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197章 只有俺不知道(二合一)

第197章 只有俺不知道(二合一)

好在伤口没有完全开线崩裂,只是边缘呲开了一些,鲜血顺着开口往外流,在母熊身下缓缓形成脸盆大小的斑块。

二憨急得不行了,在旁昂昂叫唤,旋即扒拉着戴松胳膊,一个劲地往母熊身边拽,

你快管管大母熊!

戴松也是有些心惊,但又担心母熊冷不丁干他一口,只好掐住已经六神无主的二憨脖领子,

“二憨,别急!”

小熊歪着脑瓜,黑鼻噶抽抽个不停,眼瞅着母熊舔不到肩上的伤口,急得小眼睛都泪汪汪的,完全乱了阵脚。

啪——

戴松使劲一拍二憨肩膀,震的手心发麻,小熊虽痛,但也借此稳定下来,扭过头,眨巴着眼睛,声音微颤,

“吭~吭!”

你快帮帮它,它指定疼的不行了!

“别担心二憨,这点伤不会出大事儿。

你能稳住它不,可别我帮它处理伤口,它不理解,直接干我一口。”

“吼!吼!”二憨摇头晃脑,脖子里的小项链跟着呼呼地转。

不能不能!

大母熊指定不会这么不分好坏!

吼吼完,二憨立马凑到母熊身后,哼哧哼哧蹭了蹭母熊,旋即就往母熊脑袋上一趴,故技重施,用肚皮将其压住。

见二憨这么上心,戴松也不含糊。

解开了绑腿,直接蹲到母熊身旁。

虽然有二憨压着母熊,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手凑到二憨身下的母熊面前,给它先闻了闻,

感受到两阵急促的鼻息,见母熊没啥激烈的反应,戴松又拿着绑腿,凑到母熊面前。

结果这本是让母熊心安的举动,差点给母熊直接送走。

戴松绑腿习惯和别人不同。

人家都是从脚踝开始,一路缠到小腿肚子往上。

偏偏他是从足弓开始。

带着“辛辣”气味儿的绑腿刚一靠近,二憨两小眼睛就“防御性”地眯屈起来,鼻嘎更是一抽一耷——闻了受不了,不闻又觉得缺点啥、就好像心里头有蚂蚁在爬。

至于母熊,不知人心险恶,

只依稀从对方的行为感觉出善意,并判断多半是打算帮它,就抱着好好记住对方气味的目的,呼出了肺里所有的气,准备好好闻闻。

谁料,一口“仙气”才吸了三分之一,母熊直接就被熏的后腿儿都蹬直了,在雪地里不住地抽抽。

“吼!吼!”

习惯了戴松脚臭的二憨不懂母熊这是咋地了,顿时急的直嚎嚎。

戴松则是脸一黑,训斥二憨别吵吵,同时,将绑腿团成团,直接压在母熊肩峰上。

压迫止血后,戴松拍拍二憨脑瓜,

“别嚎了,血都止住了,还嚎嚎啥?”

“吼?”

二憨从母熊身上退下来,凑到肩峰旁,小眼睛眨巴着,

旋即“噗嗤”喷了口鼻息,似乎是乐了,小表情也跟着灿烂起来,围着母熊和戴松,欢快地跑起圈圈。

戴松也是被小熊开朗的性格逗乐,瞅了瞅母熊,发现后者正歪着头,鼻嘎凑在他腿旁不停抽抽,忙招呼道,

“别转圈儿了二憨!

快来搭把手,让母熊站起来,我用绑腿给它捆一下,免得伤口再崩咯。”

“吼!”

二憨屁颠屁颠刹住脚步,来到母熊身旁,连拱带顶,颤颤巍巍的给母熊从雪地里撑起来,

戴松则抓住机会,忙将绑腿绕过母熊胸腹,快速缠了三圈儿,刚好将肩峰的哈拉巴肉束紧。

见母熊似乎有些不适应,坐在原地,低头感受着胸腹的束缚感,忙和二憨道,

“二憨,让它别把这玩意儿撕了,万一绷带掉了,伤口完全崩开,那还得重新缝,哪怕现在是冬天,也不代表说不会感染。”

“呼!”二憨闻言立马凑到母熊面前,不停地用脑袋蹭着母熊去扒拉绑腿的爪子,

几下一蹭,母熊就明白了二憨的意思,不再去管绑腿,转而来到戴松面前,做出在看四周的风景的样子。

这种表现,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狭路相逢;

