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黑色梦中(4)

成默背着老丈人给的双筒猎枪走出了酒吧,在推开后门,将连续不断的巨响阻隔在门外之后,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要在某乎写一篇《和丈母娘一起看脱衣舞表演是种什么体验》,成默一定能够写出一篇上万字的论文。

如果被老丈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背上的双筒猎枪打上个大窟窿,反正在“理想国”是不会有疾病和死亡的。

“那我带着双筒猎枪干什么呢?不是多此一举?”成默心想,他沿着狭长的走廊走到了尽头,下了旋梯,进入了漆黑的货仓,尽管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但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依旧惊动了某些东西。

锁链声响了起来,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他转头看向了发出响动的地方,盖着黑布的大笼子里应该是关着几只狗,从呲牙的声音听,应该是烈性犬。幸亏它们都戴着嘴笼,发不出警告的咆哮。

成默加快速度,穿过了货仓,走到后面,抓起铜环,打开盖板,跳进了他已经来过好几次的船员休息室。他抱着猎枪,竖起耳朵,靠在软梯边开始等待0点到来。

在黑暗中默默倒数,很快时间就过了0点,成默感觉听觉里的世界安静了不少,起码那震动船体的隆隆音乐完全消失了。他又安静等待了一会,才将猎枪背在背上,沿着软梯重新爬了上去,顶开盖板,从缝隙里朝外望,货仓周围的油灯已经熄灭了,整个货仓都沉浸在如墨的黑暗中。

没有光,对成默来说并不是大问题,蜥蜴人血统让他的听力和视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而在“理想国”,身体素质的数据是和本体一样的,黑暗反而是他的掩护。成默小心翼翼的打开盖板,然后爬了上去。

“距离六点还有五个小时五十分钟。”成默稍稍计算了下时间,将双筒猎枪握在手中,从货仓中间留出来的通道向着旋梯走,整个货仓安静的可怕,那些烈性犬危险的呲叫声也不见了,空气中有种叫人步履沉重的凝滞感。

成默快速的走过货仓,踏上旋梯。在进入那条通向酒吧的走廊之前,成默先细心的聆听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声音,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去。走廊里没有人,也没有灯,只有自己细细的脚步声在挠动耳膜,仿佛无数只小虫子在背身爬,成默如此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都感觉到了细密的恐惧。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黑暗中四处都潜伏着诡秘的触角,随时会把人卷住,拖入更深的深渊。

洗手间的门却全都开着,成默握着双筒猎枪向前走,每路过一个洗手间,他都会谨慎的看一眼,并将双筒猎枪对准里面。再走到靠近酒吧后门的第三个洗手间时,一抹绿光和红红的三角形陡然映入眼帘,他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扣动扳机。

仔细看,才确定是个染着绿毛的鸡冠头恶魔正坐在一个高大强壮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身上。铁面具上全是铆钉,只有眼睛处有两道狭窄的缝隙,男子也强壮的像头熊。那个恶魔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成默有点害怕两个人突然跳起来,滚动了一下喉咙,将双筒猎枪指着他们,打量着这两个如同蜡像般不知道是人是怪物的玩意。

看上去坐在铁面具男子身上的恶魔有男性和女性的所有的性别特征,扬在空中的红尾巴如同钢制的皮鞭,尾部的红色桃心正缠绕着男子的脖子。而满身肌肉的男子,正抓着鸡骨头恶魔的头发,将不知道是他还是她的头扯的向后仰着,整个人都浮在半空中一样.

