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长公主的清洗计划!演都不演了!

「不会?」

陈墨皱眉道:「你实力堪比至尊,怎么连搜魂都不会?」

「你也知道只是『堪比』,我又不是真的至尊。」楚焰璃没好气道:「而且你不会觉得搜魂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吧?我要是有这本事,还至于费劲巴拉的监视汤兴邦?」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

平时他接触的那几位,都是九州最顶尖的存在,对于这种手段已经习以为常了。

事实上,娘娘也曾说过,想要完整剥离神魂,需要极其细腻的手法,即便她亲自出手,只会将对方的脑袋搅成浆糊,并且获得的记忆也并不完整。

反倒是实力比她弱上一线的道尊更加精通此道。

而楚焰璃的力量来自于龙气,虽说战力极强,但手段上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可惜事先不知道许幽就是娘娘,否则就让她先搜一下了。」

陈墨也没料到会被娘娘抓包,现在人都被气跑了,一时半会估计也指望不上。

「算了,我来试试吧。」

他走到王魁面前,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魁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结结巴巴道:「这位大人,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下官和汤兴邦只是同僚而已,平日里并无交集—」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打死都不能承认。

无论对方用什么刑罚,咬咬牙总能挺过去,一旦承认和蛮族勾结,那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那好吧。」

陈墨点了点头。

王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刚要松了口气,却听到一道冷漠的声音:「那你可以去死了。」

陈墨背后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漆黑手臂,一把将他抓住,直接拎到了半空。

王魁神色骇然,惊呼道:「你、你不能杀我,没有证据擅自害朝廷命官,触犯了大元律法,这可是死罪—」

「跟天麟卫讲律法?我看你真是昏头了。」

陈墨笑道:「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要涉及蛮族,一律宁杀错不放过,既然你不肯招供,那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喀喀一巨手不断收紧,在磅礴劲力的压迫下,王魁浑身骨骼寸寸断裂,双眼凸起,脸色青紫,嘴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污秽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肉迅速腐蚀凋零,看起来就像一根融化的蜡烛。

「呕一」

在场官员脸色惨白,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他们只是在衙署办事的文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就连玄甲卫统领余哲都微微侧目。

这位陈大人的手段,看起来有点邪性啊·

「我说—我全都说.」王魁声音嘶哑,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来。

「晚了。」陈墨淡淡道。

仅仅片刻,大半边身体已经化作血水,甚至能通过胸骨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楚焰璃眼神漠然,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王魁此刻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威胁他,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浑浊液体顺着双腿流淌下来,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差不多了。」

陈墨催动魂力,漆黑眸子化作旋涡,瞬间便将王魁拖入了幻境。

此事干系重大,即便对方愿意招供,为了保命,也可能会隐瞒一部分事实。

只有先摧毁他的神志,将【大梦千秋】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这样也有个弊端,倘若对方和丰木县令纪卫风一样,用蛊虫屏蔽了记忆,一样什么东西都问不出来,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对汤兴邦动手的原因。

好在看样子,王魁并没有被植入蛊虫。

在神通的影响下,他表情变得木讷,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和陈墨猜测的一样,蛮奴交易早就存在了,多年来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只不过南疆官场经历了一轮大洗牌,再加上楚珩出事,交易才被迫停止,直到最近才开始继续「送货」。

不同的是,这次买家的需求量很大,并且要求先将货物停放在白鹭城,进行「二次加工」后才能继续北上。

而这个所谓的「加工商」,便是近两个月突然冒出头来的蛊神教。

他们需要将某种蛊虫,植入到蛮奴体内,然后以此来置换相应的利益。

对于幕后正主,王魁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来自京都,身份超然,不仅打通上下游,重建了运送线路,蛮族和蛊神教也都是由他来牵头对接。

「果然如我所料。」

「对方是要模仿楚珩,通过蛮奴来腐蚀朝中官员。」

「但他的手段更狠,提前在蛮奴体内种下『噬心蛊」,这样在交合过程中,不知不觉就会中招,彻底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陈墨眸子微沉,出声说道:「倘若真被他得手,控制了当朝要员,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楚焰璃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神色越发严肃,不过还是有些疑惑,「京都中漂亮女人多的是,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运送蛮奴?这样风险岂不是更大?」

陈墨摇头道:「再好看的女人,对那些官老爷来说也不稀奇,早就玩腻了,反倒是蛮族女子别有一番风味,据说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会让人欲罢不能,否则当初的案子也不会牵扯出那么多官员.