野兽会在靠近对手的同时,做出一副不经意观察四周的模样,用来降低对手的防备,然后再出其不意扑杀而来。

另一种就是示好。

这种示好多半是初期的,双方情感较浅的时候,

关系没有到直接趴伏或者露肚皮的程度,且双方并不是完全信任,

就会用这种方式表达亲近,

而东张西望这个动作的底层逻辑就是将对方视作同伴,以后咱们就是一伙儿的了,我帮伱放风,你的安全我罩了。

戴松有些欣喜,母熊如此就说明它已经放下了戒备,哪怕没有二憨盯着,也不用再担心会不会突然干他,于是便伸手揉了揉母熊脖颈。

掌心传来的触感,和二憨蓬松柔顺的手感截然不同,母熊毛发又粗又硬,这似乎也证明了纯野生与半家养的差距。

又观察了两分钟,见母熊肩峰处的绷带不再渗血,戴松彻底放下心来,

招呼起二憨,准备离开树窝,

“走了二憨,时间也不是很早了,咱们也好久没去秃子山溜夹子了,该去转转了。

路上咱也看看能不能遇上狍子,要是有的话顺便打几只。

屯子里还有15只狍子的标本任务,要是这里头你能帮上忙,对你来说,绝对大功一件!

到时候大伙儿对你指定更加稀罕照顾。”

“吼!”

二憨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小尾巴抖动不停,噘嘴眯眼,一副跃跃欲试、迎接挑战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母熊似乎也打算帮忙,没有钻回树窝休息,而是跟在戴松和二憨身后,晃晃悠悠地一道来到了秃子山。

上次溜夹子几乎是一个多月前,如此长的时间,外加之前分析出的、苏毛人带来的影响,戴松感觉这次溜夹子收获指定不错。

果不其然。

七个小夹子竟然中了四个!

其中三只是大皮,还有一只是小獾,俨然是三千来块到手!

除此以外,在沟子山与秃子山交界处的一个大夹子里,戴松还有了意外收获;

那是半拉胶鞋,里头有两根脚趾,根部还连带着小半截掌骨,从骨骼边缘的磨痕来看,这并不是直接夹断的,而是剧烈挣扎,间接卡断的。

同样“兴奋”的还有二憨。

它一瞅见夹子里残留的东西,就不长记性得凑了上来,不停得扒拉夹子,想把上头的两截脚趾扒拉下来好好闻闻。

“别动别动!

你忘了你第一次是怎么被夹的了?

咋一点记性不长呢?”

戴松说着,撑住兽夹,用刀背将冻实的残肢敲松,旋即扣下,丢给二憨,

“闻闻可以,但别吃啊。”

说着,就打算复原夹子,

可就在这一瞬间,戴松脑海里划过一道流光——林三炮?!

记得屯里开会那天,他就是一瘸一拐的!

他猛扑向雪地里的脚趾,先是推开二憨凑热闹的脑瓜,

旋即又反应过来,转而捧着那两根脚趾,凑到二憨面前,

“二憨!你快闻闻!

这味道,熟不熟悉!

当初那三张小狼皮上头有没有类似的味道,

或者说,上次在林子里跑掉的那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味!”

二憨鼻嘎凑到戴松手心,使劲抽抽,小眼睛各自提溜,旋即猛地昂头,撞上戴松下巴磕子,

“吼!吼!”

就是他!就是他!

戴松大喜过望,顾不上酸疼的下巴,小心地从怀里抖出一个小布口袋,将其装好,

旋即摸了摸二憨脑壳,好一阵夸奖,直接给二憨夸的都快脚不沾地了,

“行啊二憨!还得是你!

这玩意儿一看就冻这很久了,也就是你,还能闻出上边儿的气味!

走走,咱快回去,我去找齐顺利,把这玩意儿交给他,让他明天送去镇上派出所!

到时直接就能让帽子同志去下渚屯抓人!”

“吼!吼!”

二憨听的很是热血,原地蹦跶了两下,虽然还没搞懂这对它有啥好处,但依旧兴奋的不行。

咱小熊也算干好事了!