时间像是被凝固了。

即便成默清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也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盯着洗手间里的两个人,慢慢移动到了酒吧后门,进入了酒吧。酒吧里只剩下舞台上那盏巨大的染血十字架灯还散发着微微的白光,其他的灯光全都熄灭了。

借着这细微的光,成默扫视了一眼酒吧,舞池里密密麻麻全是形态各异的雕塑,每个人都像是被看不见蜡浇筑在了某个时间点上,变成了永恒的蜡像。

这里变成了亡灵的殿堂。

成默扭头看向自己开始和丈母娘坐的卡座,穿着白大褂的丈母娘并着长长的双腿坐在沙发里,扎着马尾的金发甩在右肩,她抬着手,正要从穿着黑马甲白衬衣的帅气吸血鬼服务员账单夹上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徽章。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没有表情的面容被十字架泛出来的光照的雪白,比一旁的吸血鬼还像是睡在棺材里的吸血鬼。

成默打了个寒颤,从酒吧一侧的过道里,警惕的穿过了雕塑森林,来到了通向甲板的走廊。大致确定整个“黑梦”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动还能动,他加快了脚步,飞快的跑到了软梯边,向上爬到了甲板上。

没有了浪花声,天幕上的星星也停止了闪烁,甚至船只倾斜的角度也固定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成默握着枪按照计划好的路径直奔船长室,他的心脏在沉稳的跳着,大脑却有点想要因为这诡异的情形而放弃思考,毕竟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切都没有逻辑可言,又或者说不是他所熟知的逻辑。

他从靠右舷的甲板跑到艏楼中段,在这里他停了下来,从贯穿艏楼中间的通道他已经能够看见船长室门口的那座雕刻着几只美人鱼的座钟。还能看见在船头站着的人们。成默握着枪走进了通道,在到达船长室的门口时,他撇头看了眼座钟,有些意外的发现座钟竟没有停止旋转,水晶罩的下的金色指针,正一下一下的跳跃着。

此时三根粗细各异的金色指针已经指向了0点17分44秒。

成默回头,试着推了一下船长室的门,那扇陈旧的木门没有关上,轻轻一下,就无声的挪动到了一侧。他抬着枪慢慢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戴着三角帽的铁钩船长正坐在书桌前抽烟,香烟的火没有灭,在窒息的粘稠暗色中,亮的像是一个透着光的窟窿。

铁钩船长装着铁钩的手搁在桌子上,另一只满是黑毛的手边摆着一个大大的酒杯,满是皱纹的粗粝脸庞,散发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凶悍。

成默毫不怀疑如果他有意识的话,一定会挥动铁钩,将他的小身板勾起来,挂在桅杆上。他盯着铁钩船长好一会,确定他不会醒过来,便开始试着在船长室里找到通道。

船长室的构造成默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一杆不大的木床,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还有一个衣柜、一个带锁的木箱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大件东西了。

四处摸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成默忍不住心中腹诽:“到底是什么通道?也不说清楚?”转念他又苦笑着自言自语,“也许颜复宁也不知道通道在哪里,又是个什么东西.”

成默继续寻找,他趴了下来,钻到了床底下研究了很久,接着又站到了床上,抬头查探天花板,然后是围绕房间试着在贴着墙纸的墙板上找到有没有什么“通道”,一切都徒劳无功。

转眼已经过了二个多小时,时间快要到午夜三点了,成默却茫无头绪。

“只能从头再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成默走到了黑洞洞的衣柜前,他将里面挂着烂衣服全部都取了出来,扔在床上,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他打开那个带锁的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硬币和一些银器之外什么都没有,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全部倒出来,硬币滚的到处都是,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硬币滚动和砸在房间里的叮叮咚咚的声响。

成默刚准备站进箱子,看箱子里有没有什么“通道”。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见身侧的铁钩船长像是动了一下,他立刻停下了动作,敏捷的将双筒猎枪抬了起来,指向了一直在留意的铁钩船长。

然而,坐在书桌前的铁钩船长却纹丝不动,就连凶悍的表情和泛白的胡须都没有一丝变化,还有那支熠熠发光的香烟,像开始一样燃烧着,如同遥远的恒星。

成默站在箱子边,死死的盯着铁钩船长,足足五分钟,可那个有点邋遢的船长却一下都没有动,完全就是一座雕塑。

“莫非是我感觉出错了?”成默低声自言自语,他举着枪缓缓的走近铁钩船长,他将冰冷的枪筒杵在了铁钩船长的太阳穴上,对方还是没有动,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那双死鱼眼依旧还是像尸体的眼睛,没有任何光泽和异样.

