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8剑作扁舟游苦海,不期故时因果至

第219章 218.剑作扁舟游苦海,不期故时因果至(6.5K字-大章求订阅)

由“伥王煞宝”、“九龙锁地阵”、“阴阳玄龙”、“无相始祖”以雷火锻器法练成的飞剑充满邪性.纵使外面镀了层真正飞剑的金属,内里敛尽一切邪异而看着平平无奇,但却终究是把夺魂取魄的邪剑。

宋延端详着这剑,一时间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

“荡魔”、“纯阳”之类的名号,未免自欺欺人;“阴阳”又名不副实,只因这阴阳玄龙说到底不过是条黑白杂龙;至于“长生”,杀了唐长生,还要以其名为剑名,有种杀了人还要继续羞辱尸体的感觉,没必要.

‘还是先看看这把剑的作用吧。’

宋延屈指,稍一运剑,感知着其中的力量。

这一感知,他顿时露出几分错愕,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只因这剑的效果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

“伥王煞宝”底层炼制所有的那半个“伥”字与阴阳玄龙,无相始祖,在龙骨的作用下,融合一处,从而显得格外强大.

但这种强大只是指三者力量融合一处,又刺激龙骨,从而使得这把剑成为了力量之剑,灵魂之剑,神念之剑;既可斩人,又可斩魂,斩念。可福祸相依,在变强的同时,这伥龙剑也失去了原本的一些效果。化伥,掌控天气,无相之类的特性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宋延再细细感知。

他只觉若是他任由这伥龙剑来上一下,他的身子、神魂、念头都会同时受伤,若多来几下,他说不得直接被被斩了。

而寻常飞剑,若是遇上这伥龙剑,只需稍一触碰,就会如木剑遇铁锤,直接被斩断。

若是他以此剑去2级修玄地内地的某个宗门转上一圈,只需高高在上地立着,屈指运剑,便可轻松地将一宗完全屠戮,就算是神婴后期祭出已近境胚的本命秘宝,他也可一剑破之,顺道把那神婴后期的魂给灭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那“化伥”手段,但宋延心中稍作思索,便很快释然了。

‘罢了,伥王煞宝的极限也就是半个伥字,需要倾尽全力才能锁住阴阳玄龙;

至于无相始祖纵然将其化伥,其却还有余力偷偷藏起心思,今后我的敌人必然越来越强,这宝物对我的作用也只会越来越小。’

‘若是遇到和我相近层次的人,化伥已然无用;若是遇到弱者,那我自有别的法子得到情报。’

‘如今,这伥王煞宝在即将淘汰前,还能化为更强大的宝物,也不算太亏吧.’

略作思索,他淡淡道:“之前乃是伥王熔炉,伥王念珠,如今既然熔了龙骨,炼了龙念,本该叫做伥龙剑。

可失了伥力,伥龙二字未免名不副实。那就叫玄龙剑吧。”

玄龙剑化银光,在半空绕过银霜般的弧度,继而回到宋延身侧,静静悬浮。

宋延垂手而立,眺望远处沧海。

时值破晓,海面金光璀璨,透着几分难言的平静与冷冽。

他眯眼看着远处,经事许多,那眸子里已有了几分沧桑与风霜。

当一个个机心城府尽皆深沉,天赋才华皆为妖孽之人化作骸骨,惨死于他脚下时,他所有的并不是兴奋得意,沾沾自喜,而是有一种莫名的物伤其类的忧伤。

“金樽撞碎星斗柄,自开荆途向云台”

“荆途险恶,这路又能走到何时?”

“不过生时尽杯盏,莫问死后葬何处罢了,谁又能保证自己能一路都不犯错?

来此人间逍遥一场,便是需得随时准备好赴死。”

玄袍老魔,面如少年,立于海边,屈指弹剑。

剑鸣清音。

少年笑了笑,回首这走来的一路,因这把剑所缔的因果又有多少?

几乎自他穿越而来,遇到的所有人都和此剑有关,从伥王煞宝时期的狐大奶奶,骨煌子,章韩,婴啼上人,魔僧,九子魔母,毗蓝婆,再到此时的无相始祖,阴阳玄龙几乎都可以在这把剑里找到属于他们的故事。

这哪是剑音?

这是数不尽的英雄血,豪杰泪。

宋延收起剑,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感慨也感慨过了,这路还得继续走。”

他眯眼看着海面,眸中闪过几分阴翳:“阴阳玄龙提到过什么大哥二姐,那说明苦海中至少还有两条魔龙。

唐长生说过如今这二级修玄地的内陆已然危险无比,除了天魔之外,还有天人降世。”

“给阴阳玄龙报仇?

苦海魔龙有这种情义么?

