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雷火锻金刚,众生是佛;玄黄化灵塔

大泽山下的城池里,原本是神魔的焱天华蹲在那里。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神魔的样子。

一只手端着粗瓷碗,把僧袍衣摆团做一团,省得坠地上沾了尘土,大口吞吃汤饼子,旁边还有一叠切得细细的,又用热油一喷激出香味的咸菜疙瘩,他便一边大口吞吃汤饼,一边夹一筷子塞嘴里,吃得豪爽。

旁边剑僧坐在旁边,在思考如何才能够踏入神宵宗禁地雷池。

他的身份万不能和那些皇家贵胄相比,没法子一句话就让人带自己上山;又不愿意仗势欺人,去了一次,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如愿踏入雷池。

焱天华吸溜了一口吃的,看着吃瘪的剑僧,心里畅快。

这一路走来,他修为逐渐在恢复,想来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彻底恢复修为,抵达原本的神魔之境,到时候就能够摆脱这死秃驴了,啧,先前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迷了心眼儿,居然真觉得这个老师也还不错,不错个鬼鬼。

去他的佛,我不做佛,去他的和尚,老子不是和尚,我是我。

到时候山高海阔,任我遨游,实在是美得很啊,美得很。

想着想着,焱天华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然后低下头,吸溜了两下,将碗里的吃食尽数吃干净,连那汤都没有剩下,又问店家要了一份用油煎出来的油旋子,打算把最后的那些咸菜疙瘩收拾了,不能浪费不是?正想着,突然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天空有雷火炸裂砸落。

元气溢散,虽然不是极强,也足够抹去这一条街道。

几乎是本能,僧人便踏前一步,直接腾空而起,以肉身抗住这一道雷。

顺便还把吃了小半的油旋子藏在怀里,没给雷电砸成焦炭。

给雷火砸了正着,如同一块大石一般直愣愣砸在地上的僧人浑身冒烟,在百姓目瞪口呆之下,骂骂咧咧地爬出来,先是看了看油饼没事情,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就要破口大骂。

走南闯北,见识九洲,他可是学得了不少骂人的话。

就只是因为剑僧管得严实,这才没法子开口。

现在可顾不得那许多。

他娘的不要以为和尚不骂人。

可还没有开口,僧人瞳孔微微收缩,却见到天地一片浩大明亮,不知道多少雷霆砸落,他呆滞一息,然后猛地回头怒吼:

“快退!!”

声音雄浑霸烈,不自觉带上了佛门以心印心狮子吼的法门。

早已经被吓呆了的百姓一个激灵回过神,猛地就往回跑,可如何能和这砸落的雷火相比?

僧人看这帮人走太慢,大骂一句,嘴里咬住那油旋子,狂风一般往前跑,手臂展开,这里夹住一个苦恼的小子,那边抱住两个害怕地不知如何自处的小丫头,不片刻身上便抱了一身,脚下如风狂掠。

冥思的剑僧听到吵杂声音,微微抬头,就看到了那骤然暴烈,扩散开来的雷池阵法,覆盖了整个天地一般,姬辛虽然强行代行王令,也只是止住了雷池继续爆发,可一开始最猛烈的雷霆火焰已经砸落。

一个个修行者都惊住,然后就有忍不住想要入山看看的,那显然是雷池出了问题变故,说不得便有大机缘。

素来都说利益动人心,趁火打劫更是顺畅。

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一大堆的修行者朝着那雷池而去,自然阻拦了其他百姓推开的路子。

有些便直接被焱天华以肩膀推开,省得挡路。

此刻坠落下来的雷痕部分被阻拦,也有许多外露的,携带滚滚雷声和灼热高温砸落,这城池距离最近,首当其冲,剑僧阿修罗看着此行原本的目的地,看着那炸开的雷池,叹息一声,没有趁机踏入雷池。

起身之后,复又盘坐在地。

背后佛剑不曾出鞘,双手合十,垂首,道一声阿弥陀佛。

身上散发出蒙蒙金光。

继而一尊散发着淡金色流光的怒目法相,出现在空中。

剑僧盘坐在城池之下。

而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挡在那崩裂的仙家阵法之前。

道道雷火砸落金身。

轰然若雷鸣,若晨钟暮鼓。

剑僧渐渐面如金纸,一步不退,双手合十,低诵佛经,虚空中怒目獠牙,满目狰狞色的明王亦盘坐在虚空,但凡修士,实力强横就如同以钢铁锻剑,以阿修罗实力,便是数十代上百名仙人耗费数千载岁月维持的阵法,劈落的雷火,也可以一剑劈开。

但是若是生生扛住却和打破又截然不同。

以佛剑斩杀雷霆气数,雷火化作两截坠落下来,只是不伤及自身,其蕴含的威能未必消散多少,而此刻僧人却是在以自己的修为生生扛住雷霆阵法所有威力,是和神霄宗自初代到现在一切仙人,和神霄宗鼎盛气数为敌。

即便是以剑僧实力,才修出的金身上也崩出道道裂缝,凄惨不忍直视。

焱天华咬牙,本来可以趁机而走,迈了几步,脚下却如千钧重。

往日剑僧教诲出现在耳边。

他挣扎许久,最后仿佛自暴自弃一般大吼一声,将旁边才止住哭泣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又哭起来,僧人气地双手挠头,却还得要安慰这孩子,最后做个鬼脸叫那孩子破涕为笑,僧人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索性把那油旋子扔到嘴里大口咬碎咽下去,然后将那剩下的小半截咸菜疙瘩吞了,心思畅快。

