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笑傲江湖(独孤九剑 中)

易华伟举起火把,目光扫向山洞四壁。右侧山壁离地数丈处,有块突出的大石仿若平台。大石下,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字呈方阵排列,每字尺许见方,深深锲入山石,利刃镌刻的痕迹清晰,满是剑拔弩张的气势。大字旁,密密麻麻刻满小字,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之类的咒骂。

再看过去,便是魔教护法破解五岳剑派剑招的图谱。

易华伟心中一动,耳朵敏锐捕捉到细微动静,嘴角冷冷勾起,故意扬声道:“这些剑招竟如此利害?我得赶紧禀报师父。”

“小子,你倒是孝顺!”

一道低沉嗓音仿若从幽壑钻出,一个身影疾闪而至,瞬间遮去石壁光芒。洞口丈许外,立着个瘦长身形的青袍人,背对清冷月光,脸蒙青布,双目寒芒毕露。

张乐辉猛地断喝:“阁下是谁?”

声若洪钟,震落些许洞壁浮尘,人已如脱弦之矢,纵身跃出石洞,同时右手疾抽,“锵”的一声,长剑脱鞘,寒芒乍泄,恰似霜华铺地。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敢对老夫出手?”

青袍人冷哼一声,脚下轻点,身形鬼魅欺近。右掌猝然发力,朝右前方迅猛连劈两下,刹那间,一股刚猛疾风裹挟着尖啸,直扑易华伟面门,好似要将他面皮生生撕下,同时厉喝:“让老夫看看你跟着岳不群将华山剑法学了几成!”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得暴乱。

易华伟无暇思索,马步沉扎,下盘稳如泰山,手中长剑顺势挥出,正是“紫霞初展”,这一剑式汲取紫霞神功内力,剑身泛出淡淡紫光,雪亮剑光如匹练,斩向那股疾风。

“叮”的一声锐响,气流与剑刃撞出几点火星,震得他手臂微麻。

易华伟心下暗凛,急速运转紫霞神功,内力汩汩灌注剑身,长剑嗡鸣震颤,边挡边斥:“藏头露尾之辈,也配?”

青袍人鼻腔冷哼:“黄口小儿,我倒要看看是你剑硬还是嘴硬!”

言罢,脚下步伐幻变,眨眼便至易华伟左侧,左手食中二指并拢,仿若钢针,直戳其腋下要害,此乃“清风点穴手”变式,专攻人体薄弱穴位,口中喝道:“小子,看招!!”

易华伟横剑疾扫,剑身贴臂,施展“横云断岳”,精准格开这一指,“铛”的一声清响,震得周遭空气都起了波澜。

青袍人借力翻身,跃至半空,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脚皆带起猎猎风声,劲气纵横,逼得易华伟连退数步,在地面踏出浅浅凹坑。

易华伟稳住身形,暴喝一声,挺剑直刺,剑刃破风,锐啸刺耳,正是“紫霞追魂刺”,直取青袍人咽喉,冷呵道:“老头,看看是谁嘴硬!”

青袍人半空扭腰,身姿灵动如蛇,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剑,轻盈落地,这才不疾不徐抽出背后长剑,“唰”的一声,剑鸣清脆悠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般剑法,也敢张狂。”

说话间,手中长剑挽出重重剑花,看似纷乱无序,实则暗藏杀招,乃是独孤九剑起手式“总诀式”,将易华伟周身要害尽皆笼罩,口中又道:“今天教教你做人!”

易华伟凝神聚气,紫霞神功催至巅峰,内力澎湃汹涌,每一剑挥出皆裹挟雄浑内力,震得周遭空气嘶鸣,长剑嗡嗡回应:“谁教谁还不一定!”

易华伟见招拆招,以“紫霞护心剑”应对,剑在身前划出数道光圈,护住要害。

数十回合转瞬即逝,两人身影交错如电。易华伟觑准间隙,猛地前踏一步,左掌拍出,雄厚内力如汹涌浪涛,趁青袍人侧身闪避,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挑起,施展出“紫霞撩月”,疾刺青袍人持剑手腕,口中大喝:“呔!”