成默戳了戳铁钩船长的头,对方就像是雕塑般在椅子上僵硬的摇晃了两下,他紧盯着铁钩船长那张粗糙如橘子皮的脸,还是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奇怪.”成默放下了枪,他撇头看了眼桌子上的油灯,抬手将油灯拿了起来,从铁钩船长的嘴里将那支还在烧着的香烟扯了下来,试了一下,轻而易举的就将油灯给点亮了。

如豆的火焰将房间点亮了一些,成默看到火焰在铁钩船长的两颊映出一抹橙色的亮光,还有镜子上,墙壁上,光的影子似在跳舞,须臾之间,到处都有影子在闪烁,在飘摇。

可这突然的亮光却让成默觉得很是反常,他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恢复了一丝流动,他立刻又看向了端坐在椅子上铁钩船长,对方依然安静如鸡。他故意转身又四下看了看,除了地板上的银币在微弱的灯火下闪烁,一切如旧。

可心头一种被猛兽觊觎的第六感却挥之不去。

成默猛的回头,看向了背后的铁钩船长,对方还是没有动,成默却觉得心头发毛,亮着橙光的镜子中,铁钩船长的那双死人眼,似乎正瞪着自己。

成默虚了下眼睛,举起双筒猎枪再次慢慢的向着铁钩船长走近,他觉得铁钩船长那粗糙苍白的肌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堆在椅子上的腐尸,不知道是哪里,但意识到了就在铁钩船长的周围,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在这一块,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像是危险在临近。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那张桌子上,桌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就是一张用了很多年的木头书桌,它被固定在地板上,桌子上有些坑坑洼洼,油漆脱落的差不多了,以前它也许是原木色的,但现在已经变脏变旧只剩下屎黄色。

桌子下面的抽屉也被成默打开过,里面有航海图、钢笔和墨水,以及六分仪

成默稍稍抬头看向了那面镜子,开始没点亮油灯时,他早已经掀开过这面镜子,后面没有通道。大概是开始有些不小心的缘故,在火光中,这面镶嵌在雕花木框中的镜子微微有些倾斜,而镜子里的铁钩船长瞪着灰败的眼睛,像是被关在里面的亡灵。

自己也在镜子里,但他只能看见火光在眼镜上跳跃,看不到自己的瞳孔。不知道是这面镜子没有擦干净,还是这间屋子本就不干净,成默看着镜子,觉得很脏,像是自己身处垃圾堆中。他甚至能闻到一股味道,不是臭味,而是惶惶不安的惊恐味道。

成默正在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对,蓦然一惊,才注意到镜子里的铁钩船长的铁钩竟在桌子的左边,按道理来说,镜子照出来的像应该是相对的,只有在视频里的成像才是相反的.

成默悚然一惊,退后了好几步,他将枪举了起来,对准了镜子里的铁钩船长,他感觉到镜子里的铁钩船长的视线,从里面透了出来,在看着他。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自己在镜子中的镜像,而自己的镜像则是正常的。

这镜子实在是太惊悚了。

他的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有魔鬼在耳旁低语,屋子也变得炎热起来,叫人昏昏欲睡,一瞬间,成默心中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他甚至有点战栗。

大概怕鬼的人一个人去探寻鬼屋就是这种感觉。

成默注视着镜子注视了很久,像是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正对自己微笑。

“你必须过来,成默,这里就是通向自己的路径,就是你正在找寻的道路,没什么好害怕的,过来,到我这里来。”

成默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近桌子,然后跳了上去,就在这时,镜子里的铁钩船长,忽然动了,他猛的伸出了铁钩,勾住了成默衣领.