「不过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若是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为了颠覆大元政权,仅靠操控朝中大臣恐怕难以做到,还需要藉助外力。」

「妖族野蛮蒙味,难成大事,这一点楚珩已经用生命验证过了,那剩下的合作对象,也就只有南边的蛮子了。」

楚焰璃闻言一时陷入沉默。

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所以那群蛮子还没死心,准备换种方式来「侵略」大元?

「看来我的想法一直都是正确的。」楚焰璃幽幽道:「侵略者永远都不会悔改,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卷土重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其屠戮殆尽,彻底灭族,将他们的领土全部划入大元版图。」

陈墨:「....

能干出「血屠千里,以铸京观」的壮举,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

长公主从来都不是皇权的拥护者,在她眼里皇帝随时可以换人,但大元的疆土绝对不容外族侵犯。

「扯远了。」

陈墨看向王魁,出声说道:「你还知道什么,统统说出来。」

王魁神色木讷道:「这次买家要的货物数量太多,所以分了两次运送,停放在金沙港的是第二批,第一批在三天之前就已抵达白鹭城了。」

?!

陈墨脸色一变,追问道:「那批货物现在何处?」

王魁摇头道:「不清楚,此事是汤兴邦亲自负责的,全程都没有让我接触。」

陈墨和楚焰璃对视一眼,眼神无比凝重。

怪不得对方急着除掉汤兴邦,原来是为了丢卒保车。

第一批蛮奴提前抵达白鹭城,没准已经被种下了蛊虫,若是流入京都,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王魁将牵扯其中的同党全部供出,余哲站在旁边,用纸笔一一记下。

确定吐不出其他东西后,陈墨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憎恶气息翻腾,将尸体腐蚀殆尽,彻底人间蒸发。

看着这骇人一幕,几名市舶司官员头皮发麻。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惊恐的,是市舶司居然真的有内鬼,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幕后之人应该是要转移蛮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今晚必须动手!」楚焰璃眉头拧紧,迟疑道:「但是对方能突破玄甲卫的封锁,想要抓到他实在有些困难———」」

陈墨捏着下巴,沉吟道:「那批蛮奴应该还未脱手,否则对方不会急着灭口,既然不在金沙港,到底会藏在哪呢?」

喻一就在这时,通信玉牌传来一阵波动。

「是叶紫萼的消息,紫云观那边有动静。」陈墨眸光一闪。

「我和你一起去。」楚焰璃说道。

陈墨摇摇头,耳语道:「王魁咬出来的都是些小喽喽,州府内肯定还有蛀虫,况且皇后殿下还在这,你不能擅自离开,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这—好吧。」

楚焰璃犹豫了一下,也并未坚持,扭头对余哲说道:「你跟着去一趟,全程听从陈千户调遣,有任何情况及时传信。」

「是。」

余哲垂首应声。

「走吧。」

陈墨周身电芒激荡,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去。

余哲脚下气劲轰然进发,腾空而起,紧随其后,即便身披重甲,速度依然没有落下。

一紫一黑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郊外飞掠。

半空中,余哲警了陈墨一眼,主动开口道:「我和陈大人也算是同僚,这倒还是第一次见面。」

陈墨不光是麒麟阁千户,同时还兼任羽林军郎将,和余哲所在的玄甲卫一样,同属皇庭禁卫。

只不过玄甲卫的级别更高,是左右翊卫之一,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皇帝之外,只有同时拥有天敕印和虎符的长公主才能调动。

