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173章 吞魔食鬼

第173章 吞魔食鬼

黑律法师专管邪魔外道等一切邪祟鬼魔。

而既然是专业的,那自然有专业的追踪手段,只不过一般而言,没有必要去用罢了。

能从黑律法师手里逃走的邪魔鬼祟,还是少数。

一般来说,都是见面就给扬了。

如果不是姜临现在经手的这件事相对重要,他也不好意思去开这么一个法坛来追寻邪祟的踪迹。

无他,有些丢人。

但事已至此,既然打了眼,就不能推卸责任,该追缴,也不能手软。

一念至此,姜临站在法坛之上,脚踏七星罡步,深吸一口气。

姜临摄来一十三张皂纸,法刀一动,裁为一十三个简陋的纸人,头臂腿身都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

而后,以笔饱舔朱砂,在其上描绘。

纸人之背,左臂书“大力真君”,右臂书“药叉大将”,左腿书“遣追魂”,右腿书“速来临”,身躯之上,则书“在何处”。

纸人之面,右臂书“此魂不达”,左臂书“不得受私”,右腿书“未离三界”,左腿书“与吾摄来”。

而身躯之上,则有了变化。

一十三张纸人,各有所书。

乃为,“摄:台光魂来”。

而后台光魂来,幽精魂来,爽灵魂来,一魄来,二魄来,三魄来,四魄来,五魄来,六魄来,七魄来,精来,炁来,神来。

最后,再裁一纸人,书云:总魂聚魄,精炁神来。

此总符之咒不显于外,而是悬于心间。

做完这一切,姜临抬手,以右手起符,拈七张,交左手三张。

另有三张,乃焚于坛前。

那三张书有精来,炁来,神来的纸人,被烧成灰烬之后,却留下三道香火未散,被姜临鼻窍一吸,通达心头,悬于心间。

此为,鼻观心也。

而后,姜临闭目定气,脚踏七星,念神咒曰:

“天蓬天蓬,天地之尊。上朝金阙,下覆昆仑。九天五岳,在吾掌中。三元八节,一炁包容。运天台斗,魔鬼灭踪。天罡神王,万丈英雄。黑煞神王,驭虎驭龙。周游八海,下至六宫。大魔畏伏,严驾夔龙。三十万兵,来卫九重。冲天煞炁,永断祆凶。急急如含光太虚天蓬大元帅苍天上帝律令!”

“轰!”

法坛之上,香火席卷,有风起,阴冷透骨。

无数香火汇聚在法坛之前,显化出一尊门户,门户之内黑沉沉阴飒飒,却无有人影。

姜临见状,不慌不忙,翻手祭出酆都九泉号令,与天蓬尺相合。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酆都九泉号令解封,重新变成了那冷硬如冰的气机。

见此,姜临神色不动,面冷如冰,抬手扣令三下。

“颅头威烈将,感应将桑铜。速出九阴位,星火降坛中。追魂千里去,摄魄疾如风。魁星流雷转,罡曜炁昏濛。汝等闻吾旨,有命即遵从。毋犯酆都令,罪报永无穷。急急如律令!”

“敕命!”

“召!酆都内坛吞魔食鬼桑元帅!得令速至,不得稽停!敢有违逆,黑律不容!”

话音落下,只见那门户之内,赫然显出一道身影来。

这身影魁梧无比,足有三丈高,将那门户撑的满满当当。

下一刻,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门户之内,走出一道伟岸身影。

此人,人身牛头,穿绯袍,戴虎皮搭膊,一手持铁戟,一手执麻绳。

正是酆都内坛八大煞将之一,吞魔食鬼桑元帅!