(本章完)

第1148章 黑色梦中(5)

这个瞬间成默并没有慌乱,不管经历如何恐怖离奇,他都是在一个数字世界而已,不过是在玩一个有点危险性的恐怖游戏.

成默如此告诉自己。

所以在被镜子里的铁钩船长突然暴起勾住衣领,拖向镜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开枪,也没有挣扎,而是冷静的注视着铁钩船长那苍白的死人脸颊慢慢逼近。在即将凑到镜子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枪挡在了前面,但枪和双手却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镜子,反照着火锅的镜子泛起了阵阵波纹,就像他此刻是穿过了一面竖起的湖面。

就在成默的脸也凑近镜子的时候,他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就在穿过荡漾着涟漪的镜面的刹那,他像是看到了一道绿色的数字瀑布,那些“1”和“0”流淌的实在太快了,用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具体的数字。然而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得清楚,整个人就被铁钩船长拖拽进了镜子里,落在了镜子前的书桌前,接着在惯性的影响下冲到了地板上。

成默就地在地板上一滚,然后半蹲着将将双筒猎枪对准了铁钩船长的后背。奇怪的是他眼前的铁钩船长似乎没有动过一样,仍然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那只装着铁钩的右手放在桌子上,而左手边依旧是那个银质的酒杯。在镜子里,不仅这些全都是相反的,最大的不同是镜子这边的铁钩船长嘴上还叼着那支没有熄灭的香烟,而镜子那边的铁钩船长嘴上的香烟已经被成默取走了。除此之外,还有油灯,这边的油灯也是没有点亮的,但镜子里的油灯却是亮着的。

“怎么回事?”成默满头雾水,他盯着镜子前恍若死人般的铁钩船长,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铁钩船长根本就没有伸出钩子,而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一个错乱的空间。

没有变化反而令人心生不安。成默端着枪站了起来,先是盯着铁钩船长看了一会,他始终像是被人摆在椅子上的一具尸体,睁着毫无生气的眼睛,瞪着镜子,灰黑色的眼瞳没有一点光泽,像是马上就要腐烂一般。

成默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原本应该被他打开的衣柜,紧紧的关着,原本应该被拖出来的雕花木箱没有在外面,还有应该撒了一地的银币和银器也都没有在地板上。他举着枪走近镜子,先是戳了戳铁钩船长的后背,像是戳在了岩石上一样,就连将染着些污渍的黑色棉服戳出个褶皱来都办不到,就像坐在椅子上是座花岗岩雕像。

但成默却清楚,这座雕像是能够动的,甚至应该是有意识的。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铁钩船长身边,盯着那张惨白的死人脸,抬手想要把他叼在嘴上的香烟取下来,挥手却抓了空。成默心中一惊,再次去捏那长长的卷烟,再次捏住了空气。

这一次,成默试着去按那点红光,可他的手却穿过了火光,那点淡淡的掺杂着黑点的红色像是凝固的熔岩,在黑暗中像是不灭的萤火,自己的手却幻化成了虚像。他去拿桌子上的东西,去触碰铁钩船长,全都做不到。

就像变成了幽灵。

“这是什么设定?”成默满心疑问,他跳上了书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将双筒猎枪穿过了镜子,然后他在镜子里看到对准自己的枪管在不断的消失,被镜子给慢慢吞噬,他将手也伸了过去,自己的手也消失在镜子里了,他穿过了镜子,立刻就回到了点着油灯,撒了一地银币的船长室。

成默跳下书桌,用枪托砸了铁钩船长一下,出乎意料,这边的铁钩船长却完全不像是岩石,“啪”的一下就直挺挺的歪倒了下去,椅子也砸在地板上发出了巨响。他回头看向了镜子,镜子里的铁钩船长却好端端的坐在镜子里,用白花花的牙齿咬着香烟,咧着嘴角,用死鱼眼盯着自己。