天地主人赠我一本《葬龙律》,可见其视龙为大敌,比起找我报仇,对付天地主人的围剿才是魔龙们应该做的正事。

不过,我还是警惕一点为好,如今我刚刚杀了阴阳玄龙,若是此时贸然进入苦海,又被那苦海龙族的什么大哥二姐逮到,那可就麻烦了。”

少年一揽长袍,盘膝坐定,黑发披散,面朝大海,神色从容,不急不缓,淡淡道出句:“子姑待之,且听风吟。”

蜃阙涧,无相古族残部

寒潭之上,雪白蜃气幻化千万生灵形态,触之即散,散却又合,真真假假,如梦幻泡影。

这般的蜃妖聚集之地当真符了那“无相”二字。

此时,距离无相古族举族逃亡至此已约是十年左右,无相族人从最初的不适绝望,到之后的奋起探索,再后竟在这蜃阙涧的涧底发现了一座灵泉。

此间玄气,皆从灵泉而来,而涧底崖壁则刻着一篇古修法门,凡人不见字,唯有以神识感应才可。

这法门,便是讲了幻术,以及驯服蜃妖的法子。

这对无相族人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原本需要时刻对抗蜃妖的他们,转而开始驯服蜃妖,以将这片秘域真正地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无相族人经过了大起大落,如今又重拾希望,本已开始滋生出往外探索的心思,可就在数十日前,这希望彻底破灭。

此时

一处寒潭前,青衣神女失魂落魄地跪坐着。

这些年,她真的没有丧气,纵是如丧家之犬般逃到了这蜃阙涧,却也道心坚定、另辟蹊径,努力领着族人开创了一条新的道路。

可如今,就在一切逐渐好转时,她不敢置信地感知着脑中那已彻底崩碎的念头。

始祖留存于她脑海中的念头,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崩碎。

那就是.死!

始祖死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

这些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

而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的传来少年声音,那是唐啸空。

“宁心老祖,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向从容的唐宁心已接近崩溃的边缘,但她对于族人却还要装作平静。

唐啸空道:“老祖,无论什么事,现在都是我们这里的所有族人一起担着。我们.是与您站在一起的。所以,如果有困难,请您一定要和我们说。”

唐宁心微微侧头,却见唐啸空身后慢慢走出许多人。

唐雄甲,喜公主,唐奕,唐深,唐妍芬,霍蓝心等等等等.

一道道身影站到了唐啸空身侧,坚定地看向她。

唐啸空笑道:“老祖,我们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活这么多年了,就算没见过古族覆灭,听也听过。喜丫头不还是您从废墟里捞出来的么?她那龙象古族可是早就覆灭了。”

喜公主上前一步,憨笑道:“老祖,你对我有大恩,我也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大不了就是死在这里,也算是个落叶归根。”

唐奕扬面,豪爽道:“不错,大不了就是个死字,又有何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唐宁心数千年来,第一次生出了感动的情绪,那是来自于族人的支持。

纵是落幕,何须伤感?

唯死而已,有何惧哉?

她微微闭目,迅速调整状态,然后点了几个族中精英留下,待族人散去,这才将这些年始祖回归,如今又极可能身死道消的事儿说了一遍。

待到末了,青衣神女微扬雪颈,看向蜃雾弥漫的云台,那诸多幻变的云似是凝聚成了一只巨手,那巨手手指正垂天而落,要将整个无相古族化作棋子拈起,继而落在一个绝无生机之处。

“距离三千年那一劫,其实还有五百年左右的时间,但这只是在寻常情况下,如今天地将倾,一切.说不得会提前。”

唐宁心缓缓收回视线,扫动周边,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那一日到来前,我无相古族再出一位始祖。”

空气安静了刹那。

唐宁心忽道:“啸空,今后你来坐镇此间,我必须要走出去了。”

她看着远处,道:“今后凡有魂阈,我都需去争上一争。到时候,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去苦海渡上一趟,要么陨落苦海,要么.带领我无相古族浴火重生。”

唐奕忽道:“老祖,您说始祖陨落,那么是谁杀了始祖?”

唐宁心眼中显出思索之色,其实她心底已经冒出了一个名字。

不过,她深深看了一眼唐奕,唐啸空,还有那喜丫头,却道:“这世上强者无数,刀枪无眼,棋差一着,陨落也是寻常。”

正说着,她神色陡然一变,旋即起身,冷冷看向蜃阙涧的入口。

那入口的雾,正在散开。

随着一道身影的踱步走入,如臣对君王般地迅速分往两边。

面带几分邪异的俊美少年踏步而入,一步一踏之间,蜃雾不沾。

唐宁心看到了那少年。

很快,唐啸空,喜公主等人也看到了。

众人尽皆露出愕然之色。

唐宁心一挥青袖,旋身掠去,站到了那少年路道的尽头,扬首问道:“唐彦章,你来做什么?你又如何知道这里?”

这少年,正是那日叛出无相古族,又去了剑盟修那“剑癫”独孤烬《九霄狂剑诀》的唐彦章。

唐彦章道:“我也没想到老东西死的那么快。”

说罢,他仰头放声大笑,震得周边蜃雾乱舞。

可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却又流了下来。

他抹去泪水,又邪异一笑道:“也好,省的我亲自动手。”

唐宁心皱眉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何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从前,你虽率性洒脱,离经叛道,却没有这份疯癫气息”

“疯癫?”