大步走到剑僧背后,法相庄严,双手合十坐下,道一句阿弥陀佛。

头顶才生出来的头发不知为何,又寸寸断绝。

复又断因果,绝凡尘。

焱天华手持慈悲印,口诵金刚经。

有百姓似乎有所悟,有的畏惧着,有的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学着这两个大和尚,坐在了他们背后,双手合十,跟着念诵,不解其意,甚至于常常有念错,但是他们至少知道,是这个大和尚在抵抗这种天灾般的威胁,所以皆是诚恳。

有男女老少,乡音俚语,或者沧桑,或者沙哑,或者稚嫩,或者清脆。

此是众生。

于是满城金刚说法声。

众生是佛。

崩裂的修罗法相有重新聚合的迹象,原本狰狞神色渐渐变得威严庄重,剑僧亦是缓缓开口,手持金刚印,和天空法相动作一般无二。

上下两佛陀,我非佛,众生是佛。

雷火锻金刚。

即将坠落到人间的雷池雷火被生生止住。

………………

赵离依靠白色空间定位之能,出现在姬辛附近,看到那少年借气运行王令,止住了雷池崩散的源头,远远看到一座明王法相抵抗雷火,才稍微松了口气,莫名有种颇为感慨的复杂感觉。

本来事事都要自己奔波。

而今自己急急赶到,且发现这事情已经大致处理遏制。

雷霆炸裂的源头已经被压制,山水之神借了那一道王令气运,将雷池稳住;而溢散出的雷火,也被那明王金身法相抗住,地祇借人道气运遏制住灾难,一城百姓诵金刚,僧人行者扛灾劫,倒是颇有些他所知神话时代的味道了。

赵离不由得略有失神。

不过这却是好事。

赵离没有现身,临行前看了一眼那胆量十足大,去测算姬辛命格的修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和自己有些许命格上的联系,似乎曾有见过,也没有太过在意,转身直奔雷池深处。

这是元神之躯,腾挪转移远比肉身更为灵动轻松。

原本的阵法已经崩裂,雷池里面雷火溢散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却仍旧足可以被称之为是巍峨气象,旁边凤凰神色清冷,伸手微点,蔓延百里的雷池自中间分开,两侧雷霆越发暴虐,而中间出现一道平坦大道。

白发道人当先踏入其中。

凤凰紧随其后。

一路上可以看到,原本神霄宗费劲了心思苦工的浩大阵法已经齐齐崩溃,处处皆被暴力破解,显然来者是以极强的实力一路生生破阵入内,赵离微微皱眉,借助八九玄功遮蔽气息的手段潜藏了他们溢散出的气机。

为了防止气息被察觉,道一声罪,踏步和凤凰并肩而行。

与凤凰入内一段距离后,两人止步,藏身于一座天然雷劲所化的雷石之后,便只在这不时就炸开了雷霆的雷池内部静静倾听。

……………………

在那雷池最核心之处,难以想象的密集雷霆不断炸裂。

天地威能化作了一副锁链,将一名男子束缚在空中,磅礴浩大到足以让仙人畏惧的元气每时每刻都在锁链之上剧烈震颤着,却不知究竟是谁,才能够有这样的资格,被动用一整座三百里雷池,还有这化天地威能锻造的锁链去困住。

一路强行破阵斩雷,最后甚至于一剑劈裂了雷池,将雷池中雷霆引出的,竟然只是个文雅俊秀的男子,手中倒拎着一把寻常木剑,气质儒雅,施施然来此,本来以为此地所在乃是被设计困住的雷神,可看着那被锁在虚空的熟悉面庞,即便是以男子的心性都忍不住要爆粗口:

“句木?怎么会是你在这儿?!”

“雷神去哪里了?!”

那被天地威能困住的男子说不出话,来者嘴角微抽,木剑微抬,勾勒了天地大势,然后铮铮劈落,哪怕是掌握了打开雷池封锁的手段,也是好生废了一阵功夫,才勉强地将这锁链斩碎,将那男子解脱出来。

被称作句木的男子落地,半跪着喘息,服下了丹药才勉强回了气。

旋即便破口大骂。

骂的是雷神,这持剑来此的青年男子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清楚,忍不住咬牙道:“你的意思是,你被半残的雷神给设计了?给那家伙反将一军,代替他在这儿困了几千年?”

“你他妈是猪吗?!”

句木也忍不住咬牙大骂道:“谁知道雷神那家伙如此老奸巨猾?!装地疲累不堪,却还残留了一股力量,最后更是借区区一介凡人破局脱困,不必说我,你有把握挡得住雷神几招?”

青年男子商飞虹没法回答,同为先天并列,能够历经这漫长岁月而不朽,甚至于还能保证真灵不坏至如今,祂们显然各有手段,句木曾是木神副手,先天气机生生不息,一念起落可起巨木冲天。

曾经在太古之年生生托住了三位同层次先天神,生生战了个不胜不败之局,十年不分上下,可这般在先天神灵当中都分属第一的强悍体魄生机,反倒让祂代替雷神遭了几千年的罪。

而商飞虹乃天地初生第一道长虹贯日而出,持剑出剑快剑,名列天下第一,便是风神都要略逊祂一筹,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和那高高在上的苍天群星相提并论。

而雷神的正面攻杀,和那几位基本属于同一个范畴里,谁高谁低祂们不知,可毕竟是踏上了那高不可攀的位格上,哪怕是才踏上去半只脚,也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手段所能比拟,能出一招的雷神,那毕竟也是雷神。

甚至于若不是雷神要将句木困在这里,以迷惑视听,句木未必还能活着。

只是兴致冲冲过来,见到了这样的场面,商飞虹终究还是气急。

而祂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面色微变,道:“几千年?你的意思是,雷神离开大泽已经过去了几千年,还在外面一直活动着?”