油灯的火光在镜中闪烁,倒在地上的铁钩船长和镜子里铁钩船长,莫名的让人浑身发冷,如同有无数的冷气从屋子的四面八方泄露进来。

要是一般人,说不定会被吓的神经错乱,逃出这间诡异极了的房间。成默却再次跳上了桌子,等待镜中的铁钩船长再次举起铁钩,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只是在镜子的那边冷笑着无动于衷。

这让成默怀疑自己开始说不定遇到的只是个幻觉。他握着双筒猎枪再次慢慢穿过了镜子,某个节点,他又看见了那道绿色的数字瀑布,随后他又在镜子另一侧的房间进入了幽灵状态。“这是通道吗?可为什么我并没有回到我的本体?如果这不是通道,通道又在哪里?”

成默一边飞速的运转大脑,一边在船长室里又寻找了起来,可此时他什么也碰不到,只能瞎转圈。

“已经四点二十八分了,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我的时间不多了。更糟糕的是下次想要进来又得等一个月。”

紧迫感像是套在脖子上的绳索,令成默有些急躁。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困兽,被某个人或者说是某群人关在狭小的笼子里,这种感觉让他从惶恐变成愤怒。

在茫无头绪中成默站在船长室的中央,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心跳像是擂在鼓膜上的槌子。他记得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随时随地都能冷静分析优劣,如机器般精密的无情人类。可随着感情越来越丰富,他却逐渐在丧失那种冷静?

“又或者是蜥蜴人血的影响?但雅典娜似乎并不受影响?那是因为她在出生的时候就被调低了各种激素的分泌”

“关键时候,你怎么能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成默狠狠的摇了摇脑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却拍了个空。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朝着门口走去,打算走出船长室看看。

不需要开门,就直接穿了过去,和幽灵一模一样,又或者应该称之为“BUG”,成默忽然觉得这个设定很有趣,如果说人类像是“黑客帝国”所描叙的世界一样,全都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那么死去没有消散的“灵魂”就是一个程序BUG。那造物主不过就是个程序员罢了。

成默走上了甲板,也许更准确的说是“飘”,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海风吹散的亡灵,他在甲板上乱晃了一阵,发现这边似乎都是镜子那边世界的镜像,完全没有区别。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成默站在右舷的一侧抬头仰望了一下一模一样的星空,心想自己也许该去“飞翔的荷兰人”最底下的船舱BUG瞧瞧,他向着船尾走去,感觉到船在镜子那边倾斜的角度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为此他停下了脚步,闭着眼睛认真感受。

空气静谧,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声音。

“是向左偏斜了大约五度,但那边好像是向右十度?”

成默直接穿墙“跑”向了船长室,接着进入了镜子,来到另外一侧的“飞翔的荷兰人”的甲板上。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成默转身就想穿墙回到船长室,在撞向墙壁的瞬间他反应了过来,在这边他是没有这种能力,他离开抬起双手,按在画着“美杜莎”油画的墙壁上缓冲了一下。

“真是笨蛋。”成默看到自己的双手刚好按在美杜莎那对XX上,而满头蛇发的女子睁着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像是在盯着他,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起身朝艏楼中央的通道跑了过去。

在进入船长室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座美人鱼座钟,上面的金色指针还在旋转,三枚指针马上就要重合,指向了五点。

成默浑身剧震。

“难道.难道”

他冲进船长室,飞快的跑向了镜子,一脚踩在椅子上想要跳上桌子时,没料到却用力点却使在了铁钩船长的腰上。成默一个踉跄,直接摔到了镜子的另外一侧,直接变成了灵魂状态。他轻盈的跳下了桌子,向着门口走去。

刚才因为能穿墙的缘故,他走了捷径,并没有能够看到门口的座钟,现在就是到验证他猜测的时候了。

成默穿过了木门,那个铜制座钟上的美人鱼和另一侧的一模一样栩栩如生,但是水晶玻璃下的三枚指针却是静止的,指向的时间是11点50分。

“这里应该是自动备份。那通道在哪里?”

