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女大十八变

入城时遇见的老人只不过是小插曲,之后计缘穿街走巷都再未遇上一个熟人,这才是正常的,毕竟计缘在宁安县也不是喜欢乱逛的,就算有认识他的人也大多集中在天牛坊一块。

令计缘有些意外的是,走到天牛坊外小街上,逢年过节都少有缺席的孙记面摊,居然没有在老位置开张,只有一个平常孙记冲洗用的大水缸孤零零得待在原处。

计缘走到水缸位置驻足片刻,见缸面木盖完好,缸中满水且水质清澈,再略一掐算,摇头笑笑便也不多留,走向对面坊门回天牛坊去了。

这会儿正是上午,出门的早已出门,回家的时间也未到,本就安静的天牛坊中穿梭的人不多,也就路过双井浦时,依然能见到妇女们一边洗衣物,一边热热闹闹地聊天,八卦着县内县外的事情。

越是往天牛坊深处走就越是安静,远远得已经能看到那一片熟悉的绿荫,好似察觉到计缘的归来,灵风环绕中,大枣树的枝丫正轻轻摇摆着。

走到院前,计缘扫了一眼居安小阁的匾额,然后取出钥匙开锁,轻轻推开院门,这一次和往常不同,并无什么灰尘落下。

只是看一眼院中旧景,一种到家的感觉就自然而然涌上心头,或许在这天地间也就只有居安小阁能让计缘有这种感觉了。

小纸鹤已经先一步从计缘怀中飞出来,绕着大枣树开始飞舞,枣树枝丫也有一个极具层次的摇摆频率。计缘看着这一幕,有时候甚至怀疑小纸鹤同大枣树是可以交流的,不是那种粗浅的喜怒判断,而是真正能相互“听”到对方的“话”。

此刻的小纸鹤就好似在和大枣树讲这次旅途的经过,讲又和主人一起去了哪,做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

随后计缘又将剑意帖取出,挂到了主屋前的外墙上,顿时小院中就热闹起来。

“哇,回家了!”

“到居安小阁咯!”

“回来了回来了!”

“快数数枣子有没有被偷。”

“对对对,快数数,快数数!”

“谁敢偷啊?”

“保不准是有傻子的!”

“布阵布阵,开始招兵买马哦!”

“等等我们!”

“布阵布阵!”

一众小字有的绕着枣树转悠,有的则开始列队布阵,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厮杀”了。

计缘看了一会儿,独自走到屋中,手中的包袱里他那一青一白另外两套衣服。计缘没有将包袱收入袖中,而是摆在室内桌上,随后开始整理房间,虽然并无什么灰尘,但被褥等物总要从柜子里取出来重新摆好。

……

当天下午的宁安县,孙雅雅手中抓着一本书,情绪低落地走在宁安县的街道上,一副没什么精神也提不起劲的样子,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而已,街上有认识她的人打招呼,她也只是勉强提起精神回应一下,然后又匆匆走过,仿佛并不想和人多说话。

即便如此,一身桃红色深衣的孙雅雅,在宁安县中不论是才学还是姿容都算是出类拔萃的,走在街上自然引人注目,时不时就会有熟人或者其实不那么熟的人过来打声招呼,让本就为了寻清净的她不胜其烦。

‘宁安县中哪里还有清静的地方啊……’

孙雅雅有些出神,走着走着,路线就不由自主或者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天牛坊方向,等看到了天牛坊坊门对面那口大缸,她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了以往爷爷摆面摊的位置。她转头看向水缸对面,老石门上写着“天牛坊”三个大字。

“计先生又不在,天牛坊也没什么好去的……”

孙雅雅喃喃着,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般走入了天牛坊,左右都是寻清净,去居安小阁门前坐一坐也好的,至少那边人少。

走在天牛坊中,孙雅雅还是不免碰到了熟人,没办法,不说小时候常往这跑,就是她爷爷就在坊对面摆摊这层关系,天牛坊中认识她的人就不会少,所幸越往坊中深处走,就越是幽静起来。

路过双井浦,跨过大箩门,穿过那条熟悉的窄巷子,眼前就能远远看到百步之外的居安小阁,以及那独木成林般的大枣树。

奇怪的是,居安小阁和天牛坊寻常人家的屋舍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但多年来,从没有新屋盖在附近,虽也听说是风水不好,可孙雅雅才不信这种鬼话,计先生家的风水能差吗?