唐彦章打断了青衣神女的话语,然后双目圆瞪,道,“疯癫就对了,不疯又怎么问鼎剑道至高?又怎么在这通天的荆林中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他双指起剑,稍一弹剑,那狂音便如天钟撞云,潮散开去。

唐彦章摸了摸那飞剑,痴痴地看着,表情一时笑一时哭,忽道:“唐宁心,去告诉族人,勿要担忧,苦海自有我去,这无相古族的命运也自有我接着。

我对族人的感情,并不在你之下

至于那杀了始祖的凶手,你应该能猜到是谁,我也能猜到。

我磨砺技艺,本是准备挥剑对始祖一战,如今始祖死了,就换成他吧。”

说罢,他一剑将周边蜃雾斩尽驱散。

晴空万里,落照此涧。

“这般藏头露尾的地方,不待也罢。”唐彦章淡淡一笑,环视周边看来的族人,扬声道,“该归乡了。”

数年后.

原海族区域,深海中的某处魂阈,陡然显出一勾龙爪,那龙爪慢慢往外探着,所到之处,毒雾弥漫,周边生灵尽皆献祭。

慢慢的,慢慢的,毒龙巨大的龙颅探了出来,喃喃道:“虽说被堵了堵,但幸好就差一步,我总算还是出来了,嘻嘻嘻.”

旋即,它又暗自沉吟道:‘大哥实力强大,若想出来,花费时间极长,先让三弟出来帮帮忙吧。毕竟这许多修士,总得有个傻子挡在前面。

三弟正适合做这种事。

至于那杀死四弟的人类,来日方长.这天地倾覆之前,总能碰上。’

时间飞逝,瞬息又是五十余年过去。

低级修玄域的沧海中除却天灾兽,还多出了两条天魔龙兴风作浪。

这消息虽然隐蔽,但对于高层修士们却并不算秘密。

一时间,风起云涌。

剑盟,五福地,七大寇等势力纷纷派遣修士,去往低级修玄地斩杀魔龙。

这倒不是纯粹的为了人族利益,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放任天魔不管,那天地末世将以更快的速度到来,且若是让天魔壮大,那后期几乎人人都可能变为它们的口粮。

望生崖上。

一道身影掠过,待到显出身影,不是宋延又是谁?

这些年,他就做了三件事。

一,寻了凌小小,安莉,鱼玄薇,汪素素等人,过了段安生日子,留了点防身手段,同时将他关于皮影的见解告知了汪素素。

二,隐藏身份,在魂阈中打转,伺机取走其中煞宝。

若是有天魔天人,或是竞争激烈、水极深的,他哪怕放弃不要也不多留。

而这数十年下来,他也以超高的效率成功地取到了九件煞宝,同时为自己的《百相魔影》又添加了足足六十九个神婴中后期高手的皮影,使这手段再度增强,虽比不上玄龙剑,但也变成了他的底牌之一。

三,探查消息。

婆须玉妆,苏瑶的消息是全无。

至于无相古族

他已知道唐彦章成为了剑盟供奉,无相古族回到了自己的祖脉秘境且多出了强大幻术手段。于是乎,这事儿他便暂时不多问了。

当然,以上那是只是顺便问问,最重要的还是有关天魔龙的消息。

此时,他来到这距离苦海最近的地点之一,便是因为他明确地知道了低级修玄域出现了两条天魔龙,一公一母,公的强大蛮横,母的狡诈多端,这恰恰符合阴阳玄龙所说的“大哥二姐”。

既然天魔龙顺利从苦海爬出来了,那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去苦海了。

虽说必然还存在变数,但世上哪有什么十拿九稳之事?

他已经尽可能地降低了风险,同时在玄龙剑之外,又备好了九件煞宝。

看着此时初生的朝阳,宋延御剑化虹,离开望生崖,往远处而去

天地合苦海的空间屏障在此间无比孱弱。

一阵涟漪扩开。

下一刹,原本的自然之景纷纷消失,天地变为下黑上白,苍茫古老气息扑面而来,海风里每一道都是可以让紫府修士因果散尽的执念。

此景初见,犹在南吴剑门灭门之后。

之后,他又与此处产生了诸多纠葛联系,却从未真正踏足此处。

这许多年来,他对于苦海的认知已经从当初那“足以被称为笑话的《天剑观想图》”变得深刻了不知多少。

苦海至少有三层。

第一层,执念层;

第二层,腐念层;

第三层,腐念层之下,也就是凌寒灯所说的剑乡最深处。

也只有从这一层才能去往下一个世界。至于如何去,每个天魔,每个天人也需奋力一搏.

正因苦海的如此结构,所以对于本天地而言,其实是一片封闭的区域。

这里的执念层,腐念层,固然有域外天魔,但更多的却是本世界曾经有过的存在。

只要遵循洋流,一直往东,就可以抵达这片天地的尽头,亦即仙位神榜所在的彼岸。

‘这片天地难道曾经有过真龙么?’