戴松瞅它傻不拉几的,便一边带路往回走,边将林三炮和那三只狼崽的关系给二憨梳理清楚。

这下好了,反应过来的二憨瞬间怒不可遏,人立起来,不断伸爪向面前虚抓,

就好像整死它狼妈妈亲孩子的凶手就在跟前,正被它活撕似的。

一通发泄,直接给全情投入的小二憨累得直吐沫子。

它缓了缓,刚想再来第二套,就被戴松按住脑瓜,

“省点儿劲儿,别咋咋呼呼了!你先瞅瞅这个!”

二憨小眼睛缓缓聚焦,顺着戴松的手指,凑到雪地里一排脚印面前闻了闻,

转而露出欣喜表情,

“吭!吭!”

这个味道我熟悉!是狍子!

戴松嘴角一勾,看着连绵向远方的一连串脚印,看了眼手表,不过10点,随即一挥手,

“走!二憨!反正这玩意儿也丢不了!不差这一会儿,机会来了!咱们抓紧时间,争取在一个小时干完,回去还能赶上热乎饭菜!”

二憨瞬间来了精神,毕竟已经好久没有和戴松打围,此时身后还有大母熊跟着“监督”,此时更是斗志满满。

咣悠着大屁股,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戴松虽然没带滑雪板,但踩在二憨趟出的脚印里速度也不慢,两熊一人很快追到了一处林子外。

就见林子边缘,以一只大青盖子为首的五只狍子,正歪着头,啃食生长在枝杈上的冻青。

二憨翘着大屁股,卧在雪里,等待着戴松开第一枪。

它不是第一次撵狍子,完全驾轻就熟。

而戴松也不含糊,端枪上脸,瞄着狍子群中最小的一只,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

林边狍子哀鸣倒地。

待到狍子跑一段距离,戴松朝着远处山坡比划了一个侧面包抄突袭的手势,

二憨便爆发出超越以往的速度直蹿出去。

不仅是二憨。

一直跟在身后的母熊也一并冲出,两熊激起大量积雪,朝着一次疾驰,待到跑出足够距离,再猛地转向,朝着停在山坡上的狍子突袭。

戴松则沿着狍子足迹,不急不缓地追着。

追到山坡下,抬头一瞧,正好看见两熊从雪坡后蹿出,嗷嚎怪叫着扑杀了两只狍子,母熊仅是用身躯顶撞,那狍子就直接飞了起来,跌到地上就踢蹬四蹄,死活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母熊一口干上来。

其余的狍子再次逃窜。

“嘿!真行啊二憨,还能让母熊也跟着帮忙!

一会儿就看你没有没这么大的脸,能让我把狍子全带走了~”

戴松默默打着如意算盘,赶上两熊,继续追撵,又经过一轮配合,五只狍子最终被尽数捕杀。

戴松捆扎狍子,二憨充当劳力。

沿途返回,经过母熊扑杀的那只狍子时,戴松斜眼瞥向二憨。

后者似乎是心有灵犀,明明脑袋朝着母熊,小眼睛却歪向他,偷偷打量。

你能不能让母熊把这只狍子让出来?!——你不会向让俺求大母熊让出这只狍子吧?!

一人一熊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二憨亏就亏在不会说话上,只能抗拒地甩头怪叫。

戴松则是咳嗽一声将其打断,一本正经开口道,

“二憨,你和母熊说道说道吧,它也不缺吃食儿是不~要是不舍得的话,回头咱们再猎到狍子,补给它一只就是了~”

“吼!”

二憨闻言,小眼睛都瞪圆了。

这明摆着讨打的话,咋让它来捏!

它不服地跑到戴松身边,蹬着小短腿使劲蹦跶,抗议,

奈何戴松理都不理,还反问它,要不要回去吃饭咯?

想的话就赶紧滴,别磨磨蹭蹭。

二憨撅着唇皮子,一只熊呆滞了几秒,旋即仿佛是认命了一般,低头耷脑地晃到母熊跟前,哼哼唧唧表达了意图,然后就埋低脑瓜,准备承受爱情的重击。

只是良久过去,山风依旧清冽。

脑瓜上并没有出现火辣辣触感。

二憨眨眨眼睛,不解地抬头,就见母熊悠闲地卧在雪地里,淡定地瞅着它。

而戴松已经手脚麻利的将俩狍子脚捆在一块儿,等着它去拖。

“吼?吭!”

二憨唇皮子翘起,小眼睛里闪烁光芒,冲到母熊跟前,还一阵“剐蹭”,以至于脑袋顶上的小红帽歪了都没注意到。

和大母熊亲昵完,二憨就准备往戴松那边跑,结果刚一回头,就见戴松嘴角翘起,眼神玩味。

“吭?!”