此剑角度刁钻,速度疾若流星。

“好小子!有两下,难怪敢这么猖狂!”

青袍人手腕一抖,长剑灵动旋舞,避开此击,反手削向易华伟脖颈,快似掣电,正是独孤九剑“破剑式”,口中冷哼:“也仅此而已,自不量力!”

易华伟后仰铁板桥,发丝被剑风扯乱,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青袍人小腹,哈哈一笑:“老家伙,你也有两下子!”

青袍人身形后撤,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寒星,铺天盖地刺向易华伟,这是独孤九剑“破刀式”演化而来,每一点寒星皆蕴含凌厉劲道,仿若能洞穿金石。

易华伟深知厉害,长剑于身前飞速划圈,筑起剑幕,施展“紫霞浑圆剑”,将寒星一一挡落,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雕虫小技?”

青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剑势陡变,原本分散寒星瞬间聚合,直刺易华伟胸口,去势汹汹。易华伟躲避不及,只得运起全身内力,硬抗这一剑,施展“紫霞刚体”,以内力护住周身。

“铛”的一声巨响,易华伟被震得倒退数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心中暗惊:“好深厚的内力!”

青袍人乘胜追击,身形如魅,瞬间又至易华伟身前,长剑高举,而后力劈而下,仿若开天辟地,此乃独孤九剑“破枪式”变式,口中暴喝一声:“小子,看你怎么挡!”

易华伟深吸一口气,紫霞神功全力运转,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突,举剑硬架,以“紫霞擎天柱”相抗。“轰”的一声,内力四溢,山洞内沙石纷飞,火把摇曳欲熄。

“不过如此,尽管放马过来!”

易华伟稍喘口气,深知被动挨打非长久之计,瞅准青袍人攻势稍缓,合身疾冲,好似猛虎出笼,手中长剑幻出数道光影,分刺青袍人双目、咽喉、胸口要害,先是一招“紫霞分光刺”,再紧跟“紫霞锁喉剑”“紫霞碎心刺”,三剑一气呵成,剑招狠辣决绝。

好小子,内力比岳不群还强,与宁青羽亦不遑多让。

青袍人心下暗自惊心,神色却镇定自若,脚下挪移,身形行云流水,轻松避开,反手刺出几剑,逼得易华伟匆忙回防,口中淡淡回应:“你的剑法还差得远!”

以独孤九剑“破鞭式”化解危机,剑点精准打在易华伟剑招薄弱处。

又斗几十回合,易华伟敏锐察觉青袍人剑招虽精妙绝伦,但内力消耗极大,气息已不如初始平稳。心中暗喜,仗着内力浑厚,攻势愈发猛烈,每次剑刃相交,都蓄意以内力压制,试图耗尽对方体力,还不忘讥笑:

“老头,撑不住了吧!”

青袍人瞅准时机,一剑刺向他肋下。

“黄口小儿,莫要张狂!”

易华伟仓促侧身,长剑擦衣而过,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差点着了你的道!”他迅速回剑,以“紫霞回身剑”护住身侧。

易华伟不再冒进,与青袍人稳稳周旋。青袍人毕竟年老体衰,体力渐次不支,剑招衔接不再流畅,身形愈发迟缓。

易华伟看准时机,猛然一声暴喝,紫霞神功催至极限,内力仿若江河倒灌,手中长剑裹挟雄浑内力,如泰山压顶般朝青袍人劈去,施展“紫霞崩山击”。

青袍人拼尽全力举剑抵挡,“咔嚓”一声,手中长剑应声折断,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几下没能起身。

易华伟并未贸然上前,知道风清扬即便倒地,仍有反击余力。

风清扬就地一滚,捡起断剑剑柄,顺势点向易华伟膝盖,用的是“断剑封穴”。

易华伟纵身一跃,半空旋身,挥剑再战,以“紫霞旋空斩”回击。

这般缠斗,又是数十回合,风清扬体力愈发见底,易华伟却仗着内力生生不息,攻势不衰。每一次剑招碰撞,易华伟都试图深挖风清扬剑招破绽,风清扬则凭精妙独孤九剑苦苦化解,只是力不从心之感越发浓烈,石洞风云仍在持续翻涌。