「说来惭愧,司衙事务太过繁忙,在下分身乏术,很少会去宫里。」陈墨随口说道。

其实他进宫的次数比回家都频繁。

只不过一直都在贵妃和皇后那两头跑,几乎没有执过勤,追究起来的话,说是领空也不为过。

余哲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笑着说道:「陈大接连破获大案,拯救万民于水火,若是整日在宫里巡徽成卫,倒还真是屈才了。」

「这才刚到白鹭城几天,便已查清楚来龙去脉,想来案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告破,到时又会在功劳簿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墨摇头道:「蛊神教的底细还未摸清,蛮奴的位置也没找到,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这还不简单?」余哲摆手道:「我看陈大人精通幻术,只要把那玄真道长抓起来审讯一番,自然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且不说蛊神教有屏蔽记忆的手段,我这神通也不是万能的,对心志坚定者效果没那么好。」说到这,陈墨话语微顿,扭头看向余哲,「不过,余大人怎么知道玄真这个名字?我记得好像没跟你提起过吧?」

余哲笑了笑,解释道:「长公主殿下提前交代过,还派出一队玄甲卫,暗中监视紫云观,以免蛊神教听到风声悄悄跑路。」

陈墨了然,「还是殿下考虑周全。」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身形刚刚落定,叶紫萼和厉鸢便快步迎了上来。

「陈大人。」

「这位是」

叶紫萼看向一身黑甲的余哲。

「玄甲军的余统领,跟着长公主来的,自己人。」陈墨环顾四周,皱眉道:「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山脚下人流熙攘,气氛喧嚣热闹。

顺着豌的山路向上看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连成了一条长龙。

厉鸢说道:「我和叶千户一早就在这守着,本来没有任何异常,结果刚到已时,道观大门突然打开,随后就陆陆续续有百姓过来,人越聚越多———

叶紫萼补充道:「我让鲁书元去查了一下,原因是有人挨家挨户的发告示,说今天是紫云观的斋日,可以免费为城中百姓祈福镶灾。」

「祈福?」

陈墨眉头挑起。

他从小蝶口中得知,这紫云观在城里地位超然,据说当年蛮族入侵南茶,仅仅三日,白鹭城便宣告失守。

蛮族士兵冲进城中烧杀抢掠,百姓好像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有一小部分人逃到了山上,在紫云观的庇护下方才幸免于难。

而且观中祭拜的「真武神君」,更是极其灵验,不光能治水降火,还能祛疾消灾。

如今大门洞开,来者不拒,还能得到真君降福,自然吸引来了大量百姓。

「看来他们是意识到了危险,想利用百姓当护身符,让我等投鼠忌器。」陈墨眸子微微眯起,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招确实管用,倘若直接带人打上道观,那么这些百姓都有可能遇难。

若是强行疏散,也很难保证没有蛊神教的人混在其中。

属于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了。

「要不先将山门封锁,以免有人浑水摸鱼跑出去。」余哲提议道。

「不用,他们要跑早就跑了。」陈墨扯起一抹冷笑,「这只是饮止渴而已,对方也清楚这一点,那么选择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争取时间——」」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厉鸢问道。

陈墨说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和叶千户立刻去州府,将此事禀告长公主。」

「好。」厉鸢点点头。

以她们的实力,跟在陈墨身边只会让他分心,还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目送着两人远去,身影消失在天际,陈墨方才收回视线。

这时,余哲出声说道:「我和陈大人一起吧,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那倒也行,不过你这身铠甲未免也太显眼了吧?」陈墨擡眼打量着他。

「简单。」

余哲伸手按在胸前,胸甲上的异兽纹路亮起毫光,原本坚硬的甲胃变得柔软,竟然化作了一件黑色长衫。

除了身材魁梧一点,看起来和周遭百姓没有什么分别。

面对陈墨异的目光,余哲笑着说道:「玄甲卫的甲胃有别于普通制式盔甲,是由造办处的炼器师打造,拥有十数种变化,能够应对不同的状况。」

「喷,精锐就是精锐,这品阶起码也有地阶了吧?」陈墨摇头感叹道。

「陈大人说笑了。」

「行了,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陈墨带上白骨面具,面容变得模糊,和余哲混入了人群中,沿着山路往道观的方向走去。