小熊大为不解,咋了这是,这表情,好像不是单纯的替它高兴啊?

在美丽心情的加持下,它划着圈圈绕步而走,小眼睛眯屈着,势要发现戴松憋着什么坏。

可刚走到戴松身侧,对方憋的啥坏还没研究出来,一旁的大母熊却是“吭!吭!”的叫了出来,

气势浑厚,连绵起伏。

以至于叫了没几声就上气不接下气,两爪不停拍击面前积雪,好不快活。

“吼?吭!”二憨更迷糊了。

到底啥事儿这么高兴?

让俺也乐呵乐呵!

小熊发现在场的就它一个不乐,顿时急得不行,

歪着小红帽,露着粉秃噜的脑瓜皮在大母熊与戴松之间来回折腾。

可一人一熊就是光顾着自己乐呵,死活不肯把好玩儿的事告诉它,心焦之下,三圈一跑,小熊身子发热,竟感觉脑瓜微凉!

“吼?!!”

二憨猛的刹在戴松与母熊中间,瞳孔巨震。

直到这一刻,它才堪堪反应过来,它遮秃小红帽,歪了!

“吭!”

二憨的天塌了,只感觉再也没脸见熊。

人立起来,闭着眼,砰的一声,直接将脑袋扎进雪地里,

然后原地团缩成一个酱色毛团子,就剩个小尾巴翘立在寒风中。

而周围一有动静,就摇晃个不停。

(本章完)

201.第198章 到底是谁在鼓掌?(二合一)

第198章 到底是谁在鼓掌?(二合一)

栅子林场以北。

两棵交叉放倒的樟子松形成的简易遮雪营地内。

别尔夫什卡凑到火堆旁,眉头紧蹙地瞅着手里的运输单。

身旁脱下长筒皮靴的阿拉贝拉正用一张丝帕,沾着锡制小水杯里的热水,反复擦拭着白皙纤细的双足,表情幽怨,

“别什卡,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就从伊万埃卡洛夫的运送单来看,今年我们又没法赶回去过节了!”

“怎么会这样?!这些日子我们明明都……”

红脸帕纳抽出小刀,将篝火上被燎焦了毛发的青头鸭翻面,刮着表面的黑毛,

阿拉贝拉说一句,他就用刀刮一次鸭子。

刀刃刮过焦脆鸭皮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在提醒阿拉贝拉安静。

坐在篝火一侧的棕发青年对帕纳的行为很厌恶,但此刻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外头风雪大作,

獐子松下仅靠着一排篝火充当光源,

几人的思绪透过眼神,在篝火旁无声碰撞,那些松枝中油脂发出的噼啪声和倏倏喷气声好似就是这场博弈最真实的演化。

良久过去。

别什卡叠好运送单,将其抵还给棕发青年,

“收好了,上等兵伊万。我们这支小队什么时候能回到祖国,全都仰仗你了!”

青年双手接过,目光还有些疑惑。

一旁“保养”好双脚的阿拉贝拉则是面色一喜,将小脚伸到别什卡面前,不停地轻抚脚背,开合着晶莹的脚趾,

“别什卡!是决定继续向腹地推进了吗?!”

“嗯。”别什卡捻了捻胡须,目光落在那双纤纤玉足上,正毛旗的审美开始上线,

“和往年比,这次狼皮的数量太少了,太多的灰狼从江面逃窜到这里,分散在山中。

咱们到这,是为了最高效率地猎捕、剥皮,没有功夫和那些逃入山林的狼群缠斗。

而大部分的皮毛价值不如狼皮,

咱们可以保持在当前深度,在周边山中游走,但这样基本就意味着,要一直加班到明年春季。

所以,想早些回去,只能冒一次险,继续深入……”

“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发吧!”