‘区区龙念就已如此恐怖,真龙又该如何强大?’

‘那日我在苦海海滩无比粘了一粒白色石子,却被那神秘老者索走,这苦海定然还藏着许多秘密。人间淹没的种种东西,在这里却还留有痕迹,那是这片天地之初的痕迹’

‘无论如何,先随洋流往前,去到彼岸,获得仙位,余下的之后再说。’

宋延思索着,往前踏步,来到海边。

看着滚滚执念的苦海,感受着这海畔的风.

此间,纵是紫府后期站着,也会很快身死道消,而一旦踏足海浪,神婴修士也无幸免之理,只因那执念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每一刹你都需要进行许多次对抗。

嗖!

宋延取出一个花篮状的煞宝,抛入水中,然后身形站上。

此间,他能感到身体,神魂的力量被无限压缩,所能起到作用的只有神念。

苦海,本就是神念的世界。

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海岸,宋延抬手一指,道:“走!”

花篮入海,化出一道神念护罩,开始均摊那苦海海水的冲击。

宋延亦是在摇摇晃晃间往前而去。

去向渐深,天地唯剩黑白两色,再无多余。

约莫三个时辰后,花篮煞宝濒临崩溃,宋延在其损坏前急忙取了个尺状煞宝,代替这花篮煞宝,然后以龙骨血幡为这花篮煞宝进行修复。

比起初来的紧张,这一刻他已经平复了心情。

他打算将九样煞宝轮流用,同时以龙骨血幡中收入的神魂对煞宝进行修复。

待到九样煞宝和龙骨血幡全崩了,他再用玄龙剑。

就在这时,他忽的瞳孔睁大,又惊奇又警惕地看向远处海水,却见其下居然飘着个巨大的、半透明伞状的水母!

那水母触须上粘结着致密执念,想来若是被其触碰一下,那可得难受许久.

宋延急忙操纵尺子煞宝往旁挪移,以避开那神秘水母,同时心中暗暗感慨:‘苦海中居然还有这种生物?’

所幸,那水母也没追他,只是伞头一张一缩地往远去了。

之后的航程,一路平静。

但在更换到第四个煞宝的时候,宋延忽的感到不对劲,还算风平浪静的执念层忽的开始起了波澜,深层次的暗流从下而至,隐约间甚至还能看到黑色建筑倒立在水面之下。

‘执念暗流。’

宋延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从凌寒灯处,他已经知道“执念暗流”是苦海的主要危险之一。

因为“执念暗流”会将腐念层和执念层勾连起来,从而使得不少腐念层的古怪生命来到表层,这些中.不乏天魔。

而其间,你所在的方位也会被彻底打乱,被带往不知何处,但等到风平浪静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而正常的洋流又会带着你去往尽头。

宋延小心地操纵煞宝,但加快了更换速度,以免煞宝轻易毁坏。

约莫半个时辰后,暗流非但不曾减弱,还在加剧,水流乱七八糟,周边风景毫无差别,根本不存在定位。

宋延也不知自己被带到了何处。

忽的,他瞳孔微缩,因为他听到了诵经声。

他猛然侧头,却见个巨大的兽颅从苦海深处飘来,其中正传来虔诚的诵经声,那兽颅上方还趴着个黑色的软体生物,像是蛭子。

但那蛭子的体表却在变换着花纹,花纹反复,呈现出种种面相。

宋延瞧得分明,那一个个面相或端庄,或慈悲,或入定,赫然是佛陀神圣之相。

但这些面相出现于此,却显得极度诡异。

宋延不愿和这种莫名其妙的生命接触,又尽力操纵煞宝往旁边挪开。

而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个撑着伞盖的纯白水母,这水母和方才的不同,伞盖中隐约还能见到文字碎片.

宋延稍一辨认,发现那些碎片的文字他居然识得。

那是人间佛经的碎片,周边反向环绕着诡异的曼陀罗花纹。

随着纯白水母的靠近,他又听到了一阵阵木鱼声。

在这木鱼敲击声里,他只觉心底生出一种“了无生趣,不如断了七情六欲”的念头。

这念头才生就被宋延掐灭。

他越发警惕,越发尽力躲开这些古怪存在。

但不知怎么,他无论如何躲避,煞宝之下的各色诵经声,木鱼声却越来越响。

宋延喉结滚动,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并不熟悉的声调发出熟悉的语句。

“相公,我等你很久了。”

宋延侧头,却见一团幽黑的女人轮廓从海底浮现出现,站于浩大的诵经声上,神色怨毒,手牵五道枷锁,正戏谑地看着他。

宋延神色微眯,挥手道:“好久不见,五子魔母。”

(本章完)

第220章 219左魔龙,右魔母,心间种下菩提树

第220章 219.左魔龙,右魔母,心间种下菩提树(6.5K字-大章求订阅)