“桑铜,尊奉法师敕命而来。”

桑元帅对着姜临点点头,顶着个牛头的双排平齿呲开,给了姜临一个微笑。

看得出来,这位元帅很想表现出友善来,毕竟酆都八将算是现在三界为数不多闲的蛋疼的,司职抽刀开片的正神。

这八位属于酆都“牙内”的大将,一般来说,除了应法师的召唤之外,没什么外勤。

而现在还需要召唤酆都八将的黑律法师,貌似只有人间的这个独苗苗。

所以,除了酆都内部的固定事务之外,堪称闲的蛋疼的酆都八将,免不了对出外勤这件事有所期待。

只是人间的这个独苗苗貌似有点猛,一般来说也用不上开坛。

所以,桑元帅在尽量让自己变的友善一些,但那副惊鬼骇魔的尊荣,实在是没有什么友善的意味。

不过姜临早就已经习惯了,毕竟是阴间正神嘛,连钟馗都已经是“酆都阴府有名的俊后生”了,不该对其他的正神长相有期待。

“见过桑元帅。”

姜临抬手行礼,还给这位货真价实的“牛头人”一个大大的微笑。

虽然黑律法师面对阴间之鬼神,该冷面冷言,但显然酆都八将不在此列,这八位可是酆都名副其实的老班底,纯正无比的自己人。

“见过小姜法师。”

桑元帅点点头,笑道:“法师宣咒,乃召末将与颅头将军二人,最后却只召了末将而来,另一个家伙可是在生闷气。”

姜临闻言,会心一笑。

酆都八将往往都是两两召请,这次姜临却只召了一个。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无伤大雅,但到底是显得有点“不懂事”。

“盖因,此次召请元帅,所要追索的邪祟可能有些不方便,人少好办事。”

姜临挠挠头,歉意的一笑。

“哦?”

桑元帅眸光一闪,看向了姜临的身后,一时间默默无言。

姜临也不说话,知道这位元帅是在跟自己身后“监视”的车夏二元帅交流。

虽然这两位元帅不能给姜临办事,甚至不能跟姜临交流,但没说不能跟其他同僚交流。

而姜临这段时间不管干什么,除了被魏天君带走的那段时间之外,其他的事情,这两位门清,倒也省了姜临一番口舌。

约莫过了十几个呼吸,桑元帅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能与当今周国天子有关吗?”

桑元帅的态度凝重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算是太麻烦,法师?”

桑元帅说着,看向了法坛之前的那一坨邪门玩意,对姜临示意。

姜临点点头,示意桑元帅自便。

桑元帅看向那一坨邪门玩意,抬手,将其拿起来。

人头大的东西,在桑元帅的手里,却好似一个小球一般。

这位元帅用那一双牛眼看了片刻之后,在姜临惊讶的目光中,他将那一坨邪门玩意吞了下去……

在那一张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里,这一点东西甚至不够打个牙缝,只见桑元帅微微一仰头,就进了肚子。

不是……

就这么水灵灵的吞了?

姜临呆呆的眨眼,这一坨玩意,虽然没什么威胁,但到底是从那诡异无比的妖僧处得来的。

甚至姜临自己都有点拿不准,所以才费尽心思召请来了酆都猛将援手。

然而,在这位桑元帅眼里,这玩意就跟桃酥没什么本质区别。

直到这时,姜临才想起了这位元帅的封号。

感情吞魔食鬼不是形容词,是阐述词?

“吧唧吧唧……嚼嚼……”

桑元帅一边吃一边微微点头,貌似……比较满意这个口味?

姜临眼角抽了抽,虽然早就知道阴间正神的行事风格多少有点邪门,但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是少见的玩意。”

桑元帅感叹着点点头,硕大的牛眼里带着一丝丝的……怀念。

他感叹道:“许久未曾吃过这般独特的祟气了。”

“祟气?”

姜临敏锐的捕捉到了桑元帅话里的关键词。

“祟气”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通过这个词,姜临开始翻看黑律传承。

真不怪姜临不认真,三界实在是太大了,谁也不知道在这诺大的三界里,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邪门东西诞生。

而相对的,黑律传承之内,也记载了太多这种东西。

别说是现在的姜临了,若是不亲身经历,想要翻遍黑律传承之内所有稀奇古怪的邪门东西,没有一甲子都不要想。

既然现在有了关键词检索,姜临很快就找到了何为祟气。

邪祟者,外道旁门也,这里的旁门,并非是道家的八百旁门,而是一个形容。

总而言之,邪道往往是剑走偏锋。

而邪祟二字,也可以分开来看。

祟,是比邪更邪的玩意。

或者说,是邪的升格。

只不过一般来说,根本遇不到所谓的祟。

这玩意的诞生,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要么天下大变,正道有乱,祟则趁虚而成。

要么,就是有某些人,刻意的进行引导和培养,只不过那个过程之困难,也远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嗯,确实很苛刻。

