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家的氛围

“小曹,你如果真的把子业当亲人的话,就不该拿他当做工具,而是应该把他当成家人,多为他考虑。”

‘二姐夫’劝道:“你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但我们还有孩子,到时候如果子业他拉得动的话,子业也不会芥蒂的。”

曹智追沉定了一会儿,漠然道:“现在这关系他都冷漠无情地装清高,等我们儿女长起来,他还认不认都是另一回事。”

“这样的亲戚我们高攀不上……”

曹智追二人扫了梁路二人一眼,只觉得这两人单纯得可怕,无知得可怜,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完全不知情。

当然,曹智追也没有无脑到在如今的场合大喊大叫,要闹外婆的‘八十大寿’,直接给了一副‘难看嘴脸’!

不过,在后来的时间里,他都与方子业避而不见,哪怕是碰了正面,也是错身而过。

方子业对此颇觉无奈,可也只能是无奈了。

但大体氛围还是好的,梁霞和方南二人在酒席里面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找他们聊天,夸奖方子业的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梁霞善谈,每次都很低调的说,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方子业自己奔上去的,我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方子业只要能念书,倾家荡产也要供他上去……

……

晚,热风腾腾的七月仿佛与镇子无关。

老家的气候还是非常适宜的。

梁霞并未因为在外婆的大寿席间出尽了风头就忘了一切,在与希言发了视频看到自己的孙女焉哒哒之后,马上便道:“小叶,要不你连夜赶回去吧。”

“只有听竹和亲家母两个人我都怕照顾不过来,我和你爸明天吃过了早饭就过来。”

“到时候我喊你二哥送我们去高铁站……”

“带你外公、外婆去医院的事情,就让大哥二哥他们张罗算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也行,今天外婆挺开心的,而且外公外婆也都松了口。”

“不过妈,你讲话的时候也要注意点,舅舅家并不算宽裕,你不要在这边装大方。”

“我们这里的习俗就是儿子负责给老人养老,你这边装大方的话,舅舅他们的面子不好看,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说他们不孝顺。”

“知道吧?”

方南接道:“你看,我说了吧,让你注意点。”

“你的兄弟和嫂子当时脸色不太好看的。”

梁霞孤身一人被两个大男人挤兑,很是无辜,辩驳说:“那我担心我爸妈的身体也不行么?”

方子业道:“不是不行,是你转变了以前那种节省的心态后,没有及时地转变回来。”

“在你看来不需要多少钱的事情,舅舅他们未必舍得一下子就拿出来,你可以私下里单独和他们讲。”

梁霞现在固然是“有钱人士”,有养老金,方子业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都用不完的,她也有钱学着亲家母闵丽敏那样经常给希言添够‘玩具’!

但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梁霞并不是不懂道理,是她这样没有太多文化修养的人,很难对自己的心态和自知能力有精准地认知。

梁霞固然没有恶意,可在别人听起来,梁霞的‘说法’就有点装了。

方子业也知道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文化,不是挤兑自己的舅舅们,但别人听起来你就是‘装清高’,有了钱就不把人当人看了。

这样并不好。

不过方子业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母亲往这条路上继续精进,而是选择把话说开。

如果家里的条件与其他人都差不多的情况,都不需要方子业提醒这些,梁霞反倒是有自知之明,做不出来“装富裕”的事情。

方南转移了话题:“子业,今天那个曹智追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揪着你不放呢?”

方子业便把曹智追去面试,提了方子业的名字后就马上入职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霞一听,就恼了:“我给大姐打个电话,哪有这档子的事情?”

“纯粹要我家方子业去卖脸,他啥啥都不会,还要让他当领导,这不是害人吗?”

方南把梁霞的手机收了:“对!你又给你大姐打电话,居高临下地去吼人家么?”

“你好好想想,之前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啊?”

“在这个事发的关键期,先不要去点火,等过两天,大家都缓过来之后,你再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再问问这个小曹目前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麻烦,是不是遇到了阻力才需要帮忙,是不是真的很有能力,但是被人卡了门。”

“如果说,曹智追的能力足够,大家一起争一个位置,大家都在走这走那的关系,那我们能想办法就帮帮忙,如果连门槛都进不去的话。”

“那也是没办法的……”

方子业点头:“是的,妈,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到时候再和大姨,三姐一起联系一下,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家里的大方向,父母两人固然打理得不错,但其实还是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注意的。

水至清则无鱼,方子业也不是那种清高到身无外物的人。

可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真的都没什么特别高的文化,连个大专都不是,你怎么去推人嘛?