随着拥挤的人潮进入正门,只见昨夜被毁的大殿天棚已经恢复如常。

殿前的空地上搭建着三层法坛,前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上面插着数百支焚香,缕缕青烟升腾而起,在上空交织缠绕。

一群道土席地而坐,诵经奏乐,气氛庄严肃穆。

身披大红鹤擎的白髯老道站在法坛上,手持法剑,踏罡纪,口中喃喃颂念:

「伏以三清在上,万无本宗,赫赫威灵,覆护苍生———」

老道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四周的香客们静静伫立,低眉垂目,神色无比虔诚。

「以赫赫阳精,请真武神君,扫除尘秽,万澄清,愿倾甘露,普济群生———」」

老道身形飘逸,衣衫猎猎作响。

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插入了香炉之中,猛地向上一挑,香灰在空中飞舞,将众人笼罩其中。

香客们吸入之后,脸色迅速变得红润,一个个看起来容光焕发。

「我的老寒腿不疼了?」

「我、我的胸也不闷了,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是真武神君!神君显灵了啊!」

「福生无量天尊!小人拜见神君!」

香客们无比激动,当即便跪倒一片,伏地即首。

而站在众人中间的陈墨和余哲好似鹤立鸡群,显得无比突兀。

陈墨眸中闪烁着紫金光芒,看着那漫天香灰中振翅飞舞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狗日的.———」

「演都不演了是吧?」

第383章 怒火焚心!妖主降临!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香灰中,隐藏无数灰色蛊虫,体型若微尘般,肉眼难以察觉。

在香客们贪婪的呼吸下,顺着鼻腔钻入体内。

吸入蛊虫后,众人脸颊涨红,神色亢奋,浑身病痛都一扫而空,体内好像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然而这一切不过只是错觉罢了。

「幻,能催化情绪,心中执念越深,效果也就越强。」

「相反,若是与世无争,清心寡欲,则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陈墨眼神冰冷,但凡能爬上陡峭山路,专程来山顶祈福,哪个不是有所求之事?

对疾病的恐惧,对财富的渴望这些情绪会在幻的影响下进一步放大,而蛊神教显然是故意利用了这一点。

「无量天尊!」

「感谢真君降下法力,拯救万民于水火!」

看着周围人狂热的表情,陈墨眉头皱的更紧。

如今在这种氛围下,即便是朝廷官兵来了,都未必能将这群百姓驱散。

余哲周身有无形罡气翻卷,蛊虫难以近身,眯着眼晴道:「看来这是要打明牌了,要不咱直接动手?」

「这道观里差不多有上千名百姓,真打起来伤亡怕是会很惨重。」陈墨摇头道。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诛灭蛊神教,过程中伴随一些牺牲也很正常,而且继续拖下去,中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余哲神色淡然,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依我看应当快刀斩乱麻,不给魔教一丝可乘之机。」

玄甲卫眼里只有皇命,完成任务才是首要。

至于普通百姓的性命,从来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陈墨不置可否,略微沉吟后说道:「现在还没摸清楚蛊神教的底细,我总觉背后酝酿看更大的阴谋,先四处打探一下再做决断吧。」

余哲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全听陈大人安排。」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道观内部走去。

法坛上,老道低眉垂目,颂念着经文,嘴角却掀起微不可查的狞笑。

整个紫云观面积颇大,院落间植有松柏翠竹,黑色假山和白色水池,拼成了一副八卦图案,看起来颇有种「阴阳相生」的意味。

和其他供着三清玉皇的道观不同,紫云观内只有两座大殿。

主殿中供奉着的自然是「真武神君」,而偏殿则是一个名为「昭华娘娘」的神抵。

据说这位娘娘是真武神君的道侣,在祈嗣求子方面极为灵验。

陈墨和余哲擡腿迈入主殿,整座殿宇高大巍峨,明柱素洁,青石砌筑的台基上雕刻着祥云瑞兽,正中间伫立着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大石像。