姜临回想着现在的三界局势,以及那位掌握整个周国的皇帝老儿。

很好,一般来说,这两个buff有一个,就足以催生出比邪更高一层级的祟。

但现在,两个buff都齐活了。

还是眼力不够啊。

姜临默默的感叹着。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些,阅历不够,面对这种藏的比较深的邪门玩意,还是没有眼力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桑元帅见状,自然明白了姜临心头所想,笑道:“法师不必妄自菲薄,祟这种玩意,便是末将这许多年来,见的也不多。”

“即便是在法师你之前的诸位法师们,也鲜少在人间时,就曾与祟交手。”

这并不是桑元帅的安慰,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毕竟,这玩意确实少见。

而且,桑元帅也确实没想到,小姜法师居然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种东西。

“法师,您如今的境界……”

桑元帅突然看了一眼姜临,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小姜法师似乎……

“不久之前,侥幸晋升。”

姜临笑着点点头。

“难怪……”

桑元帅恍然的点点头,说道:“难怪法师面对那祟魔时,老车老夏都没有出手。”

言外之意则是,若是阴神境界的姜临面对那妖僧,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性命之忧。

酆都猛将的判断自然是准确的,也能从侧面看出,从阴神到阳神,到底是多么大的一个提升。

小姜法师这境界,提升的也太快了点。

桑元帅心里感叹着,突然神色一动,腹内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

他摸了摸肚子,正色道:“法师,末将已经追踪到那祟魔痕迹,但其位于京都皇宫之内。”

“那地界有天子龙气笼罩,我等阴神行事多有不便。”

“而且看样子,这祟魔与那天子有极大关联。”

桑元帅说着,俯身半跪在台前,拱手道:“请法师敕符加持。”

闻言,姜临的神色也正式起来。

再次迈步走上法坛,抬手,手中却不是酆都九泉号令,而是那天蓬尺。

在看到这天蓬尺的时候,桑元帅不由得瞪大了一双牛眼,里面的惊讶肉眼可见。

这不是……

桑元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昔年北帝方才收服一众大魔,演大魔黑律,立酆都以镇。

彼时,酆都初建,其下鬼神多有放浪不端者。

而所有犯禁的酆都鬼神,都没有逃过那天君的天蓬尺……

那一柄天蓬尺,与现在小姜手里这一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姜临并没有注意到桑元帅的神色,更看不到那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车夏二位怅然若失的神色。

他正在持咒。

所持,乃是紫微敕命。

“紫微敕命,号令万神。飞呈巽户,震雷发声。坎宫致雨,离火奔冲。云飞霄汉,雷电相从。伏魔四将,统摄雷公。龙虎骑吏,煞鬼无踪。穿岩破庙,斩怪擒龙。降魔摄恶,治病除凶。三五吏兵,大布威雄。随吾符命,速立神功,急急如律令!”

此为,紫微敕遣咒。

持咒完毕,姜临手中天蓬尺上的紫微讳,闪过一道紫金神光。

见状,姜临一手持天蓬尺,一手现出三根降真香来。

“簌……”

降真香燃起,香火萦绕,沾染了那紫金气机之后,环绕在了桑元帅的身上。

“吸……”

桑元帅抬头一吸,那香火尽数入了腹中,一时间,桑元帅的一张牛脸都有了清晰可见的红色。

这一口香火,便是酆都八将也鲜少得到。

“敕命!”

姜临的双眼之中,也显化出了两道紫金神光,直勾勾的盯着桑元帅。

“末将桑铜,恭请法师敕命加持!”

桑元帅肃穆的低头行礼。

“敕尔桑铜,加持紫微,凡追邪拿祟,可百无禁忌!”

“此敕,乃尊奉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律令!”

