正就是得公平,江湖人得亲姐妹明算账,咱们可还不是姐妹……”

嘀嘀咕咕。

官道另一侧,许不令牵着马行走,从怀里去了一封亲笔信,递给宁玉合:

“师父,回去之后,让萧绮把这封信尽快送给我父王。”

宁玉合接过信封放进怀里,清泉双眸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舍,回头瞄了眼三个姑娘后,稍微靠近了几分,紧贴着许不令的袖子:

“遇事莫要逞强,注意着清夜……还有,钟离玖玖那婆娘,你一定要防着些,莫要被她骗了,她可是给个梯子就敢上房揭瓦的性子……”

许不令笑容亲和,见满枝她们没注意,袖子下的手偷偷放在了宁玉合的身后,捏了捏:“知道啦。”

“令儿,你正经些……”

宁玉合柔婉的脸颊显出几分红晕,却没有躲闪,任由徒弟轻薄着,低头瞄了一眼:“还有……还有守宫砂的事儿……你不在跟前,我连洗澡都得偷偷的,时间久了满枝肯定怀疑……”

许不令想了想:“师父小心藏着也行,若是藏不住,就去找湘儿,颜料都是她配的,她可以帮师父先画上。”

宁玉合听见这话,脸色微惊,蹙眉道:“湘儿……她知道了?”

“湘儿聪明着,天天和我睡一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师父你别担心,湘儿不会笑话你的,等回去后,咱们三个人一起……”

“啐—”

宁玉合连忙摇头,离远了几步,翻身上马,回头道:“满枝,走啦。”

许不令耸了耸肩膀:“一起坐下来聊聊而已,又不是一起那啥,师父你紧张个什么?”

宁玉合如今可是了解了许不令的真实模样,真到那时候,还不是许不令说什么是什么。宁玉合表情略显古怪,迟疑了下,见满枝跑了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湘儿同意,为师又能说什么……”

话落便连忙骑着马,一把捞起了跑过来的祝满枝,往官道远方跑去。

祝满枝抱着小包裹,被夹在宁玉合胳膊底下,咿咿呀呀有些恼火的道:“大宁,你做什么呀,我还没和许公子道别呢……”

许不令看着好笑,遥遥抬手挥了挥:

“满枝,路上慢点,照顾好师傅。”

祝满枝很吃力的翻到宁玉合背后坐下,抱着宁玉合的腰,回过头来笑眯眯道:“许公子一路顺风……”

马蹄奔波,声音渐行渐远。

许不令目送两人一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后,转身跨上了追风马,踏上了前往辽西郡的官道:

“玖玖姑娘,走吧。”

钟离玖玖侧坐在大红马上,宿敌宁玉合跑了,她神态举止又恢复了仙子姐姐的高冷模样,温婉点头,驱马走在了前面……鈥斺??

惊涛拍岸,天海无垠。

幽州算是大玥的偏远之地,辽西郡则是幽州的边缘之地,地广人稀、乡野贫瘠,除了山海相接的壮丽美景,便没了什么可圈可点的东西。

中午时分,宁清夜骑着抢来的马匹,在滨海的旷野上漫步行走,寻找着雪面上的蛛丝马迹。

出生在蜀地,又在长青观长大,宁清夜并没有来过海边,瞧见视野尽头的天海一色,眼中却生不起什么兴趣。

范阳郡惊鸿一瞥,发现厉寒生的下落后,宁清夜便跟着追了过来。厉寒生的马太快,只能看到背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沿途抢了几匹马硬追,可跟到辽西郡后,还是失去了厉寒生的踪迹,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

她知道自己杀不了厉寒生,也不知道追上厉寒生后该做什么,拼尽全力追过来,只是想看看那个连妻女陷入绝境都不顾的男人,会对她说些什么。

虽然没追上,不过此时此刻,宁清夜好像也明白了。

无话可说。

连停下来当面接受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还能指望他说出什么东西?

海风清冷,不知不觉间,旷野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宁清夜牵着马来到了一个树林间,爬上苍天古木,靠坐在树枝上,抱着胳膊扫视眼前的无尽滨海野原。

身上的裙子不厚,彻骨的寒风夹杂着风雪,让四肢冻的有些难受。看着眼前的大雪天,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件很暖和很暖和的狐裘,还有送她狐裘的人。

那好像是她第一次接受除师父之外,其他人送的礼物。

宁清夜不到十岁,便上了长青山,成了一个女道士的徒弟。相依为命,待在香火惨淡的小道观里,可能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对感情方面的概念,都只存在自己的想象里,比较迟钝,不通人情世故,但恩怨分明。

许不令有恩于她,她自然就得还。想要为许不令做点什么报答救命之恩,却发现许不令武艺高强、位高权重,似乎什么都不缺,只贪图她的美色!