句木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祂终究是先天之属,这等声势浩大的封印,待得挣脱出来,每一个呼吸都在自天地汲取力量,恢复根基,想来以雷神的手段,这些年纵使回不到全盛,也有了七八成的手段,只要想到暗中有这么一位对手活动,便觉得眼前发黑。

句木叹息一声,道:

“此事我回去会禀报,现在该如何?”

商飞虹面色阴晴不定,最后道:“不能这样就白白走了,方才我来此,引爆部分雷池引开外界那些人,主要便是不愿意沾染太过的业力因果,省得被麻烦盯上,此刻这三百里雷池皆是雷神脱身之后留下的力量。”

“索性直接将其全部引动。”

“让这雷池逆倾而出,以雷神之力,足以奔走大半座东澜景洲,彼时人族百族死伤无数,大造杀孽,泼天的因果皆要落在那雷神身上,祂自诩刚正,倒看祂背了这样的因果气数,还能不能藏得住。”

句木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却又想到一件事情,皱眉道:“对了,为何会突然想到要将雷神带走?这距离当初所说的时间,似乎还差了两千年。”

商飞虹看祂一眼,道:“你莫不是还打算在这里被锁个两千年?”

旋即也不等句木回答,叹道:“出了些麻烦,外界九洲突然冒出了个天庭,不知是谁人的手笔,似乎天蚀君和星主都加入其中,也有说死生之主复苏也和这个势力有些关联。”

句木咧了咧嘴,嘟囔道:“天蚀君,星主,死生轮回?”

“若真要和祂们打,你还是把我锁回去吧。”

商飞虹失笑,句木也没真的缩回去当缩头乌龟的念头,活动下了手腕,随口问道:“那这什么天庭,可有些根底吗?”

青年摇头答道:“尚且不知,只是知道其中一个成员。”

“谁?”

“一名白发游商,名为徐福。”

两尊先天神随口谈论,往前行去,各自调动起了气机,打算直接将雷池打破,让这三百里雷池倒灌景洲山河,至于此地众生,祂们并不放在眼里,便是先天诞生的神灵,也并非全部对天地众生有好感。

祂们行过一座巨大雷石,突然看到一缕白色,漫不经心依在石壁上。

句木瞳孔骤然收缩,抬手抓起古木为长枪。商飞虹手中握剑,剑身一道长虹,两尊神视线下意识看过去,微微愕然,那是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白发青年,看上去病弱,气息微弱,时而咳嗽一声。

正是赵离。

白发道人双目看着两个位格未知的先天神,突然心中微动,拱手轻声道:

“天庭游商徐福,在此候两位久矣。”

候两位久矣!

徐福?

陷阱?!

句木商飞虹神色骤变,而在此刻,那白发道人含笑微微抬眸,眼底映照一道火光,商飞虹察觉不对,瞬间朝着一侧闪避,而句木速度终究不够,而且也被关锁许久,反应迟了一丝。

一柄赤色长枪洞穿句木心口。

磅礴元气气数瞬间炸开如细丝。

句木面容扭曲涨红,怒喝道:“元凰!!!”

祂伸出手掌,握住了那长枪,直接折断,而背后被赵离告知借机出手的女子神色仍旧清冷,飘然而退,一身白衣,外面却罩了一层红甲,赤甲白衣黑发,轻描淡写避开了句木骤然炸开的浩大气机,而后心口却传来刺痛,商飞虹已持剑而来。

恰如天地割昏晓之时那一道飞虹。

只是动念之间,便已经要落在身上。

神色清冷的女子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抬手,白皙如玉的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那飞虹剑,飞虹速度确实是快,但是,只有速度却也不够,至少,对于她还不够。

五指稍微用力。

那柄也曾经显赫一时的长剑剑气剑意剑势直接被捏碎。

凤凰拂袖,长剑碎片如落羽,落羽落雨。

一瞬间一剑化百千,如同暴雨般反杀向商飞虹,青年一时略有狼狈,青衫不知给割裂了几道痕迹,心中暗自苦恼,往日只听得元凰元皇之名,今日才真得见一面,以太古而抵先古,被认为和龙祖一样可以以生灵而角逐雷火风暴的天神。

龙皇战火神,而元皇逐西风。

自己的根底终究还是弱了些。

心思一念而生灭。

商飞虹抽光化剑,剑气起惊鸿,女子屈指轻叩,每一扣便是一次浩大磅礴的气象崩溃,天地第一道飞虹,终究节节败退,那边句木怒吼拔出用以镇封雷神的巨柱,如同扛山一般猛然横扫。

女子飘然向后,背负双手,右足轻点在那巨柱上。

本已经化作灿光的巨柱重又显出本体,句木双臂扛着这巨大玉柱,面色狰狞,却根本扛不住,任由那玉柱重新落地,面色难看,支撑着自己身躯,却仍旧是被压得半跪在地。

雷池轰然下沉一尺三寸!