易华伟攻势不停,剑招越发凌厉,试图彻底压制风清扬。

突地变换剑式,一招“紫霞贯日”,长剑裹挟紫芒,直刺风清扬胸口,内力呼啸。

风清扬横断剑抵挡,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也借机滚向一侧,避开后续杀招。

易华伟紧跟而上,“横扫千军”,剑刃带起一片光影,扫向风清扬下盘。风清扬双脚连环点地,身形拔高,险险躲过。

易华伟讥讽道:

“老家伙,你不是剑宗高手吗?平日里没少在《天罡行气法》下功夫吧?”

风清扬沉吟不语,心中思忖应对之策,独孤九剑虽精妙,但体力受限,难以全力施展。

易华伟看准风清扬滞空瞬间,纵身而起,“苍鹰搏兔”,剑如鹰喙,直取风清扬咽喉。风清扬在空中强行扭身,用断剑磕开这致命一剑,却重重摔落地面。

落地瞬间,风清扬身姿虽略显狼狈,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瞅准易华伟落地刹那间的不稳,手中断剑毫不犹豫地刺出,目标精准无比,直取易华伟脚踝。

这一式“绝地反刺”,是风清扬在无数生死拼斗里磨砺出的杀招,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易华伟双脚脚尖轻触地面,借力向后猛地跃开,稳稳落地后,双手紧握剑柄,内力源源不断灌注其中,刹那间,剑身光芒暴涨,仿若被烈日笼罩。紧接着,身形前冲,一波又一波雄浑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招,朝着风清扬如汹涌怒涛般席卷而去。这剑招是他糅合紫霞神功与华山剑法的得意之作,以内力催动剑速与劲道,威力极大。

风清扬此时内力损耗严重,四周又无躲避空间,无奈之下,只能把残余内力全数凝聚于那半截断剑,咬牙正面抵挡。“砰砰砰”,一连串激烈的撞击声在山洞内炸响,每一次碰撞,风清扬都觉得手臂剧震,整个人被震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直至后背重重撞上洞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易华伟收剑而立,微微喘了几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所谓独孤九剑,也不过如此,风清扬,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这独孤九剑被江湖传得神乎其神,可今日真对上,风清扬在自己剑下左支右绌,没看出什么超凡脱俗的厉害之处。自幼浸淫华山剑法,又将紫霞神功练至大成,易华伟对自家功夫自信满满,觉得剑法之道,在于根基扎实、内力深厚,像独孤九剑这般讲究剑招变幻的,都是华而不实。

“你认识老夫?!”

风清扬面红耳赤,一方面是刚刚硬抗内力冲击所致,另一方面,这独孤九剑是他半生骄傲,如今被个毛头小子如此奚落,怎能不怒。盯着易华伟,试图从这年轻面庞上找出熟悉的影子,心中暗忖这小辈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年纪轻轻,不仅内力深厚,还对独孤九剑大放厥词。

易华伟微微仰头,神色傲然:“风清扬,华山弃徒,谁人不知?我虽未与你谋面,可这江湖传闻听得多了,也对你的‘绝技’有所耳闻。今日得见,不过尔尔。”

风清扬怒极反笑:“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剑!你那几下子,全靠内力堆砌,剑招生硬刻板,还敢妄评独孤九剑。”

说罢,他强提一口内力,断剑横于胸前,摆出再战姿态,哪怕内力不济,也绝不容这小辈如此羞辱。

易华伟见状,再度提剑,脚下步伐变换,这次剑招更加凌厉,把紫霞神功催到极致,剑刃四周竟隐隐泛起紫气。他剑出连环,直刺风清扬咽喉、胸口、下腹,皆是要害之处,想凭借凌厉攻势彻底击溃风清扬。

风清扬眼神一凝,不再硬抗,身形灵动起来,以断剑轻拨易华伟剑身,专找剑招破绽,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暗藏章法,巧妙避开那汹涌内力。一时间,洞中剑影交错,风清扬虽内力吃亏,但剑招精妙,易华伟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得手。

独孤九剑剑法精妙,若是速战速决的遭遇战,独孤九剑大概率占优,因为它无需长时间蓄力,瞬间就能拆解敌方攻势,找到破绽克敌;但要是持久战,随着战斗时间拉长,内力消耗难以为继,紫霞神功深厚内力的优势便会凸显,靠内力压制,逐步拖垮他。

“好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你累死在这里!”