神念虽强,但若想恢复或是再进一步,唯一途径便是“生命能量”。

昔日在冰境魂阈,九子魔母虽被宋延斩去“一子”,但之后其利用献祭很快将那“一子”恢复了。

但再后,在天尊秘境前,九子魔母被宋延斩去“四子”,逃回苦海后,却一直未有机会再度外出,更谈不上献祭和恢复了。

宋延脚踏舟状煞器,双指微并,打算御出玄龙剑偷袭。

此一时彼一时,在这里,他和魔母再不可能存在半点调和可能,故而.虚与委蛇也已毫无必要。

只不过,此处乃是苦海,乃是对方主场,而他对这里的战场幻境却陌生的很,因此当小心再小心。

但魔母却意外地有着耐心,它牵着的五根枷锁缓缓浸没在苦海中,恍如遛狗的贵族小姐无意遇到了故人,娇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相公来此,我若是不好生招待,倒是显得我失了礼数。”

宋延瞳孔微凝。

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想着回应魔母的话,而是在想魔母为什么要用话拖延时间。

魔母却自顾自地继续道着:“相公,人间时,你我固有些恩怨,可我想过了,事情过都过去了,再纠缠于此又有何意义?我们都是要往前看的,你我不若合作,可好?”

宋延看到了。

他的目光发现了身后侧边的海下,正有一团隐蔽的透明丝线在快速涌来,那每一根丝线上都连接着致密无比的执念,每一道执念都正悲苦地念诵着某部佛经,而在其后方则是五个童子轮廓。

童子又连与魔母的枷锁。

若是稍稍想想,此情此景便如个渔夫在拉扯渔网,而他则正是那渔网中央的大鱼。

宋延再无犹豫,他不管魔母还在说什么废话,猛御煞宝往魔母方向冲了过去,手中幽光暗藏,只待稍稍靠近便出手。

魔母见他识破自己诡计,也不意外,只是却也不多言了,身子猛然后撤,娇笑一声:“小子,和你有恩怨的好像不止我一个!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到末,已然是深刻的怨毒。

下一刹,魔母如一只灵巧的蝴蝶,稍稍一舞就飞开了,而在其身后的苦海海水则在一阵儿沸腾的、轰轰隆隆的剧烈波动中两分开来。

肉眼可见的巨大魔影从水底而来,其身上的深红色重鳞在这单调的黑白世界里显得无比艳丽与危险。

水中,龙颅狰狞,唇显冷冽,獠牙已开。

宋延瞳孔紧缩。

在听到魔母话语,以及看到这红龙的一刹,他就明白自己不出所料地踩坑了。

阴阳玄龙临死前所说的那句“大哥二姐会给我报仇的”,就是彻彻底底的坑。

若是算上这一条深红火魔龙,那阴阳玄龙至少有三位同伴。

但它故意说成两个。

更绝的是,宋延这许多年还根本无法验证这一点,而苦海之行却又势在必行,故而他在尽到了一切可能能尽的谨慎后,便出发了,可还是踩了坑。

真就是“魔之将死,其言也恶”.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起到了巨大的误导,并顺水推舟地将此时的宋延逼到了绝境。

然,宋延谨慎,并不代表着他怯懦。

相反,该疯狂时,他从不会畏畏缩缩。

前有狂龙,后有魔婴,再加上魔母在旁虎视眈眈,以及这脚下陌生的佛国浩大诵经声,宋延陡然平静下来,眸子里充斥着极度疯狂

谁能永远不犯错?

狭路相逢,唯战而已,何惧之有?!

‘我这一生爱过,恨过,快意过,奢靡过,虽然不舍,可死又何惧?!’

‘更何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魔龙掀起苦海浪,海风一吹,宋延黑发散乱往后狂舞如一团飞旋的魔焰,他唇角含笑,冷冷道出句:“孽畜,找死!”

刷!

他祭出了玄龙剑。

只不过苦海之上到处充斥着浓郁的执念,他也不打算凌空御剑,以免发生意外。

足踏轻舟,手握利剑。

火魔龙撞来。

利剑斩出。

轰!

宋延整个人往后飞退,小舟破浪,待落定已在数十丈外,而宋延只觉虎口稍稍发麻。

另一边,火魔龙侧颊的一块鳞片居然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气氛一时间安静无比,双方似乎都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这么强。

而就在发愣的功夫,魔母又从火魔龙身后绕来,手掌一提,苦海海水哗啦啦地分开,五只魔婴抓着“渔网”破水爆出。

宋延御舟躲开。

而这当口,火魔龙再至。

宋延抬剑,挥剑。

轰!

宋延再退,虎口已然有些微的裂痕。

火魔龙身上则又碎了一块鳞片。

正当宋延退开时,魔母一抖锁链,松开五个魔婴,魔婴们独自行动,拉着渔网狩猎宋延;魔母则是挥舞枷锁,一道道往宋延方向攻来。

宋延抬起左臂,同样抖出五道锁链。

五锁对五锁。

叮!

宋延的锁被击退回来,他的锁比起正牌的终究还差了些。

但宋延的右手已经挥出了玄龙剑。

嗖!