剑气森森如瀑,直接扫向女子,却在中途直接变化。

一成掠向元凰。

剩下九成则反向厮杀向那白发游商。

九成剑气流转奔腾,有自晨曦飞虹演化大日普照天下的苍茫气象,先天由概念诞生的神灵上限被压得死死地,但是这并不妨碍祂们于某一招上突破,抵达前所未达之境。

是以这一剑气象浩大几如大日之主。

先前祂便看到了,那元凰虽然强盛,却始终庇护这一方位。

此为软肋!

且这游商显然根基崩溃过,实力大跌,刚好掠走,可在此刻,祂却发现那边女子仍旧神色平淡,不急不缓,心中不由一突,剑气演化大日初生,可出难收,只得全力撕扯向那青年。

青年似乎还在看着这一处雷池,不时咳嗽一声。

剑气落下。

一层淡淡的光芒洒落,挡在剑气之前,于是大日初生普照天地的气魄如同春雪融水,转眼便消失不见,没有什么剑气不甘的铮铮长鸣,也没有浩大气机的纠缠,此剑如同入一方天地,当即隐没。

商飞虹瞳孔骤然收缩,看到那白发青年微微抬眸,眉心一道暗金色痕迹。

且渐渐转亮。

嘴角似笑非笑。

头顶三寸,一座玄黄色小塔缓缓旋转。

祂臻至巅峰的一剑,便如泥牛入海。

深不可测!

飞虹破海,可能破得九州天地?!

商飞虹手脚冰凉,猛然后退,赵离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根基受损,就算玄黄塔护持几身,也难能出手,而且五色神光未必拿得住这位,眼见着要这两人要走,心中微动,勾勒白色空间当中雷神石碑。

右手微抬。

屈指如敲门。

白发道人屈指敲击,如叩门扉。

才安静下来的雷池瞬间暴走。

外界,云镇霄目瞪口呆看着那三百里雷池雷光大作,天地间一片宏鸣惨白,然后雷霆散去,他看着那直接化作沟壑,再无一道雷光的三百里雷池,几乎当场呆滞,奔到前面,更是满脸惨白。

雷池已空。

赵离抬手,三百里雷浆化作掌心一团,色如青紫,贵不可言。

他抬起头,露齿一笑,对着那面色惊恐的飞虹轻轻递出这一掌。

商飞虹惊怒爆喝:“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爷爷。”

整个九洲都仿佛听到了那一身仿佛天地怒吼的轰鸣,还有那轻描淡写的一声你爷爷,下一刻,狂暴的雷霆一瞬间自大地升到天空,仿佛一气冲入苍穹之上,群星当中,迟迟不肯散去。

仿佛天之伤。

而在那雷池当中,赵离有些遗憾看着前面。

飞虹速度确实是快,他终究没能留下这两个先天神。

不过也是,就算是他借了三百里雷池,想要留下天神,也未免太过于自大,不过,至少留下了一条手臂,也不亏,赵离看着地上发焦的手臂,还有那柄剑,心里安慰了下自己,勉强将其收好,然后就看到凤凰行来。

赵离眼角抽了抽。

或许是那一招动用了雷神权柄,声音便传九州,可是为什么是那一句话?和齐天完全不能比啊混蛋。

早知道就换一句高深莫测点的了……

太丢人。

在凤凰前面的逼格都掉光了。

元凰身上赤色铠甲化作了淡淡的流光溢散而去,重余了一身素净白衣,女子看着赵离,平淡道:“还能走吗?”赵离张了张口,苦笑摇头,玄黄塔护身算是法宝本能,但是借助了雷神石碑,化三百里雷池于一掌,却让他此刻有点油尽灯枯,只能说雷神不愧是攻伐第一,消耗也是可怖。

凤凰微微颔首,伸出手,顿了顿。

踏在虚空,稍微飞起来些,再度轻描淡写伸出手,五指轻轻抓住赵离后衣领,将他轻轻提起来。

赵离:“…………”

僵硬地转过头去。

“那个,凰道友,可以换个姿势吗?”

“不可。”

“……凰道友,我最近有没有得罪你?”

这一次是不同的回答:“你方才太过于冒险。”

凤凰右手拂过鬓角,嗓音清冷道:

“若你出了事,我无法与天蚀东皇交待。”

赵离苦笑,道:“所以,算是惩罚?”

“也可如此理解。”

“……凰道友,你刚刚飞了一段高度,是因为伸手抓不住我吗?”

不答。

“…………”

“那凰道友,我可以对这个惩罚提出抗议吗?”

“不可。”

“哦……”

方才对着九洲天地众生,威武霸气地道了一句我是你爷爷的白发道人生无可恋,被凤凰轻轻提着后领子,御光而行,心里安慰自己,至少没有给旁人看着这副模样,可才心念落下,回到了九黎森林,便听得了声音远远道:

“小灰,你停一停,停一停啊,咦,这儿怎么有一座屋子?小灰快回来,不要打扰了别人。”

赵离面色一僵。

一道灰影直接窜了进来。

背后一名少女紧紧追着,才进来,见到了两个人影,先要道歉,却发现那白发青年很是眼熟,微微一怔。

赵离嘴角抽搐:“……尤?”