(本章完)

176.第174章 北极团建

第174章 北极团建

人间与天界,或者说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向来是相互依存,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

神需要人的香火,需要人来传道。

而人需要神的庇护,需要神来维持四季轮转,生死寿夭,风调雨顺。

互相之间,从不是上下级关系,只是表面上,人在崇敬着神。

但根子上,二者都离不开对方。

乃至于,人可经过修行,或者信仰,飞升或死后为神。

所以这也就导致,至少在某个层面之后,神反而不能去过多的干涉人。

就比如,桑元帅作为阴间正神,如果想要自由进出天子皇宫,相当的麻烦。

因为不管怎么说,天子终究是天子,天子龙气庇护之下,便是神也不得干涉。

更不要说,想要在皇宫之内,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去搞风搞雨。

哪怕这个天子现在做的事情,已经沦为邪道,已经为正道所不容。

但天子依旧是天子,在皇帝老儿离开那个位子之前,他依旧是周国唯一的王。

所以,哪怕是桑元帅这般的正神,以驱邪扶正的目的去皇宫,也颇多桎梏。

这种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加持。

来自于某位法师,借由紫微真言降下的加持。

天子乃奉紫微而行权柄,此为天命也。

而姜临,基本可以算是这偌大人间最亲近紫微帝君的“代言人”。

由姜临诵念紫微敕遣咒,加持紫微神光,北极真言之后,桑铜不敢说百无禁忌,至少在皇宫之内,想要的事情只要是正道之举,就不会有影响。

“桑铜,恭领敕命!”

桑元帅沉声应下,这一道科仪也随之完整。

在姜临的目送之下,那身高三丈,牛头人身的酆都猛将化作一道漆黑遁光离开,直奔京都皇城而去。

“皇帝老儿……”

姜临的目光深沉内敛,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快了,这皇帝老儿显然已经要忍不住,或者说已经在加速自己的计划。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露出马脚,而是直接展开。

比邪更高一层级的祟,显然是皇帝老儿主动催生出来的玩意,也难怪皇帝老儿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御使称心如意阁。

二者本就是一丘之貉。

皇帝老儿需要祟魔来达成某些目的,而称心如意阁自然也愿意看到“邪道大兴”。

想来,即便是在称心如意阁内,也没有多少的祟。

不管这祟是如何来的,又听命与谁,称心如意阁都会很乐意帮忙。

而且,姜临有一个猜测,或许,皇帝催生的这个祟魔,其本质就是称心如意阁的某个邪祟?

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称心如意阁好歹是遍布四洲的邪道大势力,若不是联系紧密,或者有利可图,怎么可能会任由皇帝驱使?

称心如意阁与皇帝合作,前者出邪祟资源,后者借此催生出祟魔。

姜临的脑海里搭建起了一根根的因果线。

皇帝催生祟魔,是为了进一步的用祟魔那诡谲的能力,来“污染”出许多“劣质修行者”。

而这些修行者,虽然本质上属于邪祟之流,但到底是有了真炁。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不再是凡人……

姜临的眸光中闪过思考的意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劣质修行者,是否也是皇帝需要的一种“资源”?

这种事,皇帝已经不是第一次搞了。

鬼胎引来的三大邪道,胎血造就了媚妖。

都是用某种特定的存在作为资源,或者说祭品,来搞出的事情。

现在,不过是轻车熟路,搞的更大更彻底而已。

或许杭州一事,皇帝除了实验之外,还有积累经验,以及明修栈道的意思。

三大邪道不可用,这是皇帝在杭州一事之后的发现。

而后,皇帝转移了目标,开始了真正的计划。

这个目标一旦达成,就能够让皇帝最终的目的也随之成功。

姜临的脑海里,一条条因果线纠缠交织,最后交织出一片空白,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号,就是皇帝的最终目的。

“可惜,若是知晓皇帝老儿的最终目的,或许能够反推出更多东西。”

姜临无奈的叹息一声。

皇帝的布局最终一定会失败,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姜临早就已经看到了秦王,看到了紫微钦定的天命。

可是,在这个过程里,一定会死人,死很多很多的人。

姜临想要做的,是将过程里死的人降到最低。

至于一个也不死,对百姓丝毫无损,那是天方夜谭。

姜临很清楚这一点。

“呼……”

姜临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无奈的想着。

“姜叔叔这法坛,布置的不错呀。”