魔母似乎识得他那剑的厉害,匆忙一提锁链,以避免自己的锁与剑直接接触,它阴恻恻的眸子直勾勾地定着宋延手中的剑,调笑道:“小子,这剑哪儿来的?交给我,我留你个全尸。”

宋延一剑斩空,嘿然一笑,魔母不过觉得胜券在握,故而说些垃圾话罢了。

他顾不得回答,因为那暂时被逼退的魔母身后,火魔龙又飞速而至。

他爆喝一声,再度挥剑对抗。

苦海扁舟,遨游在诡异的浩大佛音之上,少年一足踩踏舟后,一足踏在舟前,手握长剑,忽左忽右,剑光烁烁,与那海中毫无间隙、恍如骤雨般连环扑至的魔龙和魔母厮杀。

舟儿晃荡飘移,洋流混乱难言,宋延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所能知道的只是尽力观察眼前这两个苦海生命的破绽,打算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先干掉一个。

按理说,先杀魔母是最好的,魔母也不是他对手,但魔母速度极快,在苦海中它不时拉出重重幻影;而火魔龙虽然相对较慢,但力大势沉,每一次攻击都逼得宋延不得不抬手相抗;这两者配合,一快一慢,一刚一柔,极度默契。

再加上那海中跃跃欲试的魔婴,脚下诡异的诵经声木鱼声,以及肆意横流的苦海海水,海水深处隐隐约约的诡异建筑倒影,宋延更是时刻都要提着十万分的小心。

随着交战,宋延越发觉得自己的身躯在苦海的环境中有种莫名的累赘感。那在人间强大无比的体魄神魂,在此处却显得僵硬无比。因为体魄神魂所散发出的一切生命能量都在极尽地引诱着苦海中的执念,原本因为煞宝遮掩还没什么,可此时在交战中,他脚下的煞宝再不可能为他提供完全的掩护,这使得他气息狂泄,恍如在食人鲨海里流出了鲜血

火魔龙龙瞳之上的厚睑微掀,其下眸子陡然一凝,其中倒映出宋延因攻击而飞腾半空的影子。

它猛吸一口气,周身红光大炽。

紧接着,它面前那蕴藏了极多苦海海水的执念陡然化作炮弹冲向半空的宋延。

宋延本想躲避,可他瞳孔快速缩起,因为那冲来的苦海海水团中正氤氲着一股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是魂爆!!!’

此间魂爆,简直恐怖。

‘不对.似魂爆,而不是魂爆!’

半空,魔母嘻嘻笑着:“小子,没尝过业火吧?感受一下吧。”

说着话的功夫,它并没有闲下来,而是拖着空锁链在旁环伺,准备偷袭。

嗤!

嗤嗤嗤!!

难以想象的一幕在宋延眼前展开,那幽黑的执念海水陡然散裂开来,从厚沉的凝固态化为散逸的燎烧态,一瞬就成为了澒洞翻腾的黑火。

那黑火风滚草般地扑面而来,宋延急躲,但躲无可躲,因为业火乃是追魂索命的!

刷!

剑光一闪。

黑色业火分成两半,从宋延体表掠过。

啪!

他脚下那舟状煞宝已然完全焚烧殆尽。

在落入海水前的一刹那,他猛踏海水,将那万千执念构成的海面踏得往下一沉一爆,他则横剑化光,往魔母斩去。

魔母还在想着偷袭,却没想到宋延在落海的第一时刻不是回复,不是重新招出煞宝,而是和它拼命,故而反应稍稍慢了半拍。

但它还是匆匆抬起枷锁,往宋延那把剑锁去,同时娇笑着:“这把剑,我要了!”

两道身影闪电般在半空交汇。

叮!

清脆声响后,魔母剩下的五锁中断了一锁,而那一锁则被宋延抓在手中。

海水中蛰伏的五只魔婴中的一只如获大赦,转身飞快远去。

宋延抓着那一根枷锁,微微闭目,运转通天智慧进行炼化,顷刻之间,这根枷锁就出现在了他手上。

他变成了六锁,而魔母则成了四锁。

宋延笑道:“这锁,我要了。”

笑着的功夫,他感到身侧剧痛,目光一拐,却见方才被业火擦到的左胳膊处血肉已经湮灭,再加上这剧烈冲击,已有鲜血从伤口处滴落。

火魔龙正看着他的鲜血,伸出利爪。

宋延在它那厚重的利爪爪心看到了古怪的文字。

文字须臾显出。

就在显出的刹那,他的血消失了。

与此同时,宋延感到火魔龙身上的力量隐约强大了些微,而他则弱了些微。

宋延急忙尝试愈合伤口,但业火烧出的伤口却似无法愈合。

若是在人间,他这体魄怕不是还能撑上一撑,但在苦海本就已经弱化到了极致的体魄哪还有什么能耐?

强烈的束缚感,从他心头生出。

他追求自在,但此时此刻.这身体却成了拖累。

可放弃?

怎么可能?