到了这里,孙雅雅倒是真的松了口气,心中的烦闷也好似暂时消散,只是等她走到居安小阁门前还没坐下的时候,眼睛一扫院门,忽然发现小院的门锁不见了。

‘难道……’

孙雅雅愣神许久,心跳忽然开始微微加快,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伸手触及院门,随后轻轻往前推去。

“吱呀”一声,小阁院门被轻轻推开,孙雅雅的眼睛下意识地睁大,在她的视线中,一个身穿宽袖灰衫髻别墨玉簪的男子,正坐在院中喝茶,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幕并未消失。

“进来吧,愣在门口做什么?”

计缘平静温和的声音传来,孙雅雅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先生,您回来了?我,我,我忘了敲门……”

计缘看看她,点点头道。

“进来吧。”

“嗯!”

孙雅雅赶紧很不优雅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略带拘谨地走入小阁之中,同时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看着计缘,计先生就和当初一个样子,分别仿佛就是昨天。

计缘也同样在细看孙雅雅,这丫头的身形如今在眼中清晰了不少,至于其他变化就更不用说了。

“女大十八变,计某都差点认不出雅雅了。”

“嘿嘿,先生,我变好看了吧?”

计缘啧了一声,玩笑一句。

“还是小时候可爱一些,至少从来不哭!”

“先生,我这是喜极而泣,不同的!”

孙雅雅张口反驳,几句话之间就觉得同计先生又熟悉起来,先生还是以前那个先生,就直接坐到了院中的石桌前,在计缘正要给她倒茶的时候,赶紧捧过茶壶。

“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嘻嘻!”

倒上茶水闻着茶香再喝上一口清茶,孙雅雅感觉一切烦恼都好似抛之脑后,心都宁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睁开眼,发现计缘正在翻阅她带来的书,这书叫《女德论》,计缘扫了两眼就知道内容基本就是类似三从四德那一套。

见孙雅雅看自己,计缘将这书放在桌上。

“看这种书做什么?”

孙雅雅见计先生硬生生将她拉回现实,只能牵强地笑笑道。

“没办法,这破书如今流行得很,而且计先生,雅雅我已经十八了,总得嫁人的呀,这书……哎,烦烦烦烦!”

看着孙雅雅抱住耳朵摇头晃脑的样子,也把计缘逗笑了,好似还是那个孩子,就这还十八呢?

“做媒的都快把你们家门槛给踩破了吧?”

“可不是,十六那年就开始了,如今愈演愈烈……就连我爷爷……”

孙雅雅很气愤地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就连爷爷居然也说,都十八了,再不嫁没人要了……计先生您去瞧瞧我们家,那架势……哎,不说这个了,对了,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来告诉雅雅一声?”

“才回来的,刚刚把屋子打扫了一下。”

孙雅雅点点头,取过桌上的书,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指着书道。

“先生您知道吗,最可恶的是,这书是一个女的写的,前几年才成书流传开来的,一个女的写的啊!”

孙雅雅的话有些气愤,给计缘一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即视感,但其实类似的书以前就有,或许这本更“精妙”一些,即便大贞有尹夫子在,这社会到底还是封建的,很多根深蒂固的思想难以短时间改变。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先生您知道么,来提亲的那些人家,其中一些家势不小,媒婆提亲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来给我们送便宜的,我就得腆着脸往上凑么,然后我爹娘居然也是这样,我爷爷好点,可也想我嫁个富贵人家……”

说着说着,孙雅雅就侧头趴在了石桌上翻起了白眼。

“先生,您理解我的感受么?”

“先生我又不是女儿身,怕是挺难感同身受的,但还是理解的。”

孙雅雅笑了笑,到底还是计先生明事理,随后眼珠子一转。

“对了先生,您吃过了么,要不要吃卤面,我回家给您去取?”

这思维跳跃得挺快的,充分说明孙雅雅恢复了精神。

“呃,计某不饿,暂时不用了。”

计缘才说完,孙雅雅话茬立马接上。

“那您晚饭总要吃的吧?才打扫的屋子,肯定什么都缺,定是开不了火了,要不……去我家吃晚饭吧?您可从来没去过雅雅家呢,而且雅雅这些年练字可没落下的,正好给您看看成果!”

(本章完)

第542章 高攀?

孙雅雅问出这话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计缘。

计缘何许人也,听到这话怎么可能不清楚孙雅雅心里打着什么古灵精怪的小算盘,不过他也不说破,在孙雅雅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倾向于她自己选择的。

所以计缘做出略微思考的样子,随后点头对着孙雅雅道。

“也好,吃了孙家这么年的卤面和杂碎,孙氏更是为我长年独留一份,是该去拜访一下。”

孙雅雅当然很希望计缘去自己家帮她解围,哪怕只是今天,但其实自觉也算了解计先生,认为先生大概率还是不会动的,没想到计先生一口答应了。

“真的!?”

孙雅雅坐正了身体,一脸惊喜地看着计缘。

“还能有假的?莫不是你刚刚仅仅是拿计先生我开玩笑,其实并不打算请我?”