就在此时,姜临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变声期独有的鸭嗓。

姜临闻言一愣,忙转过身去。

只见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站在姜临的身后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着姜临。

这少年穿一身白色袍子,瓜子脸,桃花眼,虽然未曾长开,但已经有了几分男生女相的意思。

但却一点也不显得阴柔,反而正气十足。

简而言之,这孩子若是长大了,必然是一位俊秀非常的美男子。

少年见姜临回头,呲牙一笑,一口小白牙缺了两颗。

“姜净,见过姜叔叔。”

少年,不,姜净笑着拱手行礼,虽然动作随意,但却没有一丝失礼之处,行云流水一般。

姜临回过神来,忙抬手还礼,苦笑道:“星君这一声叔叔,贫道可无论如何也接不住。”

“叔叔莫要如此。”

姜净避开了姜临这一礼,笑道:“既然在人间,就要守人间的规矩,叔叔对侄儿有护持之恩,有赐名之情,这一声叔叔,是应当的。”

“既然如此,那……贫道便愧受了。”

姜临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眼前的少年,自然便是当初太素宫内的真胎,洞明星君的转世。

同时,自然也是刘雨薇的儿子,唤做姜净。

“本以为星君会晚些时日才到,这才过了一天多点,怎么这般快?”

姜临抬手收起了法坛,有些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皇宫的那位着急了。”

姜净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侄儿也想多些日子侍奉母亲祖爷,但奈何,帝君有命,哪里能不遵从?”

“可到了现在,依旧不知道那皇帝老儿的目的何在。”

姜临皱了皱眉头,同时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既然洞明星君已经到了,那么自己这边无论如何,就都有了一位托底的大佬。

对于现在的京都局势来说,不管皇帝老儿那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只要有这位大佬在,基本不会有问题。

说着,姜临看向了姜净。

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迎着姜临探究的神色,姜净却只是摇摇头。

“要让叔叔失望了,侄儿也不知道,那皇帝老儿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但有一点能够确定。”

“什么?”

姜临问道。

姜净看向了京都所在的方向,目光幽深,低声说道:“他所谋划的东西,不止局限于一国之地。”

“这家伙的野心,已经大过了他的国家与子民。”

姜临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洞明星君的这话,有些废话的意思。

皇帝老儿当然有野心,而且……

等等……

姜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语气有些艰涩,试探性的问:“以一人之心,夺天下人之心?”

洞明星君不可能说废话,那就一定是姜临看漏了一些什么。

皇帝老儿,想要用一国之力,来全他一人之心。

他不是要用京都一城之人达成目的,而是要将整个周国都压在赌桌上……

这与姜临和秦王之前的推算更加的恐怖。

“现在,彼在暗而我在明。”

姜净看着京都方向,微微一笑,道:“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是了。”

“至少,咱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打草惊蛇。”

“叔叔的安排不错,宜将剩勇追穷寇,现在,便坐等桑元帅的战果了。”

姜净笑着看向姜临,突然摸了摸肚子,嘟囔道:“饿了……”

姜临闻言一愣,而后回过神来,笑道:“王府的吃食不错,想来星君会喜欢。”

“而且,秦王可是期盼星君许久了。”

“走。”

姜净眼睛一亮,招呼了姜临一声,迈步走下了矮山。

二人一路来到了半山腰的凉亭处,姜净停下了脚步,在凉亭外拱手。

“母亲,儿的事做完了。”

在那凉亭之内,坐着一位妇人。

这妇人自然就是姜净的母亲,刘雨薇。

“刘居士。”

姜临也笑着打招呼。

“见过道长。”

刘雨薇站起身来,迎出凉亭,对着姜临点点头,而后把姜净扶起来,柔声道:“母亲早就说过,不必这般多礼。”

“可祖爷说,人无礼而不立,孝悌之道,务必遵行。”

姜净笑着回答。

“你祖父就是个老学究,他的话听听就罢了。”

刘雨薇无奈的点了一下姜净的脑门,嗔道:“你虽然异于常人,但如今也不过是少年,该活泼一些。”

“是,母亲说得对。”

姜净挠挠头,嘿嘿一笑,搀起母亲的手臂,笑道:“方才叔叔说,王府的吃食不错,想来母亲也饿了,请与儿一道去?”