宁清夜长这么大,从没想过男女之情的事儿,虽然没有出家,但被师父带大,已经把自己当成道士了,男人那种东西,是另一个物种,怎么可能以身相许……

可是许不令太过分了,她好心好意打听锁龙蛊的下落报恩,转手就亲了她一口。

记得当时跑掉,独自缓了个半月,才缓过来。

心里藏了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想和师父说说,可师父也不见了,只能一个人待在小道观里,抱着那件狐裘,思索该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后来……

后来怎么样,宁清夜倒是记不清了,去了君山曹家,和许不令再次重逢,无波无澜、不远不近,好像也没有预想中那样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如今和满枝她们待久了,倒是喜欢上人多的生活了,一大堆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和长青观里的日子截然不同,师父好像也挺喜欢的,所以她就留下来了。

以后会怎么样,宁清夜从来没去想过,可能真的不会再回长青观,而是跟着师父、许不令去肃州,重新修一个小道观,然后就这么过下去吧……

坐在海风簌簌的雪林间,宁清夜修长的胳膊抱着膝盖,现在和未来的迷茫无助交织在一起,让清冷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正在出神之际,宁清夜忽然听到了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沙沙——

雪林中没有活物,这个声音显然太突兀了。

宁清夜回过神来,握住了佩剑的剑柄,看向声音的来源,却瞧见下方树林的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中年书生,左手撑着黑色油纸伞,右手持着画笔,在宣纸上勾勒,宣纸挂在树干上,被海风吹起了一角。

“徐丹青?”

宁清夜稍微愣了下,上次在萧家庄,远远瞧见过徐丹青一眼,不明白这个名传天下的画圣,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里,还把她给找到了。

宁清夜正想跳下去问问,正在作画的徐丹青,连忙抬起画笔,含笑和煦道:

“姑娘别乱动,就方才那样挺好看,马上就画完了……”

画完了……

宁清夜僵在树枝上,双眸中显出几分奇怪意味。她自然明白徐丹青现在在做什么,可能从明天起,她就要名扬天下了!

师父是宣和八魁之首,宁清夜从小见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远不如剑圣实在,她自幼艳名远扬,也一直不把这个放在心上,成了新八魁不稀奇,没成也不稀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种远离中原的犄角旮旯发呆了时候,被徐丹青给找到了。

宁清夜稍微迟疑了下,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满枝和芙宝羡慕楚楚的小眼神,最终听从的劝告,没有动弹,继续抱着膝盖靠坐在树上,询问道:

“徐前辈,你怎么找到我的?”

徐丹青执笔作画,时而抬头看一眼:

“碰巧路过,就给撞见了,也算运气好吧。”

宁清夜性子直,但是不傻,看了看这帝国边疆的荒凉地域,询问道:

“徐前辈怎么会来这里?”

徐丹青呵呵笑了下:“过来看看风景,许不令好像也快过来了,姑娘是在这里等他?”

宁清夜听见这话,稍微愣了下。

许不令抵达范阳郡的时候,宁清夜已经离开,因此在宁清夜的认知里,许不令应该坐着船回肃州结婚去了。

“许不令怎么会来幽州?是为了唐家的事儿不成?”

“唐家的事儿已经解决了,唐蛟被你师父摘了脑袋瓜,到这里来,应该是为了找样东西吧。”

宁清夜不明所以:“找什么东西?”

徐丹青摇了摇头:“反正是个挺重要的物件儿,我也不清楚。”

“哦……”

宁清夜略显疑惑,不过也没有多说,老老实实抱着膝盖坐在树上,等了片刻后,又问了一句:

“徐先生,我算是第几美人?”

徐丹青听到这个,露出几分明朗笑容,摇了摇头:

“所有入画的姑娘,除开崔小婉,都问过类似的话,就姑娘你最直接。”

宁清夜柳眉轻蹙:“是吗?我师父也问过?”

“那当然,你师父当年十五六,打了一套剑舞,问的是‘我和前面七个姐姐比起来如何?’,萧湘儿说的是‘我是天下第一,明白没?’,钟离楚楚说的也是‘要么不画,要么天下第一’,呵呵……”

“那先生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世间独有呗,说别的肯定被打死,只能离开后私下里偷偷说……”

宁清夜微微偏头,琢磨了下,明白了意思,没有再问排第几的问题,转而道:

“崔皇后为什么没问这个?”