孙雅雅一下站起来。

“哪能啊!先生能去我家,我可高兴了,我爷爷也一定高兴,不,我们全家都会很高兴的,那先生我们快走吧,若知道您要去,家里一定会准备准备的,得快些回去!”

计缘坐在桌前,将手中茶盏内的茶水喝干,放下茶盏才站起来。

“好,这便过去吧。”

说完,在计缘刚要伸手去整理桌上茶具的时候,孙雅雅先一步就收拾起来了。

“先生候着就好,让雅雅来!”

孙雅雅手脚麻利地帮计缘将茶具收拾好,然后拿着托盘送到厨房,出来后才和等候在那的计缘一起出了居安小阁。

和来时的萎靡不振相比,回家的时候孙雅雅精神多了,甚至显得异常兴奋,嘴上话语不停,一直和计缘说着这些年来的事情。

从学塾的转变,再到去春惠府求学,有琐碎小事也有一些有趣的风波。

“先生,您是不知道,当初我们在春沐江江神祠那边题词,两个书院文斗,他们愣是没赢过我,都被说不如一个女子,脸色可差了,哈哈哈哈哈哈……”

孙雅雅想起当年在江神祠的事情,一边走,一边在计缘面前毫无负担地捧腹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也被天牛坊中路过的人听到,远近之处都有人频频侧目。

有一对父子远远看着一身红衣的孙雅雅和后头一身灰衣的计缘,在边上窃窃私语。

“那姑娘是谁啊,好漂亮啊……”

“这你都不认识,孙家的丫头,坊外摆面摊的孙老伯家孙女啊,远近闻名的才女呢,你小子就别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那后头的呢?”

年长的父亲眯眼细看。

“后头的……嘶,这莫不是计大先生啊?”

这么嘀咕着,这父亲远远吆喝一声。

“是计先生回来啦?”

计缘寻声望去,看着远处巷口模糊的两人,远远拱了拱手算是应了,随后和孙雅雅一起走入了窄巷,走向坊外方向。

“哟,还真是计大先生!”

那父亲的话中显得稍有些兴奋,在他记忆中,有计先生的天牛坊总是比县中其他地方多一份神秘感,边上的儿子有些惊讶,显然也对计缘有些印象。

天牛坊位于宁安县城南,而桐树坊则位于城西,两者就像是两个特殊的城中村落,虽然在同一座城内,但中间隔了大大小小的街道。孙雅雅带着计缘走街串巷,还顺便在街头买了一些熟食和糕点,方便回家招待计缘。

走过一条满是菜贩子的小街,眼前就是桐树坊了,坊门后头有一棵老梧桐,就是桐树坊这名字的由来。

“计先生,您以前没来过桐树坊吧?”

计缘远远看一眼那棵梧桐树,点头道。

“确实没进去过,以前至多是路过。”

两人脚下不停,直接走入桐树坊,到了这里,孙雅雅的熟人就一下多了起来,不少人都会和她打招呼,同时好奇地看向计缘。

“雅雅,回来啦?边上这位是谁啊?是哪个书院来的先生吗?”

提着拉篮子的妇人撞见孙雅雅,起初以为边上的计缘或许是哪个来提亲的,但再一看又觉不像。

“嗯李婶,这位是计先生呀,宁安县的计先生!”

这么说了一声,孙雅雅和计缘也不停留,继续往桐树坊深处走去,那李姓妇人皱眉想了一会儿,计缘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在计缘感觉中,桐树坊比天牛坊要热闹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孙雅雅太惹眼也太有名了,打招呼的人不断,所以耳边总有搭话的。孙家位于桐树坊靠西位置,越是接近家中,计缘明显能听到孙雅雅数次深呼吸的声音。

孙雅雅的父母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并无其他子嗣,而孙福虽然不止一个儿子也还有别的孙子,但孙女只有雅雅一个,家里人都算是很宠孙雅雅,可在嫁娶这方面还是令他十分头痛。

“计先生,那边就是我家了,您看那外头拴着两匹马,放着一顶轿子,来说媒的还没走呢,真是讨厌!我先去通知一下家里人。”

说着,孙雅雅当先快步小跑回家中。

“爷爷,爷爷,计先生来了,爷爷,爹,娘,计先生来了!”

孙雅雅一路小跑着回家,到了院中看到四个轿夫还在那喝茶嗑瓜子,而走入家中客堂内,因为孙家的家底相较其他人殷实一些,客堂中的摆设显得十分得体。

那个满面红光的媒婆还在,还有另外两个中年人也坐在茶几前,孙家父母正在为他们添茶,而爷爷孙福坐在上首。

“雅雅,你可回来了!说出去走走,怎么离开这么久!”