“倒是梁路哥的想法比较不错,他说他想在汉市盘一个门面,再想办法把孩子送去汉市读书。”

“妈你到时候问一下二舅他们的盘算,如果预算还差点,或者是他们实地做了考查,觉得一切都还行的话,你就自己看着帮忙了。”方子业建议道。

梁霞道:“我就怕梁路的修车技术在汉市吃不开,汉市修车的店子那么多。”

“他在这里开店子照顾生意的都是熟人,所以收入还不算少。”

“但到了大城市,他没什么根基、熟人的话,想要把生意盘起来是很难的。”说起做生意,梁霞有自己的考量。

“大城市也有小修车店,4s店是4s店,各有各的门路。”

“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也多,车也多,生意量也更多。梁路哥想出去闯一闯是没错的。”

“梁路哥也想到了,小雪以后想要上个更好的学校,早点送她出去读初中高中是好的。”

“既有资质的话,有个好的学习氛围,考大学的时候会更有利一些。”方子业说。

“你这是怪你爸妈能力不够啊?”梁霞忽然一笑。

方子业的表情一凛:“妈,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还要怎么能力够?”

“今天下巴都差点带不回来了吧?”

“真的是。”

方子业说到这里,看了看时间:“我得去车站了,我还是今天晚上就赶回去,明天你给外婆外公说一声。”

“我们中秋的时候,再带着希言回来看他两老。”

如果不是希言发烧住院了,方子业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回去的。

可年轻人嘛,就是在不断成长。

以前的方子业只要顾好自己的学业工作,最多只要带着洛听竹跑来跑去。

现在不行了,方子业已经成家立业,还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家里还有个自己的小宝宝。

小宝宝没事,一切都安好,比以前只是多了一个“牵挂”,孩子发烧住院,其实方子业心里都灼热了几分。

“你快走,希言可怜的了,其他的交给我和你妈妈。”

“你到了之后注意一点,你和听竹都是医生,切莫让希言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发烧,很容易动筋的!~”方南严肃交代。

“那叫高热惊厥,希言这情况已经在处理中了,不会的。”

“这一次应该是细菌感染,细菌感染来得快,退得应该也快!~”

方子业说完,抱了一下自己的爸妈,而后转身离去,并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的最好一点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必考虑周折的费用问题。

方子业的根虽然在巴县,但终究是长大了。

现在的方子业,去汉市就不是背井离乡,而是归家。

巴县,外公外婆、亲戚们,都是方子业的来处,以后会慢慢变成方子业眷念,而不像小时候那样,再是身侧的陪伴……

……

方子业赶到汉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分。

下了高铁后,方子业就直接驾车赶去了医院。

中南医院新院区,儿科。

洛听竹给方子业打开了门禁后,便道:“师兄,不是让你不赶回来么?”

“我和妈他们都担心希言,外公外婆也挺关心她的,我就赶回来了。”

“现在希言的情况怎么样?”

洛听竹道:“半个小时前量的体温是三十八度整,用了物理降温。”

“今天最高还有三十九度五。”

“细菌感染,波动比较大,没问题的。听竹,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方子业建议。

洛听竹摇头:“我不回去,希言总是在梦里面都喊妈妈妈妈,我得陪着她。”

洛听竹的年纪比方子业小,可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高冷的小女孩,她现在还是希言的妈妈、母亲。

为母则刚,虽然洛听竹已经折腾了很久,熬了很久,可依旧不敢逃避,也没办法逃避。

“那我们一起吧,希言过了今天应该就会好起来的。”方子业说。

“嗯!!”洛听竹点头,与方子业一起推着箱子往回走。

“爸妈还有外公外婆他们没说我什么吧?”洛听竹轻笑着问。

“说你要注意休息,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小孩子发高烧让人揪心的。”

“外婆还给你带了礼物,是她自己做的辣椒油。”方子业说话间,压低了声音。

洛听竹点了点头,道:“那个,我晚饭还没吃的,师兄你把箱子给我吧。”

方子业愣了愣:“你不会等着的吧?希言吃了没?”

好家伙,为了吃好吃的特产,特意不吃晚饭?