他一路辛苦,又是龙象九血,又是一步踏天,又是《葬龙律》的古神婴之法,这才让身体达到如此程度。

他怎么可能放弃?

更何况,他的本命境胚已融此中,又如何放弃?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却见那深海红影又是一昂头,熔融业火破空而来。

宋延挥剑!

斩!

业火两分!

这一次,他没被业火触到,但却因为剧烈运动而导致左边胳膊洒出一泼鲜血。

火魔龙继续狰狞探爪。

鲜血消失,火魔龙又强些微,宋延又弱些微。

宋延猛然一扫面板,却见【小天道文字——引】上的进度产生了变化。

他在心魔剑狱,闯过了那门后腐锈剑奴庭院,并在六欲剑石处将力量进行了巩固,从而使得【小天道文字——引】亦有突破,达到了“(30/100)”的进度。

可就这么被业火烧了一下,【小天道文字——引】的进度居然从“(30/100)”变成了“(29/100)”。

一时间,宋延甚至愣在了当场。

因为这一瞬间,他已将一些信息串联在了一起。

“引”乃是这片天地的天地之主的本命文字;

他之所以能成就如此体魄,源头乃是天地之主赠予他的《葬龙律》;

如今,他体魄受损,“引”字的进度也在受损。

这有没有可能,他的身体也被天地之主设计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而是他多心了,毕竟这是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他自己不知道?

可.对于他这么一个在鬼蜮阴谋中打滚的人来说,一切都有可能,真真假假,谁辨的清?!谁分的清?!!在这人间打了个滚,谁的身上不是沾满了看不见的因果?!!

他设计人,人设计他,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已经出场的,还没有出场的

无穷混杂的念头一瞬间冲击入宋延脑海。

而就在他这须臾心乱的刹那,他感到四肢一紧,余光扫过,却见魔母的四道枷锁已经锁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死死固定在半空。

苦海波涛中,火魔龙下一口业火已然凝聚,周边海水恍若琉璃融,呈现出一种漆黑云霞的质感

可以想象,这一击落下,宋延的伤势必然更重。

电光火石之间,宋延思绪如电。

他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在斩杀无相始祖,阴阳玄龙后,理应是已经结了最后的因果,对于“本命意境”的感悟也确实深刻了不少。

但.

也仅仅是深刻而已。

“本命文字”既是本命,那就该唯一。

他的本命意境说白了乃是“自在”。

但,他真的自在么?

宋延余光扫过周身,此身之上的纹理复杂且乱,似乎在隐约着什么,提示着什么。

下一刹.

苦海波涛化黑虹,从火魔龙口中掠出,直往他来。

宋延瞳孔中闪过决意,他身形猛旋,巨力拖拽着半空的魔母也跟着一起旋舞。

魔母匆忙松开锁链,看着那周身皆血的少年双手握剑直往那业火斩去。

轰!

业火再度两分。

宋延穿火而过,伤势更大,血流更多,那【小天道文字——引】的进度退却的越发厉害。

这一次,他用力过猛,直接一个猛子钻入了海中,幸而玄龙剑也是神念之剑,此时化出一团神念光罩,将苦海中一个个涌来的执念挡在外头。

魔母收起枷锁后,又迅速注意海面动静,同时操纵魔婴抓着渔网往海中宋延掠去。

刷!

魔婴捞了个空。

这并不出乎魔母的意料。

但让魔母愕然的是,宋延居然没从海里冒出来。

另一边,火魔龙一口业火吐完正准备吐第二口时,却也发现了这异常。

它的业火是以执念为薪柴之火,但海中执念何其之多,故而.在海中,它的业火是无法用的。

可,哪有渡海之人往海里钻的?

这片天地自诞生以来都没出现过这种事。

这不是疯了么?

无论火魔龙还是魔母都呆了呆,然后迅速搜索宋延去向。

在两者目光里,那疯了的人类已经趁着它们疏忽的功夫降到了极深处。

他周身的神念护罩已被压缩到随时要碎,他周身血流不止,以至于血在护罩上似红纱般萦绕飞旋,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着冷冽和疯狂。

宋延站在了佛音最盛的地方,站在了一个倒立于深海的黑色古庙前,这是腐念层的建筑,是执念具象化的执念迷宫,是和剑乡类似的地方。

下一刹,宋延在火魔龙和魔母彻底呆住的眼光里,猛然推开了那黑色古庙的大门,继而疯狂地踏步而入。

一瞬间,天地颠倒。

到底哪边是正,哪边是反,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儿才有一线生机。

宋延,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嘭!

在宋延踏入黑色古庙的刹那,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来,好像他就归属于这里。

他摇了摇头,再看身后,那门扉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山下的清幽石阶,只惜石阶似在云上,周边缥缈氤氲,不在天亦不在地,而像是在云海的一座孤岛上。

这种情况他非初见,之前踏入心魔剑狱大门也是如此。

但不同的是,心魔剑狱似乎远比不上此处。

而就在这时,禅门深处传来老僧声音。

“沙弥,辰时已至,还不去将贝叶经卷晒上一晒?”