阿拉贝拉也不知道是对决策高兴,还是因为别什卡对她的反应而兴奋,

转身钻进用篷布搭成的简易三角睡棚,准备收拾装备,却被别什卡打断,

“不着急,继续深入风险会直线上升,需要做严谨的计划,

对于那些蛮子,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情报,一切都是未知数,全靠我们自己,

我和莫罗斯一会儿需要好好商讨一下路线。

而行动时间也需要做出变化,为了提高安全性,从现在开始,我们夜里行进,白天休息。”

抱着膝盖彷徨坐在帐篷前的莫罗斯表情瞬间一垮,抬了抬屁股,悄摸从怀里摸出一瓶红墨水,滴了几滴后又坐了回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装伤病,并指望着别什卡能看在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侦查员的份上,别再嚯嚯他了。

别什卡没注意到莫罗斯的小动作,转而看向神色略显失落的棕发年轻人,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露出一个很是阳光健康的微笑,

“上等兵伊万,之后的运输任务难度会很高,尤其是经过那些蛮子的村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万一被俘获,咱们的下场和结局只有一个,组织也只接受这一个结局。

这批毛皮你送回去以后,就可以申请休息和轮替了,

深入腹地的危险不应该让伱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承担,

你应该将大把精力和才学投入到建设祖国当中,

阿拉贝拉也不会在前线待多久,她的历练已经结束,该回到歌剧团,继续她未尽的表演生涯。”

别什卡的态度和保证宛若和煦微风,一下将伊万心里那团关于爱情的余烬吹燃起来。

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他没有像土包子帕纳那样,默不吭声或直截了当地催问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而是以同样的热情做回应,

“别什卡少尉,我申请留下,直到完成这次任务!

我认为临时换人并不明智,其他人未必有我熟悉咱们的行进路线。

真有什么情况,转移速度不可能比我快。临阵退缩是一名士兵终身的耻辱!”

“这是命令伊万上等兵,执行命令。”

“不,别什卡少尉。

当上级做出明显的错误决策时,下级有义务指出并有资格拒绝执行,这是咱们特别小队的首要规章。

我申请留下,继续执行任务,直到此次任务结束!”

别什卡捻了捻胡须,最终咧嘴一笑,看了看斜对面并腿坐在三角帐里的阿拉贝拉,

“好小伙儿,行,我明白了,你就继续留下,距离夜晚还有四五个小时,你还有不少时间可以休息,去吧。”

伊万大喜过望,腼腆地挪到阿拉贝拉帐篷前,不知道从怀里掏出个什么玩意儿,两个人窃窃私语。

而别什卡则摸出一张老旧地图,招呼莫罗斯还有帕纳二人到跟前。

“莫罗斯,再往南,就是蛮子们的林场,这地图是十五年前咱们的专家撤离的时候留下的,现在的情况则是一片未知,你追踪到那只母熊的概率有多大?”

莫罗斯撅着屁股,神色痛苦,眉头紧皱,生怕旁人看不到他裤子上的一抹红斑,

“若大雪覆盖了整片山脉,那找到它俩的概率只有40%,如果只有这座山头下雪,那找到的几率几乎就是100%,只要没有特殊情况。”

莫罗斯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旋即又收回两根,

“三天,不,只要一天,我就能找到,只要你们能跟上!”

“不要为了速度而速度,莫罗斯,纵使情况再紧急,咱们也要做好完备的计划。”

别什卡说着,看向帕纳,

“进入了林场,如果还想用之前的方式高效收割动物的毛皮,那就必须做好防御工作。

帕纳,这方面交给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帕纳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更红,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小刀翻看面前的烤鸭,确定表面都烤熟后,用小刀在胸腹上划开几道深深的口子,

血水伴着汁水从刀口中流出,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他从怀里拿出一小把干叶子,搓碎,洒在鸭子表面,

烈火炙烤,立马飘出浓郁的孜然香气,

紧接着又从怀里抖出两个小口袋,从中各自捻了一搓粉末撒到烤鸭表面,

香气的层次再次上升。

做完这一切,帕纳得意地将烤鸭插回篝火旁,脸上难得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如果那帮蛮子敢来,我会像料理鸭子一样,料理他们。”

别什卡点点头,对这个前克格勃,他已经明白上级为什么对其评价“缺根筋,不适合继续克格勃工作”了,

不过对方的战斗力和心理素质还是值得他信任的。

一旁的莫罗斯看出别什卡已经打定主意,立马抓住机会表态道,

“那我现在就去搜寻母熊,抓紧时间,争取在夜晚到来前,就能准确地找到它的位置,你们跟着我留下的记号,直接找来就好!”

“莫罗斯,你要如何保证你能避开所有的村子?

或者说,你能从那些蛮子手里逃脱?