洛听竹这次没脸红了:“就是没来得及……”

看着洛听竹的背影,方子业的内心一暖,洛听竹虽然是副教授,还是课题组组长,在疗养院的麻醉科都是带组组长。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三十二岁的女孩子,还是个小吃货。

虽然为了避免希言馋嘴,她戒掉了零食,可吃货的属性依旧归类在那里,一点都没变。

方子业安静地转身走向了希言。

希言的脸蛋很精致,就是带着烧红,闭着眼睛,偶尔眉头一皱一皱,显然是相当难受——

细菌感染的症状比病毒更厉害。

哪怕方子业是方子业,洛听竹是洛听竹,也避免不了希言有细菌感染。

……

翌日,方子业被一阵铃声吵醒。

电话那一端是广白集团恩市物流‘田冲’。

方子业马上把电话挂断,给洛听竹使了个眼神后,走了出去,回拨电话:“田总你好。”

“方教授你好,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就打扰你了。”

“主要是啊,您那个姐夫曹智追,今天凌晨就来拍我的门了,说他刚和你喝了酒,可能会建议动一动我们恩市物流部的人事?”

“方教授,您怎么亲自有空管这些了?”田冲的声音拘谨且紧张。

他丝毫不怀疑,广白集团为了方子业能把他这个物流经理给开了,甚至恩市的物流系统,可以为了方子业从上到下全部换血。

只是田冲想不到理由,方子业为何要大费周章。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曹智追造的谣,我和他没讨论过任何问题。”

“这一次,我们聊天不是很愉快,田总,你以后不用看我的情面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行。”

“开了都行。”

曹智追在亲戚面前‘逼迫’自己表态,方子业可以忍,但借着他的名头‘造谣’,这不行。

这已经涉及到人品问题了。

“啊?”田冲人傻了。

“田总,我来电话了。”

“也别直接开了吧,反正如果按照规章制度,他该被开就开了,如果不该被开的话,就还是留着吧。”

“升职的事情我没表态的,我也不懂物流…就这样,我这边来了个紧急电话…”方子业快速挂断电话后,便把曹智追的事情丢到了脑后去。

这种事情,在方子业这里连第六顺位都排不上。

“毛笔!~是我。”方子业的语气平静。

“什么?曾主任摔了一跤,骨折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曾多勤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方主任啊,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早上出门下地下车库,踩西瓜滑了,腕骨骨折……”

“你快来救救我吧。”曾多勤着急起来。

腕骨骨折不会死人,但能把曾多勤的外科生涯干死。

手是外科医生的命。(本章完)

第883章 江湖救急

方子业看到曾多勤时,曾多勤的右手以冰袋敷着手背和手腕,表情沉重,眼神无奈。

“曾教授,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方子业耐心上前拆开了冰袋,看到曾多勤的手肿胀得如同‘馒头’。

“唉…去取车的时候就顾着看手机了,谁会想到过道上有块西瓜皮?”

“早知道成这样,我宁愿是头上挂了彩。”曾多勤的嘴角蠕动着。

目前的检查结果已经明确,就是腕骨骨折。

腕骨骨折并不可怕,也不致命,但极容易造成腕关节的僵硬或者活动受限。

曾多勤是个右利手,右手的灵活度就是他带组吃饭的本事,也是这一身外科技术的全部释放。

“曾教授,我们尽力抢吧,我先去看看片子。”方子业安抚着。

唐僿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科室里,道:“如果不是知道子业你今天就会回,我们都已经开进去了。”

“其实是这样的,哪怕是邓教授,都好多年没做这样的小手术了……”

“嗯,没事儿,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曾多勤就是科室里的人,与方子业非常熟,所以方子业的‘谈话’也就大胆了点:“手术后不会有太多影响的。”

“不过曾教授你必须要休息好几个月了。”

曾多勤如今正值当年,学术、专业能力都堪称是巅峰时期,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曾多勤自己也是不愿意休息的。

“那就只能休了,反正也算工伤。”曾多勤开着玩笑:“子业你们都年轻,养下老人应该也不算负担的。”

曾多勤明确是上班的路上骨折了,就是工伤。

工伤休息的话是不能降低绩效之类的。

方子业笑道:“曾老师,真要说养老,许教授应该是很乐意的。”

“对吧,许老师。”方子业看向许工明方向。

许工明已经由原来的主治升为副主任医师、配副教授职称。

许工明的身材干瘦,表情拘谨着摇头:“方主任,你可别背刺我,我从来没这么想。”

“我们组没有曾主任在,要正常开展工作的难度还是很高的。”

曾多勤道:“许工明能完成组里面的大部分手术了,但一些比较精密的手术,还差了火候。”

“我休息之后,肯定还要麻烦一下方主任你才行。”

“现下我们组的平台才搭建了个雏形,方主任应该不会拒绝吧?”