宋延视线急扫,双手微抬。

他身上哪还有血衣,哪还有伤口,有的只是一袭灰袍。

他应了声,然后踏步入庙。

庙侧有一方池塘,他走在池塘边,借着倒影往里一看,却见池面赫然倒映着一个相貌英俊,眼带淫邪,红唇魅惑的强壮灰衣僧人。

这般模样的僧人,只会是魔僧!

这一瞬间,宋延心中已有了几分明悟。

他的神念力量其实大多来自于“四谛魔僧”,但按理说“四谛魔僧”已经完整,理应变成了九子魔母一般的腐念层生命,可却迟迟不得寸进,无论宋延如何琢磨,也是无法再进一步。

他曾想过“四谛魔僧”再进一步的契机或许在苦海中,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一个方式来到这“可能是契机的古庙”。

他对这庙似乎颇为熟悉,走过苔阶,从半掩云扉中踏入藏书阁,将其中贝叶经卷小心捧出,然后在古庙中央的一座大殿前的地面上,趴地细展,以让这些贝叶经卷的每一卷都能晒到太阳。

他尝试看贝叶经卷上的文字,可入目只是寻常佛经,并无什么稀奇。

这时,禅门深处又传来老僧眼里的呵斥声。

“沙弥,经文有什么好看的?”

“法本无字岂拘墨,禅机原在心头坐。

莫向贝叶求真解,心灯藉字错!错!错!”

“如今,你破了淫戒,杀戒,偷窃,诳语,已可悟道,还不速速去寻你心中菩提,再以此四谛真意浇灌,让其腐朽,如此那菩提才可入你心里。”

“去吧,成就四谛不易,菩提树便在后山,莫要耽误了时间。”

魔僧宋延起身,对着禅门深处一拜,继而踏步走出古刹,往后山而去。

无论这力量有多邪异,他已别无选择。

此间,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而无半点血腥杀戮。

山中,松风梵响,朝色入襟,远处,钟声激荡,一声声带着怪异的肃杀

沿途,宋延不时看到灰袍僧人,但这些僧人或手持戒刀杀戮,或怀抱女子尖淫,再或在人群中搬弄是非,又或是行走于深山市坊顺手牵羊.

深山,雾气浓浓。

宋延手一挥,市坊,女子,人群尽皆消失,只剩下灰衣僧人抱头狂奔。

那些灰袍僧人不知为何在看到他后,都会下意识地矮着头躲开,同时尖叫着“他要得证菩提了”,“他要悟得无相菩提了,快跑”,“跑啊,别被他抓到”。

宋延若有所思,继续往前。

暮色如血,一棵苍翠大树生在宋延视线的尽头,铁色垂枝,树隙间隐约新月金芒.

宋延踏步到树前,盘膝而坐。

一时间,他只感脑海里诸般淫邪,杀戮,欺诈,偷窃念头愈发炽盛。

这些念头恍如水流般浇灌向那苍翠大树。

树渐枯,渐腐朽,一切金光皆消失不见,树也消失不见。

但宋延却清晰地感知到那树在何处。

那树此时就在他心脏部位。

他依然是那个强壮的,目带邪色,唇藏魅惑的魔僧,只是不知何时,他那和“伥弥”一般的灰袍已经全然转黑,漆黑,无光!

而他的心中,则是有一棵腐烂的坑坑洼洼的菩提树,菩提树中充斥着诸多孔洞。

宋延一数。

十八个。

几乎是本能,他陡然快步往山外走去。

沿途,他在经过山路时,又看到有灰袍僧人在雾气深处做着“贯彻真谛”之事。

宋延快步上前,那僧人顿时察觉,尖叫一声,也顾不得继续,急忙逃跑。

宋延继续在山中徜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无声无息地就靠近了一个正在与女子行那事儿的淫僧,然后一把抓住那僧人。

他掌心瞬间涌出树根根须。

灰袍僧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发出尖叫,连喊“饶命,饶命啊,方丈!”

宋延猛然一拽,树根根须贯穿灰袍魔僧,继而将其拖入了菩提树的孔洞之中。

灰袍僧人一入菩提树,顿时变得虔诚起来,双手合十,虔诚诵经。

宋延能感到,这僧人的力量已经完全归他,且他可以随时命令这魔僧做任何事。

不!

这说辞不准确,准确的则是这魔僧被他渡化了。

稍作感知后,宋延扫了扫菩提树上剩余的“十七个孔洞”,又开始了漫山遍野地渡化魔僧,然后将那些有缘人送入菩提树的孔洞中。

心有菩提树,渡化红尘人。

这么一句颇有禅意的话,在此处简直是邪到奶奶家了。

不过,宋延不管,在渡化的过程中,他已知晓,若说“魔僧”乃是执念层,那这“菩提方丈”就是腐念层。

他正在快速完善自己的腐念层实力。

等完善了好了,他会离开这古刹,若魔母和火魔龙还在外面蹲点,那.就再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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