少女视线落在赵离身上,然后落在凤凰身上,迟疑了下,道:

“徐福前辈?还有这位……”

凤凰褐瞳看着眼前少女,随意将赵离放下,嗓音清冷道:

“我名为凰。”

声音微顿,又道:“这段时间照顾徐福。”

尤回过神来,也见礼自我介绍一翻,然后面容微红道歉道:“抱歉啊徐福前辈,是小灰它今天总是不想吃我给它准备的吃食,便跑了出来,也不知怎么的,跑得这么快,我都追不上它……”

赵离缓缓低头看着因为听到徐福这个名字而僵硬的贪狼。

贪狼脑海中先是升起那种纯素的食物谁要吃,然后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居然是那惨无人道的白发人,听到徐福二字,更是懵住。

它想到东皇曾经说过一句。

徐福,便是太公……

贪狼僵硬着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到那边白发青年咧开嘴,和它对视,看到那道人一点一点露出笑容,拉长了声调,缓缓道:

“大……灰……”

尤还在倔强地表示不是大灰是小灰。

贪狼则整个懵逼。

徐福就是太公。

徐福知道了,就是太公知道了。

太公知道了,就是……

贪狼面如死灰,生无可恋。

PS:今日第二更……七千四百字~

…………难道说一旦更新早了就会代表着字数飙升吗?淦!

(本章完)

第502章 镇神仙妖魔人兽(二合一/卡文推大纲

第502章 镇神仙妖魔人兽(二合一卡文推大纲)感谢番茄加柠檬的万赏

一场不只是该说得是机缘巧合,还是霉运冲天的偶相逢,白发道人就是再如何咬牙切齿想要将贪狼剥皮下锅,眼下也得要邀请少女入内一叙才是,主动沏茶,凤凰神色清冷平淡,尤倒是没有觉得这位女子如何冷淡,只觉得对方安静雅致地很。

一番见面之后,不咸不淡地初次交谈。

倒是解释了尤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以及白发道人在这儿疗伤的事情。

尤这才知道了是那徐福伤到根基,面有担忧之色,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徐福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惫,凰姐姐你是先生的朋友吗?”凤凰顿了顿,微微颔首,神色仍旧如常,倒是藏身在少女眉心处的上古魂魄,暗地里在尤心里啧啧有声地调侃道:

“朋友?说是朋友,哪里那般简单?”

“老娘这双眼睛可不是白瞎的。”

“尤啊,叫你早点下手把那白毛打晕拖到石头后面,你不听话,迟了对吧?不过没关系,当时有句话说得好啊,哪怕是煮熟在锅里了,只要抢在对方前面吃了,那就是我的了,我看这位凰姑娘性子冷,怕不是那种下手慢的,还有机会哟……”

上古魂魄的话还没能说完。

尤已经被说的面色通红。

那上古元神得意一笑,她知道少女性子单纯,脸皮也薄,调侃这孩子总觉得有趣,可正在此刻,她突然觉得身躯僵硬,感觉到自己元神四处有灼热霸道的火焰升腾而起,瞳孔险些直接扩散,元神更是不断在昏厥和苏醒之间打转。

魂魄挣扎了下。

几乎就给在少女元神里烧成灰烬。

突有明悟,魂魄僵硬转过头,看到那边白衣黑发,一身素净清冷的女子平淡饮茶,在魂魄视角里,天地万物皆有阴沉,如同蒙上一层灰色薄纱,但是这女子褐瞳却散着淡淡的赤色,贵不可言。

上古魂魄懵了一下,嘴角抽动,知道自己调侃少女时候貌似也调侃了这位,有种踢到铁板的感觉,不,这几乎是铁板山,迟疑一瞬,果断认怂,声音因为那种灼烧之感而有些沙哑和断断续续,道:

“这……我,是,尤的,老师……”

清冷女子白皙手指端着茶盏,眼眸微敛,嗓音在她耳边平淡响起。

“记忆亦可传法。”

上古之时赫赫有名的魂魄嘴角一抽,从这短短六个字里面品出来一个味道,眼前这看去安静清冷的女子莫不是打算把自己的情绪意识烧成灰,只剩下一堆关于修行的记忆,就像是一本书一样?

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何必如此霸道?!

好在凤凰并未真的如此去做。

那上古魂魄在下一刻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烈焰隐没消散,在少女的眉心泥丸宫里,没有受伤,但是却有了生前力战之后精疲力尽的感觉,坐倒在‘地’,大口喘息。尤有些奇怪,自己眉心那位前辈往日可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自己’,今日却只调侃了一句便不做声。

难道说是因为有客人在?

不管如何,这毕竟是好事情啊。

少女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桌上点心,是方形的,整整齐齐地码好,在岚洲,景州,便是九黎都常见到这类吃食,那边还有一盏茶没有动过,尤好奇道:“徐福先生不喝茶吗?”

凤凰嗓音清冷道:“嗯。”

“伤势原因,暂且不可。”

尤点了点头,又笑道:

“徐福先生好像很喜欢小灰呢,明明第一次见。”

“嗯。”

在屋子门槛前面的石阶上,白发道人懒散坐着,前面就是那只体行显然超过了大部分生灵的苍狼,道人背对着屋子里面,所以里面的人看不清楚面部表情,倒像是在逗弄那巨大苍狼,气氛很是和谐。

而实际上……

赵离咬牙切齿,怒搓贪狼狗头。

然后抓着贪狼后颈皮拖过来,双手卡着贪狼狗头靠近,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道:

“贪狼啊,今日的事情如果说出去了,你知道后果,懂?”