孙母见孙雅雅进屋,立刻就过去牵住她的手把她领过来,那边上座的孙福赶紧给自己孙女开脱。

“哎玉兰,咱雅雅和别的姑娘不同,兴许出去想文章呢。”

边上那个媒婆也一个劲儿地笑,和来时一样上下打量孙雅雅。

“不碍事不碍事,孙姑娘素有文思,出去学女德挺好的,哦对了,孙姑娘,刚刚我们还说呢,冯家公子对你的才学也十分仰慕,说你才貌双绝,还希望请你一起乘船同游春沐江,探讨书画呢,呵呵呵……”

孙雅雅勉强笑笑,说了句“过奖了”,然后赶紧对着高堂上的爷爷道。

“爷爷,您刚刚没听到啊,计先生来了!”

“啊?”

孙福愣了一下,孙雅雅以为他没听清,就走近一步大声道。

“计先生来了!计先生,居安小阁的计先生,快到我们家了!”

孙福精神一振,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计先生回来了?”

“对,计先生回来了,而且来我们家了,我说让先生在家里吃饭的,爷爷,还有爹娘,你们不会不同意吧?”

孙雅雅的爹娘明显也兴奋了不少。

“怎么会不同意呢!怎么会不同意呢!计先生快到了吧,走走,我们去迎接先生!”

孙福略显激动地迈出几步,随后又回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见边上媒婆和同来的两个先生一脸疑惑,也解释一句。

“几位先且安坐,有位我孙家的故交来拜访,我们得去迎接一下。”

说着,孙福就在孙雅雅搀扶下一起出了门去,孙雅雅的父母也向媒婆三人告罪一声,紧随其后一起出去,孙家几代人对计缘的敬重可是从未减少的。

媒婆和边上两个同来的先生对视一眼,后两人率先站起来,也打算出去看看。

孙家四人一起出家门的时候,一身淡灰衣衫的计缘已经到了院外,孙福赶紧带头向着计缘行礼。

“见过计先生!”

计缘也回了一礼,走入院中伸手将更显老态的孙福扶正。

“不必多礼。”

“哎哎,先生能来,令我们孙家蓬荜生辉,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孙福伸手引请,计缘点头过后也不推辞,在孙家这里过分谦恭反倒不合适,扫过一眼院中的四个轿夫,再看看客堂门口那三人,随后同孙家人一起进了客堂。

“计先生,请上座!玉兰,快上茶!”

孙福将自己的座位让出,见计缘坐下后,才对着孙父道。

“快快,去把你两个弟弟都喊来,对了,还有你二伯三伯和姑姑,都请来,就说计先生来了,快来拜见一下!”

计缘在边上听得眉头一跳,孙家这是一大家子都要来啊。

“计先生,您可别怪我多事,您难得来一趟,我觉着该让大家来拜见一下!”

当初孙老头一共有四个儿子,孙福是最小那个,如今皆已老去,几年前长兄过世,孙福就更加多愁善感起来,今天计缘来了,总觉得孙家人都该来拜见一下。

“呃呵呵,不碍事!”

计缘笑着回答一句,已经能想象一会儿几大家子一起来的盛况了。

那边媒婆还没说话,其中一个留着短须的男子倒是向着计缘拱了拱手,既是向着计缘也是向着孙家人询问道。

“不知这位先生是何许人也,于何处高就啊?”

计缘站起来回礼。

“鄙人计缘,县中闲人一个,并无高就之处。”

一边孙雅雅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而是凑近孙福身边小声道。

“爷爷,计先生来了,今天也不是说媒的时候吧?”

“这……”

孙福犹豫着还没说话呢,那边媒婆已经笑着开口了。

“那倒正好,今天孙家也热闹,几方亲戚也回来,正好啊,孙姑娘这门羡煞旁人的喜事也说出来让大家都商讨商讨!”

计缘见到孙雅雅求助的眼神望来,便故作不知地询问孙家人。

“雅雅这是有何喜事啊?”

“呃,回先生的话,雅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有人上门提亲,对方家境好,家风也不差,是门好亲事啊。”

那媒婆也笑呵呵插嘴,很自然地道。

“这可是孙家祖坟冒青烟,能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亲事若是能成,孙家啊可就攀上高枝咯,呵呵呵!”

“攀高枝?”

计缘眉头一挑,这话他就不爱听了,看了媒婆一眼,也扫过孙家人和那两个男子,更看到脸色明显带着厌恶的孙雅雅,淡淡开口道。

“士绅权贵,人间王侯,雅雅若要嫁,谁都没资格说是雅雅高攀的!”

站在孙福背后的孙雅雅暗暗自己击掌,还是计先生说话中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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