徐丹青画笔顿了下,略微思索,摇头轻声一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总有例外。那姑娘太孤僻了,可能从来都没注意自己长得如何,当时其实不该画的,酒后误事,把人姑娘害惨了……”

宁清夜听师父讲过‘徐丹青酒后误入桃花林’的事儿,当时是崔家暗地里放的风声把徐丹青引来的,后来进宫成为皇后,又年纪轻轻郁郁而终。都是帝王将相的算计,其实和崔皇后、徐丹青关系不大,也改变不了结果。

宁清夜稍微沉默,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片刻之后,徐丹青收起了御赐金笔,拿着画卷走到树下,递给宁清夜。

宁清夜从树枝上跳下来,接过画卷,仔细看了眼——画卷上飞雪连天、孤枝向海,浩渺天地之间,女子靠坐在树枝上,手边放着长剑,眺望远方,只能看到一张侧脸,虽然笔法简练朴素,但神韵却刻画道了骨子里,哪怕是她自己看起来,也有很深的熟悉感。

不过宁清夜自幼很少接触这些文人的雅玩,除了看起来舒服,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当下把画卷起来,郑重收好。

徐丹青拍了拍手掌,又抬手把停在远处的马匹唤了过来,从马侧取下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约莫双手刚好捧起来,四四方方的,里面装的应该是个木盒子。

徐丹青把小包裹递给宁清夜:“既然遇上了,你顺便给我带点东西,交给许不令。”

宁清夜接过小包裹,入手还有点沉,她略显疑惑:

“辽西郡这么大,我到哪儿去找他?”

“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在那里等着便是……”

“哦……”

(本章完)

549.第536章 乐亭县

第536章 乐亭县

昼夜飞马疾驰,两天后的傍晚,许不令抵达乐亭县城,距离海边只有十余里之遥。

临近海边,地势偏远,乐亭县在十几年前还算繁华,很多商贾的船只从这里卸货,在经由陆路进入崇山峻岭,绕过边军防线,把各种货物送往北齐。不过商路被朝廷打掉后,来这里的船便锐减,直至现在码头都荒废了。

许不令进入略显荒凉的县城,入目除了一条河流外,便再无其他可以让人驻足的景物,滦河两岸有很多荒废的库房,依稀还能感觉到当年商客往来时的影子。

钟离玖玖在幽州走动过一段时间,此时自然担任起了导游的职责,走在前面讲解着:

“这里便是乐亭县,菩提岛在海边,和六里开外的月坨岛承阴阳鱼之势遥遥相望。以前这里挺热闹,当地还有个大镖局,不过看情况已经被朝廷灭门了……”

寒风簌簌间,钟离玖玖缓步行走,穿着水蓝长裙,外罩银色狐裘,配上亭亭玉立的高挑身段儿,华美贵气、妩媚撩人,特别是那宽厚狐裘都遮掩不住的傲人下围,随着走动在狐裘下勾勒出充满张力的弧线,时而转过身来,又能看到狐裘系带下的衣襟,鼓囊囊的似是不满狐裘和裙子束缚,呼之欲出,想要出来透透气。

从背后看去,宛若一个刚刚从王侯宅邸出来透气的妖娆贵妇,不过媚人脸颊看不出年纪,甚至带着几分少女的稚嫩感,说是王侯宅邸里养的小狐狸出来透气,可能要更合适些。

如此撩人的风景,让天地雪景都失色了几分,夜莺身形笔直牵着马儿,虽然做出认真严肃的模样,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却总是落在钟离玖玖的身段儿上,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满都是‘切~狐媚子……~’的意味。

周边景色也没什么可看的,许不令的目光自然也没放在别处,和夜莺并肩而行,或许是想安慰一下夜莺,还开口道:

“别着急,等你长大就好了……”

夜莺凑近了几分,望向钟离玖玖的腰臀,认真道:“公子,我长大,也能那样?”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摇头一叹:“嗯……体型是天生的,葫芦再怎么也不会长成梨,等你十六七的时候,估计和芙宝差不多,个子要稍微高一点点……”

夜莺听见这话,眼底更酸了。

钟离玖玖自顾自说了半天,见背后这对儿主仆完全没听,还聊起‘葫芦、梨’来了,便也不再浪费口舌。

反正她是按时辰收费的,做没做事儿都得给银子。

三个人牵着马来到了镇子中心地带,街面上稍微多了些人,也有些许风尘仆仆的江湖客。

常言‘富贵险中求’,朝廷越是打压,便代表收益越高,总是有人敢走这趟险路,不过显然不敢大张旗鼓了,都是行色匆匆、财不露白,街上唯一有些喧哗声的地方,只有开在街边的勾栏妓坊。

傍晚时分,娱乐场所已经开了门,几个半老徐娘站在勾栏门口,浓妆艳抹笑容谄媚,瞧见衣冠楚楚的许不令走过去,如同瞧见了行走的金疙瘩,抬手招呼:

“公子,进来玩玩儿,物美价廉,包您满意……”

钟离玖玖可不是什么婉约派女子,听见这话便顺嘴回了句:

“没看见姐姐我不成?有你们这样招揽客人的嘛?”