贪狼被刚刚一顿搓,脑袋都晕乎乎的,做不出反应。

于是赵离双手按着狗头上下用力。

被赵某人双手揉搓脸颊子都要搓成一个团子的贪狼就上下点头。

赵离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如果相信贪狼的定力,宁愿相信死生之主会和他把臂同游,而不是见面一脚飞踢送他上天。

索性又拂袖化出一道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好了文字,大意就是今日之事贪狼哪怕是在梦里提了一嘴,那么其真君本名不单单会告知于天庭地府水域山水诸神,赵某人还会开发出北斗天枢对应阵法,广传天地,以借星力。

开篇就是中天北斗天枢阳明星君大灰之令。

往后上至借群星北斗以举行大醮典仪,下至算命方士糊弄寻常百姓。

少不得要提一句。

贪狼面容呆滞,生无可恋。

身上阴影投下,贪狼僵硬抬头,白发太公带着和善的微笑凑过来,伸出手指着那卷轴,另一只手抓起贪狼爪子,温和道:“来,贪狼,签了它……”

片刻后,赵离满意将这卷轴随意收好,尤喝尽了茶,向着赵离和凤凰道别,带着不复先前活泼的贪狼,和眉心老老实实的上古魂魄离去,赵离坐在院落里,石阶上,白发垂落,凤凰注视着尤离去,嗓音清冷,道:

“尤体内有上古残魂。”

赵离嗯了一声,道:“不只,她恐怕还是九黎兵主布置的后手。”

“凰道友,你可知兵主如何……”

清冷女子淡淡道:“九黎兵主,近战第一。”

“若以三尺剑近身搏杀,即便雷火也要忌惮,传言有一剑可让天伤。”

赵离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凤凰突兀询问,嗓音清冷随意,道:

“你如何和她相识?”

赵离微怔,没有想到凤凰会在意这种事情,回忆过往,脸上神色柔和些许,笑叹道:“她救过我性命,当时我比现在还要弱上很多,若是没有她,我恐怕早已经死在九黎了吧。”

此刻回忆,一路走到现在,死里逃生的次数他自己都记不得了,不过或许那是第一次,所以记忆尤其清晰,若要说起来,眼前凤凰对自己也有救命之恩。

一开始西芦城,若是没有凤凰出现,他和齐天都有可能死在那里。

凤凰不曾在这件事情上多询问,嗯了一声,转而问道:

“商飞虹斩下的手臂,你要如何处置?”

赵离神色微微郑重了些,商飞虹实力其实相当强大,天地间第一道割开昏晓的虹光,如果不是有昊天所赠的功德塔,他未必能够挡得住那突然暴起的袭杀,最后以雷神石碑勾勒三百里雷池威能,也只是断去祂一臂,仍旧被祂逃走。

位属先天,这断臂之上必然蕴含对应的部分权柄。

不过商飞虹毕竟还活着,甚至于可以说整体实力还仍旧算得完整,这手臂若是留在身边,指不定会被定位,而若是分化成类似于神魔的天兵天将,也大概率会被商飞虹袭杀汲取权柄。

可就如此还回去,却也实在是不甘这么便宜了祂。

赵离沉吟了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道:

“镇压了便是。”

他伸出手,流光溢散之下,将商飞虹手臂取出,此刻权柄流光外泄,这一条手臂已经遍体晶莹剔透,仿佛晨曦,散发先天神独有气息,赵离伸出手指,虚点在这一团权柄之上,口中轻声道一句且去。

功德气运在权柄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团权柄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凤凰褐瞳落在赵离身上。

白发道人咳嗽一声,嘴角一丝得意笑意,回答道:

“罗酆六天镇压幽冥。”

“我却看看,商飞虹何其大胆,敢向生死讨取这一条断臂。”

声音微顿,白发道人后知后觉,看向旁边清冷女子,沉默了下,疑惑道:

“凰道友你刚刚问我了吗……”

“不曾开口。”

道人脸上得意转眼变作干笑。

这却有点尴尬了……

………………

归泉界。

一处繁华城池。

城中有湖泊,尤其是环绕湖泊的柳堤,湖中荷花惹人喜爱,湖边酒楼开了有些年头,比不得城中央那些奢侈地方,可是店家亲自掌勺,一手醋鱼是从祖父开始传下来的手艺,更兼得店家并不是那种非得抱着自家手艺,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狭窄穷酸气,常常放下身家,去学旁人手艺。

便是食客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记在心里,默默尝试。

是以这店里滋味却是越发地好了,地方虽然小,招牌却大,来得迟了,常常便找不得位置,近日日荷花开得好,早早有无数老饕呼朋唤友过来,可这酒楼那一艘花船却早早被人占了,心里遗憾也只能认了。

“客人,荷湖醋鱼,糖醋莲藕,清炒虾仁,三十年花雕一壶。”

“您二位慢用。”

店小二吆喝一声,将盘子上菜色一一都上了,然后道一句慢用,方才退了下来,花船缓缓在湖泊滑动,在整个城里都颇有艳名才名的女子抚琴,隔了帘子悄悄打量着那边客人。

一位是身穿墨衣,气度冷淡的威严男子。

一位是身穿红衣的清秀少年,双目温和安静。

她在此地许久,未曾见过那般出色的人物,轻拨琴弦,看得出神,险弹错了两道音,连忙收神,钟正苦笑看着旁边轻描淡写品尝人间美食的帝君,无奈叹道:

“帝君,为了这三道菜,便让鬼差早早等候在酒楼之外,这……”

北阴饮一杯酒,淡淡道:“身为帝君,总要有些特权。”

特权便是让手下鬼差守着位置?