“好。”

刘雨薇点点头。

三人一道下了山,路上,姜临看向身旁搀扶着母亲走山路的姜净。

“叔叔可是在疑惑,为何侄儿会带着母亲一道来?”

姜净看出了姜临的心思,笑着问道。

“此间到底是不太平。”

姜临如此回答。

“侄儿也知道此间不太平。”

姜净叹息道:“可奈何,若是母亲不来,怕是要错过一番大好的机缘。”

闻言,姜临愣了一下,闭上了嘴巴,一点多问的意思都没有。

他可没有忘了,刘雨薇的来历也不简单,其乃是紫微垣披香殿内,为紫微帝君侍奉香火的燃香仙子。

不敢说有多高的位格,但单单是在紫微垣内侍奉香火这份职责,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

宰相门前都七品官,更不要说是在紫微垣内的帝君近人了。

而现在,京都的这一番事,姜临自己这边,严格来说,就是北极紫微一系的大神和传人们“团建”。

看来,是洞明星君想要借此为自己的母亲谋些机缘。

这种事,姜临不好多问。

心里想着,姜临看了一眼姜净,见后者点头,姜临当即动作。

先是一道符箓发出,通知了秦王府的百化先生,而后施展缩地成寸的手段,带着母子二人穿过京都。

不多时,便来到了秦王府门前。

而秦王府,也已经门户大开,秦王站在王府门前,拢着手等待。

只一眼,就看到了刘雨薇身旁的姜净。

当即,秦王便上前,躬身行礼到底,口中道:“星君,十年前一别,今日再见,实在是让小王无比欣喜。”

“王爷风采依旧。”

姜净笑着点点头,说道:“既然来了这里,便不与王爷客气,不知……”

“可有些许吃食饱腹?”

“有!自然有!”

秦王早就得了姜临传信,自然不会怠慢,侧身指引道:“姜夫人,请。”

很显然,秦王是会来事的,看得出来,去重视谁,才能更让洞明星君满意。

“劳烦秦王殿下。”

刘雨薇有些拘谨的福身还礼。

“夫人太客气了。”

秦王迎着三人进府,路上笑道:“夫人的妹妹与我家小女,以及妙清道长去了城外上清观,都不在府中。”

说着,秦王看了一眼姜净,见后者微微点头,秦王便笑着说道:“若是夫人有意………”

闻言,刘雨薇点点头,笑道:“那便劳烦殿下安排了。”

“不必劳烦殿下。”

姜净突然看向姜临,笑道:“劳烦叔叔跑一趟?”

姜临自无不可的点点头。

王府接下来恐怕不会安静,而上清观会很安全。

就算洞明星君想要为自己的母亲谋机缘,也不是现在。

而洞明星君显然更加的信任姜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将刘雨薇作为母亲对待。

姜临亲自跑了一趟,将刘雨薇送到了上清观,而后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王府。

王府正堂之内,依旧是那张大桌子,姜临到的时候,姜净正在大快朵颐。

见了姜临,忙里偷闲道:“叔叔所言果然不错,王府的吃食甚美。”

姜临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开吃。

一边吃,一边说道:“刘居士已经送到了上清观,是微元道长亲自接待。”

闻言,姜净的筷子停顿了一下,而后笑道:“既然如此,侄儿便彻底放心了。”

姜临点点头,没有多说。

微元道爷的身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早先姜临便有所猜测,如今洞明星君也算是侧面承认了这一点。

一顿饭吃完,姜净满足的拍一拍肚子,笑道:“所谓半大小子吃空老子,日后,秦王可不要被我吃穷了才是。”

秦王笑道:“小王旁的不敢说,吃食上绝对不会亏待。”

“如此甚好。”

姜净微微一笑。

等一桌子残羹冷炙被收拾干净之后,王府正堂之内,只剩下了秦王,姜临与姜净三人。

细看起来,这三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

姜净不必多说,乃是天上洞明星君转世,正儿八经的天神。

而秦王,则是紫微帝君钦点的天命之人。

最后的姜临,干脆就是北极紫微嫡系法脉在人间的唯一传人。

可以说,这三者,就代表着北极一系最主要的三方基本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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