易华伟一剑荡开断剑,往后一跃,笑道:“独孤九剑中的破气式需要修炼者具备深厚的内功基础,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同时还要求极高的悟性和对武学的深刻理解,要将内功与剑法精妙融合。这一式,你至今没有练成吧?”

(本章完)

第754章 笑傲江湖(独孤九剑 下)

风清扬收剑而立,身形微微发颤,手中那柄长剑犹自嗡鸣不止,青袍在劲气激荡下略显凌乱,几缕白发从束发中挣脱出来,肆意飘动。

“小子,你从哪里知道的独孤九剑?”

看着易华伟,风清扬眉心紧蹙,满是惊疑。

刚刚一场交手,他竟落了下风,这在数十年岁月里可是从未有过之事,而眼前这不过十八岁上下的少年,不仅内力深不可测,还一口道出独孤九剑,由不得他不惊疑。

易华伟拍了拍衣摆的尘土,一脸淡然:“老头,独孤九剑虽精妙,可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我还知道,创造这剑法的是独孤求败,那位一生求一败而不得的绝世狂人,那才是将剑道琢磨到极致的天才,相比之下,世间所谓剑道高手,都矮了几分。你说,是也不是?可惜,我晚生了几十年,否则,倒是嫩能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臭小子,大言不惭!”

风清扬听闻“独孤求败”四字,神色越发冷峻:“你到底是何人?独孤前辈的名号可不是市井流言能随意提及的,更何况知晓他剑法精髓之人,当世寥寥无几。”

风清扬隐居华山后山多年,于孤独中与独孤九剑日夜相对,自忖江湖已将这位绝世高手的传奇渐渐淡忘,眼前这毛头小子却如数家珍,实在蹊跷。

易华伟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独孤九剑练得也不咋地,破绽百出还在这里咋咋呼呼。就拿破气式来说,你尚未大成,空有其形,内里剑意绵软无力,我看,你这所谓的剑道天才,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风清扬脸色瞬间阴沉,黑如锅底,他隐匿后山苦练,本以为神功渐进,却被这小子一语道破短板,羞怒涌上心头:

“乳臭未干的小儿,休得胡言!有本事咱们再比画比划。”

说罢,长剑一抖,摆出架势。

“还是别了!”

易华伟微微一笑:“再打下去,我怕你这把老骨头吃不消。虽说你是华山弃徒,但好歹也算门派前辈,你可以为老不尊,我却不能失了礼数,否则,师父怪罪下来,我又得吃挂落。”

“好小子,也就只有岳不群那伪君子,才能教出你这般牙尖嘴利的徒弟!”风清扬被气得怒极反笑。

“老头,你要是再对我师父出言不逊,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易华伟眼神陡然一冷,仿若寒星:“在我看来,你们所谓的剑宗,行事做派实在是愚昧得很。”

风清扬听闻此言,怒目圆睁,眉毛倒立:“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懂什么剑气之争!我剑宗一脉,向来重视剑理钻研,讲究剑招锋芒毕露,这才是剑道正统。反观气宗那群人,就知道傻乎乎地死练内力,太过窝囊废柴。”

易华伟毫不示弱,冷冷一笑:“前辈,武道一途,从古至今,唯有‘达者为先’这四个字才是不变的真理,何必拘泥于剑气之分?

剑招就算再是凌厉无匹,碰上内力雄浑深厚的高手,连人家身都近不了,那也不过是花架子。反过来,内力即便练得再深厚,要是不懂剑招变化,到了实战之中,无非就是个会移动的靶子罢了。这独孤九剑为何能称得上精妙绝伦?关键就在于它不拘泥于任何既定形式,能够破尽天下武学,既然如此,又何来剑气的泾渭分明?”