根据过往的情报,这些蛮子喜欢漫山遍野的蹿,

可比中东那些动不动就怪叫着搞自杀袭击的疯子难缠的多,

有时候,你都无法察觉出已经被他们跟踪了。”

“放心别什卡少尉!”莫罗斯下意识扭了扭屁股,“风会给我警示。

帝国的训练也会让我们在和那些蛮子产生碰撞时,获得难以言说的优势,

何况,我也没有与之战斗的想法,

在山林里,能让我产生忌惮的只有那些顶级猛兽。”

莫罗斯红光满面。

他并没有吹牛,当初他就是因为夸张到离谱的嗅觉以及牲口般的身体素质,

才能进入这支猎皮小队,成为最危险也最重要的侦查驱逐员。

引领一整个团队的行进方向,多数时间都是独自行动,没有任何形式的监督,优先保证其装备弹药的充足;

这差事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肥来形容,

天知道他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藏了多少私吞下来的珍贵毛皮?

别什卡从怀里掏出一只老式怀表,最终努努嘴,同意了莫罗斯的建议。

莫罗斯将大致方向在地图上表明后便直接爬出简陋营地,朝着山中进发。

大雪只光顾了这一片山头,骤然变化的温差形成了气压,

引得周围山风宛若决堤海水般倒灌向众人落脚的营地。

而就在下风极远处的白桦林中,一只橙毛猛兽正循着冷风中飘荡的气味,不疾不徐地向着猎物所处的方向前进。

……

秃子山山脚,二憨低头耷脑,只感觉熊生灰暗,脚步甚至不如母熊轻快。

哪怕脑瓜上的小红帽已经被戴松戴正,它也毫无动力,

外加拖着三只狍子,脚步愈发沉重,又跟着走了几步,干脆趴在雪里,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吼~吼~”

二憨吹着面前的积雪,满脸都是生无可恋,陷入emo的悲苦表情。

戴松的安抚、家里的美食,此刻对心如枯草的小熊来说,都不过是晚来的肥料与水分。

它的熊生已经完犊子了,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毕竟哪有好熊年纪轻轻就留着一把年纪的头型啊,

指不定是有啥毛病,或者啥方面不行呢。

这已经不是外形上招不招稀罕的问题,而到了会不会引熊嫌弃的程度。

二憨哀莫大于心死,脑瓜里寻思着该如何打发今后漫长且孤独的熊生,

结果正当它寻思到一半,甚至朦朦胧胧还想到一些有趣的主意(干脆和新窝里的那只原麝玩吧,和它合起伙来,挤兑小花狗)时,母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它面前。

被戴松哄了半天不见恢复斗志的小熊,仅是被大母熊扒拉掉小红帽,舔了舔光溜溜的脑瓜皮,那一双小眼睛就奇迹般的再次晶亮起来。

也不知道两熊交流了什么,反正戴松就瞅着原本蔫嗒嗒的小二憨突然就和扎了配种药的驴一样龙精虎猛,

只是和母熊亲昵地蹭了蹭,就拖着三只狍子,狂奔在及膝深的雪地上,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颓唐。

母熊则是兀自往沟子山溜达,戴松看着其潇洒的背影,咧了咧嘴,拖着俩狍子在二憨屁股后头辛苦追逐,

“等等我,二憨!等等……”

事后据刘老六回忆,戴松最后是被小熊拉到屯口的。

小熊肩上绑着绑腿,后头拖着三只狍子,戴松肩上也担着两只狍子,但整个人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涣散,口角开裂。

哪怕是被一个劲往前窜蹦的小熊拉着,他也只能保证不倒在雪里,整个上身都往后仰着,木然地迈着腿,完全靠小熊出力才能往前跑。

到达屯子后,小熊很是自来熟地扒拉着屯口木门,仰着脑瓜,昂昂叫唤个不停。

熊的声音太有特点了。

二憨两嗓子一吼,直接把屯东边所有的小孩儿都吓哭了。

不少大人也觉得莫名心悸,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叫唤,应该是小熊回屯了。

旋即相继出屋,发现周边邻居们都抱着相同的想法后,干脆结伴跑去屯口,

扒上墙头,

果然看到被关在屯外,扒拉木门的小熊和倚着门呼哧带喘的戴松。

“妈呀!小熊回来了!”

“你们看啊!它身上还绑着绳子呢!

绳子后头拖着的那玩意儿是啥?是狍子?”

“松子这是咋地了,咋没精打采的?”