身高十数米,披发跌足,不饰冠冕。

外披星月云肩,内着宝相绣袍,左手擎着玉印,右手拄着七星剑,低垂目光中暗含威仪,充满威力的同时又散发着一股悲悯的味道。

前方蒲团上跪坐着数十名信众,个个双眼紧闭,喃喃自语,口中颂念着道家经文。

昨晚陈墨便是在这里和那个玄真道长交手,几乎将半个殿宇摧毁,可如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位道长—

陈墨拉住了一旁匆忙而过的小道士,询问道:「请问玄真道长现在何处?」

小道士上下打量着他,「你是———」」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递到小道士面前,说道:「贫道璇玑,是玄真道长的朋友,约好了今天见面。」

看到那木牌上的「天枢」二字,小道士神色一,随后慌忙作揖道:「不知真人驾到,如有失礼,还望莫怪玄真首座正在偏殿为信士祈福,真人随我来吧。」

「有劳了。」

陈墨跟在小道士身后,穿过正殿,沿着连廊往后方的偏殿走去。

余哲神色异,传音道:「陈大人居然还是天枢阁传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陈墨淡淡道。

准确来说,以他和道尊的关系,应该算是天枢阁教父一路来到偏殿门前。

这座殿宇比主殿面积小一些,没有那般气势恢宏,看起来更加精致,斗拱层叠,如云朵簇拥,梁枋上画着仙鹤朝元彩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阳光透过雕花窗射入,缕缕青烟在光束中盘旋,看起来有种仙雾缭绕的感觉。

正中间伫立着一个两人高的彩色雕像,衣着华丽,身后彩带翻飞,姣好脸蛋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此时殿内已经排成了长队,大概有数十人,放眼望去全都是女性,她们个个肚子隆起,看起来全部都身怀六甲。

雕像下方,玄真盘膝而坐,手中拿看拂尘。

女人们依次跪在对面的蒲团上,玄真嘴唇翁动,念动经文,将拂尘在四周掸了掸。

仿佛春风拂面一般,她们神色变得宁静,脸上浮现出恬静的笑容,和后方的雕像如出一辙。

「多谢道长。」

孕妇起身行了一礼后,便在其他道士的引导下从后门离开。

陈墨皱眉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孕妇?」

「她们都曾经来求过子,如今是来还愿的。」小道士一脸骄傲的说道:「这些妇人要么是身体有缺,要么是运气不好,久久不能怀上身孕,受尽了白眼。」

「最终在昭华娘娘的指引下,得偿所愿,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是吗?」

陈墨眉头微沉。

小道士带着他们来到玄真面前,躬身道:「首座,这位真人说是有事找您。」

玄真擡眼看去,见到陈墨后,不禁愣了愣神。

眼前之人虽然面容模糊,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昨晚交手的神秘人!

「不是说三天吗?你怎么现在就来了?」玄真看向跟在后方的余哲,皱眉道:「他又是什么人?」

「自己人。」陈墨低声道:「长公主今早进城了,第二批货物的位置已经暴露,汤兴邦也死了!现在情况紧迫,没有那么多时间,天黑之前必须将存货转移!」

说话时,暗中催动魂力,以特殊频率震颤,不断影响对方的认知。

不知是不是方法起效,玄真竟也没有一丝怀疑,面色凝重道:「贫道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才提前开始斋,就是为了能尽快了结此事。」

将拂尘交给一旁的道士,起身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跟我来吧。」

陈墨给余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守在外面,自己则跟着玄真走进了后门。

只见那些接受了祈福的孕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整齐排成了一队,往内院方向走去。

她们表情木讷,动作僵硬,好似提线木偶一般,对于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墨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内院中戒备极为森严,处处可见背负长剑的道士站岗巡逻。

玄真来到院中的假山前,手掌按在一块石头上,左右拧动了几下,伴随着「轰隆」闷响,山体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请进吧。」玄真伸手说道。