风清扬被这番话怼得一滞,手中长剑不自觉微微下垂,沉默片刻后才冷哼道:“哼,你年纪轻轻,懂什么。当年那场剑气之争,惨烈程度超乎想象,多少同门师兄弟死于非命,我剑宗也自此一蹶不振。根源就在于气宗那帮人狭隘自私,排挤我们这些专心钻研剑招的人。”

易华伟轻轻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前辈,这场争斗说到底,不过就是门派内部的门户之见在作祟。要是当年两边都能放下执念,彼此互通有无,华山派何至于落得个元气大伤的下场?剑气本就该相辅相成,先修炼内力,根基稳固之后,剑招施展起来才能更加凌厉刚猛;同样的,精心钻研剑招,对战之时破绽更少,还能反过来护持内力顺畅运转,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风清扬紧紧盯着易华伟,手中长剑归入鞘中,可那股凌厉剑意依旧在周身翻涌,丝丝缕缕的剑气仿若有形之物,肆意鼓荡。

目光灼灼,试图从这少年的眼神、表情里挖出点什么来,嘴里更是没好气地喝道:

“小兔崽子,你在这儿一个劲儿数落我剑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剑道至理深奥难测,独孤九剑的门道,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评判清楚的!”

易华伟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抱臂而立,微微一笑:“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这独孤九剑,精髓就在一个‘破’字,独孤求败志在破尽天下武学,不被既定的招式框架给束缚住。寻常剑法,讲究起承转合,有一套固定打法,可独孤九剑全然不同,它依靠的是超凡的洞察力,在对战瞬间捕捉对手的破绽,而后迅猛出击。”

风清扬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这还用你讲!独孤九剑的总诀式,那可是整套剑法的关键,口诀繁杂得很,拗口又晦涩,可这里头藏着数不清的剑理。只有把这些剑理彻底融进心里,对战时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剑招,只是这内化的过程,艰难得超乎想象。”

易华伟轻轻点头,接着说道:“你说得没错,总诀式就是根基。但要想真把它悟透,光靠背口诀肯定不行,非得投身实战不可。每一次实打实的交手,都是对剑理的重塑打磨。以破剑式来说,遇上各路剑法的时候,得先看清对方剑的运行轨迹、速度快慢,还有发力的力度,精准预判它接下来的走向,这对专注力和眼力的要求极高,绝不是光靠内力深厚、速度够快就能施展出来的。”

风清扬眉头微微舒展,像是被易华伟这番话勾起了兴致,追问道:“那破刀式呢,刀这兵器,讲究厚重、拙朴,和剑的灵动轻盈全然不同路数,要怎么破?”

易华伟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声调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破刀式的巧妙之处,就在于用剑的灵动去干扰刀的沉稳。使刀的人发力,大多靠大开大合的动作,只要找到他蓄力、变招的那一点点间隙,用巧劲切入,要么卸去他的力道,要么直接朝着要害部位攻击。这可不单单是剑招之间的克制,更是对武学原理反过来拆解利用。”

风清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抛出个难题:“破枪式呢,枪有‘百兵之王’的名号,攻击距离远,枪尖寒芒一闪,旁人很难近身,这又该如何应对?”

易华伟没急着回答,而是在山洞里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模拟起持枪者的姿态动作。他先是把步子跨得大些,双手做出持枪前刺的动作,口中说道:

“枪长,这确实是它的优势,不过正好能利用它变招稍慢这个劣势。枪刺出去的瞬间,会有一个极为短暂的凝滞,就在这个间隙,寻着空子侧滑进去,或者用快剑猛地震偏枪杆,这么一来,持枪的人就没了准头,后续那些连招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说到破气式,易华伟神情越发专注起来,语速也不自觉放慢:“这一式是最难的,毕竟内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世间任何内力的运转,都有它的脉络规律。通过仔细观察对手的气息状况,像是呼吸的频率、深浅,再看他的面色变化,以及肌肉紧绷的状态,就能预判出内力的流向,然后用精妙的剑招截断、干扰,甚至反制回去,这才是破气的真正门道。只不过,要做到这点,对武学知识和人体经络都得有极为深厚的了解。你专注于剑招的修炼,忽略内功,这破气式能修炼成才怪!”