方子业摇头:“那不会!~”

方子业接着问:“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廖沛主任都已经在手术室随时候着了,曾教授什么时候下去,就什么时候开台。”许工明回道。

“曾老师,那去开台吧,早点把问题解决了,等会儿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一下。”方子业道。

毛笔这会儿接到了急会诊的电话,低声到角落应承了几句后,走上前;“曾教授,我有个急会诊,手术室就进不了了。”

“没事儿,小毛你现在是科室里的老总,你的自由度比我们更高,可不敢耽误了你的工作。”曾多勤言真意切。

住院总的职级不高,但责任重大。

可以说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不敢耽误住院总的急会诊工作,住院总的请求会诊电话,也没有人敢拒绝。

累固然累,但得到的科室里的偏爱也是真挚的。

毛笔没当真,陪笑几下后就匆匆离开……

腕骨骨折的处理难度真的不高,而以方子业目前的水平,不用开放,在曾多勤打了麻醉之后,仅用手法复位功力外加穿刺技法与克氏针临时固定,就把手术给干完了。

不过,第一次‘手术’结束后,方子业对于复位的程度还不算满意,就直接再来了个‘二进宫’!

“嗯,这下好了,曾教授。你自己看一下啊。”

“克氏针正好借助皮肤、钩骨将骨折固定了下来,但又没有穿透其他骨,这样一来,你活动的时候,骨折面不会滑脱,还能够在固定期间完成屈伸活动的训练。”方子业道。

曾多勤不是创伤外科医生,但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再看了看术中C臂机透视出来的骨折术后成像,整个人就笑了起来。

“方主任,我这点骨折,让你把这样的技术都施展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

“就这几套精密的穿刺和复位手法,搞几个矫形,搞几个脊髓损伤手术都够用了吧?”曾多勤都没办法怎么去形容这个手术的好。

用完美不好说,因为它肯定是超出了常人理解范畴里的完美了。

唐僿道:“曾教授,现在我们组低位脊髓损伤患者,方主任都不亲自开刀了。”

“就是胸段以及部份下颈椎段的脊髓损伤,方主任才会过来教学几台。”

秦葛罗听着唐僿的无言夸奖,比较专业且细致地把话题收了尾:“曾教授,方主任是借用了克氏针与软组织之间的切力达成了软固定。”

“这种技法,相当于就是给腕骨这样的游离骨重造了固定韧带,使得游离的骨折悬挂于体内。”

“骨折断端紧合后,在功能康复的时候不会疼痛,也没有钢板螺钉内固定术那样的硬张力,这种处理,是非常利于术后康复的。”

“当然,这种手术我们组是很少做的…是方主任说我们如果想要追求更快速的功能康复,在做其他复杂骨折手术的时候,可以注意这一点…”

曾多勤愣了愣:“韧带?克氏针能带韧带使么?”

“方主任,你的思维有点清奇啊?”

“之前好像没听到您在科室里谈过这种事,莫不是我这次不受伤,您还打算偷偷摸摸地搞这种课题么?”

方子业已经确定曾多勤的骨折处理到了极致,开始后退,让秦葛罗给曾多勤完成术后的敷料包扎任务。

“没有偷偷摸摸搞,是暂时没想着去搞。这个课题需要优化的点很多,但即便是优化了出来,对患者的康复意义并不大。”

“准确来讲,它属于劳民伤财类型的课题,除非等到以后国家特别富裕了,可以酌情开展一下。”

“最近的这几十年,咱们就没有必要投这些钱了。”方子业摇了摇头,语气恳切。

“只要是对病人好的课题,应该也不算劳民伤财吧?”曾多勤语气幽幽地讲了一句。

方子业这话就有点地图炮了,如果是按照方子业的理解,那目前绝大部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课题,都没有实际的临床意义,仅有彰显我国科研能力的意义。

只是去探索未知,都不能实际影响到临床的课题,很多课题组都趋之若鹜的。

到了方子业这里,实实在在对患者有利,只是性价比不高的课题,都算是“劳民伤财”?

“曾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个人理解嘛。”

“还是选一些性价比比较高的课题搞一搞更好。”

“为了文章去做课题也没错的,总归是有人要去当垫脚石的。”方子业说。

方子业的语气平静,表情也平静,并不是在孤傲自赏,只是讲明了自己的态度。

别人怎么选择,方子业管不了,别人也不是他方子业,所以方子业也不会把自己的标准套在别人的头上。

你要一个硕士或者刚毕业的博士就搞‘超高’性价比的课题,这不是强人为难么?