陈墨并未迟疑,迳自走了进去。

玄真紧随其后,入口缓缓关闭。

内部光线昏暗,狭长的石阶向下延伸,借着墙壁上的铜灯才能勉强能看清前路。

两人踩着阶梯向下走去,玄真好像闲聊似的说道:「这地方是前任住持修建的,当时南疆边境战乱频发,他意识到战火早晚会烧到白鹭城,于是便开始提前着手准备。」

「果然,没过几年,蛮族的铁蹄就踏破南疆,白鹭城也宣告失守。」

「住持将逃难而来的老弱妇孺藏在了这里,自己则带着弟子下山御敌,可他们哪里是蛮族骑兵的对手?」

「那一战死伤极为惨重,主持自己也身负重伤,很快就过世了,而我作为仅存的亲传弟子,理所当然的接管了道观———」

陈墨颌首道:「这老主持倒也算是个人物,舍己救人,按说给他建个功德祠都不为过「人都死了,立祠有个屁用?」玄真不屑道:「要我说,那老家伙就是死脑筋,咱们修道追求的是长生,踏上修行路之后,和那群凡人就不是一种生物了。」

「为了一群蚁搭上性命,实在是愚不可及。」

陈墨挑眉道:「长生?恐怕连至尊都做不到吧?而且我看你一身横练功夫,也不像是修道的样子啊。」

「嘿嘿,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玄真笑眯眯道:「想要靠潜心修行证得大道,确实难如登天,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只要把肉身替换成蛊虫,生生世世的繁衍下去,岂不就能做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这还要多谢蛊神教的殷教主点拨,并且还愿意帮我改造身体。」

「不过改造后,经脉走向变得和常人不同,过去的功法都用不了了,只能转修武道。

,「但是和长生久视相比,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交谈间,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来到了位于甬道尽头处的一间石室。

玄真推门而入,「进来吧。」

「这是?!」

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后,陈墨心头猛然一跳!

这石室内空间颇大,地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仿佛环环嵌套的万花筒。

最外层摆放着十二张石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妇人,她们肚子高高隆起,一根细竹管插入肚脐中,另一端接到地上,不断有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管道滴落,流入了纹路之中。

液体沿着沟壑缓慢流淌,最终汇聚在了正中间的交点处。

砖石裂开缝隙,一株肉色灵芝破土而出,细密的白色绒毛飞舞着,看起来好似活物一般。

这东西陈墨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身上就有一朵尚未成熟的半成品。

「肉芝菌种——」

但是和在丰木县遇见的那株不同,眼前这菌种的成熟速度极快,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简直就是天才的创意,对吧?」

玄真一脸得意的说道:「天南州那边出了意外,不光噬心蛊断供,肉芝菌也没了,为了不耽误正事,我便在原有的培育方法上进行改良。」

「用女人的身体来孕育蛊虫,同时抽取腹中胞水滋养肉芝,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哈哈哈。」

陈墨袖袍下拳头紧,声音低沉,「所以外面那些求子的妇女,并没有真的怀孕,只是成了培养噬心蛊的容器?」

「没错。」玄真说道:「这胞水比血肉更有营养,并且属于阴津,更容易被肉灵芝吸收,预计今晚就能彻底成熟,到时候噬心蛊应该也养好了。」

「如此一来,既能给大人交差,又能帮殷教主重塑肉身。」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不是自然孕育的胎儿,可母体依旧会全力滋养,将所有养分都输送给蛊虫——喷喷,凡人当真是愚不可及。」

听看玄真不休的讥讽,陈墨眼脸低垂,似乎在努力克制看什么。

他深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出声说道:「大人那边已经等不及了,玄甲卫随时可能冲上山来,你先将这些容器交给我,我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等到风头过去后再做打算。」

「这——.好吧。」

玄真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陈墨问佩。

「殷教主的肉身虽然已经塑造好了,但毕竟是后天炼制,很难做缴完美,此后修行可能到受影响。」

玄真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神色逐渐变得狞,「我看你的根骨就不错,天赋异禀,圆满无缺,要不借给我用用?」