风清扬越听越心惊,他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对独孤九剑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彻,细致入微不说,还处处有新奇见解,绝不是泛泛而谈:

“你这小子,难道是哪位剑道大师转世?就凭岳不群,哪能教出你这般见识?”

易华伟淡淡一笑:“师父只是领我入门,修行这事儿,关键还得靠自己。否则,这世上哪来的天才蠢才之分!”

风清扬脸上神色复杂,一方面,易华伟的见解确实让他心服口服,另一方面,身为剑宗前辈,他又拉不下脸来轻易认可:“哼,就算你说得头头是道,可没亲眼见识过完整版的独孤九剑,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说完这话,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山洞中央的空地之上。

风清扬身形陡然拔起,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只见他手中长剑瞬间“活”了过来,总诀式起手,剑身在空气中蜿蜒穿梭,好似一条灵动的灵蛇,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旁人听不真切。随着口诀念诵,剑速越来越快,一时间,满洞都是剑影,光影交错迷离,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

紧接着,破剑式展开,风清扬脚步移动,身姿变幻,模拟着各路剑法汹涌袭来。他手中长剑好似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朝着那些假想敌的剑招点、拨、刺去,不管是凌厉的快剑,还是刁钻的斜刺,皆被他一一拆解,剑与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破刀式时,风清扬步伐沉稳又不失灵动,脚下步伐挪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手中剑化作一缕清风,迎着假想中的重刀之势而上。当大刀高高举起、蓄力下劈之时,他的剑已然贴了上去,或轻挑,或侧滑,巧妙地化解那千钧之力,让重刀的威力全然落空。

破枪式一出,风清扬身形疾进疾退,宛如鬼魅。枪尖刺来,他侧身一闪,同时手中剑疾出,精准挑在枪杆之上,借力使力,让持枪者身形一晃。转瞬之间,他又欺身向前,剑朝着对方空门刺去,任那枪招再密集,也难以伤到他分毫。

最后到了破气式,虽说这一式风清扬尚未修炼至大成之境,但此刻施展出来,也有几分神韵。只见他剑风呼啸,每一剑挥出,好似都能截断周边气流,隐隐有一股无形之力朝着四周扩散开来,让山洞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套剑法舞毕,风清扬收剑入鞘,昂首看向易华伟,脸上还残留着几分不甘:

“小子,别以为真能与老夫平分秋色,开头交手,老夫没下杀手,不然,你能接住这剑招吗?哼!”

言罢,风清扬不再多瞧易华伟一眼,足尖猛地轻点地面,身形瞬间拔起,接连几个起落,快若奔雷,眨眼间便隐没在洞外那片茫茫暮色之中,唯余衣袂飘拂之声,渐不可闻。

易华伟在原地静立良久,眉头微微锁起,脑海里如同精准的复刻机,风清扬方才舞剑的每一幕正一帧帧回放。

从总诀式起手时,剑的灵动轨迹,到破剑式拆解各路假想敌剑招的精准点刺,再到破刀式沉稳又巧妙的应对,还有破枪式身形疾进疾退的时机把控,直至破气式那股隐隐截断气流的剑风,无一遗漏。他清楚,这般机缘难遇,风清扬露的这一手,是数十年剑道沉淀,珍贵至极。

易华伟知道,光记住没用,得化为己有。当下,他不再耽搁,抽出佩剑,依着记忆,从总诀式起始,复刻风清扬的动作。

初时,剑招晦涩,运转颇为滞涩,不是脚步错了方位,就是手腕发力偏差。但他不气馁,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顺就三遍,在这静谧山洞内,唯有剑刃破空的唰唰声响彻。

练了不知多久,日头悄然西沉,山洞愈发昏暗,易华伟额上汗珠滚落,呼吸也急促起来,可手中剑却愈发稳当,剑招连贯性渐强。正练着,洞外忽然传来岳灵珊一阵呼喊:

“二师兄,是你在里头吗?二师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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