经过一晚上的适应以及早上的接触,很多乡亲已经不怕二憨了,都清楚这胖墩墩的小熊有分寸,所以此刻它虽然没带嘴套,但还是有不少人帮着将门搬开。

小熊猴急得不行,门刚打开一条缝,它就屁颠屁颠地挤了进来。

戴松将狍子交给一旁的乡亲,继而解开二憨身上的绑腿,

“乡亲们,麻烦你们,把这五只狍子送去屯部,告诉齐顺利……”

“什么玩意儿送去屯部?”齐顺利挤开众人,来到最前面,看到五只狍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都是二憨帮着打的?!

可以啊小二憨!这么能干!

一下帮着松子干下五只狍子!

这下咱们的标本任务就差10只狍子啦!”

周围乡亲闻言更是惊叹连连,一个个对二憨都稀罕的不行。

二憨听不太懂标本任务之云云,只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夸它,

便绕着戴松,屁颠屁颠地从周围的乡亲们面前经过,小尾巴得意地乱摇。

齐顺利本想趁机“揩油”,摸一下二憨油光水滑的大屁股,却被后者滴溜乱转的小眼睛发现,

就在齐顺利即将摸到它时,立马机智跳开,躲到戴松身后,只剩下齐顺利尴尬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咳,呵呵~”齐顺利收回手,摸摸脖子,“二憨太招人稀罕了,实在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它~”

戴松点头,“可以理解,齐屯长,不过还是小心些比较好,二憨毕竟是熊,不是狗,它如果愿意,自然可以由着你摸,要是它不愿意还悄悄摸它,给它整急眼,指不定就要回头干你了。”

“是是!”齐顺利连连点头,似乎也觉得有些丢人,便以时间不早,让一人一熊回去吃饭为由,散了围观的众人,然后亲自送戴松回家。

临走还一步三回头,对二憨依依不舍。

后者理都不带搭理他的。

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有些空了,黑鼻嘎一抽,立马Duang着油亮亮的毛皮冲进院子,一边扒门,一边昂头叫唤。

江卫琴尖着嗓子开了门,二憨习惯性猴急,

明明身子已经赶上门框宽了,偏偏喜欢挤门缝的感觉,

一身熊劲儿把门哐得挤开,完了就把大屁股就地一墩,直接来个原地掉头,撅着唇皮子,试试探探地扒拉着门板,并偷偷打量着江卫琴的脸色。

它可机灵呢,经过一天的相处,完全明白江卫琴在这个家就是老大,

就和狼群里头,狼妈妈也说一不二似的。

它想干啥,只要得到江卫琴的支持,那必然能行。

而江卫琴见到小熊如此乖巧地小模样,顿时笑眯了眼,边摸着二憨的脑瓜边道,

“对对!小二憨真乖!这才在家住了一天,就知道要关门了!

对对~就这样,把门带上!”

砰——

二憨被鼓励的信心大增,爪子一使劲儿,门板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将门框间的填灰都给震出来不少。

完了还兴奋地人立起来,朝着江卫琴一个劲地昂头,吼吼,求夸夸。

“哎哟,轻点就更好了!我的聪明小熊!”

江卫琴说着就要摘下小红帽,结果刚一摸到帽子,二憨立马摇头躲开。

“咋啦?屋里暖和,还带着帽子不热么?”

“噗~”二憨小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落寞,

旋即兀自溜达到灶台边,扒上灶沿,脑袋一探,后腿一蹦一蹬,就想往锅里看。

“行行,喜欢你就一直戴着吧~饿了是吧?

你的饭都给你盛出来凉着了,锅里啥都没有,你瞅啥呢?

来来,进屋吃饭~”

江卫琴一瞅见二憨寻食儿,立马就不管这些细枝末节,解开了二憨脖子里的皮绳,领着小熊进了正屋。

小丫头早就听见小熊回来了,一直想看堂屋里的情况,

奈何她人小身子短,就算趴在炕边,伸长了脖子,也瞅不到门外的情况,

这会儿一见小熊被领进屋,顿时高兴地从炕上爬起来,手舞足蹈地蹦跶。

“熊熊次饭~”盈盈说着,从自己的小碗里捻出一块儿红烧五花,捧在手心,朝江卫琴眨巴着眼眸,

“奶奶~我喂熊熊,可以吗?”