“哟~家花哪儿有野花香……”

“呸—”

钟离玖玖懒得和窑姐儿争,牵着马便走了。

许不令看的有些好笑,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在钟离玖玖的领路下,许不令来到了镇子中心的一间客栈内,要了两个房间,放下行礼后,钟离玖玖便把小麻雀放了出去。

想要找人,世上没人能比得过专精邪门歪道的钟离玖玖。偌大岛屿加上整个乐亭县,靠人力搜寻厉寒生、陈道子等人的下落,显然天方夜谭。小麻雀则方便多了,在空中飞了两圈儿,只要发现踪迹便能回来禀报。

把小麻雀放走后,因为天色已晚,又长途跋涉,三个人都累了,直接回房,明日再去菩提岛探查情况。

临街的房间里,夜莺先是换上了自带的床单被套,洗漱一番,自个敷了面膜,规规矩矩的躺进被窝暖床。

许不令并未休息,从行囊里取出了大玥舆图,点起油灯,在桌子旁坐下,用毛笔仔细在上面圈点。

行军打仗,地理环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军用舆图是禁物,记载边军准确布防的更是禁中之禁,估计只放在边军帅帐之中。

许不令对西凉边军的布防很了解,但幽州位于东线,距离好几千里,朝廷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给他看,在幽州没有门路,也弄不到详细的。许不令只能按照西凉边军的布防习惯,在舆图上猜测东线的大概布防。

身为肃王世子,优势估计就在这里了,大玥的兵马几乎都跟着大将军许烈打过仗,许烈百战百胜开了国,战绩无可挑剔,后辈军伍自然就有学有样,按照许家军的经验走,六十年下来虽然有所变革,但也不会变动太多。

借着昏黄灯火,许不令在舆图上勾出了横贯吕梁、太原、定州、云州、幽州的千里战线,这片地域是南北主战场,朝廷对外宣称陈兵百万,实际数字肯定没这么多。而北齐右亲王的兵马,主力常年都盯着云州、幽州一带,肯定是朝廷布防的重要方向。

许不令和萧绮商谈的结果,是边军可能出乱子,幽云二州就在辽西都护府眼皮子地下,应该不会出问题。吕梁山地势太差,不易于大规模骑兵行进,朝廷有足够的时间缓冲。唯一可能出乱子的地方,恐怕就是太原至定州一带了,城破便是长驱直入,直到开封一带都无险可守。

许不令对着舆图仔细看了半天,只是猜测,也想不明白会出什么乱子,因此也只能暂且记下,把目光放在就近的菩提岛上。

以目前局势来看,厉寒生已经到了附近,乐亭县既然风平浪静的,要么是没找到,要么就是找到了没被陈道子发现,不然肯定打的惊天动地。

陈道子和丁元既然消息这么灵通,不可能到了地方抓瞎,估计没找到的可能性要大些。

许不令上次在龙潭,和陈道子、丁元打了一架,谁都没能奈何谁,如果陈道子和丁元稍微长点心眼,为了提防他和厉寒生两个人,肯定还会找帮手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许不令微微有点头疼,他和厉寒生不是一伙儿的,不可能联手。对付陈道子加丁元已经很费力,若是再冒出个拳皇、锤帝啥的,还不得把他锤个半死。

许不令思索了下,还是觉得有备无患,先去找‘绝命毒师’玖玖姑娘商量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阴险的东西以防不测。

县城不大,人烟稀少,天色一黑街面上便没了声音。

许不令合上舆图,偏头看去,夜莺顶着绿色面膜闭目凝神,也不知睡没睡着。他把舆图收起来,吹灭了油灯,来到小客栈的廊道里。

还未走到钟离玖玖的房间门口,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细微的水花声,还有“嗯哼哼~~~”的曲调,哼歌的声音很好听。

在洗澡……

许不令脚步一顿,稍微迟疑了下,还是走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

咚咚——

“玖玖姑娘?”

房间里的歌声一顿,水花声也停了下来,继而便想起了钟离玖玖的娇柔嗓音:

“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姐姐我可不是那种女人,上次偷亲我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

许不令微微眯眼:

“我进来了。”

“等等—”

似是怕许不令又以‘一时冲动’的借口乱来,钟离玖玖立马老实了。

屋里响起‘哗啦啦’的水花声,应该是从浴桶里出来了,只是马上又传来一声:“哎呦!”的轻呼,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有瓷瓶碎裂的声音。

许不令脸色微变,钟离玖玖的瓷瓶里面装着都是些什么玩意,人尽皆知,这要是踩爆什么奇门毒雾,可就出大事了。他毫不迟疑屏息凝气,抬手就退开了房门,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推开房门的同时,屏风后面的钟离玖玖便焦急惊呼:

“你别进来!”

嘭——

提醒明显晚了。

许不令推开门的瞬间,房门上方便爆出了一团粉末,近在咫尺贴着脸,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洒了一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