陈墨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那还跟我表演了这么长时间?」

「如若不然,怎么能引你下来呢?在外面动手动静太大,万一把长公主招来就糟了。」玄真高声说佩:「石长老,人已经带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陈墨左右看了看,却没见有其他人露面。

然而下一刻,玄真亏瘦的身体好似吹气般膨胀起来,直接将佩袍撑膏,只见他浑身肌肉扭曲,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结着,好像是被随意拼接起来的一般。

胸膛处肌肤隆起,从中间撕裂开来,一条触手探出,扒着他的身体不断向外爬着。

最终「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陈墨嘴角扯了扯,「这就是你口中的—石长老?」

那是一只造型诡异的生物,通体粉红,皮肤满是粘液,带着吸盘的八条触手挥舞着,硕大的头颅上长着密密麻麻十乞只眼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一变异章鱼?

「喊,大惊小怪,长生有很多方式,没必要拘泥于人形。」

玄真对石长老说佩:「我和这小交过手,大概是三品武修的水平,你我联手保管能将其拿下。」

石长老数十只眸瓷死死盯着陈墨,声音尖锐刺耳,「我教护法,以及天南数千教众,全都是被你所杀?」

陈墨点点头,「差不多吧。」

「好,那你就去死吧!」

石长老触手蠕动,身形一闪即逝,陡然出现在陈墨身后,速度竟快缴连视线都跟不上!

张开血盆大口,三层口器上布满了尖锐利齿,竟要将半边身子图吞下!

然而陈墨却毫无察觉,站在原地并未躲避。

「我还以为多强呢,也不过如——」

喀一伴随着清脆声响,石长老口中利齿生生崩碎!

当即怪叫一声,强忍着剧痛抽身后亢,眼神中满是骇然。

「这么硬?!」

他的利齿能咬断精铁,可对方却连层油皮都没膏!

只见陈墨体表浮现出青玉色鳞,胸前刻着繁复神纹,两肩盘踞着龙口兽吞,头盔面哲覆盖脸庞,一双紫金色眸瓷中似乎燃烧着什么。

「为了避嫌,我很少会调用武魄,今日算是给你们的特别招待。」

陈墨缓缓擡手,一杆金色长枪凭空浮现,绽放着宛如烈此般的炽目神光,「希望你们别死的太痛快啊...」

呼密室之中风声乍起。

「小心!」玄真惊呼出声。

石长老还未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来刺耳尖啸。

铮一裂空长枪划过金色弧线,凌空抽下,那颗硕大头颅如同西瓜般碎然炸裂!

鲜血伴随着浑浊脑浆四处飞溅!

石长老身形跟跪,摔到在地上。

伤口处肉芽迅速生长,很快任重新凝聚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他身体被阴影覆盖,惊恐的仰头看去,此刻,终于看清了那双紫金眸瓷中燃烧着的是什么一那是仿佛能将沧澜江烧亏的熊熊怒火!

玄真意识不对,脚步春挪动了一下,一佩雷霆轰然炸响!

紫色雷芒裹挟着白色火烈焰,直接将他吞没,眨眼间,肉身任崩溃瓦解,在刺耳的哀豪声中化作焦炭。

还不了手!

根本还不了手!

「站起来。」

「别让我失望。」

陈墨枪尖指着他,淡淡佩:「这才春开始呢。』

石长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丑陋的脸庞浮现出人性化的恐惧。

「这踏马是三品武修?」

「玄真,我弓你娘!」

白鹭城外,工百里。

两佩身形伫立在云层之中。

其中一个女身材高挑,穿着宽大儒衫,深邃眸子亨视着远处城池。

身旁悬浮着一佩半透明身影,低声说佩:「主上,如今我族百废待兴,您也才复生不久,贸然来缴人族领地是不是太阀险了?」

朱雀奉命追陈墨,但心中总有些不安,于是任将这个消息传回了荒域。

没想到日主竟然亲自降临?

虽说只是一具分身,但未免也太过阀险了!

烛无间春要说话,突然察觉缴了什么,目光穿透虚空,朝着南边看去。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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