除非是当天夜里便不睡觉在这儿等着,否则谁人能抢得过这位置?

钟正无奈不言,也只得举箸下筷,果然是难得美食美景,此湖颇为浩大,有湖中龙君显出身来,拱手行礼,北阴双目只是平淡看着美人抚琴,丝毫不去看那龙君,钟正倒是抬手朝着那边微微拱手一礼。

那山水地祇知道帝君不喜被打扰,便也还礼去了。

钟正看着旁边空着的两个位置,有些遗憾,今日本应该是四人来此的,但是睚眦先前又被雷霆劈落,当下还在黄泉水里泡着,而范无救……

嗯,黑无常在工作。

钟正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给范无救带回去些吃食。

饮酒的北阴动作微微一顿,微微皱眉。

钟正诧异,旋即也察觉到地府的变化之处,轻声道:“帝君?”

北阴恢复镇定,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一句走,本体已经离去,留在此处的只是一道幻象,钟正便也留一道幻影,现身出来的已是红衣披甲少年,化作虚幻,端着一杯酒走到了船尾,将手中美酒倒入水中。

显出身来,拱手轻声道:“帝君性子清冷。”

“龙君勿放在心上。”

湖中龙王连忙现身还礼,毕恭毕敬,口中道一声不敢,北阴可是帝君一层,他本就不敢有任何的怨言,身为龙君,对于凡尘美食更是不怎么在意,可是眼前这温和少年一杯酒,还有那微微一礼,却让他心里面前所未有的舒坦啊,面上恭敬微笑也不自觉真诚许多。

此刻正是湖上风景最好的使节,除去这酒楼花船,还有其余诸多富贵人家各自有流船缓缓行在湖上,一名世家女子饮了几盏酒,面颊略有些红,被侍女扶着行出船尾,透透气,吹吹风。

远远见得了那边水域浮现雾气,一龙首人身的龙君,和船上清秀少年见礼,两侧红莲白莲青荷叶,委实是玄妙清净,惊地她轻唤了一声,船身里有人奔出,一同去看,女子抬头,却并不见龙君,更不曾见那红衣少年。

钟正转眼已经回到地府。

此刻归泉界幽冥鬼域被一道流光所照的透亮,无数幽冥鬼差都吓得厉害,而那还在四处乱飞的流光已经被控制住,缓缓落下在北阴身前,散发出让钟正感觉到压抑的强横气息。

从黄泉里爬出来的睚眦也觉得巨大压力,话不过脑,直接问道:

“这是什么?!”

北阴嘴角勾了勾,淡淡道:“孽神的手臂。”

“要试一试吗?”

神魔?!

睚眦心里嘟囔区区一个神魔有什么大不了的,哪儿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还试试,试试就试试,给北阴暗自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睚眦随意伸出手去,将那手臂抓住,面色一呆,直接被骤然亮起的光芒弹开,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睚眦四肢张开,躺平在坑洞里,一片空白的大脑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突然想到了眼前北阴对于神魔随手即杀的态度,思绪终于开始转动,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寻常的神魔绝不可能让北阴如此态度。

孽神……

不是神魔?!

难道说是先天之列?

睚眦目瞪口呆。

第二个念头。

你他娘地又坑我!!!

被砸在地里的睚眦坚持着对着踏步虚空的北阴帝君比了个代表不屈倔强的中指,然后轰隆隆震响当中,一道青紫色雷霆精准劈落巨大坑洞,雷霆敛去,袅袅黑烟从坑洞里面飘飞出来,缓缓散去。

群鬼悚然,彼此对视,嘴角抽了下,往后齐齐退出好几步。

坑洞里面漆黑的五指一点一点坚定地爬出来。

四根手指蜷起,只余下中指倔强指天。

继续比划这在人间某处部落学会的挑衅手势。

于是天打五雷轰凑了个齐。

…………

九黎森林处,凤凰平淡道:

“罗酆六天?”

得了个台阶下的赵离微笑答道:“是啊……若不曾真的镇压神灵,如何能够被称之为是地府幽冥,又怎么够资历称之为酆都大帝?只是,怕有些危险,不过若要得机缘,又如何能平平安安?”

他心有感触,叹息一声,已经握持白色画卷,随时准备辅助。

一切如常还好,若死生之主不出手,若商飞虹出手狠辣,他就背后再给祂一掌。

三百里雷池,散去的是雷劲,可还有东西呢。

地府幽冥。

北阴迈步上前,前行九步,一身黑衣常服化作帝君衮服。

抬手,五指翻覆。

轰隆隆的声音中,整个地府,九洲鬼域和归泉鬼域同时发生颤动。

而在这一瞬间,分明已经彻底遁出了九洲天地的商飞虹突然神色一变。

属于祂的那部分权柄被人动了。

旋即脸上神色便化作了冷笑,眼底冰冷杀机,祂的权柄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将被元凰所伤的句木放在旁边,断臂青年盘坐在地,双目微微闭合,作为从太古一直存在到现在的先天神,他虽然不比那些跨域时间始终存在的可怖存在,但是终究明白我之唯一,滴血重生亦是轻而易举。

当今之世只有我为我。

若是那白发徐福当真将手臂封印,他还觉得会有些头痛,得要想尽办法才能取出来,可对方居然当真胆大如此,方才动手是那玄黄塔护持着,现在倒要看看,这法宝护持程度有多强,在那徐福手中爆发,是否能够产生效果。

元凰战力强横,但是毕竟也需要反映时间,而天地一瞬一息,长虹贯日在速度上尚且不曾怕了谁,带着淡淡寒意杀机,商飞虹意识分出一半,一部分留在本体,另一部分一瞬掠过天地,控制住了自己那一部分权柄。

心中早已经做好了打算。

便要就此化作破晓一剑,近距离刺杀一次。

若是不行,那便远远撤离。

一击不中,即可远遁。

可祂意识扩散开来,眼前却并非是先前那似乎根基受损的白发道人,而是浩浩幽冥,是诸多阴差鬼卒,更有一名身穿黑袍,气息冰冷的男子淡漠注视自己。

是徐福的同伙?!