成默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他走出了通道,先是飞快的向着“瓶中船”通向外界的玻璃阶梯跑了过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了长长的如云的阶梯,回到了“黑梦”的出口。

世界静止的很明显,无论是站在门口的四个黑超特警,还是幽暗的蓝色天幕,以及“天鹅湖”上倒映着月光的波涛.

一切都是凝固的。

成默注视着眼前令人窒息的画面,像是注视着数字坟墓。他思考了两分钟,心中想出了四个可能的通道,一个是在“宇宙思考花园”;一个是在“飞翔的荷兰人”的BUG船舱;一个还是在船长室,不过自己还没有找到;除此之外,也许在这个时间点上存在的自己,也存在一点可能性.

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缺乏线索,成默暂时还没有能想到。在他看来“宇宙思考花园”的“黑洞”可能性最大,但他时间实在不多,“宇宙思考花园”又太远,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成默觉得自己肯定得先去那个BUG船舱看看。

做了决定,成默立刻返回“黑梦”,再次上了“飞翔的荷兰人”,在心中倒数着时间狂奔向了船尾,在经过船腹的酒吧时,他看见了自己和丈母娘并肩坐在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台上是正在演出的视觉系死亡摇滚乐队,而他们的眼前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恶魔和天使,那姿势就像是两条正在配对的蛇

不过此时成默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去可能性更大的船员室BUG看看,他收回视线,快速的穿过了人群,在后门处看到了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强壮的像是熊的男子,他正搂着长相亦男亦女,身体也亦男亦女的恶魔人坐在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和那个恶魔人去洗手间快活。

成默只是瞥了一眼,便冲出了酒吧,在走廊里跑了两步,成默觉得自己也许能走捷径,他尝试着使劲朝下蹲,让身体向下沉,如他所料,身体就像是掉入了水中,直接慢慢沉入了货仓,掉在一堆棉布上。

在货仓却不好走捷径,成默跳下棉布,跑到了船尾的盖板处,再次下蹲,沉了进去。可在BUG船员室搜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成默一个头两个大,此时距离六点只有四十分钟了。

“去宇宙思考花园肯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看看自己,再去船长室找找.”成默略有些失望,他飘出了船员室,在心中自言自语。

进入货仓之后,他找到了走廊的位置,才再次向上飘,他也不敢乱穿墙,害怕万一出了什么BUG把自己卡住,那可就是个笑话了。

回到酒吧,看到自己,还并不是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是种很奇妙的体验。尤其是当时的情况特别尴尬,成默清楚的记得,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面前的天使和恶魔要在钢管舞台上配对的时候,他忍不住跟丈母娘说了一声,逃也似的起身去了船舱最底层BUG

他转头看着自己,在幽暗中自己脸上的红晕也分外明显,而眼镜上还有激光灯的光晕,以及钢管那对恶魔和天使的倒影,场面实数是限制级,LSP看了都会面红耳赤。

成默又看了眼丈母娘,丈母娘倒是没什么羞怯,眼睛里反而有些好奇,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成默只能感慨自己还算是正常人,而自己的丈母娘和老婆都属于脑回路奇清的奇葩。

只是看了几眼,成默就觉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该去船长室找找,但就在这时成默又想,“既然灵魂算是BUG,那么我现在算是什么?灵魂穿越?坐在这里的究竟是一堆数字还是什么?如果说我没有在这里,而是在黑梦外面的话,又是处在一个什么状态?”

成默越想越觉得问题越多,他走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自己,卡座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茶几与沙发间的缝隙很宽,他走了进去,角度的变幻,让他可以看清楚自己眼镜背后那双无神的眼眸。

犹豫了一下,成默伸手,在还没碰到自己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吸引力,像是自己是一块磁铁的正极,而灵魂是负极。

他被巨大的吸引力吸卷了进去,整个意识都在震颤,像是有电流击中了他的身体,眼前黑了一下,成默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就出现在数不清的培养皿,这场景他在九头蛇大楼看见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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