但方子业现在的积累足够,所以在进行课题选择的时候,除了考虑‘实际临床意义’,还会考虑性价比。

如果可以拿一千万的课题,做出来性价比更高的课题,这也算是为其他人节省一些课题经费了。

……

翌日,方子业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没有住院的曾多勤就已经在医生办公室里开始屈伸腕关节了。

朝阳似火,红霞高挂。

秦葛罗在大声吼着:“曾教授,曾教授,您斯文点,您这才是术后第一天,您这样锻炼得把韧带掰断了。”

曾多勤的右手没上石膏,此刻弯曲如弓。

五十多岁的曾多勤,像是一个五岁小孩找到了感兴趣的玩具一样,呵斥道:“秦葛罗,你别碰我。”

“我说了,都不痛。”

“不痛归不痛,也不能像曾主任您这么造啊?”

秦葛罗说话间,看到了方子业,赶紧道:“方主任,你看曾教授,他就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在这里瞎搞。”

曾多勤转头,看到了方子业之后,赶紧才把手板正。

而后有些心虚地说:“来吧,石膏绑上……”

作为主刀医生多年的曾多勤,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不听他招呼乱搞的,第二就是质疑他的康复训练,自以为是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把两样都占全了。

方子业是主刀,所以曾多勤有些心虚。

方子业此刻也额纹深陷:“曾教授,不痛归不痛,可康复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啦。”

方子业的语气陪笑:“这句话想必您也给患者说了很多很多次,过犹不及。”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我当年肌腱被伤到的时候,我也害怕我的手部功能会受损。”

“但也不是这么着急的。”

曾多勤道:“知道知道,那我回去。”

方子业则问:“许教授,你给曾老师的师母打电话了没?”

“一定要让师母看好曾教授。”

曾多勤的表情猛地一慌;“你…”

方子业的表情带笑:“曾老师,我说了,我是过来人,所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有预备方案。”

“戴竺生,你最近的任务就是全程伺候好曾教授,他要是功能锻炼过了火你没汇报的话,我就给你的关节卸下来。”方子业的语气严肃。

当年其他人怎么给洛听竹告状逼迫自己的手段,方子业是一点不落地全都用在了曾多勤手上。

肯定是好事!

不然的话,同为外科医生,而且手受过伤的方子业是真的可以理解曾多勤这会儿的心态。

“操…你们一个一个的,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我都说了不痛,我心里有数的。”曾多勤强调自己是个骨科医生。

“曾教授,您现在是病人,不是骨科的教授了,我是您的主刀医师和主治医师,你得听我的招呼。”

“你的自以为,还是忘掉吧……”

方子业说完,拍了拍手:“戴竺生,你把曾老师请回去,其他人各就各位,开始交班,交完班开始手术准备。”

“护士长,你再打个电话给医务科,让医务科发一个公告,说明曾教授的情况,然后把曾教授的门诊给停掉。”

曾多勤确定自己被监视且无处可逃后,这才老老实实地跟着戴竺生出了门。

出门后,曾多勤问:“小戴啊,师父对你挺好的吧?”

戴竺生说:“师父,您别想这么多,方教授的技术好归技术好,手术效果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身体是自己的。”

“不着急的。”

“不然您要是二次受伤了,我们这些学生可更难混了,所以我一定要看好您,不然给师兄、老师们都不好交代。”戴竺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曾多勤无奈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成也方子业,败也方子业。”

“你说他,就为什么可以把手术做成这样子呢?”

“明明骨折之后都不痛了,还不让我加紧功能锻炼?”

曾多勤是骨科医生,可也不敢想象,腕骨骨折做了手术后,第二天正常活动竟然不引起疼痛。

按照骨科康复锻炼的限度,就是以不痛为主啊?

可一般的骨折患者,做了手术后,怎么可能不痛呢?

“师父,方主任让了啊,只是让您不要这么极端……”

戴竺生接着说:“目前,所有人对骨折术后康复的理解都是以疼痛为限度,可方主任的手术后的康复极限是以区间为限。”

“这就是水平差距了。”

“师父,您说方师兄怎么就这么变态呢?这么简单的一个骨折手术,都可以玩出来这么多的花样……”

“第二天,腕骨骨折,关节内骨折,正常运动?”戴竺生博士在读的知识体系被碾压得支离破碎。

教材、论文、文献都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解释现在曾多勤的“感受”,这是什么概念?

然后,在方主任那里,这种手术没有‘性价比’,属于劳民伤财的课题。

知微见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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