罢了,不是徐福,斩其属下也不错。

商飞虹毫不迟疑,持剑前刺,先天神气息骤然爆发。

此刻此地才是那天地第一道飞虹本体。

天地飞虹极尽凝聚,但是仅仅是溢散出一缕气机,阴差鬼卒几乎瞬间被横扫,方圆浩瀚地府有许多阴差鬼体几乎瞬间崩溃,唯独一点真灵飞入地府名册,而钟正面色一变,持剑支撑不住,就算是身具权柄和地府气运,仍旧一步步往后退去,最后双手持剑,面色陡然变得红晕。

旋即便有骤然爆发的阴冷气息,将剩下的阴差鬼卒尽数庇护。

商飞虹持剑刺杀北阴,清啸一声。

天地一飞虹。

北阴猛然抬手,手掌死死抓住剑锋,一界天地庇护,死生轮转权柄化生,竟然生生将这一道来自于部分先天神的长剑刺杀拦住,帝君手掌流出鲜血,钟正鬼卒持剑往前,北阴双目冷冷一扫,道:“退下!”

气魄森然,群鬼不能入。

商飞虹持剑刺杀,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这地府庇护几乎无法抵挡此剑,先前自然抵挡在北阴和商飞虹之间的,可是地府周回十万三千里幽冥,却连一息不曾阻拦,若非北阴抬手,恐怕早被一剑穿喉,此刻商飞虹神色仍旧冰冷,持剑前刺,速度已失,但是气息犹存。

若是一招崩裂,仍可以再度爆发。

连绵不绝。

此剑缓缓迫近只差三寸便要刺入北阴咽喉。

帝君手掌死死抓着那剑,漠然看着眼前天神,冷笑:“长虹割昏晓?!”

“一息十万三千里?!”

“本座咽喉在你剑锋之前三寸,今日再让你两寸!”

“只剩一寸,你可能再进一丝?!”

他居然当真让那澄澈若流光的剑锋几乎只剩一寸洞穿咽喉,旋即丝毫不得进,鲜血流淌而下,双目冰冷俯瞰商飞虹,单纯气魄,直接凌驾于天神之上。

双方对峙,而在此刻,一道残影突然暴起,然后裹挟雷霆直接重重撞击过来,恶狠狠地砸在了商飞虹腰部,一瞬间的爆发力将战仙的根基,权柄的辅助,以及强横肉身发挥地淋漓尽致。

身躯残留的雷霆勾动雷池伤势,让商飞虹一瞬僵硬。

睚眦失力坠下,冲着北阴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吐一口带血唾沫,大骂:

“还退下?!”

“特么的老子听你放屁!”

剑气一瞬割昏晓,强横无比,却也只是一瞬的买卖,这一撞勾动了参余的雷池劲气,和方才经历混合在一起,于是那巍巍气象一跌再跌,商飞虹心知不对,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想要至少带着这一道权柄带走,可谁知眼前那冰冷青年抬手,淡漠道:

“沾染本座的血,还想要离开这幽冥鬼域?”

商飞虹神色骤变。

帝君抬手并指,一笔落下走因果。

行酆都九泉号令符,紏察三界鬼神印,降伏魔群,驱荡妖氛。

镇压神,仙,妖,魔,鬼,众生魂魄。

幽冥共主!

商飞虹咬牙,一瞬间放弃这一道权柄,化光而去。

北阴冷笑,道:“想逃?!”

他迈步往前,冰冷道:“本座不准。”

天地骤然凝聚,直到北阴做到这一步了,那一道气息才突然出现,天地一道视线落下,直直锁定了商飞虹的元神,生死注视,万物轮转。

已经遁出的天地流光生生被拽了回去。

北阴拔出钟正手中长剑。

铮然一声,直接将这天神意识钉在岩壁之上,斜持此剑,嗓音冰冷,缓缓开口:

归泉幽冥晃动,共传此浩大之音。

无数阴魂齐齐拱手行礼。

“兹有孽神,为恶不止,与死籍相连,传付土府,藏其形骸。”

“永世不得超脱。”

镇封!

整个幽冥剧烈晃动,直接将商飞虹权柄,以及这分出来一半意识层层镇压在其下,彻底满足了地府幽冥镇压一切众生魂魄的概念,轰隆隆的声音当中,地府剧烈晃动,而后,无论是钟正睚眦,还是无常鬼卒,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莫名的感觉。

地府似乎变地更为厚重了。

商飞虹本体处,失去了一半元神的青年面色骤变,口中喷出鲜血。

本就被雷池所伤的气机骤然如长河崩溃,最后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即陷入昏迷:

“徐福,是死生之主的人……”

PS:今日二合一…………六千六,有点卡文~

感谢番茄加柠檬的万赏,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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