江卫琴被大孙女拿捏的不行,刚想应允,转而想起孙女和二憨相处不多,这事儿容不得一点儿意外差池,正当她纠结着怎么整时,戴松也进了屋。

边嘀咕着这门怎么歪了,边脱下外套,侧坐到炕边,

听蹲在炕边、小手捧着五花肉的小丫头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他立马就明白了闺女的想法,抱起盈盈,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是不是想喂二憨呀~”

“嗯!”小丫头点头如捣蒜,脑袋两旁的小揪揪晃悠不停。

“好~爸爸和二憨说说啊~看看它愿不愿意让你喂。”

说着,戴松故弄玄虚,朝二憨招招手。

后者从进正屋开始,三魂七魄就被炕桌上飘散的香味勾走了一半,

只要给它一口吃的,让它干啥它都乐意,一见戴松招手,立马屁颠屁颠地就要往炕上爬。

“诶诶!哥!它咋要上来!”

“松子,拦着点儿它!”

炕上的戴家人一见小熊要上炕,顿时有些慌了。

虽然二憨人见人爱,但炕这个地方,终究只有人能往上,江卫琴也详装生气,

在二憨大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

“倒反天罡了不是?!这地方也是你能往上爬的么?

昨晚悄悄溜进来睡觉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儿就想上炕了?

要是今儿让你上了炕,明天还不得上房揭瓦了……”

江卫琴嘀嘀咕咕,一开始教育,嘴巴就和点着的挂鞭似的停不下来,

而戴松则揪着懵圈小熊的耳朵,装模作样的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看向怀里的小人,

“可以了~我和二憨说,你喂它吃的是世上唯一的好东西,就这一口,你看它的小模样,已经激动的不行了,快喂它吧~”

“嘻嘻爸爸~”小丫头顿时笑眼弯弯,旋即前倾身子,伸出小手,“次吧熊熊~次肉肉,长高高~”

“呼~”

二憨顶着江卫琴时不时拍在它脑瓜上、充满教育意味的巴掌,小眼睛缓缓聚焦,

见小丫头满脸期待,便温和缓慢地将她手心里的五花卷入口中。

土灶炖五花的口感不必多说,吃过的没一个不竖大拇指。

肉一入口,二憨的小眼睛锃一下就亮了,唇皮子呱唧着,两只小耳朵因为美味不住地颤抖。

“咋我还没说完,你就已经吃上了?”

江卫琴最后嗔怪地拍了下二憨脑瓜,转而抱过戴松怀里的小盈盈。

其余人也自觉地往炕里坐了坐,给戴松让出更多位置。

“开饭开饭!不好意思让大伙儿久等了,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

“嗨呀!这哪行?一家人就是要一块儿吃的!”戴柏呲了一口酒,下半句刚到嘴边,戴松就递来一个布口袋,

“这啥呀?!松子!”

“打开瞅瞅。”

戴柏心有所感,嘴几乎快咧到后脑勺了,结果东西刚入手,就被一旁的汤丽萍夺过。

他也不恼,反而是一副心放进肚子的释然表情,借着碰杯表达了感谢。

而戴松也趁着和戴柏唠出的话茬,将山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通,引得大伙儿又惊又喜,

“小婉!真没想到,你用几根头发,救了母熊一条命呐!”

“何止啊!我猜,母熊就是因为嫂子的味道,才和哥建立友谊,而且昨天小二憨刚见嫂子,不也扑上来闻嫂子的气味么?

嫂子这是间接替哥免去了被母熊袭击的危险啊!”

“诶!还真是这个道理!

多亏了小婉!当初小婉嫁过来,我就说,小婉一定是个贤惠的、旺家的媳妇儿!

你们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的南春婉小脸儿微红,明亮眸子里倒映着哐哐干饭的戴松,内里酝酿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小丫头噼里啪啦的鼓掌声更是将气氛烘托到最高处,江卫琴夺过戴老憨手里的小酒杯,朝南春婉抬了抬,

“咱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小婉,妈今儿高兴,也喝点儿,你不用喝,受得起妈敬你……”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掌声。

“盈盈~鼓掌鼓早了~等奶奶喝完呀~”

江卫琴笑着刮了下盈盈圆乎乎的小脸儿,怀里的小人儿抬起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奶奶~俺没有拍手手~”

“啊?那谁……”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拍手声”,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坐在炕边的戴松反应了过来,一歪身子,看到埋低脑瓜蹲在炕边的二憨以及鬼鬼祟祟躲在二憨身后的花菇,顿时大叫,

“花菇!不许舔!那TM是吃的么?!

再舔我削你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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